14. 修特倫肯·馮·米露修特拉則 下
《冰月騎士是男裝千金 ~不知爲何被溺愛了~》 · 藍上イオタ · 5018 字
在我獲得雪諾之後過了三年,也就是我十歲的那一年,我再度與貝倫相遇。
今天要舉辦幼年部的劍術大會。
我決定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參加大會。對於參賽一事,我是有好好地獲取許可的。
十歲到十二歲的男生都可以參加一年一度的劍術大會。前三名可以獲得名譽勳章,並且可以獲得十三歲時起的幼年學校推薦入學名額。該勳章所對應的年紀是最年輕的。對於嚮往騎士的孩子而言,獲得這個勳章是一種憧憬。
順帶一提,想要成爲軍人的男孩都會在十三歲的時候加入幼年學校。在十五歲畢業的同時,幼年學校的學生會被分配入軍。而想要進一步成爲士官的人,會從十六歲時起進入士官學校。之後進入士官學校的人,未來才能被冠以騎士的稱號。
我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因爲,我的青梅竹馬菲爾曾正帶着藍頭髮的少年一起走。
那位少年肯定就是那位馬丁。
我瞬間就認出來他了。我忘記不了,他那如風兒般颯爽的藍頭髮,和凜然的藍眼睛。
他參加本場大會了。
一想到他也會使劍,我便激動不已。我突然間對比賽充滿了幹勁。我希望能跟他來一場。
我順利地取得連勝,留到了準決賽。
而準決賽的對手,便是那位藍髮少年。
即便他戴着防護面具,我也能看到他的藍眼睛。
不過,他似乎沒有察覺到是我。他眼睛的神色沒有變化。
我感到很失落,於是有點遷怒於他。我惡狠狠地邁步向前。
暢快淋漓的拼戰。劍刃相交的銳響。他水平很不錯。我不停地朝他發起攻擊,他便逐個反彈,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他很好戰。他在享受這場比賽。
他輕盈的身姿很美,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認爲他是一個普通的馬丁。
我想要了解他。想要了解他。
好開心啊,我還是第一次這麼享受比賽。
他的劍被我猛地打飛了。
不過對於我而言,這可不簡單。
那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對父親說:「我想和第三名的少年聊聊。」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樣,那位少年跟菲爾曾互相認識,並且他就是家裏蹲侯爵的兒子。
隨着下臣大聲的傳喚,厚重的門被打開了。
我大口吸氣。就算很花時間也沒關係。我不想放棄。
菲爾曾咋舌,抬起頭來。
藍髮少年看向我後,他睜大了那雙宛如天空般湛藍的眼睛——。
他笑着,一邊氣喘吁吁,一邊輕聲跟我說。
我很少會這樣任性。
然後我下定決心,呼喚父親。
「進來。」
「請,請多多指教?殿下。」
回過神來,我已經邁開了步伐。
他個子較矮,但很善戰。面對大自己一圈的對手,他沒有放棄,糾纏着對方。我手裏捏了一把汗,目不轉睛地看着比賽。
藍髮少年驚訝地看着我們。我跟他對上視線後,他便條件反射地露出微笑。
父親不知道我爲什麼提出這個願望,他笑了,似乎覺得此事很簡單。
青梅竹馬的菲住爾曾飛奔而出,抱了藍髮少年。我對此感到很驚訝。二人互相抱在一起,誇獎起對方。
我朝青梅竹馬的菲爾曾出聲。
我的心怦然鼓動。
他興奮地看向菲爾曾。菲爾曾無語似的看向他,然後蹲下身來,朝他使眼色。他見此,便慌慌張張地蹲下,行起了下臣之禮。
這還是第一次,我對人如此感興趣。
我在父親的背後看着這場儀式。
「殿下您心情甚好。」
在第三名決定賽上,藍髮的他在奮鬥。
「決賽加油!」
「全體注意!行禮!」
是因爲藍髮少年奪走了菲爾曾,所以我感到不甘心了嗎?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競技場內響起了歡呼聲。勝負已決。
他給我的感覺很舒服。
表彰儀式開始了。隱瞞真實身份參賽的我沒有參加儀式。
菲爾曾大吼一聲,竄上第一名的臺子,於是父親和哥哥都笑了起來。
我坐到觀衆席上觀看。
門外,紅髮少年和藍髮少年並排而立。
決賽演變成爲了我和菲爾曾之間的對決。我這位紅髮的青梅竹馬擁有高超的劍術水平。我盡己所能,但還是棋差一着。
我果然想要了解他,想要了解他的更多。
他說。
「天使!?」
就在這個瞬間。
父親回過頭來,他的眼神平靜而又溫和。
我的手緊緊握拳。
我們的比賽結束時,第三名決定賽還在進行中。
而父親把我的任性話聽進去了。
我朝他伸出右手。這次,我的手沒有戴手套。
爲了不忘記他的名字,我在心中重複起了他的名字。他的姓氏我曾聽過。
我看向父親的背。
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菲爾曾和他一起走向表彰臺。
沒錯,我想和他做朋友,就像我跟菲爾曾那樣。
「你很努力了呢!!貝倫!!」
他們關係很好。
我坐在椅子上等他。
我壞心眼地調侃起了自己的青梅竹馬。
我不由笑了。
「全體注意!行禮!」
他沒有忘記。
傳來比賽結束的信號,他安靜地行禮。然後,他朝對手伸出右手。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是他贏了。
我並非想要看到他對我恭順的模樣。
「喲,菲爾曾。你抬頭!」
第二天,我一大早便很激動。
還是說,我無法像菲爾曾那樣向藍髮少年表示慶祝,所以我感到了不甘心?
「哎喲,不要像個外人那樣!這裏可是我的私人房間。」
當藍髮少年被叫到名字後,他真心喜悅地看向第三名的臺子,然後神情肅穆地登上臺。
「你就是貝倫休坦·馮·愛思貝盧克吧?我叫修特倫肯。請多指教。」
我整理着自己急促的喘息,同時向他伸出右手。我握緊他的手,力度之大即便隔着手套也能讓他感受得到。
在來賓席上,有人在朝他們揮手。其中一位是紅髮的元帥,另一位是被大家稱呼爲「家裏蹲侯爵」的藍髮叔叔。沒錯,藍髮少年的姓氏跟藍髮叔叔的一樣。
他誠惶誠恐地伸出手,我便用力握回他。於是,他也放下心來,握住我的手。
「它的名字,繼續沿用回『雪諾』了。」
聽到我這麼說後,他燦爛地笑了。
事情進展得很風平浪靜。
貝倫休坦和菲爾曾原本就是青梅竹馬。
所以很快就沒有再客氣什麼了。
之後,我們在王宮中庭地耍劍。這是沒有規則的三人大混戰。雖說是中庭,但這片綠庭很寬敞,有足夠的空間給孩子們玩耍。
他使用軍刀的方式和菲爾曾不一樣,讓我感到喫驚,於是他的藍眼睛抹上了惡作劇般的笑意。
我並不服輸,向他發起挑戰。他的眼睛顯露出了驚訝的色彩。
好開心啊!
這開心的程度,不亞於和菲爾曾一起玩的時候!
「我和殿下在劍術大會上遇到過吧?」
貝倫休坦說。
「沒錯!我祕密參加的。」
「真是個不得了的王子啊!」
他笑出聲來,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我們雀躍不已地比試着劍法,於是傳來了無奈的聲音。
「請問是否應該到飲茶的時間了?」
我看過去,發現有幾位侍女候在中庭的亭子裏,已經準備好了茶水。
我和貝倫休坦互相對視,笑了。
貝倫時而露出困惑的表情來,但連他困惑的樣子都讓我感到開心。
難得菲爾曾不在了,卻還是無法和貝倫獨處。
於是,三人跑了起來。
貝倫很少來王都,但只要見到面了,我們便會三個人一起騎馬,一起私服到街上走,共享了衆多祕密和時光。
因爲,我並不願意破壞我們現在的關係。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不想放棄。
唯獨在帳篷中的這段時間,他會只重視我一個人。
我懷揣着這個想法,指尖觸碰上他的嘴脣。他沒有逃,但他表示,他不願意利用我。
因爲他很珍惜地觸碰着我,就像是在對待至寶,在對待易碎品一樣。因爲就算我和他鼻子碰到了一起,他也沒有逃跑。
就算克勞特沒有愛上貝倫,貝倫和菲爾曾之間的關係也好過頭了吧。
畢竟我是王子,所以別人對我畢恭畢敬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對我使用敬語,就彷彿立起了一棟看不見的牆壁。
克勞特肯定是愛上貝倫了。
畢竟是貝倫不好。
我想讓他對我產生意識。
看到貝倫沒有抵抗,我心想,就算拋棄掉一切也無所謂了。
名爲朋友的那棟牆壁很厚。不能僅因爲好奇而跨越過去。即便如此,我不想再維持現狀了。我不希望有人跨越向前方。
我知道的。再這樣下去,我們之間的距離便已經不是朋友了,也不能再當作青梅竹馬。但是,我想要他。我想知道接下來的貝倫會是怎樣子的。
比起喜歡女人的菲爾曾,我纔是喜歡貝倫的人。
畢竟你看,他對我也是如此地沒有戒備。
貝倫休坦天真無邪地笑了。我很驚訝,心中的感情要溢出來了。我和他之間無需立起牆壁來。
我同樣氣喘吁吁地回他。即便我說是這麼說的,但大家往往都還是會叫我「殿下」,還是會對我用敬語。所以我半是有放棄的意味在內。
他對此實在是沒有意識。這樣的貝倫也很可愛,真是可惡啊。
畢竟,我很擔心大家會意識到貝倫的魅力。
想到這,我反省起自己。
「修特倫肯殿下。」
那麼一來,比起菲爾曾,我會離貝倫更近。
身無自覺的貝倫,或許會被克勞特那樣的人給盯上。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在帳篷中塗藥的時候,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貝倫沒有抵抗,他看上去要哭了。他的頭髮散落在牀上,是我在學校裏未曾見過的場景。
但是,我纔是喜歡貝倫的人。
所以我故意朝他撒嬌。
這就是我們之間關係的開端。
在貝倫進入帳篷裏的時候,沃爾夫總是會在帳篷外等候。我對此感到不快。
「那我就叫你貝倫吧。菲爾曾,喝茶啦!」
「我知道了!修特倫。那你叫我貝倫吧。」
他的這幅表情菲爾曾肯定不知道。
所以我才喜歡貝倫的。明明我這麼喜歡貝倫,那我這是在做什麼呢?
每次胸前傳來柔軟的觸感,我都會微微顫抖。
然而,在討伐戰中,出現了愛思貝盧克騎馬隊的隊長,沃爾夫。
我其實心裏也有認爲,菲爾曾是男人中的男人,如果是菲爾曾,那或許會和貝倫很配。
「嗯!」他們兩個齊聲。
無論是克勞特,無論是沃爾夫,無論是任何人,我都不打算把貝倫讓出去。
他氣喘吁吁地呼喚起我的名字。我不喜歡他這樣稱呼我。
哪怕是假的也沒關係。就算是演戲,我也希望他能待在我身邊。
貝倫不會爲了保護自己而利用別人。他並不會對我身上的王子的力量抱有期待。
在最後這天,我鼓起勇氣向他許願。
我只要貝倫就好了。比起女人,我更願意要貝倫。
・・・
特別是克勞特出現後,說實話,我很焦急。
我想要更早地與貝倫相遇。我希望自己能比菲爾曾更早地與貝倫相遇,哪怕就早一天。
明明我把同性戀的事情告訴他了,但我勾搭上他的肩膀後,他也若無其事的樣子。就算我用手指觸碰他的嘴脣,他也沒事。我的觸碰到底到哪一種程度才能打破他的平靜呢?還是說因爲是我?如果是男人的話,他就不會戒備?
畢竟,他不覺得這樣做是可以的。
即便不可以產生感覺,但對他那近似於愛撫的動作,我的身體還是率直地感到了喜悅。
貝倫輕而易舉地回答我,就算沒有理由,他也會待在我的身邊。聽到他的回答後,我不由自主地拽倒了他。
他利用冰魔法冷卻了自己的指尖,爲我在傷口上抹藥。
雖然我們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是,貝倫總是注意不到我的好意。我們是青梅竹馬,而且都是男的。所以他注意不到我的心意也很正常。我已經對他說了好多遍「喜歡」,但他都沒有認真聽進去。雖說如此,我也沒有勇氣強求。
這個願望只有在這裏才能說出口。
我希望他能陪在我身邊,直到我的傷口痊癒爲止。
他是貝倫在領地裏的青梅竹馬。他在形式上會稱呼貝倫爲「貝倫大人」,但實際上他們之間的關係很親密,兩人之間並不會用敬語。沃爾夫正如名字所說的那樣,是個很勇猛的人。他僅僅是存在着,便能讓貝倫放下心來。知道這點後我很不甘心。
菲爾曾真狡猾啊。就憑藉青梅竹馬這個藉口,他理所當然般地整天和貝倫待在一起,真的很狡猾。
他別開臉龐,就連脖子都紅成一片了,那是在誘惑我喫掉他。然而,他那湛藍的眼睫毛微顫,他在害怕我。貝倫能夠勇敢地面向火蜥蜴,能夠打倒熊。然而他現在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了,身體顫抖。
所以我很焦躁,我向貝倫提議,僅僅是在軍隊裏的這段時間也可以,我希望他能假裝自己是屬於我的。
我企圖直接親吻上他,然而不湊巧的是,礙事的沃爾夫出現了。
「你叫我修特倫就行了,還有,你無需對我用敬語。」
於是我意識到了。
「我去把雪諾和雷音牽過來。」
在貝倫離開帳篷的瞬間,沃爾夫惡狠狠地瞪向我。
「我先跟殿下你說好了。」
沃爾夫出言不遜。
「哪怕你是王子,我也不允許你把我們愛思貝盧克領主的兒子,當成僕人來使喚。」
「僕人?別開玩笑了。貝倫可是我的愛人。」
「那就更不行了。殿下。」
如果說,男性之間擁有這種感情是一種罪過的話。
「明明你也跟我一樣。」
聽到我的這句話後,沃爾夫的神情僵住了。
「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同?明明沃爾夫也喜歡貝倫。沃爾夫就連承認也感到害怕,我怎麼可能輸給這樣的男人呢?
「我已經做好了覺悟,就算自己失去全部也行。」
「你所謂的覺悟,難道不是要奪走貝倫大人的全部嗎?」
即便面對着王族,他也毫不猶豫地用憤怒的語氣進行責備。
「如果就你一個人的話,那就算是去地獄還是去哪裏都隨你便。但你不要把貝倫大人也捲進去。就算是王子,也沒有資格奪走他積累起來的一切。」
沃爾夫是真心重視貝倫的。不過雖說如此,我也不會放棄。
「我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天國哦。」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就這樣離開了愛思貝盧克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