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往主人家

一段時間之後——某天的早晨。

天河在玄關前打掃着。

他雙手牢牢地拿着掃把，將砂子及灰塵都掃得一乾二淨，接着再灑水。

「我一定要掃得非常乾淨，讓梶回來時感覺煥然一新。」

天河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左顧右盼地檢查。梶在幾天前就到派遣的地方出差，沒有回來。

就在這時，有一位年輕人來到公司。

（他是誰呢？）

對方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臉上帶着十分親切的笑容。

「您好。」

年輕人帶着開朗的口吻說道。天河嚇了一跳。

「啊……莫非您是來委託工作的嗎？」

「啊，不，我是——」

突然，年輕人的胸前口袋中，跳出一隻綠色的雨蛙，而且貼在天河的臉上。

「哇！？」

「啊啊啊，抱歉。」

年輕人慌張地將青蛙抓起來，並放在手上斥責了它一下。

「這個孩子好像很喜歡你呢。」

「呃，是嗎……請問，你和青蛙的感情很好嗎？」

天河帶着困惑的神情詢問。

「這個嘛，我和這個孩子是剛剛纔認識的。」

（霧、霧島……！！）

「寵物執事啊……」

「嗯，非常棒。我要離開那裏時，太郎兵衛……就是派遣工作家的小狗，一直黏着我不讓我離開。我也感到很難過，忍不住就哭了出來。」

「我就猜想它應該不是你養的……」

就在梶要責備天河時，霧島突然站起身，高傲地仰着頭說：

天河不自覺地停下手。

就在此時，契訶夫走了過來。

（之前演奏時，音色好像有些怪異……大概是因爲最近沒有好好練習吧。）

「……不，這不是單純的巧合。」

然而，天河的內心卻冒着冷汗。

契訶夫迅速改變語調。

梶馬上就指派了工作。

「啊？又怎麼了？契訶夫。」

小鳩進去屋內之後，契訶夫對着天河說：

「那你的專長是？」

天河回想起昨天契訶夫開心地向自己說過這件事。

「我想江古田先生應該跟你說過了吧，這戶人家原本的專屬執事受了傷，所以在他回來之前，由我暫時接替他的工作。但是，主人希望再找一個人來幫忙。」

「那麼，現在麻煩你將這個櫃子上的所有玻璃杯擦亮。」

天河面無表情地說道。

因此——在專屬執事八月底回來之前，天河及梶會住在這裏。

天河站在宅邸前方，緊咬着雙脣。這間房子的規模和自己以前的家不相上下，從大門口走到裏頭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沒錯——這個人就是天河的同班同學霧島。

只要能跟動物扯上關係，不管什麼事小鳩好像都不在意。

「這傢伙，是我的同班同學。」

主人看着執事名單時，表示不介意僱用研修中的執事，所以選擇了天河。

「嗯？」

小鳩開心地笑道。

「你看，那個人就是這次新來的執事。長得好可愛喲～！」

（在這裏，如果沒有專長，是否就不會被僱用呢？但是，我沒有專長這種話，怎麼可能輕易說出口……）

他說他很愛動物，以前曾經在某戶宅邸負責照顧寵物。有一天那裏舉辦Party，契訶夫也出席了，當時契訶夫問他：「要不要來我們公司工作？」（契訶夫好像是因爲天河父親的關係，纔出席那場Party。）

他繞到後門，穿着制服的梶笑盈盈地迎接他。

這裏的主人竟然和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同姓——

霧島興趣缺缺地慢慢抬頭。天河嚇了一大跳。

契訶夫提過，他曾經拿執事名單讓霧島家選擇。

「這次的派遣工作如何？」

梶介紹着天河。

「你的心情一定很複雜吧。不過做人應該要公私分明，好好工作吧。」

話說回來，這裏的每位執事都擁有不同領域的專長，例如梶是打掃達人、高邸是料理達人、勞倫斯是泡紅茶達人……等等。

天河笑笑地歪着頭說道。

※

「演奏小提琴。」

梶用手肘輕輕地撞了一下呆若木雞的天河。

進入屋內後，梶開始說明：

「天河真準時呢。」

「天河？」

（該死……雖然很討厭霧島，但是我絕不允許自己失敗……）

「霧島……這是你家？」

（與其說是專長，不如說是興趣還比較貼切……）

「小少爺。」

而且，這還是自己的第一份執事工作。

（那傢伙，一定是想報復我……）

「之前也曾經被誤會成養着寵物的執事呢。哈哈哈！」

「這樣啊……能做到一份好工作，比什麼都好。」

青蛙像是在回答「沒錯」似地叫了一聲後，便跳到地板上，瞬間就消失了蹤影。

當梶向天河介紹完屋內之後，帶他到了一間房間。

說完話，梶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留在原地的天河繼續擦拭玻璃杯，心情非常煩躁。

這家的主人非常中意梶，並且提出想再僱用一位Butler System的執事。

「咯咯！」

食堂的長桌正面，一名與天河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坐在那裏喝茶。

「冬樹少爺。」

「是的。對了，我今天是來交業務報告書的。」

小鳩佩服地點點頭。

「即使如此也不應該……」

（真令人感到鬱悶……）

房子明亮的白色牆壁上攀爬着許多藤蔓；正面玄關上頭的陽臺，有如舞臺上的大道具，裝飾得極爲典雅；三層樓的屋檐，選擇的是極有品味的墨綠色，而且還有一個煙囪。天河心裏不禁猜想屋內是否設有暖爐。

「天河，你怎麼可以這樣跟主人說話？」

「什麼叫這傢伙？現在我們是主人和執事的關係，小心你的用詞。」

天河想，如果環境允許的話，想拜託主人讓他私底下練習。

「我在夏天來臨前完成研修，是正式登錄沒多久的執事。很能照顧寵物——寵物執事就是我的賣點。」

（這裏的人，還真是什麼類型都有呢……）

他一定會取笑變成窮人的自己，而且往後的日子，他肯定會盡一切力量找自己麻煩。

天河自然而然地回答：

然而，天河完全不予理會。

天河緊緊抓着小提琴箱子。他認爲或許會派上用場，便將小提琴一起帶來了。

天河突然感覺後方有人，他回頭一看——

「冬樹少爺，這位就是今天開始要在這裏工作的人，他叫天上天河。」

只剩半個月，暑假就要結束。如果不能在這裏得到認可，自己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插圖

契訶夫嚴肅地告訴身體變僵硬的天河說：

「對了，遇到同班同學，還真是巧呢。」

（這戶人家是……）

（我竟然淪落爲霧島的下人了。）

梶似乎看穿了天河的心思，爲了提醒天河，便對他說：

隔天，天河前往了第一個派遣地點。

「小提琴，真厲害耶。」

兩個人從後門穿過廚房，來到食堂時，梶突然停住腳步並叫道：

天河心想，又要告訴我這裏有灰塵，那裏沒掃乾淨嗎？

年輕人用手指撫摸了青蛙的頭。

霧島拿起茶杯喝茶，完全無視因不甘心而顫抖着的天河。

天河看到這個姓氏，不禁想起生日那天的事。

「那麼，我先帶你去看看屋內。這房子可是很大的，不早點記住不行哦。」

天河對着出言指責的梶說：

自己不過稍微會拉小提琴而已，能得到認同嗎？

門牌上寫着「KIRISHIMA」。這裏的主人名爲「霧島正和」（Kirishima Masakazu）。

「您好，江古田先生。」

「小少爺的第一份派遣工作已經決定了。」

這位年輕人的名字是小鳩優介。

他戴上白手套，全身都換上了Butler System的制服：外頭穿着一件藍色及膝長大衣，裏面則是淡藍色的背心及白襯衫，領口打着領結。

如果在這裏出了紕漏，自己就會喪失成爲執事的資格，而且也會被趕出公司。

「辛苦你了，快請進。」

（可惡……）

天河正在感慨時，突然間被問道：

「小鳩，好久不見了呢。」

（這個姓氏一定很普遍，不需要太在意。）

「而且他才十多歲而已。」

「雖然梶看起來也不錯，但我覺得他也蠻帥氣的。」

半開房門的陰影處，三名各拿着雞毛撣子、掃把、拖把的女傭，以興致勃勃的目光看着天河。她們看起來大概是大學生吧。

（可、可愛？而且還說我蠻帥氣的？）

天河不小心與其中一個人目光對上，他不禁低下了頭。

「哇——」

「他在害羞、在害羞耶。」

「臉都紅了呢～」

（拜託你們，快點離開～）

正當天河假裝專心工作時，突然聽到有人說：

「你們在做什麼？」

一瞬間，外頭變得鴉雀無聲。

「啊，抱、抱歉！」

女傭們迅速地奔離現場。

（難道是……）

天河帶着不好的預感，慢慢地轉頭，正好與經過這裏的霧島目光對上，然後看着霧島帶着嘲笑的表情離去。

（他是想說，我很適合做這份工作嗎？氣死我了！在這工作根本是酷刑！）

天河氣不過，將抹布丟到牆上。

※

隔天早晨。

天河前往霧島的房間，叫他起牀。

「門旁不是有一叢數十年的大玫瑰花叢嗎？怎麼不見了？突然間消失，我有些在意……」

天河非常認同她們的話，偷偷笑了出來。

（雖然人家常說見賢思齊，但是霧島看到我時，說不定內心想的是「絕對不要像那傢伙一樣淪落到谷底」。）

天河敲敲門後走進去，看到霧島已經坐在電腦前。

「真的假的？如果是冬樹少爺這麼聰明的才子，肯定不會發生這種慘事。」

「嗯，今天也要將屋內打掃得亮晶晶。」

過了幾天後，天河漸漸瞭解到霧島家的事。

「因爲昨天您指示，如果今天天氣不錯的話，希望在露臺用餐……」

·霧島雖然是個學生，已經負責經營雙親公司（服飾業）旗下的子公司。

天河在送貨單上簽名後，便將箱子送往霧島的房間。

天河已經將皮繃緊了，然而霧島只說：「啊，好像是。」便快步走出房間。

天河走到玄關，便開始一雙接着一雙擦拭。

「我們已經在露臺那裏，準備好早餐了。」

某一天，一個包裹送到霧島家。

「好希望能被他看上！金龜婿、金龜婿！」

「對了，冬樹少爺這麼年輕就已經在經營公司了呢！」

（或許她說的沒有錯……）

（我們果然無法成爲好朋友。）

天河邊想邊走回食堂，準備接受工作指示。

天河並不曉得，原來霧島也有這一面。

然而，女傭帶着苦笑搖搖頭說：

（呃？就這樣？）

（這傢伙根本沒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說到這，聽說冬樹少爺的同學中，有人家裏破產，而且屋子還被查封呢。」

·霧島的雙親因爲忙於公事，幾乎都待在國外，鮮少回家。

「是的。因爲昨天路過的小學生惡作劇，將樹枝折斷，我向冬樹少爺稟報後，少爺說這樣子不太美觀，便叫我整株拔掉。新的樹苗，大概這兩、三天內就會送來了。」

「我雖然不是很瞭解庭園造景這個領域，但只要把折斷的部分稍作修剪，就不會影響景觀，明年也會再長出新枝啊？而且那叢花長年種植在這裏，就像是這座宅邸的守護神……」

霧島用完早餐，馬上就說要出門。

正因爲是這樣的個性，霧島纔會對天河興趣缺缺，甚至把他當成空氣。

「……啊，慘了！」

「是啊，他常說：『你看這裏！紙拉門的框架上還沾着灰塵哦！』」

不曉得梶是爲了天河而想停止這個話題，還是單純爲了工作而叫住她們。

（所以，他纔會把我當成笨蛋……）

霧島沒有看向天河。

梶穿着鞋子走了出去。

但是，他冷靜地思考了一下。

天河趕緊幫他倒入咖啡。不過霧島卻絲毫不在意天河，立即將視線轉回到報紙上。

他透過電話正在交代事情，手也不停歇地快速敲着鍵盤。

「丟、丟掉？」

只要不喜歡，就用錢來解決。

女傭一發現梶的存在，便急忙改變話題。

「嗯？……啊！」

（這傢伙，在學校總是一直看着手機，原本以爲他是個陰沉的人……）

梶一說完，其中一位女傭面帶微笑地說：

那是一個單手就可以拿取的小箱子，重量相當輕。

「是，馬上來。」

（雖然我不想聽他說風涼話，但也不想被他這樣冷淡地對待。）

（只要不出錯，應該就可以過關。）

夜晚，天河在執事專用的房間內思考這些事。

（哼！反正你一定會故意找碴：「我不曾下過那樣的指示！」）

但並不是故意無視於他的存在。

「冬樹少爺，早安。」

之前梶曾告訴過天河，在工作場所稱呼自己時絕對不能使用「老子」，要使用「我」這個字，所以天河趕緊改口。

如果沒辦法順利完成這份差事，就會被趕出公司。

·霧島是個以金錢解決一切事情的人，卻不會把錢花在無意義的地方。

天河看着這個畫面，猜想從前的自己不在屋內時，大概也被女傭說東說西的吧，而且一定盡是些壞話。

如果天河不這麼告訴自己的話，可能又會像之前一樣忍不住動粗。

「您請慢走。」

（霧島這傢伙……）

這點從霧島用早餐時就感受得到。

霧島的聲音讓天河回過種來。

徹底的理性思考。

同爲富家子弟，兩人的生活方式卻大不相同。

他擦拭到一半時，覺得鞋油的味道相當刺鼻，於是將門打開。在前面庭園打掃的女傭聲音，就這麼傳了進來。

雖然自己還是個高中生，沒辦法有什麼作爲，但至少可以聽聽父親的抱怨。然而，自己從不曾關心過家裏的事。

這個工作，天河不久前纔剛學好。

梶勉強擠出笑容站起身。梶在打掃工作上投注了所有心力，所以影響了他給人的印象，加上恭謹的語氣及態度，讓人以爲他的年紀不小……其實他只有二十歲。被年輕的女孩說成「好像婆婆」，他受到的打擊肯定不小。

「露臺？」

天河愣了一下後，也朝露臺的方向走去。

霧島經營着公司、閱讀《經濟日報》以及調查股價——

難道他是透過網路追蹤股票的漲跌嗎？

梶聽完後，臉色起了變化。

「我一談到打掃的事，不自覺就會熱心過度……」

天河將被子覆蓋在頭上。

「幾位，我可以問一下嗎？」

「呃，梶前輩，你怎麼了？」

「哦，你說那個啊，昨天在梶先生外出時，我把它丟掉了。」

然而，如今天河已經不再是少爺，而是個執事。

「茶渣可以用來清潔地板。對了，你們也不須用到化學清潔劑，只要有小蘇打……」

他必須帶給霧島好心情，做好一個執事應盡的義務。

不過，他並不想討好霧島。

「您會幾點回來呢？」

「我該做什麼比較好？」

「——咖啡。」

※

牽扯到自己家的事，天河不禁皺起眉頭。

梶一邊賣弄着他的打掃知識，一邊開心地做着打掃工作。

（霧島不是什麼同班同學，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天河認爲自己已經徹底地反省過了。因爲如今的天河，連要買個150m的寶特瓶飲料時，也會思考「無法當場全部喝完的話，還是選烏龍茶」或是「若是要補充水分，買運動飲料較好」之後，才決定買哪種飲料。

天河雖然認爲霧島很厲害，但也對他產生了厭惡感。

（她說啥？）

「冬樹少爺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他認爲花錢解決問題是最好的方法。」

天河鞠躬時一邊注意着自己的彎腰角度及說話的時機，一邊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梶雖然很迷人，但總讓人覺得他的個性好像婆婆一樣。」

「半夜十二點前會回來。」

「嗯，梶前輩，老子我……不是……」

天河等霧島講完電話，儘可能以平靜的口吻說：

「麻煩你去擦拭鞋子。」

（不過，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別人……）

天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覺到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天河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做事方式其實也差不多。

霧島一邊喫早餐一邊看着《經濟日報》。

在霧島出門的這段期間，就不用再與他碰面了。

後頭傳來咔啦的聲音，天河慌張地回頭望去，只看到梶的背緊貼着牆壁，慢慢下滑。

「到底是誰寄來的呀？」

「這個嘛……」

（唉呀，看箱子上面不就曉得了？）

天河愣住了，因爲放在桌上的箱子，並沒有寫上送貨人的姓名。

「忘記寫了嗎？」

天河喃喃說道。

「搞不好是像你這種粗心又失禮的傢伙寄來的。」

霧島戲譫地說完後，示意天河拆開箱子。

天河無奈地從筆筒中取出小刀，沿着箱子上的膠帶割開。

（裏頭到底裝什麼啊？故意不寫名字，真讓人不舒服呢……）

天河帶着好奇及恐懼的心情將箱子打開來後，嚇了一跳。

「……怎麼了？」

霧島看到天河嚇得身體僵硬，便開口詢問：

「裏頭是什麼？」

霧島探頭望向箱子內，之後就面不改色地命令天河：「丟掉它。」

（「丟掉它」……就這樣？沒有其他反應嗎？）

「你發什麼呆？快拿去丟掉。」

聽到霧島不耐煩的話之後，天河將箱子拿出房間，從後門走到後院。

天河走到小型焚燒爐前，像是拿着污穢不堪的東西似地，用食指及拇指捏着箱子，舉到眼睛的高一度。

裏頭躺着一個釘着釘子的稻草人。

「你真的是個膽小鬼啊。連這點小事都要驚動警察，難怪你家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

「……咦？不打嗎？」

「咦？你怎麼啦？」

對方還曾經在建築物外圍較高的牆壁上，釘上稻草人。

（又是惡作劇嗎？但這些紙條看起來充滿怨恨，難道對方是認真的……）

「……對不起，我先告退了。」

對方可是個不斷改變惡作劇手法的傢伙，搞不好哪一天會真正襲擊本人。

天河嘲笑自己的懦弱之後，便將手放在牆壁上，重新振作精神，繼續走在寂靜無聲的走廊上。

這股衝動，刺激着天河。

（但是燒掉它，會不會反而遭到詛咒？）

天河的背脊不禁一陣發涼。

真的動手的話，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不遭人嫉是庸才，不過，我可沒有閒功夫來管這種芝麻小事……唉，會將飯店的游泳池全包下的閒人是沒辦法理解的。」

這種不吉利的東西，還是儘快燒燬比較好。

然而，霧島卻嘲笑天河的膽小。

搞不好自己哪一天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天河放下手，鬆開霧島。

「真討厭，又寄來了。」

女傭害怕地喃喃說道。

※

女傭對着驚訝的天河點點頭。

「原來你在看那些紙條啊。」

氣昏的天河，忍不住抓起霧島的衣服。

「我的確害怕失去這份工作啊……」

天河忍不住看向紙條，其中一張上頭以紅筆寫着「霧島，我詛咒你！」另一張則寫着「給我記住，你一定會有報應！」

門一關上，天河失去力氣地倚靠在牆壁上。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臨時僱用我和梶。）

「但是……」

執事如果對主人動粗，馬上會被開除。

「這個……」

因爲霧島需要一杯提神的咖啡。

天河讓女傭看了箱子裏頭。

「你還真是落魄呢。這麼害怕失去工作啊？沒有了金錢之後，氣勢也全然消失了呀？」

（但是不行！）

「從八月開始就經常收到。」

霧島對着發愣的天河問道。

天河將倒滿咖啡的茶杯及奶精罐放在桌上。

「這種事情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嗄？」

（我的第一份工作，爲什麼會被分配到這麼麻煩的地方呢……我果然很倒黴！）

「你……」

「你什麼意思？」

人河的血壓急遠上升。

當晚，天河來到了霧島的房間。

「咦？這種東西常寄來嗎？」

「你不打算報警嗎？」

天河鞠躬後，快步走出房間。

（我還是頭一遭看到真正的稻草人……）

霧島以嘲笑般的口吻問道。

好想用盡一切力氣，揍扁這個傢伙——

天河一不注意又用同輩的語氣說話。但是霧島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回答：

雖然天河高高舉起右手，但無論如何就是沒有辦法將拳頭揮過去。

天河詢問之下，才知道惡作劇的手法不光這一種。

（那是啥？）

（確實，別說氣勢了，我連自尊都保不住。）

「——讓您久等了。」

天河站在焚燒爐前猶豫不決，此時，一名女傭抱着垃圾桶來到身旁。

就在這時，天河發現有幾張便條紙被丟置一旁。

「怎麼了？之前的你，不是才狠狠地揍了我一拳嗎？」

天河不禁抱住自己的頭。

霧島用食指指向自己的臉頰，以同情的眼神看着天河說道：

女傭生氣地說道。

「之前的執事就是爲了將稻草人拿掉，才從梯子上摔下來受了傷……」

「發什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