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星期六下午，沙枝來到日高見家，她穿着白色的吊帶背心，並在外頭披上一件稍薄的夾克。

「嘿咻」一聲，將看起來很笨重的紙袋放在起居室中後，從裏面拿出大約四十本左右的輕小說與漫畫。

「大家要不要一起來研究這些看看呢？」

看樣子，這些似乎盡是『異能戰鬥類作品』的書。

在和平世界的背後，邪惡正四處橫行，而有一羣人在不爲人知的狀況下與他們戰鬥——大多數作品的內容都是這樣。

沙枝看着忸忸怩怩地躲在春太背後的久遠，

「對久遠學妹而言，應該也想讓理解退魔師的人變多吧？」

「算、算吧，是有一點想……」

「這些就是爲此而準備的喔！」

沙枝伸手指向『異能戰鬥類作品』的書。

「這種書裏不是大多都有描寫到『異能者』與『一般人』之間的交流嗎？」

這部分或許正是『異能戰鬥類作品』的其中一項精髓吧。

『異能者』與『一般人』之間有時候十分相似，有時候則會因爲價值觀不同而有所衝突，並進一步理解對方。

春太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就是先把退魔師當成『異能者』……再把焦點放在如何與『一般人』打好關係，進而加以活用對吧？」

「就是這樣。」

「謝謝你啦，多多良同學。」

沙枝一挺胸，吊帶背心下的大胸部便柔軟地晃了晃。

圍着矮腳桌，大家安靜地讀着『異能戰鬥類作品』的輕小說與漫畫。

久遠似乎仍無法冷靜下來，視線不斷在書跟沙枝之間徘迴。

「比如說……哥哥大人因爲魔力而變成觸手怪物，襲擊城市跟我之類的。」

正當觸手打算把久遠的內褲脫下來的時候……奇蹟發生了，因爲兄妹愛所形成的某種東西讓春太恢復理智。

也就是成爲理解『異能者』的人。

春太與沙枝在長凳上坐好後，站在溜滑梯旁邊的久遠坐立不安地說：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浪費行動力呢？

久遠詳細的描述稍微引起春太的興致。

確實，在輕小說裏面，幾乎沒有一個主角不會跟救了自己的女主角產生戀情的。

退魔師與惡魔王互相推卸着奇怪的責任。

「你真的希望有這種發展啊！？」

春太與久遠面面相覷了一下。

「我、我要跟搭救的男生，談戀愛……」

「久遠，要去羅！」

「原來如此，這是『異能戰鬥類作品』的必備橋段對吧。」

對舉手的沙枝，春太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說：

「好的，賭上我日高見流的驕傲！」

「這樣的話，增加理解者的目的該怎麼辦！？」

確實，若是撒旦所率領的惡魔軍團能夠有力發揮身爲『人類公敵』的作用，然後再被春太、久遠打倒的話，如今兄妹倆應該都已經名聲大噪了吧。

原先因爲陌生的沙枝前來家中而感到緊張的她，多虧撒旦，總算能夠放鬆下來。

「那麼我們先確認一下流程吧？」

「就算你真的發狂了，我還是會用兄妹愛所形成的東西讓你恢復理智的。」

「哥哥大人，今後也一起加油吧！」

四個人在溜滑梯附近圍成一圈而坐。春太說：

「話說回來，居然要靠這個來增加理解自己的人。史上最強的退魔師還真會在意這種小事情呢～」

「滑溜滑溜——！」

「你、你不要要求這麼困難的事好嗎……」

「原來如此……」說着，久遠點了點頭。

「可能是因爲對周遭造成的影響比較小吧。」

「不過，這個方案我覺得還挺有趣……挺可行的。」

「那麼……就開始吧。」

「「「「………………」」」」

無視驚訝的三人，久遠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一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嗯嗯，那就麻煩你帶路啦。」

「要、要是身爲敵人的你能夠多努力一點，適當讓人類陷入危機的話……我跟哥哥大人現在早就被人們當成救世主了！」

「我很在意啊！」

這傢伙剛纔說了挺有趣……春太心想。

看着她的動作，撒旦露出諷剌的微笑。

從鄰接住家中傳來晚飯咖哩的香味。要在這種地方進行異能戰鬥果然還是太……。

要是依然什麼都還沒有開始，反倒會讓人覺得有些悲哀。

不知道爲什麼，異能戰鬥類作品的主角大多都會在故事開頭於公園遇襲。

撒旦從右手中放出魔力，化成長約五公尺左右的蛇形，以像是在描繪螺旋的軌道施放。而久遠則用法力彈將其擊落，露出微笑。

然後，在經過種種事件後，久遠終於打倒惡魔，世界也恢復和平。今後，兄妹倆也會關係要好地一起生活下去吧。

「嗯……也是啦。」

春太伸出其中一隻觸手，比出了〇的形狀。

一邊說着傻話，大家看了約一個鐘頭的書後……終於來到互相提出意見的階段了。

久遠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髮絲，

久遠發出「姆姆」的聲音，皺起眉頭瞪了她一眼，

「我會暫時讓撒旦變成觸手怪物的，並讓你變得滑溜溜的。」

「說得好像在眨低自己，但結果還是在自誇嘛……」

四個人來到住家附近的公圔。

撒旦一邊用單手撐臉頰，一邊看着眼前的書，

「滑溜滑溜——滑溜滑溜滑溜。」

雖然沒有必要特地去遵循這種流程，不過久遠的臉還是整個紅了起來，

「不管哥哥大人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在意的。」

晃了晃滑順的黑髮，久遠「嗯哼哼」地露出笑容。

乾哥哥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數百隻觸手在久遠柔軟的肢體上面來回撫弄。

趁着衆人還在發愣的時候，久遠繼續說道：

「都怪你太強了啦！」

「附近是有啦……」

久遠將秀髮往上撥後歪着脖子，

高喊「我先」的沙枝舉起手，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錯……居然能施放出跟太陽差不多大小的法力彈，強過頭也該有個限度對吧……欸、欸嘿嘿。」

基於在傍晚時分展開異能戰鬥挺讓人不好意思的，因此衆人決定等到晚上再開始。

「讓撒旦小姐在晚上人煙稀少的公園襲擊獨自漫步的男子，再由久遠學妹出手搭救，你們覺得這種方式如何？」

擺脫撒旦的手指後，久遠揉揉自己的臉頰。

不過，要是變成那種情況，恐怕就會有死傷者……春太、久遠都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

即使如此，她仍奮不顧身地呼喊。

「真的要做喔！？」

兩個人將額頭貼在一塊「「唔～」」地瞪着對方……接着捏住對方的臉頰開始拉扯起來。眼前的畫面就像是姐妹一般，令人不禁露出微笑。

只不過，那並不像『異能戰鬥類作品』裏會出現，過分寬廣的場地……而是在住宅區中相當常見，一邊長十五公尺左右，只有溜滑梯、沙地等遊樂設施的小公圔。

由『作戰的女主角』救助受困的主角，並出現『這個相遇，正是一切的開端——』的獨白已經成爲慣例。接下來，主人公便會被捲入異能的世界裏。

其實接下來要做的事算是在做假，不過這裏就先不說出來了。

這種情況比死掉還要恐怖。

接着春太將視線移到擺出認真表情的乾妹妹身上。

「你們兄妹相遇後都已經過幾年了……」

就算恢復理智，恐怕也會因爲自己的模樣而發狂吧。

「原來如此……不過要是這樣的話，久遠不就得跟受到幫助的男子談戀愛了嗎？」

「然後，久遠就去幫助她。」

撒旦隔着矮腳桌向前靠，並像小狗般搖着尾巴。

「春太，這附近有沒有公園？」

嗯，撒旦點頭。

「原來你還真想這麼做！？」

春太看了看久遠，久遠說「我瞭解了」後點頭，

乾哥哥早已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久遠的眼中溢出淚水。

久遠將右手向前伸出，開始詠唱。

乾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單純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也是呢。要是在寵物店出事的話就不妙了呢。」

「我們就在這個公園等候，等到有年紀跟久遠相近的女孩子經過，撒旦就前去襲擊她……雖然說是襲擊，但也不要讓她太過害怕了。」

低着頭用上揚的雙眼楚楚可憐地看了看春太后，她靠到撒旦的耳邊低聲說道：「……那麼撒旦，請你在公圔襲擊哥哥大人吧。」

「哦，很漂亮的一擊呢……那麼，這邊也回敬你一個我珍藏已久的招式吧！」

「唔唔，好緊張……我能不能好好完成呢……撒旦，你要不要先稍微暖身一下？」

「那，那我呢？」

「恐怕店面會因爲戰鬥而破壞，並讓動物四處逃竄吧……」

「不過哥哥大人，爲什麼大部分的主角都是在公園裏出事呢？」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兩人的情緒逐漸高漲……陸續放出越來越強的招式。

「咦咦！？」

「哥、哥……大人……！拜託你，快點醒醒！請你快點變回原先溫柔的哥哥大人！嗯唔嗯！」

乾哥哥接連不斷的觸手攻擊讓日高見久遠痛苦掙扎着。她的上衣已經被剝去，身上只剩下殘破的黑絲襪，還有穿在身上的內褲。

撒旦微笑，

「不過……我認爲自己剛纔說的都是事實喔。」

久遠跟撒旦開始互相施放出像是接球練習一般的簡單招式。

若是在寵物店出現『這個相遇，正是一切的開端——』這段獨白的話，總會讓人覺得好像要飼養只新的小狗了。

「另外，在戰鬥中，要是兄妹之間發生衝突之類的話，我跟哥哥大人的牽姅就能夠變得更強也說不定……」

「咦，我還是觸手的模樣！？就只有恢復理智而已！？」

「這不就成了無限循環嗎！」

「『這個相遇，正是一切的開端——』」

I pray for recurreo stancy I mind chaos of the stancy……

（吾願爲迴歸至永恆，吾恨爲永遠的渾沌……）

「英文！？」

春太對驚訝的沙枝說明。

「日高見家在幕府末期左右，曾經跟歐洲的退魔師有所交流喔。這就是當時他們所教的詠唱。」

You should be afraid the devil……

（惡魔啊，好好畏懼吧）

Eternal door open now！

（現在我將開啓悠久的大門！）

當然，即使在詠唱途中，撒旦仍持續猛攻。不過久遠卻對眼前的一切毫無畏懼……挺起胸部以凜然的眼瞳凝視，左手繼續結印。

其姿態有如戰女神一般……但是沙枝卻露出僵硬的笑容。

「發、發音一整個亂七八糟呢……」

那是因爲她明明對英文很不擅長，還要用裏頭有那種困難辭彙的句子來詠唱的緣故，春太心裏這麼想。

像是『惡魔啊，好好畏懼吧』的部分，變成「優—秀鬥、彼—阿夫淚伊多、炸、爹比魯」……這種感覺，完全沒有抑揚頓挫，給人的「英文單字發音流暢感」相當生硬。

沒有高低起伏的發音，跟她猶如戰女神般的姿態有很大的反差。

「呃呃……呃呃……」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英文的念法，久遠開始有所停頓。抱着頭一陣子後，將手插入口袋中，取出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

沙枝仔細一看，

「啊，那是背誦卡嗎？」

「這麼說來，我常在做家事的時候看到那東西呢。」

「吵死了，吵—死了！」

在凝視兩人的春太旁邊，沙枝從水壺中倒了茶遞過去。

春太則是接近兩人，當手機鏡頭一經過，久遠便有所察覺。她一邊招架着撒旦的猛攻，輕輕地揮手，

感覺自己似乎快要崩潰了，但是春太依然對發出「咦咦。」的聲音並護住胸口的少女使勁從腹部發出大喊。

「喂、撒旦！」

「……沒、沒有錯，我就是可疑人物。喲呼呼。」

將鏡頭移到驚訝地說出「怎麼可能！？」的撒旦身上，春太說：「吶，我幫你拍幾張吧。」

（我是一把 劍）

久遠吧噠吧噠地跺腳後……說「到時候就麻煩你了」，坦率地同意教學一事，並結束詠唱完成招式。

這種花言巧語對不老不死者是不適用的。

將銀髮梳理整齊後，撒旦不知爲什麼匍匍在地面上，似是挑逗般地輕咬小指。

維持倒在地板上的姿勢，春太回想起最初的作戰。

畢竟要是一個弄不好就可能會死掉，而且他也不想在這種地方賭上性命。

原先打算要開始辯解……但當他不經意地見到走進視角邊的人影后，改變了主意。

「唔、我、我————！」

「我試着擺出符合地獄之王的妖豔……會很奇怪嗎？」

但是依然 沒有朋友

（啊啊哥哥大人）

「不、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我們並沒有在做任何違法的事。」

再這麼下去，恐怕她們兩個都會被當成怪人吧……春太慢慢地站起身。

「要是在正確的時間點上發生，這場戰鬥就算作爲神話流傳下去也不奇怪呢。」

沙枝開始辯解。如果是成績優秀的她，肯定能夠漂亮地掩飾過去的。

「啊啊太麻煩了！由我自已來生成詠唱！」

如果這場戰鬥是賭上人類的命運之類的就好了……一邊這麼想，春太用兩手弄成擴音器的形狀喊道。

「只是在鑽法律漏洞而已！！」

雙手遮臉，飛奔出公園。

「啊，我我我，我也真是的……」

「小撒旦，你真是太棒了！那麼，也差不多該脫了吧？」

撒旦輕咬住自己的食指，一邊抓着春太的衣角，

不過還真是說了挺有趣的話呢……當這麼想着望向沙枝的時候，她正發出「嗚哇啊啊……」的聲音，從臉紅到脖子上。

空中出現數百支筆、圓規等文具形狀的法力，全都將尖端朝着撒旦。

「就算過了數千年，妾身都還會是這個樣子喔！？」

讓一頭黑髮隨風飄逸，她再次開始英文的詠唱。

「我、我說，附近開始稍微聚集一些圍觀羣衆了喔。」

如怪怪攝影師般的言行，讓撒旦白皙的臉頰整個泛紅，

「灰、灰伊挖魯多……」雖然久遠試着重複唸了幾次，但沒有多久就將卡片揉成了一團，

「咿、咿咿……這裏有個光是拍攝緊身衣打扮的小學生還不夠，想進一步讓她全裸的變態！」

雖然春太最初只是抱着敷衍的心情陪她玩一下，但是拍攝對象的美貌讓他越來越起勤，口中喊着「不錯呢！很好！」一邊捕捉她的身影。

「我、我也來幫忙誤導大家。」

『撒旦前去襲擊少女，接着由久遠去幫助她。』

「我說啊，日高見同學……這很厲害嗎？對我而言，看起來只像是在玩『很逼真的英雄遊戲』就是了。」

經過許多事情 我們已經 成爲家人

「喂——！你們沒有忘記目的吧！？」

看着臉頰微微泛紅的沙枝，春太「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Yeah haaa……

似乎是打算像個天才退魔師一樣，即興生成出新的詠唱。

（對了，我來到這裏的目的是……）

不知是不是在英文生成上已經詞窮了，久遠將手放在額頭上想了想之後，

正當春太歪頭，從公園的入口處傳來「咿—」的悲鳴。

看着畫面，撒旦發出「奴哇！？」的奇怪聲音。

接下來，使是雙方不斷用大招交互攻擊的戰鬥了。

「稍、稍微等妾身一下。」

兩個人似乎都因爲太過起勁，已經聽不見外頭的聲音了。

Oh brother

久遠一將法力解放，衆多的法力文具便飛了出去，撒旦用魔力盾加以防禦。

「呵哈哈哈！那詠唱是什麼東西啊！要不要妾身教你英文算了！？」

I am a sword

「這可是能夠將自己最美麗的時刻化爲形式長存下來喔？你不覺得這很厲害嗎？」

「啊，哥哥大人。你是要來拍攝我的英勇姿態的嗎？！」

「沒有啦，我是要把手機鏡頭對着她們兩人，弄得像是在拍攝什麼動畫之類的感覺。」

文章的水準突然降到大概國中一年級左右。

撒旦久違地發揮了身爲惡魔的本領。

「……」

（非法非常 強）

「最後面變得像是饒舌歌了喔！！」

「這根本就不需要英文的詠唱吧！？」

「大葛格——我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家呢？」

Very very strong

一名看來與久遠年紀相近的少女站在那裏。她看着春太倒退了幾步。

沙枝跑到圍觀羣衆的附近，一邊看着久遠一邊開始說起「CG成的部分，是打算要拜託那個人嗎」之類的自言自語。要是這樣能讓他們認爲是在攝影就好了。

沙枝將臉靠在長凳上，開始「嗚嗚」地啜泣起來。

「日高見同學……你是打算像個男子漢一樣，捨身阻止這場猶如神話的戰鬥對吧……」

兒保法是兒童色情保護法的簡稱，是可以的話不想從美少女口中聽到的辭彙。

接下來，撒旦依然做出強調胸口、將緊身衣稍微下挪一些的動作，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寫真偶像一般。

沙枝一臉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公園的入口處已經聚集了約十名左右慢跑或是回家途中的人在看久遠與撒旦。

「這、這個工具，不僅可以跟遠方的人對話，還能夠拍攝影像嗎！？」

「多多良同學……你到底……」

「裸、裸體就有點太超過了……沙枝，快點阻止春太！」

沙枝將一雙長腿交叉，向上撥了自己的栗色秀髮，

下一瞬間，春太的身體被整個擊飛，在公圔裏咕嚕咕嚕地滾動。

做了一次深呼吸後，他嘴角掛着口水，「欸嘿嘿」地笑了起來，

「不、不對……我只是……撒旦，你快來說些什麼吧！」

（嗯——真是一場沒什麼意義的超絕戰鬥呢……）

來吧，少女，快跟久遠道謝吧……當春太這麼想着，她卻像脫兔一般快速逃跑了。

不知在什麼時候換成日文，而且歌詞的結尾還挺令人難過。

追上去吧。正當春太這麼想着的時候，公園上空浮現了『十分鐘左右 我讓頭腦 冷靜一下』的空中信。

「這並不是在『拍攝少女的裸體』，只是在『拍攝少女的成長紀錄』而已喔。所以並沒有違反兒保法喔。」

「呃……你在做什麼？」

這只不過是把襲擊少女的角色從撒旦換成了自己罷了。

「我就是一個拍攝緊身衣裝的女孩子，連帶要讓她脫掉衣服的變態！！」

在這相當混亂的狀況下，春太始終在原地站着。

留下來的三人坐在長凳上等待久遠。圍觀羣中早就已經散去了。

而當他沉默地指向圍觀羣衆後，久遠的臉頰一口氣竄紅。

「哥、哥哥大人……居然在我不在的期間做出這種事！？」

「還不只這樣。這也能拿來拍照。」

而且還是個沒有理由丟向撒旦的憤怒。

「試試接下這一擊吧，撒旦，接下我……將沒有朋友的憤怒全力扔出的這一擊吧！」

手指向惡魔王，並使了使眼色，

與你的相遇是個奇蹟

放出法力彈的久遠跑了過來。

春太用手機重播剛纔拍攝的動畫。

撒旦指着久遠，身體後仰地大笑。

「撒旦！真有你的！」「呼哈哈哈哈哈！」

「真拿她們沒輒呢。我來想辦法解決吧。」

以這種幼兒體型，他認爲有些困難。

「啊啊，久遠，那女孩子跑掉了！快去追她！」

然後，你們就能成爲朋友了！……當他這麼想並朝久遠望去，站在那裏的只有一個可怕的生物。

「光是拍攝撒旦還不夠……！還打算向不認識的女孩子伸出毒手……！」

「久、久遠，那個……」

「爲什麼就是不多拍我一點呢！？」

春太被再次擊飛起來，於天空中飛舞。

作戰以大規模的失敗結束，趁着警察被叫來之前，四人逃離公園。

與神情有些怪異的沙枝道別後，三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久遠低着頭，消沉地說道：

「對不起……我因爲天大的誤解做出了攻擊……明明哥哥大人是爲了我，才裝成變態的……」

雖說是在興致上，但說出「該脫了吧」的確實是春太，這點還是先不說的好。

久遠咬了桃色的嘴脣，說「啊啊，我也真是的……」後用雙手把臉遮住，不斷搖頭。髮香因此傳至春太的鼻子。

久遠害羞的模樣還真可愛呢……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我也真是的，居然想要在哥哥大人的身體內部生成一個『王』的法力文字，用字的縱線部分粉碎脊椎，同時用橫線部分粉碎掉六根肋骨什麼的……」

「等一下，這已經超過能夠被認爲是可愛的極限了吶……」

真是個聽起來似乎沒辦法馬上死去的可怕招式。可以的話至少寫成『主』字，將頭部也乾脆地粉碎掉吧。

在兄妹倆進行詭異對話的時候，撒旦爬上春太的背，將下巴放在他的頭上。他用手撐住撒旦光滑的大腿，將她背了起來。

「嗯，舒服舒服。」撒旦微笑後。俯視久遠。

「真是的，久遠，觸手啊粉碎骨頭什麼的，你就不會說點像是女孩子會說的話嗎？」

久遠鼓起臉頰，

春太輕輕握住久遠的手，希望她能夠恢復精神。

確實，雖說久遠一直窩在家裏，但她也是有把大部分的家事做到好呢……當春太這麼想，

「就算是我也有像是女孩子的地方好嗎。我可是認爲自己算是那種的類型喔。」

「啊啊，久遠經常練習的也就只有那部分……」

「哥、哥哥大人，你是覺得，我這雙鍛鏈而來的手很漂亮……」

久遠「啊哈哈」地笑了笑，但是隨後卻低下頭，眼神空洞地發出「啊、哈哈……嗚呼呼……啊哈！」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寫這個辭彙，不過要是刻上這麼多筆畫，恐怕確實會死去吧。

「你當我是趕盡殺絕的類型嗎！？」

看着說出劍士系女孩常見臺詞的乾妹妹，春太搖頭。

「咦咦——……你之前有拿刀尖指着妾身，並對妾身說教過對吧？那個只是因爲很帥氣的關係嗎！？」

「要是會感到受挫的話，就別開這種自虐的玩笑啊！？」

「沒有啦，畢竟你會拿着刀，只是因爲覺得很帥而已嘛。」

「我錯了，久遠。你就在我的頭頂上刻上『薔薇』的法力文字吧。」

撒旦驚訝地豎起尾巴。

春太微笑，

「爲、爲什麼要說出來啦！？」

「沒錯。我是那種會無私奉獻把家裏積蓄花光的類型。」

春太一這麼說之後，久遠用沒有牽起的手對他的胸膛「咚咚」地敲打着。

久遠貌似開心地染起紅暈，

「那就只是個家裏蹲而已嘛！？」

「啊……」輕輕吐出如此嘆息後，她轉頭凝視着自己。明明以前還會睡在一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光是這麼做都似乎會令人感到心跳加速？

「不、不可以。我這雙用來揮刀的手，相當粗糙……根本就不像女孩子對吧？」

基於「因爲覺得很帥」這虜淺得驚人的理由，她的劍術還遠遠不及劍道初段。兩手實際上相當地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