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竊聽王子

這棟位於東京青山、以紅磚建造而成的建築物，是Butler System執事派遣公司所在地，同時也是正式登錄執事的宿舍。這棟建築物座落在閒靜住宅區的一角，外牆攀爬着許多藤蔓，在周遭新潮建築物的包圍下，顯得相當不起眼。

「我回來了！」

從學校歸來的實習執事——天上天河，打開了厚重的玄關大門。

就在他準備進屋內時，他發現玄關處，放着一雙少見的鞋子。

（咦？）

黑色的皮鞋。這雙鞋的主人一定相當愛惜它，因爲鞋子被照顧得極爲完善。

（是客人的鞋子嗎？）

感到有些害羞的天河，心裏想：早知道就不要喊這麼大聲。但是，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天河輕輕地脫掉鞋子，走進屋內。

就在此時，天河聽到書房，傳來了Butler System社長江古田元蔵，即契訶夫的驚訝聲：

「被開除一事，是真的嗎？」

（開除！？）

這個令人震驚的字眼，讓天河不禁停下腳步。

（好像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好奇心迅速湧上天河的心頭。

（好想知道～）

他躡手躡腳地走着。

天河悄悄地往書房走去，在距離房門數公分的地方，將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雖然他曉得這樣做不對，但還是忍不住將耳朵靠近房門。

（到底在跟誰說話啊……）

當他將耳朵緊緊地貼在房門上時，房內的說話聲，清楚地傳入耳中。

（怎麼有些不對勁……？）

「不管怎麼說，我都已經遭到開除了。被開除的人，沒有表達意見的權利。」

皇只回答了一句：

天河鞠了個躬。

「小少爺，剛纔您在門外偷聽嗎？您怎麼會做出這種失禮……」

「我不清楚。」

他露出「你在這邊做什麼？」的眼神看着天河。

「不會……謝謝您的關心。」

櫻井以沉痛的表情搖了搖頭。

（哇啊，慘了！會被瞧見！）

天河苦笑着站起身子，還一邊撫摸着疼痛的額頭。

然而，大小姐卻突然要開除皇。

「是嗎？好吧……那請小少爺也坐下來一起聽吧。」

接着他急忙跑到三樓的房間，將高中制服脫下，換上Butler System的制服。

「小少爺～」

契訶夫感覺天河似乎很在意，便輕咳了一聲說：

「這樣好嗎？」

「對了，小少爺是第一次見到櫻井先生吧？我還是實習執事時，就認識了櫻井先生。他可是我的前輩呢。」

天河說完準備要離開時，皇再次阻攔：

天河很緊張，以爲皇因爲茶不夠熱還是不好喝想責備他，但是皇卻說了預料之外的話。

「哦，您是天上家的少爺吧？這個夏天，您過得很辛苦吧。」

書房內的契訶夫出聲時，門鈴聲再次響起。

安靜的走廊聲，傳來了巨大的聲響。天河來不及保護自己的身體，額頭撞個正着。

見到三人往書房移動，天河就走去廚房燒開水。

這名紳士穿着剪裁捨身的黑色西裝，裏頭搭着雪白的燕子領襯衫，並配戴着領巾式領帶及銀灰色的皮帶。這身裝扮不僅呈現出有品味的高級感，也給人一種打扮合宜的感覺。

「江古田，好久不見。」

櫻井神情暗淡地回答，然而皇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哦，這不是櫻井先生嗎？好久不見了。」

櫻井身體向前傾，詢問了皇。

天河望瞭望櫻井和皇。看起來這兩個人，好像也認識……

「是啊，看到櫻井先生這麼健朗，真好。今天您來找我，莫非是……」

偷聽一詞，讓契訶夫十分喫驚。

從櫻井的眼光看來，皇的工作態度及能力，幾乎是完美無缺。因此他將大小姐安心地交給皇照顧，而且大小姐也非常信賴皇。

「你是不是叫……天河？」

皇淡淡地說道。他原本就是個不會輕易表露情緒的人，所以無法從表情看出此刻的他正在想些什麼。

天河皺着眉頭，將食指放在額頭上拼命地回想，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嗯，是的。所以請您儘快幫我決定下一個派遣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是長期派遣。」

「你留下來吧。與其在外頭偷聽，還不如正大光明地在這裏聽。」

「沒錯……」

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遭到開除的那個人。明明被開除，爲何語氣如此平淡呢？

想要逃跑的天河，卻忘記腳邊的書包，一腳踩到，整個人往前傾，翻了個大圈。

「上次見到你，是夏天的時候吧。」

契訶夫一臉慚愧地皺起眉頭。

「啊哈哈……抱歉……皇前輩。」

（呃，是誰呀……）

「皇，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大小姐只說了句『開除十夜』……完全沒告訴我原因。」

砰磅！

「說起來還真是不好意思呢……不過那些日子實在令人懷念。」

契訶夫停頓了一會兒後，以認真的表情面對着櫻井。畢竟不能老是提過往的事。

天河慌慌張張地走向玄關，一打開門，見到一位大約六十出頭、氣質高雅的紳士站在門口。

當天河泡好三杯茶送進書房時，契訶夫和櫻井正開心地聊着過去的事情，氣氛意外地融洽。

皇是在去年成爲葛城家大小姐的專屬執事，當時的大小姐就讀國小六年級。

當天河痛到流出淚水，按住額頭時，書房的門打開，一位戴着樸素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他細長的雙眼盯着天河，驚訝地說：

天河露出好奇的表情看着櫻井，就像是個想聽故事的小孩。

這聲音在哪裏聽過呀——

契訶夫點點頭後，轉而望向天河。

「站着不好說話，請先進來再說吧。小少爺，可以麻煩您幫我們泡茶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很難相信皇這麼優秀的人會被開除。」

從兩個人的講話方式來看，他們應該是相當熟識的朋友。

「小少爺目前以實習執事的身分在此工作，他擅長小提琴，所以有時會在客人面前演奏。等到他可以獨當一面時，再請您多多關照了。我會讓他變成一位優秀的執事。」

「我、我去開門。」

「是哦……」

「天河。」

然而，天河還未進去通報，契訶夫已經因爲聽到對話聲來到了走廊。

契訶夫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櫻井卻輕鬆地點點頭說：

房內走出的年輕人，正是皇十夜。他是Butler System的正式登錄執事，擁有醫師執照，也是個怪人。由於他最近接了一件長期派遣的工作，只有遞交業務報告時，纔會回到這裏。因此，天河幾乎很少看見他。

「剛剛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會再偷聽了，請放心。我先告辭了。」

「抱歉，話題有點扯遠了。櫻井先生是皇的派遣工作處，葛城家的執事。」

「櫻井先生，皇被開除一事，是真的嗎？」

櫻井察覺契訶夫吞吞吐吐的原因，趕緊解圍：

在水燒開之前，他回到了廚房，迅速地準備茶水。平常總認爲「廚房是我的天下」的高邸，還有對自己所泡的紅茶相當有自信的勞倫斯，今天都剛好外出。

「這個我也不曉得。我們家大小姐以前明明很黏皇……」

契訶夫收起了笑容，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皇。皇表情僵硬地對櫻井鞠躬。櫻井也臉色怪異地輕輕點了個頭。

「呃，什麼事？」

天河原本希望聽到契訶夫的糗事，但是契訶夫果然從以前就很優秀。

（剛纔聽到皇被開除……這位櫻井先生，一定是爲了這件事而來吧？）

「皇……這樣沒關係嗎？」

「我想想……江古田從以前就很優秀，是個認真、學習力很強的人。」

皇站在契訶夫的斜後方。

「小少爺？」

「江古田所培育的執事，全是些優秀的年輕人，所以我也很期待天河的成長。呵，年輕人充滿活力真好。這讓我回想起當初與江古田剛認識時的日子。當時的你，也總是生氣蓬勃。」

此時，契訶夫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說道：「啊，櫻井先生，我忘記跟您介紹了，這位就是……嗯，我以前服務的……」

紳士客氣地詢問天河。

雖然疑惑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但天河還是走到門邊，選了不會妨礙他們的地方，站着旁聽。

（江古田……這個人是誰呀？是契訶夫的好朋友嗎？）

櫻井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後，看向契訶夫說：

「這下可傷腦筋了……雖然我還是無法釋懷，不過，可以再派一位新的執事過來嗎？」

「好痛……」

契訶夫先露出了笑臉，這位櫻井紳士也微笑地點了個頭。

就在這時，門鈴聲突然響起，天河不禁跳了起來。

然而，皇仍舊面無表情、沉默不語。果然還是有問題。

雖然天河相當在意，不過還是抑制住好奇心，將紅茶依序遞給櫻井、契訶夫和皇，再將小餅乾放在桌子中間後，他鞠了個躬，轉身準備走出去。

「這個時間，勞倫斯還在學校吧？梶前輩等人是去工作，還是外出購物啊？」

「可是……」

「只要皇不介意就好了。」

但是，皇突然叫住了天河：

「哇～那契訶夫年輕時，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這個人說到契訶夫時，沒有加上「先生」的稱謂，讓天河有些喫驚。

「嗯，因爲大小姐還是需要一位專屬執事。」

皇只是沉默不語地看着膝蓋上的雙拳。

「那、那是因爲我突然間聽到『開除』嘛，當然會很驚訝啊。」

「你好，我是櫻井。請問江古田在家嗎？」

櫻井仍舊不死心地追問：「想到什麼都請你告訴我，無論是什麼小事都可以。」

「與其等會兒追問，倒不如現在一起聽，比較省事。反正，都已經成爲事實了。江古田先生、櫻井先生，可以嗎？」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務必告訴我。」

契訶夫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皇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突然說：

「江古田先生，大小姐的下一任專屬執事，您覺得巽如何呢？他是個藥劑師，我想他一定能夠照顧好大小姐。」

「啊……你說巽嗎？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只是，他家裏還開着中藥店，能接受長期派遣嗎？」

「如果那傢伙知道我被開除，他肯定會很開心地接下這個任務。」

「呃，請問你們所說的巽，是怎樣的一個人？」

櫻井插嘴問道。天河也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畢竟他也不曾見過巽。

「我拿他的個人資料給您看。」

契訶夫站起身，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檔案夾。

「巽週一郎，今年二十六歲，畢業於藥科大學，擁有藥劑師執照。順帶一提，他和皇是童年玩伴。」

契訶夫將文件翻到貼着照片的那一頁，並放在桌上讓櫻井觀看。

「這樣子啊。如果是皇的好朋友，那就沒問題，更何況是皇親自推薦。」

櫻井露出鬆了口氣的樣子。既然皇不可能回去，他當然希望可以早日找到合適的專屬執事。

「那麼，今天我會詢問巽的意願，之後再與您聯繫。」

順利解決了接任者的問題，契訶夫也安心不少。

「那麼，我就等你的通知了。」

「我想他明天應該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皇代替契訶夫回答道。

「巽絕對會答應的，只要我這個朋友說一聲，他不會拒絕的。」

櫻井回去之後，皇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好不容易相聚在一塊兒，契訶夫卻頻頻嘆息，沒有動筷。

「是不是提味或其他地方，有什麼特別的祕訣？」

巽精神抖擻地回答。

「巽，看來你相當餓呢。」

（竟然有人是抱持這種動機成爲執事——）

（巽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嗯，我是……」

※

對於沒有什麼朋友的天河來說，看着巽被Butler System的全員包圍着，感到有些羨慕。

梶有些擔心地詢問道，巽則笑着說：

梶回想起皇被派遣的過程。

天河獨自揣測着，早見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點頭說：

天河不禁喃喃自語道。

天河對皇的印象，就是一個冷靜的人。或許是因爲很難從皇的神情看出端倪——所以到底他的內心在想些什麼，天河實在搞不清楚。

「餃子的歷史非常悠久，聽說在紀元前六世紀左右的中國春秋時代開始，就已經在食用了。第一次喫到餃子的日本人，有人說是江戶時代，因水戶黃門而知名的水戶藩第二代的藩主德川光團公——」

「我泡杯茶端進去。」

「因爲他們是童年玩伴，從小就互相競爭，不過，因爲皇的個性溫和，搞不好是巽在一頭熱。」

「今天早上，大小姐突然說要開除他嗎？」

但是，依照大家的話來看，巽和皇好像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高邸，這種說法不太好吧？他只是個性較坦率罷了。嗯，或許該說是單純吧？」

「去年冬天，皇休假的時候，是由早見代班前往葛城家的吧？你覺得那位大小姐是個怎樣的人呢？」

「對，聽說是這樣。連皇也說，不太清楚詳細的狀況。」

「巽，這是你首次接下長期派遣的任務吧？你家裏會不會有問題啊？」

「好久不見啊～」

「而且，在Butler Systemr登陸爲正式執事，好像也是皇先來的樣子。」

天河的心中淌着淚。

「瞭解！明天開始我要好好工作！」

「其實啊，我選這個時間來，就是爲了這頓美食。今天的菜色看起來也好美味啊：！好久沒喫到阿烈的料理了～」

他只聽見巽是中藥店的兒子，擁有藥劑師的執照。

契訶夫匆匆忙忙地站起身子。

「請不要把我和那個討厭鬼拿來做比較！」

（這……好像不是在幫他說好話吧……）

「不會不會。家裏不會因爲我一個人不在就倒閉。再加上，小時候家裏的店就是由我祖父及雙親三個人維持的，所以少我一個人，沒什麼大不了。」

契訶夫思考得極爲入神，甚至有些心神恍惚。

「阿烈的餃子，超級delicious的啦：」

（其實，我不太瞭解皇這個人呢……）

「那麼，既然接任者決定好了——我就先行告辭。江古田先生，日後我會再來拜訪您。」

早見苦笑地訂正。

「大家都是Butler System的成員，要當好朋友哦。」

他對契訶夫深深鞠躬後便離開。天河一邊目送着皇，一邊歪着頭思考。

這時，勞倫斯走回客廳說：

「這位是新人啊？好年輕啊～哦，難道說，這小子就是江古田先生以前服務的少爺？」

勞倫斯朝着廚房走去。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就是因爲那位大小姐的身體不好，纔會選擇擁有醫師執照的皇吧？」

遭到開除的皇，臉上的表情既不像失落，也不像鬆了口氣。

高邸一邊分配着菜，一邊說道。

今天相當難得，住在Butler System宿舍的全員，一起享用了晚餐。

天河看到巽對莫吉打招呼，心裏不禁想着：這個人還真爽朗呢。

巽一邊忙着吹氣，還順便朝向天花板揮了揮手。

高邸露出滿足的笑容，走進廚房拿巽的盤子。

「剛剛我和櫻井先生聯絡了，他希望巽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啊～沒錯沒錯。他是位穩重的少爺，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他和天河是同年級的學生呢。」

「皇……是一位優秀的年輕人，怎麼會遭到開除？到底怎麼了？」

「請用！」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遭到長期派遣的僱主開除，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吧……？）

「啊，一定是巽來了。不好意思，中斷大家用餐，我先去書房和他談一下。」

過了一會兒，玄關傳來了說話聲，當交談聲消失後，接着又聽見書房的關門聲。

不知不覺中，莫吉也來到了天花板上，彷彿是來看巽的。莫吉是住在Butler System裏的小蜘蛛，它的身體只有小指指甲般大。目前已知有兩隻小蜘蛛生活在這裏，但名字的由來就不曉得了。

這個夏天，梶、高邸及天河都被派遣到霧島家當臨時執事。身爲僱主的霧島冬樹，雖然是天河的同班同學，卻是個念高中就負責經營公司的精英份子。

「還有很多菜，我去拿盤子來。」

皇原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今天更是沒說幾句話。

「我開動了！」

「啊～我想喫了！」

（即使平常很少見，還能相處地這麼好……真不錯。）

天河着實嚇了一跳。

「是啊，櫻井先生詢問我合適人選時，我第一個就想到皇，所以才推薦他。而且對方似乎也十分中意……他不僅頭腦好，可以兼當家庭老師，又年輕又冷靜……如今卻……」

巽微笑地向大家打招呼。但是看到天河這個新面孔時，臉上卻是一副「這傢伙是誰？」的神隋。

「那是一定的，因爲我很少有機會喫到阿烈的料理嘛，所以特地空着肚子來。好燙……」

「哦！那不是莫吉嗎？好久不見啦，你是一號還是二號？」

聽到高邸的邀請，巽看着餐桌上的菜色，眼神露出了光芒。一如往常，今天的晚餐也是由高邸一手包辦。高邸根據今天的心情，做出了以餃子爲主食的中西合併料理。餃子的外表是手工制，另外還有讓人感到清爽的蕃茄沙拉、醃漬物及熱騰騰的味噌湯。

剛剮待在門邊的天河，沒有清楚看到照片。

「有錢人家的少爺和大小姐，都是一個樣嗎？」

天河知道自己和霧島相距甚遠，就在他想要繼續反駁時，門鈐卻突然響起。接着，傳來了「大家好」的招呼聲及開門聲。

高邸坐在椅子上，將雙手交握放在頭上。

高邸故意看着緊皺眉頭的天河，大聲地說：

「嗯，如此一來你就可以毫無掛慮地專心工作了。」

這個回答，不禁讓大家都一起看向天河。

高邸將餐具一放下，巽就馬上動手取用了。

原本相當認同高邸看法的梶，舉出了霧島這個特例。

契訶夫根本摸不着頭緒，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高邸的手工餃子，和其他的餃子味道不同。」

「巽，如果還沒喫晚餐，就坐下來一起喫吧？」

巽給天河的印象，是個開朗又不怕生的人，和皇相較之下，他和Butler System的人，相處得較爲融洽。巽和大家沒有隔閡地談天，氣氛相當愉悅。

天河一瞬間就對巽產生了好感。

「呃，看我幹嘛！？」

「好像是你把皇當成勁敵看待吧……」

坐在隔壁的早見苦笑地偷偷解說給天河聽。

「契訶夫，喫點這個纔有精神哦。」

（嗚嗚……我遭到梶前輩和高邸前輩的全盤否定。）

天河第一次見到皇，是在今年夏天剛成爲實習執事的時候。今天是第二次見面。

「接任皇的工作的是巽嗎？他對藥物確實相當瞭解。他一定能調配出對大小姐的身體較好的藥方出來，應該是個合適的人選。」

「巽看起來相當有精神，感覺頗有意願呢。」

（他應該穿着和服，身上飄散着一股怪異的味道？啊，中藥店穿的應該是長袍？個性陰沉？如果是皇的好朋友，那麼也是個沉默的老實人囉？）

只因爲將對方視爲勁敵，就連工作都選了同一條路。

（真是個好人呀～……！）

「果然。巽那個人一旦受到吹捧，就會立即飛上天。該說他愛表現嗎？」

看着全員大口大口地咀嚼，巽也開始焦躁不安。

「好像是！啊，但是霧島家的少爺卻截然不同，他是個非常理智又冷靜的人……」

工作的事似乎已經談妥。話題的主角來到了客廳，以極有精神的聲音向大家打招呼。他的長髮隨意地綁在頭頂位置，眼角上揚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

「嗯，這是證明我比皇更有能力的好機會。哈，雖然我原本就不認爲，我的能力會輸他。」

「大家好呀～」

「大小姐長得還蠻可愛的，不過她的確是個任性又固執的千金小姐……」

「巽，看你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天河聽到自己被稱作是「小子」，感覺下一秒或許又要捱罵，不禁有些害怕——然而巽只是輕拍天河的頭說：

這時，契訶夫回到了客廳。

（這麼說來，巽相當討厭皇……？）

Butler System裏的人，還真是五花八門。像天河是因爲家裏破產纔來到這裏，而巽卻是因爲把皇當成敵人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