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當天晚上，兄弟姊妹三人在日高見家的起居室中迎接客人共用晚飯。

「……喔、喔，春太賭上了久遠做決鬥……這樣啊……」

穿着圍裙的聖歌露出貌似有些不安的表情，從電鍋中盛了滿滿一碗飯，遞給久遠。

「就是這樣啊。哥哥大人也真是的，真是受不了～實在讓人困擾呢～」

她揚起完全不感困擾的笑容接過飯碗。雖然說着「我擔心得連飯都喫不下了」之類的話，卻頗有食慾的將飯菜不斷塞入口中。

在她對面用刀叉優雅地喫着漢堡排，身穿軍服的女性，是擔任地獄宰相的四天王首席·別西卜。

雖然是位被人輕蔑爲「蒼蠅之王」的大惡魔，實際上卻是個有着一頭及肩銀髮，身材出衆的妖豔美女，正好是春太喜好類型的年長大姊姊。由於聖歌受到她不少照顧，最近經常將她召喚出來，邀請她一岡共用晚餐。

別西卜露出像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電視上的棒球轉播。

「春太大人，這個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啊，這個叫做棒球，不過要教規則的話倒是有點困難吶……」

該怎麼說明呢……春太絞盡腦汁開始思考的時候，

「明明在七局時都領先一分了，爲什麼教練不將王牌大山選手遞補上去，而是延長先發投手的上場時間呢？」

「你還真是瞭解啊！」

真不愧是地獄的宰相，理解力真是高超。正當春太這麼想着……

「呵呵呵，開玩笑的。我只是將這位被稱作……解說員的人所說的話，直接搬出來而已。」

將手放在嘴邊勾起了微笑後，接着又說出「那又是什麼啊，這羣拿着輕飄飄物體的女性們是？」之類的提問。

「啊，那些人被稱作啦啦隊女孩……是在場邊加油的人喔。」

在理解之後，別西卜「嗯、嗯」地點了點頭，輕推了推單邊眼鏡。

「可是春太大人，關於即將進行的決鬥……你確定自己能夠勝利嗎？想想也對，你畢竟擁有足以與四天王匹敵的戰鬥能力，我想應該是沒什麼好擔心的……」

以前地獄前來「侵略地面」的時候，春太曾經打倒了身爲四天王的大惡魔阿斯摩太。

「『時間差的房間』——在那個隱藏的房間中啊，很不可思議的，與現今我們所在的此處，時間流逝的速度並不相同喔。」

雖然是意義深遠的臺詞，但因爲她還一手將盛好滿滿一碗的飯遞給春太，所以並沒有什麼嚴肅感。

晚飯結束後，春太、久遠與別西卜，在聖歌的帶路下穿過走廊，開放了通往地下室的門。順着石階向下走了一陣子……進入了四邊約二十公尺的地下室。

「享年五十一歲？」

「這樣不行喔，決鬥得要堂堂正正地進行纔對。」被地獄的宰相如此說着，退魔師·久遠顯得有些慚愧。

你這孩子，那、那遺真的是……

沒有想到這種像是在漫畫中才會出現的設施，家裏頭居然會有……

「哥哥大人是笨蛋，我不管了！」久遠生氣地這麼說着，走進了「時間差的房間」。

居然會待在這個房間裏浪費生命……

「在這個時間點，你就已經露出非常棒的笑容了喔。」

「做是要做，不過畢竟決鬥就在後天了……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做特訓吶。」

「沒問題的，哥哥大人肯定會贏的。」

只要等到後天，就能見到她成長至十八歲——成爲我最喜歡的年長大姊姊的模樣？

「我……我……我就只能目送你而去了！」

比如說，倘若惡魔突然攻打過來，這邊的修行卻尚嫌不足的時候，這間房間就派得上用場了吧。

「咦？」看着發出驚訝聲的三人，乾妹妹繼續說道：

「嗯，不過還是不能大意，畢竟那個叫作雷火的女孩子，似乎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

「過去父親也因爲要鍛鏈自己，經常窩在這裏頭呢。」

「好的。」久遠照着她說的話做之後，牆壁上浮現出一道呈長方形的法力線條。

「話說回來，春太，你不做點特訓行嗎？」

「這、這麼說來，以前也有過光是幾個小時沒有見到，父親大人的頭髮就異常增長，給人的感覺也蒼老許多，見到我跟哥哥大人的時候看起來也異常開心的日子呢……」

按照她的指示，回到了有「門」的地下室之後，方纔聖歌在進入隱藏房間前往上拋的舊雜誌，「啪」地一聲落在地面上。

「哥哥大人，請不要阻止我……」

「即使哥哥大人茌途中暈倒了，我也會把法力線繞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體垂直旋轉來衝撞對方的。」

「也罷，她大概馬上就會出來了吧。」

「是、是這樣啊……」

冷靜下來的春太露出了苦笑，

「如果說，我在這裏面待個兩年的話……」

「咦咦？爸爸他不是享年四十四歲嗎？」

「不是哥哥大人緊緊抱住我才封嗎？」

春太跟久遠用難受的眼神望向彼此。

「你沒有要阻止我嗎？」

裏頭……是一間像是用混凝土材質建造，約有兩個教室大小的寬廣房間。

無論做幾次都沒辦法做出這個味道呢。春太心懷感激地將手中的空碗遞了出去。

如今的「門」依然還是壞掉的狀態。

一年的時間，不會待得太久嗎？正當春太這麼想着，

該說真不愧是久遠的父親嗎。

看着緊咬桃色嘴脣，彷佛痛苦地別過頭去的久遠，春太對她說道：

「要驚訝現在還太早了喔。各位，回到剛纔的地方吧。」

「所以說，父親享年歲數，跟你們所想的可是有差別的。」

「這是什麼沒意義的用法啊？」

聖歌伸手指向離「門」稍微有些距離的牆壁，

「雖然我現在的表情是哭成這樣……但是最後，我一定會笑着目送你進去的！」

向劍道社的友人詢問之後，才知道她似乎強到不僅是女生，就連男生都不是她的對手的樣子。

聖歌推了推該處，牆壁就像是門一般開放了。

「…………」

「那個……這樣真的好嗎？」

別西卜搔了搔自己的銀髮，朝兩人看過來。

「什……」

「這錯誤的水準也太低了吧！」

聖歌像是懷念地眯起雙眼，敲了敲「時間差的房間」的門。

若是「只追求力量的我實在太愚蠢了」之類的錯誤遺比較好一點。

「久遠，你把手放在這邊，將法力注入進去吧。」

真不愧是高強的退魔師。當春太這麼想的時候，聖歌繼續說道：

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就如何對付劍術家進行一定程度的練習。

聖歌露出微笑，添了滿滿一碗飯給他之後，

聖歌將視線看向遠方，

「怎、怎麼可以，久遠……」

「雖然說，父親拜託過我『絕對不要告訴春太跟久遠這件事』……」

「特別是久遠……因爲你繼承了父親相當多的家裏蹲血統吶。」

不管是這個漢堡排、還是馬鈴薯沙拉，一切都令人感到懷念……而且相當地美味！

在這個家裏頭，居然有這麼不得了的設施。

「咦？」

但如果這樣，久遠就必須要獨自一個人，待在這裏頭整整兩年……

「妾身手邊有個正適合現在的你的東西……而且，妾身就告訴你吧。被日高見家所隱藏起來的，禁忌的祕密！」

這個家裏頭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啊……春太瞪大了眼睛。

春太的淚水源源不絕地流出，用力抓住自己最喜歡的乾妹妹的雙肩。

「似乎還有單純只是不想去打工，所以就窩進這裏面的情況。」

確實，這裏是個不要告知久遠會比較好的設施呢……當春太這麼想着，久遠開口說：

「即使在『時間差的房間』裏度過一年，在這裏……現在我們所在的世界中，也只經過一天的時間。而且待在那個房間裏，連肚子都不會感到飢餓。」

「在你走出來的時候，我會用最棒的笑容，讓你緊緊抱住的！」

雜誌掉落得會不會太慢了黠？

只不過是人生的污點而已。

「父親他，應該是不希望你們犯下與自己相同的錯誤吧。」

聖歌壓了壓浮現出淚水的雙眼，

「……」

聖歌將有些悲傷的視線往下移動，

「奇怪？我們剛纔待在隱藏房間中應該也有二十秒左右吧？」

「咦咦！？」

「據說他每天都想着『明天再加油吧』，玩過了十一個月後，纔在剩下的最後一個月內拼命學習，到最後還是落榜了。」

「禁忌的祕密是指這個喔？」

她的雙手在裙子前方忸忸怩怩地合在一塊，瞄向一旁的春太，

他是逃避現實到什麼地步啊……家裏居然曾經有個超越了久遠，空前絕後的家裏蹲。

「那樣不就是輸了嗎？」

久遠將手放在形狀姣好的胸部上，雙眼筆直地望向別西卜。

看着驚訝的春太與久遠，聖歌揚起了微笑後……將放在地下室的舊雜誌朝上丟至直逼天花板，並立刻將衆人推進隱藏的房間中。

光是十六歲的現在，久遠就有着一雙美腿，以及成長中的美好胸部……如此的傲人身材。

「我……想要待在裏面看看。」

「我想……自己或許就能變成哥哥大人喜歡的年長大姊姊了……」

整個就是打算對比自己還要年長的久遠撒嬌。

比較近似高興得哭了出來。

「沒記錯的話，光是妾身知道的部分，他就在這裏待了七年喔。」

「久遠大人……你還真是信任自己的哥哥呢。」

「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是跑來胡亂使用這厲害的設施，讓自己窩在裏面……」

聖歌挺起小小的胸膛，

「是的！」久遠揚起了微笑，

春太想像着成長得更加美麗的久遠，

「呵呵呵，春太啊，」聖歌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將翅膀大大地張開。

久遠將手放在嘴邊，表情驚訝地說道：

「咦，隱藏的房間？」

聖歌正是從附在這個房間地板上的「門」回到這個家的。

她們雙方的關係變得有些奇怪呢。春太一邊微笑着，同時將聖歌所做的料理放入口中。

「因爲想要脫離打工生活，他似乎曾經爲了考取據說有利於就職的電腦初級檢定，而在這裏頭待了一年。」

而且最後還落榜了喔。

雖然很痛苦，但現在必須要忍耐纔可以。

春太與聖歌微笑地對望。

「害怕寂寞的久遠，應該是沒有辦法獨自一個人待在裏頭兩年的。」

「是啊，這邊先做一下晚飯的善後整理……大概在洗完盤子的時候，她就會跑出來了吧。」

別西卜將手放在被軍服包覆的豐滿胸部上，

「啊，我也來幫忙洗盤子。」

當春太用「畢竟你是客人嘛。」的理由謝絕她的好意，單邊眼鏡裏的眼瞳慢慢浮現出淚水，

「果、果然是把我當成蒼蠅之神的關係，所以纔不讓我洗東西嗎……」

「啊啊，不是這樣的！」

還真是麻煩的人呢。正當春太這麼想着，「時間差的房間」的門打開了。

淚眼汪汪的久遠跑了出來，抱緊聖歌，哽咽地流着淚。

「我、我辦不到，一個人太寂寞了……」

「真快！」

即使聖歌這麼喊道，但仍如同母親一般，用圍裙擦拭久遠的淚珠，讓她躺在自己的膝蓋上安慰着她。

久遠以彷佛胎兒的姿勢朝上望向春太，

「哥、哥哥大人，請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這樣的話還有什麼意義啊？」

兩人之間的年齡差完全不會有任何變化。

久遠一面被聖歌摸了摸頭，一面將指甲靠在嘴脣上，開始思考。

「如果要讓自己即便獨自進去也不會感到寂寞的話……呃呃……」

不知道是不是閃過了什麼點子，她喊着「啊，有了！」並站起身，

「好、好的……」

並且浮現出實際上相當敷衍，但對久遠來說看起來很開心的話語。

久遠像是滿足地點了點頭，甩了甩有光澤的黑髮，便抱着兩隻人偶對衆人說：

這是因爲，倘若聖歌消滅了流行病，那他們便會失去原有的立場。

久遠似乎很滿足地微微一笑。

過了兩年之後……這種事情便再也不曾發生過。

「我、我知道了……」

「遺有啊，如果使用方纔那個『時間差的房間』，就能夠進行無數次的實驗了，對吧。」

「聖歌她出身自惡魔的天敵·退魔師一族。明明纔剛成爲惡魔就持有高強的魔力，那是因爲魔力是從她生前的『法力』轉換而來的。」

「你們兩個，真、真是謝謝了……」

在久遠低聲地念念有詞之後，春太與聖歌的人偶前方，各自出現了有如字幕一般的空中信。

「嘿咿！」隨着久遠的喊叫，猶如樹脂一般的法力增強了硬度。之後將這些法力與箱子一同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不過每一次，養父都會露出苦惱的神情……最後說着「什麼事都沒有」放春太離開。

「我們想說，看能不能找到用地獄的土壤也能栽種的地面農作物……」

「這得要處罰纔行，要處罰！連法力臂枕都不能留了！」

在春太與久遠對她道謝後，不知是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難爲情，地獄的宰相拿下單邊眼鏡，一邊擦拭一邊說道：

「姊姊大人、哥哥大人，你們可以站着不動並排在一塊嗎？」

「那麼，爲了拿來做法力膝枕，我就只留下下半身。」

「久逮，妾身要處罰你。」

「跟它們說話之類的，像是這樣。」

然而，受到害怕失去立場的地獄醫生們的反對，她只被允許在醫院裏頭幫忙。在那裏，她見到了許許多多的病患橫躺在病牀上呻吟着。

別西卜的臉頰微微泛紅，環抱胳臂注視着春太人偶兩腿之間的部位。

「聖歌姊、別西卜小姐，下次希望你們能夠把地獄裏的土壤帶過來。」

「弄好了！」

「再加上……如果操控天氣的惡魔也能協助我們的話，不就能夠重現地獄的環境，進行更有效的實驗了嗎？」

「全部給我弄消失！」

在「時間差的房間」裏放入裝有地獄土壤的保麗龍盒，並把種子植入其中，出來房間外頭等待的話，便能夠快速得知結果。

「因爲我很清楚……她比任何人都還要賣力工作，晚上也不眠不休地研究着流行病，只是這樣而已。」

用地獄的動物進行實驗，也用自己的身體嘗試，最後她確認了這種疫苗有效……而正當她打算將疫苗發表出來的時候，聖歌的出身卻被揭發了。

別西卜也說出「身爲地獄的宰相，我向你們致謝。」並揚起微笑，將手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個躬。

「春太，不要抱着妾身的人偶離開！」

今天喫早餐的時候，聖歌姊說過……地獄裏能夠收成的農作物營養價值很低，或許這就是流行病蔓延的原因之一也說不定。

「怎、怎麼了嗎，聖歌姊？」

儘管會讓她感到掃興……但春太仍像在對待病人似的，儘可能用溫柔的語氣詢問。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給大家添麻煩了，那麼，就恕我先失陪了。」

同時，她也開始與手工靈巧的惡魔們往來，將當時不存在地獄中的顯微鏡素描交給他們，並向他們鞠躬請求「能不能幫我打造出這個東西」。

「爲、爲什麼啊？」

法力只對退魔師、召喚師、惡魔的肉體起作用。也就是說……由於是穿透衣物所取下的印模，因此連私密部位都精確地重現了出來。

就算因爲白天的工作而精疲力竭，晚上她也幾乎不睡地面對顯微鏡，檢視數百件的血液樣本……幾個月之後，終於找出了病原體，並提煉出疫苗。

春太制止了打算帶着大得不像話的印模離開的久遠。

春太從後面抓住了她的雙肩。要是兩年的時間都持續過着以空中信與等身大人偶對話的生活，他認爲久遠肯定會發瘋的。

地獄裏頭也有地獄本身的狀況，會不會有些強人所難了呢？正當春太這麼想着……

在兩人照着她的話並排之後，久遠做出了能夠將兩人分別包覆其中的法力箱子，接着在箱子裏頭灌入了有如樹脂般黏度的法力。

「好、好的……那麼至少，讓我將哥哥大人的人偶手臂整隻從根部切下，做成法力的臂枕……」

「真是的，久遠這孩子……」

「啊！」

三人同時發出了大喊。

就如同原先打算將自己作爲復興日高見家犧牲品的養父，改變了想法一樣。

雖然聖歌現在表現得很開朗，但在當初墮天的時候，她似乎受了不少苦。這是在幾天前，他們從受邀前來共進晚餐的阿斯摩太口中聽到的。

久遠點了點頭，

在聖歌被天國放逐，成爲惡魔並墮落到地獄時，地獄正蔓延着流行病。

聖歌讓久遠端坐在地上，對她加以斥責。

如果只留下半身的話，留下全身還比較好一些。

『久遠　　我　　最喜歡你了喔』、『久遠　　我可愛的　　妹妹』

久遠將食指放在嘴脣上，

一如往常的，在這個家中反而是惡魔王最有一般人的常識。

「不好意思，麻煩請給我一點時間。」

與久遠一同被聖歌責罵之後，春太在起居室內開始紀錄家庭收支簿。

聖歌露出了苦笑，接着朝正在擦拭盤子的宰相適麼說道：「等這邊結束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洗澡吧。」

「久、久遠……你把這個帶進『時間差的房間』裏，是打算要做什麼？」

「不是叫你用法力馬賽克遮起來啦！」

他在古文書中讀過，像是阿帕歐夏、佛爾佛爾之類的惡魔癱有能夠操控天氣的能力。

與姊妹兩人一同洗完澡後，由於別西卜已經準備好要回去，春太先行叫住了她。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春太仔細看了看自己的人偶，發出了「唔呃」的聲音。

與久遠一同來到自己的房間，將今天從圖書館借來的約二十本書籍，以及在園藝店裏買來的東西通通拿了出來。書籍封面上寫着《堅強的農業》、《於荒地上綻放，番薯之花》、《備荒作物的栽種》等等標題，以及馬鈴薯、番薯、黃豆、薔麥、稗草的種子或是幼苗。另外，還有數十個從商店街取得的保麗龍盒。

將手放在額頭上，春太「唉……」地大大嘆了一口氣後，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受他們引導的民衆，開始對聖歌進行迫害。一個接着一個地向她擲出魔彈，打算將她驅逐。

春太朝久遠的方向逼近。

「……嗯、嗯！這真是個好點子，大家就一起來找找看吧，在地獄裏也能栽種的農作物！」

胯下被比喻成海蛇大惡魔的春太，張開雙手遮着自己的人偶，

「久遠……你洗碗筷的技術真的變得很純熟了呢。身爲姊姊，妾身感到相當驕傲喔。」

「嗯，當初窩在家裏頭的時候，我就已經將家事全都學會了。」

反覆嘗試的結果，總算是將能夠放大到一千兩百倍的顯微鏡打造出來。

「身爲姊姊，妾身還真是有些擔心這部份吶……」

畢竟在六年前，聖歌還身爲人類活着的時候，久遠什麼家事都不會做。

「喔、喔，真不愧是惡魔王的義弟呢，簡直就像是利維坦一般……」

久遠的手指一揮，春太人偶的兩腿之間便被宛如白色霧氣的法力給遮住了。

「把模子也處理掉，模子也要！」

廚房中傳來了女生熱鬧的談話聲。

只要認真努力，或許就有人一直在注視着自己也說不定。

「聖歌所做的『疫苗』是毒藥。退魔師不惜跑來地獄，就是打算將我們惡魔全部殺光。」

……由法力做成的，聖歌與春太的等身大人偶完成了。

春太忍住了這彷佛摸遍身體各個角落的剃癢威。

「真是的，居然做出這種東西……」聖歌纔剛朝春太的人偶仔細看去，便發出了「咿呀啊啊！」的可愛悲鳴，腳步不穩、滿臉通紅地躲到別西卜身後。

在被領養至這個家之後不久，春太曾數次被養父帶到有着「時間差的房間」的那面牆壁。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養父是打算利用那間房間來鍛鏈春太的召喚回路吧。

而當時對受傷倒下的聖歌伸出援手的……據說就是別西卜。

（像是一直看着我鍛鏈的……）

春太放心地喘了口氣，繼續提出他的想法。

聖歌用食指拭去眼角上的淚珠後，

地獄的醫生們以此作爲武器，率先對聖歌做出了迫害。

然後，將這兩半暫且分離，於半空中再度將其合體在一塊。這麼一來，內部有着人型空洞的長方體就完成了。

聖歌一邊拼命照顧生病的羣衆，一邊偷偷地從病患遺體中收集血液樣本。

「久、久遠，你快點想點辦法！」

接着在長方體的上方開一個洞，將調配成膚色的法力從空洞倒進去，讓其凝固之後，去掉外頭的長方體……

「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嗎？」

人偶就像是性能低落的機器人一般，在久遠的周遭笨拙地擺動雙腳，彷佛像是在走路似地移動着，

在人類世界與天國學習醫學的聖歌，提出希望自己能夠擔任醫生工作的要求。因爲她認爲，若是擁有現代醫學等知識的自己，應該能對病症採取不同的對策——當時的地獄裏，一般來說都是使用咒法來進行治療的。

「住手！」

「那麼，就兩年後再見……」

「這麼一來，就算只有我一個人進去，也不會感到寂寞了呢。」

久遠一邊哭着一邊將春太的人偶處理掉後，對三人深深鞠了個躬，朝樓梯走去。

只要還有這個在，想要複製多少人偶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能夠引進地面的農作物，進而改善營養狀況的話，或許就能夠幫上聖歌姊的忙也說不定。

別西卜像是很感動似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聽起很吸引人呢。包含條件方面，我就試着在地獄跟大家商量看看吧。」

聖歌用翅膀飛了起來，將春太跟久遠的頭抱進懷裏，再次向他們道了謝。

久遠溫柔地摸了摸姊姊的銀髮，

「我們三個，不就是一家人嗎。沙枝學姊似乎也會來幫忙喔。」

「這樣啊，沙枝她也……春太，你真是有個不錯的青梅竹馬呢。」

看着頗爲高興的聖歌，春太露出了微笑，

「是啊……要是我感到寂寞，她似乎還願意讓我吸她的胸部呢。」

「啥？」

面對用一句話就將良好氣氛整個粉碎的乾弟弟，聖歌瞪大了雙眼。

久遠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

「確、確實，早上在跟不良份子對峙的時候，她有說過『要是感到寂寞的話，讓你吸一下也沒關係』這種話就是了……」

久遠摟住了春太的左手，用上揚的雙眼楚楚可憐地望着他，

「可是，對哥哥大人來說，有姊姊大人跟我在，應該不會感到寂寞對吧？」

「一點也沒錯。」

接着，聖歌更加用力抱緊了他。姊妹倆剛洗完澡的體溫以及洗髮精的香味，讓春太感到有些暈眩。

「這、這麼一來，就不會感到寂寞了對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不過……要是不感到寂寞的話，不就不能吸吮沙枝那對神之巨乳了嗎？

「吶，我真的，不能把沙枝同學給叫過來嗎？」

「春太這個笨蛋，要是這麼嘴饞的話……要上羅，久遠！」、「好的，姊姊大人！」

他的眼神因爲口中所受的摧殘而空洞了一陣子，而後他爬起身，在做完平常的鍛鏈與應對劍術家的訓練之後，這才上牀就寢。

聖歌與久遠遮住了自己的胸前，

「沒有啦，能被你們兩人緊緊摟着我真的很幸福……但是總覺得有些嘴饞吶。」

擁有家人，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春太這麼想着，打算將姊妹兩人緊緊擁入懷中，但不知道兩人是不是都以爲自己會代替沙枝被吸吮胸部，紛紛逃開了。

看着像是感到悲傷的久遠，春太回答：

「爲什麼？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你還是會感到寂寞嗎？」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吸吮沙枝學姊那對神之巨乳的話，那可是相當驚人的後宮喔！」

會感到嘴饞，似乎是因爲不給他吸奶的緣故。

春太被聖歌用魔力呈「大」字型困在榻榻米上，嘴裏則被塞入了以法力製成的繩狀粗大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