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千金小姐的執着

第三章 指導者是機器人?

《出租執事》 · 藤咲あゆな · 1.4萬 字

一個禮拜的開始——蒼明館學院的午休時間。

天河循着陽光射入的走廊,朝圖書館走去,而他想找的人,正如預期的,就在這裏。天河猜測,那個人如果不在教室,大概就是在這裏了。

「……喂。」

聽到天河的呼喚,正坐着閱讀雜誌的霧島,微微抬起了頭。很難得,今天他閱讀的不是經濟雜誌而是流行雜誌。然而,上頭全都是英文。

(大概因爲公司是服飾業吧。不過倒是有些意外……他竟然也會看這種雜誌。)

依這幅景象來看,霧島對於自己的工作很努力,投入相當多的心思。

「幹嘛,又在逃避現實了嗎?閒閒沒事做啊。」

遭到嫌棄的天河,不禁嘟起嘴巴說:

「纔不是咧。」

學費高昂的這所學校中,天河在父親公司倒閉後開始半工半讀一事,從第二學期開始不久便在校內流傳開。雖然大家已經不再私下討論這件事,但天河以前的朋友,一夕之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天河這才瞭解,那些曾經圍繞在身邊的人,並不是真心對待他,只不過是因爲他花錢大方而聚集過來的酒肉朋友。

現在,對天河的態度依舊不變的,只有霧島冬樹和田中博人。

(從這一點來說,霧島還真是個怪人啊。)

雖說是同班同學,但兩個人之前並不常交談。不過,暑假時由於霧島家的執事袴田受傷,天河隨着梶派遣到霧島家工作,那段期間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九月份時,天河到小說家的家中工作,遭到開除時,無家可歸的天河所借住的地方,就是霧島家。

雖然霧島是個難以捉摸的人,但是他絕對不會對天河不理不睬。

雖然年紀相同,霧島的作風卻相當成熟,相形之下,單純的天河,一舉一動似乎都被他看破——這讓天河有些不高興。

「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一些事。」

「什麼事?」

雖然霧島仍舊翻閱着雜誌,視線也停留在華麗的圖片上,卻還是認真地聽着天河的話。

「我想問的是上星期六的Party,曾出現一位葛城家的小姐,你是否認識她?」

「我們要不要先坐雲霄飛車?」

皇以冷淡的口吻回答:

「你問我也沒用。畢竟上回的Party,是我第一次見到她。」

兩個人迅速地走到搭乘雲霄飛車的地方,將票給工作人員看過後便坐上去。這座雲霄飛車的賣點,就是在建築物中間穿梭而過,因此靠近牆壁的外側座位最有人氣。

天河的眼中散發出光采。

天河感覺自己丟臉的一面被別人瞧見了,便轉開視線。這時出現在他眼中的是皇。皇沉默的表情,讓人搞不清他是喫驚還是在微笑。

勞倫斯手中的托盤上,放着三個茶杯及小餅乾。

天河露出了苦笑,覺得契訶夫對自己仍舊過度保護。

「這樣子嗎?」

「我剛好在泡茶呢,天河也來一杯吧。」

「那就隨便坐囉。」

聽到讚美的勞倫斯,高興到有些害羞起來。

(皇前輩到底在想些什麼?)

「當然是要遊玩。不過有些事要請你幫忙。」

雖然天河感到丟臉,但是皇卻面不改色地拿着它走在路上,讓天河佩服不已。

「咯……」

「既然人家如此寫道,一定要去坐坐看。」

皇告訴自己盡情玩,也沒有要求自己做些特別的事。

因爲在玄關看見熟悉的鞋子,天河沒上樓換衣服就直接往客廳走去,正好迎上了從廚房走出來的勞倫斯。

天河想大叫,但這裏可是圖書館。

天河對皇鞠躬後,皇也默默地鞠躬。

「嗯,沒有特別喜歡的……」

「小少爺,歡迎您回來。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是否相當愉陝?上課時,有沒有打瞌睡!?」

天河的腦海中浮現出大小姐那彷彿是法國人偶的臉龐。

「就是喜歡上她。」

(幹嘛看我呀?)

「呃,我們不用做些執事訓練或學習的事情嗎?」

「因爲我們和葛城集團有生意往來,所以纔會送去邀請函。她大概是代替母親過來的吧?」

沒錯,這裏正如皇所說的,是遊樂場。這裏有巨大的摩天輪、雲霄飛車及鬼屋等等設施。

皇一口答應了契訶夫之後,便帶着天河搭乘電車來到這裏。

就在紅茶茶杯見底時,契訶夫陷入沉思般地雙手交握,看着皇說:

「這也是學習之一嗎……皇前輩,等我一下!」

「因爲我聽說你沒見過世面,才帶你來這裏。有什麼問題嗎?」

「你喜歡坐什麼設施?雲霄飛車?」

(我的確沒見過什麼世面……)

不知不覺中,皇已經走在前頭,天河趕緊追上去。

(契訶夫,怎麼會拿出這種錢包呢……很丟臉耶!)

「這裏是……?」

勞倫斯拿着自己泡的茶進了客廳,四個人在和諧的氣氛下品嚐紅茶。勞倫斯所泡出的紅茶,不只美味,還可以溫暖心房。

「是呀。我再去多泡一杯茶,你先去坐着。契訶夫、十夜,讓你們久等了,天河已經回來囉~」

「我回來了~咦,誰來家裏……這不是皇前輩的鞋子?」

「關於這個,目前並沒有長期派遣的工作機會,不過Party的工作倒不少……」

「如果你能空出一些時間,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是嗎?那我接下來的派遣工作是……」

來遊樂場是來累積社會經驗嗎?天河實在搞不懂。

在和緩的氣氛下,契訶夫緩緩地說:

「啊,你回來啦,天河。」

天河在皇的身後提問。

霧島看着天河努力壓下聲音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怎樣?你很在意她?」

天河拿着入口處分發的小手冊,指向記載着「世界上最窄的雲霄飛車」。

天河嘟着嘴。他因爲在意皇和大小姐之間的事,纔會如此詢問。但Butler System內部的事情,卻不能對霧島說。

天河一走進客廳,首先看到的就是契訶夫的笑顏。

「來家裏的果真是皇前輩吧?」

(皇前輩和大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現在就是在學習。」

「葛城?……哦,你說葛城集團的幹金嗎?爲什麼這麼問?」

就在天河還一頭霧水時,皇遞出一個錢包說:「去買兩張成人門票。」

——小少爺懂的事情不多,希望皇可以教教他。要使用什麼方法教學,就由您自行決定。

「遊樂場,一看就知道吧。」

「Thank you,十夜。」

霧島抬起頭說:

「喜、喜歡……你別亂說!」

「在意是什麼意思?」

「呃,來遊樂場學習???爲什麼?」

天河將外側的座位讓給皇。其實他是想看皇出糗。

「啊?」

當時,她高傲的眼神,就這麼瞪視着皇。

「剛剛櫻井先生打電話來,告訴我葛城家那邊似乎沒什麼問題,巽也做得不錯。」

「我去買哦?」

「如果你認識她,可以告訴我,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天河原本以爲自己會被帶到什麼研習場所去,所以相當驚訝。他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回來了。」

天河想起契訶夫的話。

那眼神,除了憤怒以外,好像還蘊涵着其他情感——那短短的一瞬間中,我所感受到的悲傷,莫非是錯覺?

契訶夫一邊說道,一邊瞄向天河。

皇確認了一下位置後,點頭說道。

抵達目的地時,天河呼喚走在前方的皇。

天河買好門票,兩個人通過入口的閘門後,皇問道:

況且,這種輕鬆的磨鏈,有啥不好的?

「——好好喝啊。」

「皇,我想請您指導小少爺。」

「趁熱喝。」

「呃……皇前輩?」

皇的眼神顯得有些嚴肅。

「沒有問題……」

契訶夫爲何會拜託這位看起來不太親切的皇來指導天河,以及皇爲何又欣然接受呢?天河怎麼想都想不通。

(應該是要指導我學習些正事吧???)

當天河反問時,皇只露出一副「不是你,難道是我」的表情。錢包中的金額,就是契訶夫所給他們的預算。這個楓糖兔圖樣的錢包是契訶夫的最愛。

皇大步前進。傍晚的遊樂場雖然不像假日這麼混亂,但是情侶雙雙的景象卻特別明顯。大概是夕陽西下後,遊樂場打燈光的效果吧。

(嗟!我還以爲霧島會曉得些什麼呢。)

雖然天河幾年前曾經來過遊樂場,不過現在突然問自己喜歡什麼設施,還真是難以回答。

「來這裏是……?」

(所以,就盡情享樂吧。)

霧島和大小姐似乎沒有直接接觸過。

「我想你最好改掉動不動就發火的個性。身爲一個執事,冷靜應對是最基本的態度。」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管了,目前也只能跟着他。)

「好啊,那先去坐這個。」

皇臉上帶着微笑,彷彿也有同感地說道。

正當天河歪着頭時,契訶夫說:

「一切都很好,契訶夫。」

天河想到這,鬆了一口氣。

(說不定能看到總是裝酷的皇前輩變臉的樣子!或是尖叫的模樣!)

噗噗噗噗。尖銳的發車鈐聲一響起,雲霄飛車也開始啓動,微微搖晃。

雲霄飛車立即在鐵軌上傾斜前進,車體隨着坡度上升。

(沒什麼,沒什麼!)

天河原本以爲會朝着上方繼續前進,一瞬間,雲霄飛車卻往下掉。

「哇啊啊啊啊~」

沒想到比預期的更加可怕,天河的臉皺了起來。

但是,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要確認一下皇的表情纔行。

天河壓抑自己的恐懼感,轉頭望向皇。然而……

(……怎麼沒表情~!)

皇看着前方,面無表情的坐着。彷彿是一尊已修成正果的大佛。

(他絕對不是人!)

即使雲霄飛車開到了最驚險的地方,皇仍舊沒有反應。

天河從雲霄飛車下來時氣喘吁吁。

「超可怕—我不會再坐第二次了。」

「會可怕嗎?我覺得蠻刺激的呀。」

面對天河的反應,皇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刺、刺激?如果真的刺激,就來個不一樣的表情嘛!)

接着,他們又去了鬼屋,但皇依然沒有表情。

不管是恐怖的還是溫馨的設施,都無法引起皇的反應。

穿過冰冷的走廊,天河立即感到呼吸疼痛。每呼吸一次,肺部就會有些刺痛,牙齒也不停顫抖着。

「嗯。」

不過,皇卻抓住天河的手臂,似乎在測量肌肉多寡。

「謝謝你。」

因此,兩個人朝着距離設施有些遠的地方走去。

「你還真是瘦弱呢。我看你得再多喫點纔行。」

天河也曉得,在這種地方磨蹭不已的人,反而會被認爲是怪人。

付完錢之後,天河捧着托盤,走回皇的所在位置。

「皇前輩,我想出去,我放棄了~!」

遊樂場的角落設置了休息區,那裏販售飲料和輕食。

「啊,原來如此!」

到頭來,皇即使進去零下三十度的世界,表情依舊沒有改變。

「呃……我不太累,沒關係的。」

天河再次去購買門票後,兩個人走進設施裏頭。

自己必須像個平凡人一樣,做平凡人該做的事。

「應該說,不符合您的形象吧。」

「這種設施沒有特色,會好玩嗎?」

「是、是沒錯啦~」

「讓您久等了。」

天河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皇似乎以爲天河玩累了。

「也差不多該休息一下。我有點渴了,你呢?」

不知爲何,天河紅了臉。雖然天河自認沒什麼好丟臉的,但還是心跳加速,臉部漲紅。

天河撫摸着自己的額頭。

「腳走累了,可以用泡澡來消除疲勞。」

天河帶着不安的心情排隊。

「讓您久等了,這邊可以爲您服務哦。」

天河動也不動地望着皇。

但他的內心卻相當困惑。天河不曾到自助式店家買東西,而且,飄散着香氣的不是店家,而是小攤子。

「疲勞物質長久累積在體內不太好哦。這也是累積社會經驗的方法之一。」

已達極限的天河慌慌張張地朝出口走去,卻因爲腳滑,跌了個大跤。

畫着企鵝的看板上,背景正是南極的景色。

雖然有一次放學回家時,去了遠食店一趟,但也是由同行的田中去點餐。結果,因爲店家太吵鬧以及椅子太硬,讓天河感到不悅,所以就沒再去過……因此,對於一般高中生來說屬於家常便飯的事情,卻是天河的特例。

隔壁結帳臺傳來了精神奕奕的聲音。店員小姐看着天河,舉起了手。

(皇前輩自己還不是這麼瘦!)

「換、換好了啦。」

SPA的名稱爲「LAKU-DA」(日文的意思爲放鬆)。這間SPA以擁有各式各樣的設施而聞名,相當受到年輕族羣歡迎。

「嗯,好喫。」

氣得顧不得害羞的天河,一股作氣地將襯衫脫掉,換上沙灘褲。

「嗯,走走跳跳或是運動完之後,必須攝取適當的糖分。今天喫的冰淇淋,就算是補給糖分吧,再加上冰淇淋可以降體溫,可說是一石二鳥。」

看到皇仍舊面無表情,天河不禁暗想:

「你想喫什麼就買什麼,而我要一杯冰咖啡和一枝香草冰淇淋。」

再加上天河的頭上腫了一個包,可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真是不小心。指示牌上寫着地滑不是嗎?」

「……再這樣下去,會引起二次傷害。走吧,我們出去。」

天河委婉地拒絕。

(我得順利買到纔行……)

不過,天河因爲害羞,遲遲不敢脫衣服。

(只是喫個小點心而已,有必要想出這麼多理由嗎……?)

「不過,在零下三十度的環境中,細菌很難繁殖,所以不太需要擔心會生病。」

(超冷的~~~~!)

天河推着一臉迷惑的皇,走了進去。

「唷~!零下三十度的世界『冰島』。」

皇根本沒有這個意思,但卻傷害了天河的自尊心。

「沒錯,這裏真的有零下三十度。」

「唉……」

(怎麼覺得自己是在白費力氣……)

天河用手壓住重重受到一擊的額頭。一回到常溫狀態,感覺也逐漸甦醒。

(難道我是被派來陪皇前輩解悶的嗎……?)

(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人的表情起變化?)

喫了一口快溶化的冰淇淋後,天河才發現喉嚨相當乾渴。當冰涼又香甜的冰淇淋滑過喉嚨時,感覺相當舒服。

皇則已經打開置物櫃,迅速地脫掉襯衫。周圍的人也都毫不猶豫地脫掉衣服,換上沙灘褲。

皇先喫了香草冰淇淋,以及喝着沒有加糖漿的黑咖啡。

(這麼說來,以前到遊樂場時,都是契訶夫買給自己喫……)

這念頭產生之後,天河重視的已不再是設施的好玩與否,而是找出一個可以讓皇變臉的地方。

「沒關係啦,我們走吧。都已經來到這了。」

(改用身體攻勢~看看皇是否能因而露出痛苦的表情。)

皇有點意外,嘆了口氣說:

「是嗎?」

皇居然還能悠閒地感受裏頭的氣溫,真不曉得該說他粗線條還是遲鈍。天河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管皇了。

(皇前輩和冰淇淋根本不配呀。可是,這句話我不敢說……)

在皇的扶助下,天河雖然行走不便,還是勉強走到出口。

然而,現今自己不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了。

已經換上沙灘褲的皇,盯着天河並詢問道。

天河漸漸萌生這個疑問。

「怎麼了?」

「哈,真的呢……」

(真、真的嗎……)

「好痛好痛好痛!」

(呃?是叫我嗎?)

(又不是完全脫掉……)

天河完全忘記幫自己點餐,趕緊慌忙追加。

當他們逛完整個遊樂場後,就往隔壁的SPA移動。

「這種地方,你應該也沒來過吧?」

「呃,好……」

「這樣就好了嗎?」

皇坐在位置上,將錢包遞給了天河說:

「對……啊,抱歉。我還要一杯柳橙汁!啊,還有,再一支香草冰淇淋。」

設施的內部及更衣室都極爲寬敞。這裏到底有幾個置物櫃呢?如果依置物櫃的數量來看,裏頭肯定相當擁擠吧?未知的世界,讓天河有些焦慮。

(還沒被水淹死,應該就先被人潮淹沒了吧……)

天河雖然瞭解皇的意思,但不免露出苦笑。

「怎麼了?」

「好喫嗎?」

天河在國中校外教學時,去了北海道,但當時住的是單人房。國小的時候,雖然父親曾帶他去過箱根兩次洗溫泉,不過都是在房內泡露天溫泉。而且,他與父親兩個人沒話說的記憶,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溫室花朵了。」

皇因關心天河的身體而如此建議。然而,天河卻對大衆浴池有些恐懼。

「啊,沒什麼……只是皇前輩會喫這種食物,覺得很訝異。」

「……果然是個溫室花朵。」

「痛死我啦~!」

他們穿上入口處分發的厚外套,聽了一下注意事項後,便朝向零下三十度的世界邁進。

「啊,沒什麼……」

天河的語調,自然而然地提高。

天河乖乖地拿了錢包去購物。

「呃……我要冰咖啡和香草冰淇淋。」

「嗯,我想喝點東西。」

天河感受到皇的語氣中帶有無奈的意思,不禁有些生氣。

本身也相當纖弱的皇,此時卻叫天河轉過身子。他看着天河的背,並以手指沿着背脊從上到下觸碰。

「你不必擔心脊椎側彎的問題。你平常姿勢應該還蠻正確的,可能是託小提琴的福吧。」

皇一一確認後,滿足地點點頭。這就是職業病吧?天河覺得自己彷彿在接受體檢一般。

「啊,那個……脊椎側彎是?」

「有很多人因爲坐太久而導致脊椎側彎。例如小時候,爲了唸書一直坐在書桌前的人……據說一般公司爲新員工安排身體檢查時,發現將近三成的人都有這個問題。」

(因爲我不是愛念書的人。)

天河回想起過去的生活習慣。

自己在玩角色扮演遊戲時,總是躺着玩,而去電動遊樂場時,都是選擇動作型遊戲,很少維持同一個姿勢。今後也沒立誓要念書念出個名堂來,因此,或許自己這一生都與脊椎側彎無緣吧。

「身爲一個執事,保持正確的姿勢相當重要。若因姿勢不良讓僱主覺得不舒服,再怎麼會做事,都將成爲嚴重的致命傷。」

「呃,我知道了。所以姿勢無論對工作或身體都極有影響。」

「沒錯。那我們也該進去泡澡了。」

「好!」

天河將毛巾掛在脖子上,隨着皇走進SPA。

雖然與不認識的人一起泡澡,令天河緊張得心跳加速,然而結果卻意外地有趣。

這裏有露天風呂及按摩缸浴風呂。奇特一點的,就是葡萄酒風呂及負離子風呂。

在各式各樣的風呂之間穿梭,相當有趣,讓天河雀躍不已。

「這裏好像是風呂的主題樂園哦。Butler System的成員都來過這嗎?」

「如果沒有什麼機會,應該不會來這吧。」

雖然天河一直相當排斥與其他人一起泡澡,但這次的經驗,讓他想着「下次如果大家能一起來就好了」。

天河邊想邊隨着皇離開了SPA。

「帶你去那些地方,有什麼目的呢?」

皇露出無奈的表情催促天河,並帶着他來到特別展望臺。

「天河,今天又和十夜約會喔?」

離開水族館的天河和皇,來到了Suyl樓的主題樂園「Wanja Town」。

「啊,那個屋檐,不就是國會議事堂嗎?那一大片綠油油的是哪?」

「去吧~!」

皇話一說完,便往前邁進。

一般說到水族館,都以爲是建築在大海附近或是廣大的土地上。事實上,天河也確實這麼認爲,而這印象是來自於天河小時候,父母親曾經帶他到橫濱附近的主題式水族館,那裏的設施還包括了遊樂園。

「什麼約會?不要亂說!」

「哇哈哈哈~對啊~哈~」

「嗯,你確實沒見過世面。平民的生活,對你來說是初體驗吧。」

「呃……怎麼可能。哈哈哈!」

「不可以嗎?」

打完最後一關後,畫面上出現了天河的成績。

天河不曉得皇的用意,還想着:莫非等會兒有河豚可以喫嗎?

天河以熟練的手勢一一打倒敵人。

「現在還在地面而已,上去後你會更震撼。」

不過……天河看着水槽反射出的景象,不禁嘆了口氣。

「河豚啊?」

天河與皇在飲茶區填飽肚子後,便來到遊戲區。

「水族館和主題樂園。」

「嗯,到下一站吧。」

「十夜遭到開除,想必一定很難過。」

「沒特別喜歡的……不過,若硬要我舉出一種魚,那應該是河豚。河豚的生魚片超美味。」

(我超強的吧!)

「好像是爲了讓我見見世面。」

「我很意外,你竟然會這麼驚訝。不過,這樣反而讓我覺得,介紹起來還蠻有成就感的。而且,這裏的水族館雖然是在建築物上頭,但可別小看它。裏頭不僅寬敞,連魚的種類也相當多哦。魚不光是用來喫,偶爾看看它們游泳的英姿也不錯。」

「嗯?你剛說什麼?」

(哥哥?他可是機器人耶~饒了我吧~)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爲啥我要和一個老男人來這種地方?好想帶女孩子一起來啊……)

不知爲何,勞倫斯顯得有些高興。

明明得到高分,卻絲毫沒有開心的感覺。這也讓天河有點生氣。

「你們今天去了哪裏呢?」

「啊!這不是這個月剛推出的《殭屍獵人3(Zombie Hunter 3)》嗎?」

這個遊戲可以雙打,因此天河邀了皇。

晚上,天河回到家時,勞倫斯、梶、高邸三個人正坐在客廳。

「這個我也曉得。就因爲這樣,他纔會帶我去各個地方瞧一瞧吧。」

「不過,我是男的耶!」

面對皇的調侃話語,天河十分震驚。

(這個人是機器嗎!?真是不甘心啊~)

今天也一樣,皇將放有預算的楓糖兔錢包交給天河去買門票,開始了一天的行程。這是天河第三次買門票,他已經不再爲買票而心跳加速。

「太棒了~!」

按下Start鈕之後,螢幕上出現了許多殭屍及殭屍狗向人物角色襲擊的畫面。

「他應該把你當成弟弟看待吧。明天不知道會再帶你去哪裏玩?」

皇欣然接受邀約,立即拿起了槍。

但是,現實生活中沒有可以約的女孩,也沒有女孩邀約天河——真是空虛的十六歲啊。

往遠處觀看,可以看到臺場,也可以看到新宿的高樓大廈以及昨天前往的池袋Suy等等有名的建築物。

皇如此說道後,便繼續往前走。

就在快到Suy入口處時,皇突然停止腳步回頭望向天河並詢問:

從下方往上看,三百三十三公尺高的鐵塔非常巨大,彷彿可以通天一樣。

然而,皇帶領天河走去的地點,是位於高樓層的水族館。

「呃?現在……」

「是嗎?以前的我也曾經這麼想過呢。」

在這裏還看見超大隻的螃蟹、透明的水母以及數年前掀起一陣旋風的公主小丑魚,時間過得相當充實。

「不過聽你們說着說着,我覺得,這樣的行程好像也是爲了讓皇轉換心情。」

隔天的遊玩地點……更正,學習場所就在Suy。

皇似乎很中意殭屍獵人這個遊戲。

天河搬出皇所說的話,而高邸聽到後頗爲認同似地頻頻點頭說:

「以後就稱皇前輩爲『機器皇』好了……」

「我沒有玩過耶……玩玩看好了。」

天河雖然經常聽人提起這棟建築物,今天卻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天河說出了自己喜歡的魚。

「你喜歡什麼魚?」

天河只能露出苦笑。

「那個方向的話,應該是明治神宮。」

「我聽說這裏頭有水族館,是在這棟建築物的上面嗎?」

「這麼認真的表情,我能說不行嗎……」

水族館也比原本預想的有趣。

「好,要開始囉!」

「嗯,這次我一定要贏!」

距離池袋車站十分鐘路程的Suy,是一棟複合式建築,裏面包含了飯店、辦公室、購物街、活動大廳、電影院及水族館等等設施。

「呃?沒有啊……」

「你現在一定在想,爲何非得和個男人來到這裏吧?」

「但是,和我在一起,心情會變得比較好嗎?」

不只能看到河豚奮力游泳的模樣,也看得到鯛魚。

天河得到非常高的分數,而且是排行榜中的前幾名。天河滿臉春風地看着皇。

「總比一個人去好啊。」

「啊,原來如此。」

畢竟約會這名詞很容易引起誤會。這次換梶對面紅耳赤的天河搭話:

「哇~超高的~」

喜歡玩遊戲的天河,立即熱血沸騰,他將千圓紙鈔換成百圓銅板後,將硬幣投入機器裏。

「好厲害喲!第一次玩怎麼能這麼高分?」

螢幕上出現以槍枝射擊礓屍的動作遊戲畫面,讓天河愛不釋手

「這個嘛……只要記住殭屍的動作模式和抓準出現的時機,接下來只要機械式地對準畫面射擊即可。熟記這些技巧後,只要注意別錯失就行了。」

「皇前輩給人一種沉穩冷靜的感覺,所以我不太懂他在想什麼。或許開除一事,讓他大受打擊吧。」

梶、勞倫斯及高邸果然很在乎皇的事情。

勞倫斯一見到天河,便興沖沖地詢問。

「是嗎?那要不要再玩一次?還蠻有趣的。」

天河再次拿起槍,開始攻擊殭屍軍團。

梶拿起手冊快速地翻閱。

確實,這裏所飼養的河豚、鯛魚、魷魚等等,都是天河「喜歡喫的魚」。

天河從揹包中拿出那些場所的介紹手冊,放在桌上。

「咦?要再玩一次?」

隔天,他們去了東京鐵塔。

(原來如此。難怪剛纔會那樣問我。)

「咦……?」

雖然內心如此想着,但是絕對不能將這件事告訴前輩。

從特別展望臺眺望出去,可以將東京的街道一覽無疑。

「皇前輩要不要一起玩?」

然而,當皇的成績出現時,天河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皇的成績遙遙領先天河。

Wanja Town裏,分成兩大主題,其中一個主題以食物爲中心,裏頭專賣飲茶小喫及設有甜點博覽中心,另一個主題則以遊戲爲中心,裏頭設置了動感遊戲及最新的大型遊戲機。

天河對東京鐵塔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鄉下學校的校外教學,最常帶學生來這裏參觀。不過,實際上來到這裏後,天河感受到它的魄力。

「那邊呢?有一個很像池塘的……」

「那是皇居。旁邊……那個寬廣的公園就是日比谷公園。」

「哇~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真的是一望無際耶。」

天河東指西指,心情十分亢奮。

「你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皇的表情似乎有些驚訝。

「對,從別處看過來的次數倒是不少。」

(以前都是從五星級飯店的落地窗看過來……)

天河說不出口。在他們家還未破產前,他經常住在看得見東京鐵塔的飯店,享受這美麗的夜景。

「哈,住在當地的人原本就是如此。因爲大家總認爲隨時都可以去,何必急於一時。」

「沒錯。但是這樣好嗎?這三天您帶我到處玩,不過,這些地點通常都是比較想跟女孩子單獨約會的地方吧?」

「我還好。跟女性出去必須注意許多細節,跟男生出去還比較輕鬆些。」

「……您沒有女朋友嗎?」

「如果有,我怎麼可能常駐在客人家一年三個月又八天?」

「啊……也是。」

「你呢?」

「我沒有女朋友,而且我念的是男校。」

「這不是理由吧?」

「確實啦……」

沒有機會相遇,根本不算理由。同年級的其他同學,也有人常常到熱鬧的地點找女生搭訕。天河並非對搭訕不感興趣,只是因爲沒有渴望交到女友,纔沒去做。

「沒有,沒想什麼。」

(很像博物館……)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你們兩個人的類型剛好相反……我聽說你曾經是個超級任性的王子。我和你初次見面時,你就像把尖銳的刀子……講得有點太誇張了,應該說就像是被關在籠子中的倉鼠,長期累積壓力,纔會露出那對銳利的牙齒。」

「請他進來。」

櫻井輕輕敲門後,傳來了回應聲。

天河好像對皇有些認識了。

天河聽到話後,說不出話來。

總是極爲理性的皇,第一次講話這麼感性。

「不用。我告訴對方您還是高中生,對方說沒有關係,而且還會額外支付您到學校的交通費用。真是不錯呢。」

「對我們這些平民來說,是蠻正常的。」

天河一邊說着場面話,一邊以自然的神情觀察着葛城家。

(下次會帶我去哪呢?好想知道啊!)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您不須擔心這個問題。」

「是的,沒有錯。」

「是嗎……」

「這邊請。」

(難道,是因爲想聽我演奏完,才叫我來的嗎?)

天河着實嚇了一跳。

「啊,對,沒錯。」

想到這,天河就更想多瞭解他一些。

「皇還好嗎?」

「即使你是個沒有見面世面的人,但只要你的心靈還這麼柔軟,就不會有問題。」

鬧彆扭的天河,將頭轉向一旁。

正當天河這麼想的時候,皇突然改變話題:

「此次常駐的時間,爲客人家的大小姐生日前三天至生日當天。客人之前在霧島少爺的宴會上,聽到小少爺的演奏後,因此希望您在此次的宴會上演奏小提琴。」

整個建築佔地面積很大,庭院的草地整理得極爲漂亮,走廊也磨得光亮,但反而有種寂寥厭。

天河雖然心中非常不滿,但對方可是前輩,要忍耐!

「小少爺看起來真高興呢。」

而且,客人還實際聽過天河的演奏才指名。這樣的委託,可是頭一遭。

嗯,是挺不錯的。

「他正在大小姐的房間內。」

「天河,怎麼了嗎?」

「前陣子,謝謝您……」

因此,纔會給人一種冷清的印象吧。

巽已經常駐在此,所以天河這個實習執事才能接下這份工作。

「這裏是……」

(我之前還一直認爲,這項專長沒什麼用……)

「嗯……讓我想想。」

雖然這些形象都和霧島不太相稱。

「契訶夫?」

「常駐?那我需要向學校請假囉?」

「不過,才四天啊?有些短呢……」

「小少爺,有客人指定要您過去工作。這次需要常駐四天。」

「請問,巽前輩呢?」

然而,由於天河的下一個派遣工作已經決定了,所以沒辦法實現與皇的約定。

「喫到美食時,會露出美味的表情;感到快樂時就樂不可支;泡澡時又會露出舒服的表情:電動打輸了,就顯露出不甘心的神情。觀察起來相當有趣。」

天河想着「這跟哪裏有點像?」時,突然想到:

「還蠻沉着穩重的嘛。現在的高中生,都是那樣的人嗎?」

(而且,我也很在意他和巽前輩的關係……)

當天河浮現笑臉時,突然間聽到某個房門傳出了開懷的笑聲。

「請問,霧島怎麼了嗎?」

(——但是,皇前輩也是個面無表情的人,還說什麼我們平民……)

這麼說來,天河不曾看過霧島大笑或是喫到美食時,雙眼露出「幸福~」的神情。

「不過,這三天與你相處下來,我確信你是江古田先生一手帶大的。」

這裏的氣氛就像平日白天時的博物館,裏頭沒什麼人,彷彿與世隔絕。

天河覺得有些尷尬,只好轉頭看着窗外。

天河看了一下畫着地圖的紙張,發現工作地點在赤坂。

「是的。常駐的執事及女傭是住在隔壁的房子,大老爺及老爺夫婦都相當忙碌,鮮少回來。」

契訶夫望着露出滿足表情的天河,開心地笑道:

爲何夜景愈美,胸口就愈來愈糾結,感受到愈多寂寞呢?

天河心中存着一股負面的疑問。

「之前那間精品店的老闆,和你是同年級生嗎?」

爲什麼巽會將皇當成勁敵?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問問。

(怎麼不像有人住在裏面?)

「打擾您了。」

(啥?這什麼比喻啊?)

桌上放着一張紙,記載着此次派遣工作的詳細資料。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你父親破產又搞失蹤。」

昨晚,天河一回到Butler System,契訶夫便叫他過去並告訴他:

「——呃?」

(這個皇前輩,是個不太擅於言詞的人……莫非,是因爲大小姐覺得他乏味,所以纔開除他嗎?)

「嗯,當然呀,因爲對方是聽了演奏才指名要我去的啊。對方一定是個喜歡音樂的人吧。不過,爲什麼是三天前啊?」

「這些都很平常吧?」

「我看過這個家庭的資料,這裏住着雪葉大小姐及她的祖父和雙親,家族成員共四個人對嗎?」

「還真是一針見血啊。唉,反正這也是事實,無所謂了。」

「是啊。」契訶夫微笑地點點頭。

「大小姐,Butler System的天上已經來了。」

至今爲止,幾乎都是隨同Butler System的前輩過去工作,現場演奏只能算是附帶的。然而這次的委託,等於是認同了天河的小提琴專長。

放學後就直接前往葛城家的天河,浮現尷尬的笑容,對出來迎接自己的櫻井打了聲招呼:

那天,雪葉在天河的演奏過程中,突然身體不適,中途便離場了。

眼下的景色,完全被夜晚所包圍住。

(小提琴,能帶給別人快樂啊……!)

「明天要帶我去哪呢?」

雀躍不已的心情,漸漸湧上天河的心頭。

「啊,沒有。只是覺得這裏好大哦。」

櫻井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裏特有的氣氛。

這次的工作地點是葛城新三郎的宅邸——也就是開除皇的那戶人家。

「嗯,這個我也不曉得……對方是這麼要求的。」

天河震驚地睜大雙眼,抬起頭望着契訶夫,並將手指向上頭的僱主欄位:

建築物的牆壁爲米黃色,以屋子的構造來看,應該屬於英國風格,而且擁有悠久的歷史,不過,卻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

「真是對不起啊,我像只倉鼠!」

「還不錯。」

「如果上學的通勤時間不長就更好了~是在東京都內吧?啊,但是我還是實習執事耶,可以一個人過去嗎……」

如果真是如此,還真令人開心呢……

(他沉默不語時,明明是個冷靜、不會掀起波濤的人……但是這種有話直說的個性,實在會讓人招架不住而火大。)

「沒有,那個傢伙算是特例吧。」

(大小姐爲何指名要我來呢?)

「誰啊?」

就好像翻倒寶石箱時,讓人大爲驚歎。這樣的說法雖然有些通俗,但是建築物的光亮以及流動的車輛的燈光,彷彿是光的洪水一般,讓天河目不轉晴。

「真的嗎!?」

(一直認爲他是個冷酷的人……但似乎有些弄錯了。)

「天上,在想什麼呢?」

在櫻井的催促下,天河走了進去。大小姐似乎正在唸書。白色的桌子上擺放了筆記本及文具。然而,聽到那樂不可支的笑聲,很難讓人相信,她是抱持認真的態度學習。

雪葉及巽就坐在正對面的長腳椅上,他們一齊看向天河。巽只用眼神向天河打了招呼。

「我叫天上天河,請多多指教。」

天河恭敬地鞠躬後,雪葉只是從頭到腳打量了他一番,便像失去興趣般地看向一旁。

「仔細一瞧,你還蠻像個小孩的嘛。跟之前Party上的樣子根本判若兩人。」

雖然大小姐擁有可愛的聲音及音調,但是心直口快再加上不客氣的口吻,給人一種嬌生慣養的印象——或許她只對天河驕縱吧。

「算了,今天喫完晚餐後,我們就開始吧。」

「開始?」

(呃!要開始啥?)

面對呆住的天河,雪葉手指向前一比說: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小提琴的特訓。」

晚餐過後。

就如同雪葉所說的,天河的特訓即將展開。

休憩室中擺放着一臺平臺型鋼琴,坐在琴椅上的雪葉,輕敲着琴鍵,彈奏出可愛的琴聲。鋼琴的調律相當完美,琴聲也相當清澈。雖然天河一眼就看出鋼琴的品質極好,但是聽到琴聲後,更能確定大小姐經常使用它。

彈鋼琴似乎是大小姐的興趣——應該說是興趣之一。

「你的小提琴,是自學的?」

「呃……剛開始是向老師學習……」

天河露出苦笑。在他還是小學生時,家裏請了專門老師來家裏教學,但他上國中以後,因爲常常蹺課和老師發生爭執,老師一氣之下就不教了。

從那時候開始,小提琴就當成興趣維持至今——

「我會好好訓練你的。」

「應該沒問題。」

(連小時候的事都可以搬出來說,巽前輩也成熟不到哪去啊。)

「沒錯。那個傢伙天生就是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料。」

然而,天河卻絲毫沒有發怒,那是因爲雪葉看起來有些開心。彷彿是收了個徒弟,讓她雀躍不已。雪葉裝出大姐姐的模樣,或者該說是老師的模樣,讓天河覺得有些可愛。

「對。例如本多維克托在電視上是個相當有人氣的占卜師,還有一位執事的正職是和尚。」

「大小姐說得好,那傢伙正是這樣的人!大小姐真是厲害,把那傢伙看透了。」

即使看到天河的錯愕,巽還是源源不絕地說:

「是啊。我那天聽了你的小提琴後,身體變得不適。爲了不再發生狀況,我得幫你特訓一下。」

「哎唷,你那什麼臉啊?我幫你伴奏,你應該要心存感激耶。」

「是啊。每個人都擁有各具特色的專長,例如打掃專家、廚師、以前是補習班老師、前一流美髮師——光靠這些專長,生活就能過得不錯,他們卻特地跑來當執事,要說是怪人也可以。就像皇,明明當醫生比較賺得了錢,不是嗎?」

我是爲了滿足大小姐的任性而來的?

「啊,是……」

「我聽說你還在實習階段,未成年者也可以在Butler System工作?」

「你也順便一起喝吧。」

「是嗎?怎麼都是些怪人?」

巽坐在休憩室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們。天河與他對上眼時,巽露出微笑並揮揮手,彷彿在幫天河加油。

一直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天河,聽到這裏不禁笑了出來。

雪葉在琴椅上調整坐姿,天河也拿起小提琴。雪葉的彈奏手法,看得出來經過長年的練習,只不過,速度有些急促,在還沒習慣前,合奏者會相當辛苦。但是,天河立即配合她的節奏。

難聽到讓身體不舒服,這種理由真是太惡毒了。

天河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聽着兩個人的一言一語。

天河在內心吶喊着。

「曲子是杜蘭朵(Turandot)的《公主徹夜未眠(Nessun dorma)》。你負責主旋律,我負責伴奏,可以嗎?」

在雪葉的邀請之下,三人圍坐在桌旁。

「請問……叫我來這裏,難道是爲了特訓?」

「那傢伙,從以前就是個該說的不說,得說重點時卻說個不停的人,只會讓人厭煩。」

大小姐缺乏新的玩具,日子過得太無聊了?

(巽前輩,你也太會見風轉舵了吧!?)

「沉默也該有個分寸吧?」

(假裝在聽,其實在打瞌睡吧……)

然而天河沒有察覺,雪葉的視線一直朝向地面。

「來喝茶吧。」

這個問題,天河無法立即回答,於是向巽求救。

不過,這樣就曉得爲何要天河在Party的三天前過來了。原來是爲了特訓。

「我曉得。」

「那麼,我立即準備。」

「那麼,開始吧。」

一聽到主子的話,便笑咪咪地站起身子,真不愧是巽。

「不要提到十夜,一提到他,我就渾身不對勁。」

天河對雪葉的冷漠反應,感到很驚訝。然而巽卻繼續說道:

「大部分都是兼職嗎?」

「是嗎?公司有多少人?」

「嗯……有些人只有登錄沒有接工作,我也不是很清楚總共有多少人。」

「沒錯!還有,總是擺出同一個表情,無論我做什麼,也不會改變一下臉色,雖然如此,眼睛卻比誰都雪亮!我只要有一點點不舒服,他就默默地伸出手,讓人氣炸了。」

「我也有一件可以分享的故事,雖然是小時候的事了。在我和那傢伙還沒上小學前,因爲我們同一天生日,家人就帶我們一起去慶祝。當我在餐廳看到挑戰菜單中,有一個巨無霸聖代,我就吵着要喫,結果那傢伙竟然說:『小孩子喫不完吧。而且那個聖代對於一個小孩來說,熱量過高,糖分也會攝取過量。』哎唷喂呀,這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是一種心靈創傷耶!那天是一年一次的生日耶,竟然這樣潑我冷水!」

一談到皇,雪葉立即將臉轉向一旁。

「呃……巽前輩,你曉得嗎?」

(我懂,這真的很像皇前輩會做的事。)

(難道,我變成玩具了……)

(那就不要僱用我啊……)

「同樣的事情做那麼多次,不僅不會想感謝他,還會覺得他只不過是機械式動作,讓人心生反感。」

雪葉和巽還是說個不停。

練習一遍後,雪葉似乎有些膩了,她突然站起身子說:

「老子我……呃,我的情形是特例。其餘的成員,最年輕的也已經是大學生了。」

練習時,巽閉上雙眼,彷彿在仔細聆聽。不過,偶爾頭部有所搖晃,讓天河一眼就看出……

「他真是個討人厭的小孩。還是會耍性子的你比較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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