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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英雄的N兒

《Storm Bring World》 · 衝方丁 · 2.7萬 字

母親的話語

終究,亞媞連自己到底是否發出了聲音都無法確定。她帶着一副喪失了現實感的心情,看着斷頭臺的利刃向着列隆的脖子直直落下。

在支撐着那利刃的繩索被切斷、落向正下方的數個瞬間中,烙印在亞媞眼底的,是列隆那紋絲不動的平靜。

縱使被蒙上眼睛、帶上手銬和頸枷,列隆直到現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抵抗。

而這到底意味着什麼?亞媞並不明白。

雖然不明白,但是,在即將迎來死亡的列隆的平靜態度中,亞媞受到了異樣的衝擊。

因爲列隆是「黑之驅使者」,所以這次的處刑應該是正當的纔對。但是,列隆對此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到頭來,只有騎士團在主張列隆坦白了自己是「黑之驅使者」而已——

騙人的

這都是

騙人的

不可能會

有這種事

雖然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這個突然出現在亞媞的生活中、和自己一起在學堂中學習的少年已然給她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且,亞媞和市民們誰都沒有明確地對他報以敵視。事態本不該像現在這樣演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的。

自己

應該去

阻止

這場處刑——現在,立刻,趁還沒有變得太遲——

但就在亞媞這麼想的同時——

機械性的,讓人惱火沉重聲音響了起來。刀刃掉落的聲音似乎在爲市民犯下的無可返回的過錯斷罪。而當那聲音因列隆的平靜態度而顯得更加響亮的瞬間,亞媞猛地醒了過來。

她一時間沒能搞清自己在哪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那個充滿了爆炸般的非難之聲的廣場上,而是在女學童的「白寮」的一個房間裏。

她身上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但她最先觸碰到的,是自己的臉頰。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哭吧。但是果然,自己的臉頰上沒有哪怕一滴眼淚。

傍晚,當少年被處刑時,亞媞受到的過於巨大的衝擊讓她的思考和感情都麻痹了。這種感覺至今仍然揮之不去。但在亞媞的內心深處,她一直以來努力養成的剛強早已讓她產生了某種想法。她有這樣的自覺。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是少女的信條,是自己獨一無二的真正武器。但再這樣下去的話,這樣的信條反而會發揮相反的作用,招致最壞的事態。那個少年的處刑

和自己有關

,這是事實。而且,自己曾經

確實希望過

少年就是「黑之驅使者」,這也是事實。而且,不正是這些事實化爲了無法排解的重量,永遠地奪走了自己的眼淚嗎——

喵…一聲睏倦的鳴叫打斷了亞媞的思考。同時,她也產生了一種預感——今後的自己絕對無法從這種思緒中逃脫。

少年最後交給自己的那隻黑色小貓正抬起頭,用閃爍着綠色光芒的眼睛看着這邊。亞媞輕輕撫摸着它小小的脊背,同時她意識到,自己正在尋找小貓的眼睛中是否有着責備自己的光芒。

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

我從沒希望

過變成那樣

——亞媞模糊地意識到,自己的腦海中正迴響着慌忙爲自己辯解的聲音。

「我…該怎麼辦纔好啊。」

「已經沒有時間了。那些傢伙已經把整個城市都變成「領地」了。」

人們原以爲這是一場瘟疫,但是,非常奇怪。人們什麼都沒做就突然感到疲勞,身心虛弱,症狀也各不相同。醫生也束手無策。最先受害的是老人,孩子,以及體弱多病的人。

「痛苦…?改變世界?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主人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呢。他的父親和姐姐也在戰爭中一下子死去了。主人可能是很怕寂寞吧。他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嗯——以前的他,是個光是看着他就能感到很幸福,總是笑眯眯的開朗孩子。」

亞媞喚着身旁那隻已經很親近自己的黑貓,而貓只是眯起了睡眼惺忪的雙目。

亞媞本能地發出尖叫,站了起來,慌忙環視四周。

明白了嗎?貓在空中眨了眨眼。

是不是哪裏搞錯了——亞媞這麼想着,卻不知道是哪裏搞錯了。然後現在,似乎是在責備城市的過錯一般,一種來路不明的疾病開始流行了。

「我是侍奉列隆·艾爾雷的卡露朵之一,「

魅貓

」——通稱,古莉。」

她躺在牀上,看着走來的亞媞。母親平靜的目光和被處刑時的列隆是何其相似啊,亞媞甚至在一瞬間感到了恐懼。不只是少年的死,就連母親的病危也和自己有關嗎?這種不合道理的想法突然襲上了亞媞的心頭,讓她嚐到了走投無路的滋味。而且,母親更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我就覺得很奇怪。你僞裝成貓,是爲了讓我們放鬆警惕嗎?」

但是,在亞媞的面前,母親虛弱得可怕,聲音也非常微弱。

「我要怎麼辦纔好呢……吶,古莉。」

就在她埋頭於聖樂隊的訓練,和其他學童一起克服處刑帶來的衝擊的時候,母親所在的救護院派人前來通知她。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這樣一來,騎士團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夏烏拉

團長殿下

。」

「我們做了這麼誇張的事,另一個「危宿」的使徒卻遲遲沒有出現。」

但是,隨着驅使者的修行的推進,亞媞愈加覺得父親是遙遠而偉大的存在。她意識到自己沒有任何力量。但是——

「倒也不至於。畢竟這樣一來,除了神殿的卡露朵之外,我們還能將那個小鬼的卡露朵也獻給黑之公會。而且,從現在開始,城市即將被恐懼支配。」

她呆呆地重複着這句話。

回過神來,亞媞已經退到了牆邊。這一次,黑貓嚴厲地俯視着她。

這麼說着,亞媞突然感到渾身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列隆那張茫然的臉。哭出來不就行了嗎?她心中的列隆如此說道。但是,不可能哭的。參與了逼死列隆的自己,事到如今——

「…過…「過路費」……?」

「母親,病危…」

城中的人們因健康問題而臥牀不起的事情接連發生。

「——列隆是母控嗎?」

「造…造物竟然會像這樣說話…這種事,真的存在嗎…」

這句話讓亞媞的剛強達到了極限。她將拼盡全力才露出的笑容全部拋棄,對着虛弱的母親大聲叫喊。

母親說的原諒,是在讓自己原諒這件事嗎。但是,母親剛纔說的話似乎並非此意。

「準備很快就會就緒。在那之前,我想看到城市被恐懼支配的樣子。然而今天的處刑毫無收穫。我們想讓「危宿」的使徒爲了阻止那個小鬼的處刑而現身的計劃非但沒有奏效,就連那個小鬼本身也捉摸不透。城市裏的人們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剛剛般進來的外來者死去。」

想要稍微理解父親和母親的痛苦的自己,難道在這一點上也犯下了荒唐的錯誤嗎。

「原諒…父親。」

確實,在衆多的卡露朵的造物中,也有以自己的意志成爲驅使者的忠臣的。但對亞媞和這個地方的學童而言,這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了。

「換句話說,敵人現在已經從驅使者的基礎戰術的第一階段,也就是支配戰術轉移到第二階段的掠奪戰術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只有戰鬥和被支配兩個選項了。」

是列隆託付給她的那隻黑貓。黑貓抬頭看着瞪大眼睛、僵立原地的亞媞。

亞媞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古莉「喵哈哈」地大笑起來。

「這麼說來,我們就無法沉浸於處刑的喜悅中了嗎?」

亞媞嚇了一跳,往後退去。

亞媞跌跌撞撞地好不容易坐回椅子上。

老人回過頭,從頭到腳掃了一眼男人,然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隻能說明這個城市的驅使者都沒什麼本事。」

「只能戰鬥了。」

「那是因爲他在被團長殿下的「

魔光炮

」殺死之前把它扔到了哪裏,避免它被我們奪走吧。不管怎樣,我們成功幹掉了「危宿」的一個使徒。在「王宮」注意到之前,「黑公爵」大人也會很快出現吧。」

看着夏烏拉猶豫不定的樣子,老人用驚訝的眼神說道,

在亞媞的腳邊,一個

東西

斬釘截鐵地告訴她。

「讓你感到寂寞了…對不起。原諒你的父親吧…那個人不希望你成爲驅使者…世界上的任何人、在此以後、卡露朵的意志…所以,想要改變世界…漫長的旅途…」

難道是父親的身上發生了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嗎?父親不希望自己成爲驅使者,又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他是發現了我們的埋伏而沒有現身嗎……還是說已經斷氣了呢。您在河灘上發現了大量的血跡吧。」

說着這句話的時候,黑貓變爲了亞媞從未見過的造物的樣子。黑色有光澤的體毛,柔美的女性造型,淡紫色的合身衣服,金色的眼瞳散發調皮的光芒,尖尖的耳朵上帶着翡翠的耳環,脖子上掛着金色的鈴鐺。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母親似乎已經沒有起身的力氣了。

「不是的,亞媞。父親正在因你所不知道的事情,非常痛苦。」

亞媞也在列隆被處刑之後,再次直面可怕的事態。

所以要改變這個世界——更是不知所云。

最重要的是,自己至今爲止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夏烏拉似乎終於釋然了。他露出冷冷的笑容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的事…?」

確實,父親一直在迴避自己——現在,亞媞才終於明白了。記憶再次復甦。那是寂寞的記憶。自己只是希望父親回頭。希望他回頭看着家人,看着自己。

「父親說,他必須懷抱着這份痛苦…改變世界…」

身爲驅使者,亞媞的父親集神殿的期待於一身。而亞媞就是爲了幫助這樣的父親才進入神殿的。

「怎麼會……。爲什麼……爲什麼!」

黑貓用特別甜美的聲音感慨地說道。接着,它突然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真是的。你以爲列隆是爲了什麼才把我交給你的?再怎麼說,我也是個能操作卡露朵的存在,卻沒有一個人識破我的身份。再這樣下去,就算大家被敵人大張旗鼓地要求支付「過路費」,卻也什麼都注意不到吧。」

「是的。她的身體現在非常虛弱,醫生也說這樣下去很危險…」

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了。亞媞只能絕望地這麼說。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盡情地從心底裏享受這個城市裏的人們痛苦斷氣的樣子了。」

「爲什麼!媽媽,你爲什麼這麼說。爸爸他還活着啊!」

古莉毫不客氣地說道。亞媞不禁怒上心頭,反駁道,

就在列隆被處刑後不久,城市裏發生了異變。

「列隆,笑眯眯的…」

亞媞呆愣原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人玩弄着自己的夢想。正當他露出呵呵呵的微笑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走了進來。

自從父親消失以來,直到現在,她都從來沒有說過這樣軟弱的低語。

男人——夏烏拉板着臉點了點頭,坐在了老人對面的椅子上。他手上也拿着酒杯,卻沒有喝酒。夏烏拉不停轉動着手中的鐵杯,聲音很不愉快,

「嘛啊,雖然也有這層原因在,但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把主人慣壞了。我不能讓他事事都來徵求我的意見。主人他既然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驅使者了,就得能夠自己做好一切決定。對吧?」

「你的父親非常痛苦……但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母親如夢魘纏身一般痛苦地說着,然後就那樣閉上了眼睛。

「在被驅使者支配的空間——也就是「領地」裏的人們,作爲生命根源的魔力會被奪走,成爲那個驅使者的力量的一部分。」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若想讓亞媞認定列隆就是「黑之驅使者」、認定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情而言,列隆被處刑時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平靜。他什麼都沒有辯解,就被默默砍下了頭。

既然已經決定這樣做了,那麼,在抓到那個獨臂的有翼族男人之後,自己就故意把這個情報流露給其餘的敵人吧。然後,在與他關係親密的「危宿」的使徒出現時,再殘忍地奪走他的性命——

黑貓「咻」地豎起食指說道。相比於貓,她的體型變得越來越像人類,就連容貌都變得像是女性的樣子,繼而用非常可愛的動作挺起鼻子。

列隆「吶吶」地對古莉說話的樣子突然浮現在亞媞腦海裏,讓她不由得想到,

「就是指被奪走的魔力。」

她的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但是,

就在亞媞夢到少年的生命即將終結,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的時候——

我們本來就什麼都做不到——如今,這種無力感籠罩在整座城市中。它的蔓延簡直就等同於某種絕症。

「總之,必須趕緊去母親那裏…」

夏烏拉把杯子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到右手,接着又不耐煩地換了回去。

看着列隆的那個樣子,不只是亞媞,整個城市的人都受到了莫名的衝擊。

「我想,你的父親不會回來了…」

「但是,那傢伙拿着的「

神之石板

」還沒有被發現,莫爾古老。」

在騎士團接手的宅邸的一個房間裏,黑衣的老人一邊舔着葡萄酒,一邊朝着空中露出笑容。對於驅使着卡露朵的驅使者而言,他沒能用自己的魔力了結「危宿」的使徒,而是用斷頭臺之類的東西對他進行了處刑。雖然這並非出於他的本意,但也沒什麼不好的。不,不如說他甚至從中感受到了一種與用力量奪走生命所不同的喜悅。畢竟在驅使者之間的戰鬥中,並不存在這種雖然會發出非難之音,卻實際上什麼也不做的民衆——並不存在這種美妙的第三者。存在的只有從一個黑暗潛入另一個黑暗中,讀懂對方的戰略,一擊必殺地打倒對方。從這個角度看來,老人甚至對騎士團能夠做出這種行爲感到羨慕。不管怎麼說,處刑這種行爲,就是讓人們知道,所謂的只有神和命運才能帶來的死亡,自己也有自由地將其帶來的權力。這樣一來,自己的存在感就會被放大好幾倍。

「噫呀!? 」

一瞬間,亞媞以爲母親已經斷氣了。她感到了幾乎讓血液凍結的恐懼。

老人不由自主地將沒有握着酒杯的那隻手伸向空中,做出了砍下懸掛着利刃的繩子的動作。同時,他思考着,雖然不可能在大規模的羣衆前這樣做,但是稍微試着做出類似的替代行爲也無妨吧。也就是說,如果敵人有家人或者朋友的話,自己就試着在那些傢伙的眼前奪走其性命吧。

老人臉上浮現出既像是無奈,又像是共鳴的,不知道屬於哪邊的笑容。

當然,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不對——

亞媞悄悄抱起貓,走向救護院。

但不久,她聽到了母親微弱的呼吸,意識到她只是失去了意識。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啊。我也……」

亞媞忍不住怒吼着。但對方只是一臉爲難,

亞媞面色蒼白地重複着救護院的人所說的話。

亞媞想要想象那個樣子,但是做不到。取而代之,她發出了疑問。

在身爲主人的列隆已經被處刑的現在,這位古莉又爲何要現身?

難道,她是在對默許他的處刑的城市裏的人——對這樣的自己——生氣了嗎?

這麼想着,古莉突然注意到了亞媞因恐懼而面色發青的樣子。

「你甚至還不能立刻看穿眼前的造物是否有敵意。」

古莉語氣嚴厲地責備道。

「是…是。」

不知爲何,亞媞立刻就回答了。很好,古莉微微一笑,

「現在的狀況,已經危險到了我必須特意向你搭話的程度了。」

「危…危險?」

「再過兩天,城市裏所有人的魔力都會枯竭。體力充沛的人還能勉強活下去吧…但是你的母親就撐不下去了。她馬上就會死的。」

「什麼…」

這過於平淡的宣言讓亞媞屏住了呼吸。然後,她慌忙吐出那口氣,

「那…那我要怎麼辦纔好?我能做些什麼?喂,告訴我吧!」

她想要抓住空中的古莉,同時問道。古莉輕輕地避開了她的手,說,

「趕緊切斷騎士團的「領地」的連鎖。」

古莉理所當然地告訴她,

「切,切斷…連鎖?」

「這是驅使者在創造「領地」的時候,必須要注意的事項。」

「難道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似是在如此吐槽一般,古莉搖了搖頭。

「能聚集多少人?」

房間裏,竟然所有的學童都在屏息等待着,而且其中還有幾位主教。據他們說,賽門特斯神殿長、哈里斯教官長,以及幾個主教正在一起就掠奪魔力一事向騎士團抗議。不愧是神殿長們,他們果然知道城市發生了什麼事。而聚集在這裏的主教們似乎也已經清楚地意識到,除了抵抗以外沒有任何其他選擇。

「快看。大家都知道了。知道你和騎士團哪邊纔是正確的。」

這時候,聖歌隊的成員「哇」地一聲湧向廣場。

夏烏拉頓時有些喫驚。

「就像我多次強調的那樣,魔力的奪取只是暫時的。這是我們爲了對抗現在還在隱藏着的「黑之驅使者」而做出的對策。」

「無論如何,不去確認一下就沒法開始呢。讓我們看看會有多少人會聚集在亞媞身邊吧。」

「請您在今晚之內,限制一下魔力奪取的範圍。可以嗎?」

難道連一個人也沒有來嗎?大家是不是在聽說自己要對騎士團發起叛亂之後都逃走了呢?恩裏克真是多嘴,竟然用自己的名字來號召針對騎士團的叛亂——

與古莉甜美的聲音相反,她小小的身體裏散發出一種奇妙的威嚴,讓恩裏克和蕾米不約而同地露出佩服的表情。

一個長着豬頭的大塊頭男人出現了。它炯炯的雙目閃耀着赤色的光輝,一邊發出可怕的鼻息一邊向前突擊。和曾經在學堂的門前被恩裏克以列隆爲對手召喚出來時不一樣,這一次,它有着明確的敵人。「野豬人」是一種侵略性很強的造物,會在有着明確需要進攻的敵人時發揮出最大的力量。當然,騎士團也知道這件事。

她急忙從救護院返回,向恩裏克等幾名學童訴說了城市的危機。

頓時響起了好幾個聲音。

似是在如實地想象着那個場景一般,老人的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

他們一邊大聲叫嚷,一邊數人一組,向卡露朵注入魔力。

亞媞在內心中哭泣着感謝大家。她真想說,自己終究是爲了拯救母親才挑起事端的。但是,這一點大家不是都心知肚明嗎?說到底,大家都是在爲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而戰鬥——爲了那些即使自己被送上斷頭臺也爲之情願的重要之物。即使事情真的變成那樣,大家也相信在那之後會有接替自己站出來。大家都帶着這樣的表情,聽着亞媞的指示。

老人也露出絲毫不亞於夏烏拉的陰險笑容,態度中沒有絲毫掩飾。

「嗯。我們就趁着神殿長處理學童們的騷動的時候,榨取城市中所有人的魔力吧。這樣一來,到了明天的黎明,就沒有任何人能抵抗我們了。」

「是亞媞!亞媞來了——!」

「我知道了。那麼我來限定一下魔力奪取的範圍吧。總之,請您協助我們平定騷亂。也許還會像前幾天一樣,有「黑之驅使者」趁亂出現。」

「你是想說,他們察覺到自己被奪取了魔力,所以才造反的嗎?」

恩裏克有些做作地皺起眉頭。

這全部都是出於古莉的指導。古莉只會向她傳授方法,行動的則是亞媞和學童們。

亞媞問道。她拜託恩裏克和聖樂隊的成員把學童們召集在一起,但是,

「你在說什麼呢。你不是有着相——當大的力量嗎?」

對於哈里斯教官長膽怯的語氣,賽門特斯神殿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失望的表情。他如此明顯地表現出軟弱,僅憑這一點,談判就無法順利進行下去了。最後,神殿長嚴厲地撇了夏烏拉一眼。

「怎麼能在我們的廣場上放這種東西!打爛他,「

野豬人

」!」

恩裏克不顧亞媞罕見的難爲情的回答,快步走向禮拜堂。蕾米、亞媞以及古莉也輕飄飄地跟了上去。建築物——整個學堂都顯得非常寂靜,讓亞媞不禁心生最壞的預感。

「槍,槍兵!——架起「

長槍

」!」

在禮拜堂的入口處,浮在空中的古莉眺望着他們的樣子,欣喜地低聲說道,

「我們馬上着手準備。」

「提我的名字又有什麼用啊。爲了這座城市,我必須得到大家的幫助。」

夏烏拉不悅地反問道。傳令兵在利落地報告完羣衆的人數和使用的卡露朵後,回頭看向了同在房間裏的賽門特斯神殿長和哈里斯教官長。

「是啊。所謂的人望,就是最爲強大的力量。我的主人就是因爲沒有人望才被砍下了頭。不擅長和人交往的話,會在很多事情上喫虧啊。」

「我是侍奉艾爾雷家一百五十年,身經百戰的「古莉瑪露汀」,請多關照。」

「希望你們儘早停止魔力的奪取。否則我們也無法阻止他們。」

「嗯,我也去廣場吧。正好有點無聊。」

亞媞頓時狼狽不堪,古莉「喵哈哈」地笑了,

傳令兵也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夏烏拉一個人,這時,黑衣的老人進來問道。

「太好了呢,主人。這座城市,有着守護的價值。」

「嗚哇!有隻貓——有個像貓一樣的東西飄在空中啊!而且還在說話!」

恩裏克發出了豪邁的悲鳴,後退了幾步。旁邊的蕾米雙眼放光地說,

「那個廣場上發生了騷動…?」

亞媞的心中湧上一股熱流。她擔心着自己會不會就此掉下眼淚。和夢到少年被斬首的噩夢時的眼淚完全不同,那是雖然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但是即便如此也絕不能失去的眼淚——

但這時,「野豬人」已經逼近到了騎士團眼前。它不顧林立的槍尖,衝了進去,用身體將兩三個士兵撞飛到空中。它用厚實的獠牙和圓木般的四肢將士兵們打得七零八落,然後直接向斷頭臺發起突擊。

古莉感概地說。

即使如此,賽門特斯神殿長仍然沒有退縮的樣子。一旁的哈里斯教官長說道。

最先燃起叛亂的狼煙的地方,果然是一直以來都處於旋渦之中的祈禱之廣場。在傍晚的時刻,突然有很多人湧入了這座稀裏糊塗就被騎士團佔領的廣場。是恩裏克率領的聖歌隊。而且他們沒有進行抗議,只是在一邊尖叫一邊跑着,簡直就像是突擊一樣。

「就算是體力充沛的年輕人也會變得病殃殃的吧。至於那個神殿長,如果魔力枯竭的話,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見就斷氣了吧。」

突然,在學童間跑來跑去的恩裏克和蕾米回來了。

「因爲剛剛纔見識到處刑,所以有的人很害怕。」

恩裏克曬得黝黑的精悍面龐上浮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不知是誰的斥責聲讓他們乖乖閉上了嘴。

恩裏克一邊衝在最前方,一邊大聲怒吼着打開了卡露朵,令騎士團驚訝不已。

「沒有人缺席,禮拜長。」

旁邊的蕾米也笑眯眯地說,

「大家都到齊了啊…」

聽了主教們的話,亞媞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名字和父親的名字是相通的——這種實感前所未有地湧上她的心頭。至今爲止的不安和恐懼急劇遠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心。

對啊

我是父親

的女兒

。是守護這座城市的英雄,戴安·弗蘭的女兒。

騎士團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如果是暴徒或者「黑之驅使者」還好,但突然衝進來的是神殿的學童們。如果騎士團將他們全部殺死,很有可能會引發暴動。就在騎士團打算舉着盾牌驅散他們的時候,

神殿長一臉嚴肅地探出身子說,

「哎呀呀,又得拜託你們前去說服了嗎?」

雖然這對神殿而言相當難堪,但是表面上看,逮捕「黑之驅使者」的是騎士團。這讓神殿的權威一落千丈。

他抱起胳膊說。

「沒有時間了。我要把這個學堂當成我們的「領地」的中心,打破騎士團的「領地」間的連鎖,同時建立我們的連鎖。而且要在今晚之內。」

夏烏拉暗藏冷笑,目送神殿長和教官長離開了房間。

「真是一場求之不得的騷動。」

亞媞飛快地說着,一旁的古莉則「嗯嗯」地點了點頭。

「莫爾古老…我擔心你過去的話,會暴露你「黑之驅使者」的身份。」

「因爲這個對策,有些老人和病人正在面臨生命危險。」

「我….我一個人嗎?做,做不到的!求求你幫幫我吧!」

「所謂的「連鎖」,指的就是如果將屬性相同的領地排列在一起的話,領地的魔力就會增強,驅使者能夠從領地中的人類身上奪取的魔力也會增大一個數量級。正因如此,騎士團纔會強行在城市的各個地方改變土地的屬性。」

「力、力量?」

這完全就是之前那場固守廣場的騷動的再現。而這正是恩裏克的目標。很快,反對騎士團駐紮的市民們聽到了聖歌隊的聲音,聚了過來。來自各個地方的羣衆自然地合流,於是,廣場再次成爲了騷亂的場所。

就連亞媞也只是開着門,呆呆地站立着,說不出話來。

「不必擔心。我們不會對你的母親見死不救。」

夏烏拉的態度似乎在否定神殿長的主張。他露骨地在語氣中表現出內心的嘲笑:像驅使者候補生那種程度的傢伙,怎麼可能知道「過路費」的事呢。

騎士團立刻命令士兵打開卡露朵。蘊含着魔力的長槍接連出現,呈一字排開。

「…首,首先要阻止他們吧…。萬一,出現犧牲者的話…」

「也就是說,加油吧。」

「很可疑啊。大概是不滿分子突然挑起了騷亂吧。要不然的話,也可能就是逃跑的「黑之驅使者」的同夥來煽動羣衆了。」

亞媞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焦急難耐地看着恩裏克打開禮拜堂的門。

「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姑且也是驅使者的候補生,應該是察覺到了危險吧。」

「騎士團滾出去!騎士團滾出去!」

斷頭臺晃了一下。「野豬人」向後退去,然後再次撞了上去。斷頭臺變得四分五裂,曾經斬下列隆頭顱的刀刃「咚」的一聲刺入地面。

當然,只要打破這個「連鎖」,就能有效地削弱對方的「領地」的力量。

「所—以說,我一個人沒法拯救城市啦。」

恩裏克不顧無奈的亞媞,用無比確信的語氣笑着。

「好可愛——。這是列隆的那隻貓吧?」

「我覺得你的名字纔是在號召中最有用的東西哦?」

「笨蛋。要是被騎士團發現了怎麼辦啊。安靜點。」

一齊蜂起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神殿失去了祈禱之廣場,實在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呢…。不過,大概只要切斷四個地方的「領地」的連鎖,就能擺脫現在的狀況了吧。」

在廣場的各處,活生生的龍捲風——「

崩嵐

」再次出現了。

他補充道。這一次,亞媞真的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她咬緊牙關,忍住眼淚,回頭看着大家。

來吧

戰鬥吧

我是父親

的孩子啊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讓這樣的思緒滲透到全身,說道,

說着,古莉輕輕在空中翻了個身,拍了拍亞媞的額頭。

亞媞和古莉一起來到了學堂。

這個消息傳到了宅邸的一個房間內。

頓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回頭看着走進來的亞媞她們。

「好,大家。好好聽我說吧。」

「謝謝你,亞媞米絲。如果大家知道是英雄戴安的女兒站在最前方的話,肯定會有更多的人舉起反旗吧。」

「嘛,還是值得一看吧。大家差不多要聚集到禮拜堂了吧。就像你說的那樣,我爲了不被騎士團發現,偷偷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就說,亞媞要拯救城市。」

「而且,城市中有很多人認爲騎士團是自己人。」

「放心吧。再者說,說不定真的有「危宿」的使徒在暗中煽動。所以你最好把我安排在那裏。」

說着,老人瘦骨嶙峋的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神情。對老人而言,學童們的叛亂就等同於一場遊戲。他大概是想躲在暗處狠狠地欺負他們吧。

「確實…不管怎麼說,他們也只是驅使者的候補生而已。不過也要考慮萬一光靠騎士團無法擺平事態的情況。好吧,那就拜託你了,莫爾古老。」

聽了夏烏拉的話之後,老人欣喜地走出了宅邸。

目送他離去後,夏烏拉透過公館的窗戶望向山坡下廣闊街道的燈火。

「「危宿」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再過一個晚上,這個城市就完全處於他的支配之下了。這樣一來,就算有一兩個驅使者攻擊過來也不痛不癢。

「這塊「領地」終於要成爲我的東西了……在我一個人的支配之下。」

夏烏拉沒有對向城市,而是對着黑暗的夜空低語。這時,

剛纔的傳令兵再次進入房間。

「城市西方的「領地」被學童們入侵了。」

「西方…?不是那個祈禱廣場嗎?」

廣場位於城市的南方。對着一臉訝異的夏烏拉,傳令兵說,

「是…是在西邊。就在與市場相鄰的廣場上……」

「啊啊,是那裏嗎。學童們去了和神殿毫無關係的土地上嗎…?哼……」

就在這時,又一個士兵跑過來喊道,

「糟…糟了,團長!我們東方的「領地」被學童們…」

「那邊也被攻入了嗎?」

夏烏拉皺起眉頭。

「怎麼能任由小孩子引起騷動。准許逮捕,給我把所有人都抓起來。」

這樣一來,形勢就會發生巨大的逆轉。

「上吧,「

魔牙蛇

」!」

這邊,骸骨兵出現了,向着小妖精們舉起了劍。

「總之,你是不知道詳情吧?」

「第一隊留下,守住這裏。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們一邊確認周圍有沒有敵人,一邊走到後院。

「你之前說的,父親把紋章交給你保管,還把紋章帶過來什麼的,是騙人的吧!父親愛着這個城市。愛着媽媽!他不會允許這種胡來的事情!」

亞媞強行將視線從倒地的騎士們身上移開,在屋頂大聲喊道。

「他是偉大的侵略之王——「黑公爵」大人。」

「這樣一來,只要有才能,她就能成爲優秀的驅使者吧…真可惜啊。」

「我來告訴你吧!那是爲了在這個世上喚來「風暴」,改變世界!」

咔啷。伴隨着彷彿在嘲笑着它們一般的輕微聲響,骸骨兵的劍被彈了回來。它們的劍刃根本砍不到小妖精身上。急躁起來的騎士們從卡露朵中現出了蘊藏着魔力的長槍,盡情地揮舞着,卻仍然無法觸及小妖精。長槍只會被目不可見的牆壁彈開。

學童們和主教們一齊以大叫回應。他們讓敵人的注意力轉向廣場,利用敵人的疏忽大意切斷了領地間的連鎖,同時製造出自己的連鎖,並且以此爲誘餌,準備強攻位於騎士團的「領地」中心的宅邸。這就是亞媞她們——在古莉的指導下得出的作戰要點。

「這是將造物配置在這裏,讓它支配了「領地」嗎?」

「他們來了。準備好了嗎?」

就連主教都聽從亞媞的指示——或者說指揮而行動。

「出來吧,「

風妖精

」們!」

「小鬼們…!我們也打開卡露朵!出來吧,「

骸骨兵

」!」

「那邊,在那邊。我感受到了其他夥伴的魔力。」

亞媞凝然屏息。夏烏拉猙獰地露出可怕的笑容。

看着騎士們還沒開始戰鬥就倒下的樣子,亞媞和學童們都面色鐵青。如此可怕的事——對魔力的單方面的掠奪,正在被施加在整個城市上。這麼一想,衆人對騎士團的憤怒再次湧上心頭。

亞媞咬着嘴脣。她很想說出幾句痛罵的話,卻因凌駕於其上的悔恨而說不出來。學童們果敢地瞪着散開的騎士們。除此之外,他們無力抵抗。

騎士們驚愕不已。大蛇並不是被召喚出來的,而是早已寄宿在了這個空間裏,而且吸收了土地的魔力,變得更加強大。再加上將騎士團夾在中間的兩個「崩嵐」,三個「領地」互相提升魔力,使得聳立在中央的「魔牙蛇」成爲了更加強大的存在。

話音剛落,密集的騎士團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東西。在至今爲止一直空無一物的空間裏,魔力凝結起來,而後驟然變成了有着藍色鱗片的大蛇。

「那個,具體是什麼意思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這麼快就支配了城市的「領地」。」

這天晚上,亞媞直到最後也沒有打開過一次卡露朵。

她的目的是列隆交給騎士們的卡露朵。

其他的騎士慌忙拉住繮繩,而亞媞立刻揮動指揮棒。

「……對不起。」

這讓亞媞他們大喫一驚。隸屬於風之神殿擁有的卡露朵卻要由他國,而且是不同屬性的造物來指導,真是本末倒置。不過事到如今,衆人已經沒有餘力質疑這種事情了。亞媞等人不顧狂怒的騎士們和骸骨兵,越過宅邸的牆壁,順利地完成了入侵。

亞媞和學童們一齊愣住了。那與其說是出於驚訝,不如說是因爲對方的話實在是意義不明。

說到這裏,夏烏拉悠然地搖了搖頭。

「真漂亮。竟然將一切都賭在了對這裏的侵略。」

「混蛋。「黑公爵」大人,以及身居高位的驅使者大人們的宏偉遠慮,豈是我等可以估量的!」

「接下來,第二隊,召喚卡露朵!」

夏烏拉率領着騎士們,從庭院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麼小的造物竟然真的阻止了他們…」

「該死……難道真的有「危宿」的使徒嗎……。算了,放棄東方,死守西方。以這座宅邸爲中心,強化西側的「領地」,然後重新進攻東方。這已經是叛亂了。是向守護「王宮」的騎士團挑起的戰鬥。這樣的話就不用有所顧慮了。殺死所有的抵抗分子,立即將這座城市完全納入我們的支配之下!」

古莉乾脆地說。亞媞和學童們都嚇了一跳,而古莉則毫不在意,

古莉直到現在還沒有提到過「危宿」。因此,除了列隆之外,學童們也不知道澤普洛斯是什麼人。古莉只是進行了「澤普洛斯是和列隆一起想要拯救他們的驅使者」這種程度的解釋。而且,學童們也沒有餘力去刨根問底。

亞媞話音剛落,學童們就衝到了道路中央。

一個人舉起卡露朵,所有人都向其注入魔力。頃刻間,「崩嵐」現身了。從道路對面疾馳而來的騎士團驚呆了。

庭院裏燃起了篝火。大家慢慢地走到庭院中,開始在周圍尋找着。

「是浮在空中的蒲公英的絨毛的問題吧。」

「總之,我們要增加手上的牌。我很熟悉主人的卡露朵。」

亞媞點了點頭,看着騎士團從對面走過來,一直等到了極限。

「確實,你的父親「黑公爵」大人,在過去也曾帶來過這樣的毀滅。」

「…你說父親,是什麼?」

沒有人感到不安或不滿。大家都相信着亞媞的話和她的存在。無論制定出多麼周密的作戰計劃,如果沒有人督促執行就毫無意義。在這一點上,亞媞毅然決然的態度非常出色。古莉對她的樣子連連讚歎。

學童們一個接一個地放出造物。在神殿擁有的卡露朵中,數量最多的便是這些長着翅膀的小妖精。它們輕鬆越過宅邸的大門,將手中的蒲公英絨毛向前方展開。士兵們立刻圍了過來,但他們似乎不知道這個造物的知識。

不顧狼狽的騎士團,骸骨兵們立刻衝向大蛇。在那裏,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隨着「嗡」的一聲低吼,大蛇甩動尾巴,僅一擊就將骸骨兵打成了碎片。

這就是古莉的意見。驅使者不會把從對方手中奪來的卡露朵當成自己的東西來使用。因爲卡露朵的力量多種多樣,若是貿然使用的話,如果它和自己擅長的卡露朵的力量相悖,反而會平白地消耗魔力。所以,在就弄清卡露朵的力量之前,驅使者一般不會將其貿然放入「力之書」中,而是保管起來。

不久,按照古莉的指示,亞媞等人進入了一個房間。很快就找到了。古莉感知到了魔力,然後發現了被放在梳妝檯的抽屜裏的它們。那是一束三十枚的卡露朵。毫無疑問是列隆的東西。在古莉的催促下,亞媞把它們拿了起來。她感到一種沉甸甸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列隆本身的生命本身寄宿在了卡露朵之上一樣。

很快,道路上四處出現了全副武裝的活着的骸骨.它們用劍指向了「崩嵐」,以及面前的學童們。

「這些東西是什麼?是神殿的卡露朵嗎?」

古莉小聲地提示亞媞要去的房間。亞媞和學童們遵從她的指示,在房子裏悄悄地移動着。

「打飛它們,「骸骨兵」!」

本應被人類使役的造物卻充當了人類的參謀,這聽起來很奇怪,但亞媞對此毫無疑問。她遵照古莉的話,在確認騎士團駐紮的宅邸裏只有很少的看守部隊後,就和學童們一起堂堂正正地在門前打開了卡露朵。

騎士們陷入了恐慌。他們無法相信單憑一人連卡露朵都打不開的弱者們會採取如此精確的戰術。骸骨兵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迎戰就被接連粉碎,突然,騎士們發出呻吟跪了下來。

「真是可惜啊。指揮越是出色,就越是容易暴露其真實目的。」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不,不行。被包圍了。」

她已經不再認爲列隆是「黑之驅使者」了。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列隆只是一個被捲入了自己的神殿和騎士團的鬥爭之中的,不幸的年輕驅使者吧——這就是現在的亞媞和其他學童對他的認知。

亞媞在屋頂上俯視着這一幕,對着身後的學童們「咻」地揮下了指揮棒。

對於這件事,學童們誰都沒放在心上。

「如果你們事先知曉了城市的地理,那麼就能很快完成支配。那麼,戴安·弗蘭卿到底爲什麼要自稱爲「黑公爵」呢?」

「第三隊!注入魔力!」

聽了古莉毫不客氣的話,夏烏拉皺起眉頭。

「不不,倒不如說,只有這一點是真的。」

這終究不是生活在和平城市中的驅使者候補生能做到的事。分明是出於實戰豐富的人的手筆。過了好一會兒,夏烏拉纔回過神來。

「不,不是,水屬性的「領地」,變成了風屬性!」

學童們一齊向在建築物的屋頂上銳利發問的亞媞揮手致意。

夏烏拉舉起手大聲叫喊。

爭取時間

古莉調皮地「喵哈哈」地笑着。

亞媞神情一變,自然而然地發出吶喊。

亞媞道着歉。她在對列隆道歉,在對失去主人的卡露朵道歉。

「這裏已經可以了吧?要是不快點去下一個地方的話,敵人就會讓連鎖復活了。」

最初的傳令兵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了。就連做出這個報告的士兵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夏烏拉更是震驚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真虧你能用一羣戰鬥的外行人抵抗到這個地步…你的父親也會很佩服吧。」

古莉在空中抱着胳膊,歪着頭,

夏烏拉舉起卡露朵,向前邁出一步。

「動作快。我們能否趁着騎士團出去的時候佔領這個地方,決定了我們的勝負。」

列隆最早注意到了騎士團對「領地」的支配,將大家從魔力掠奪中救了出來。所以,他即使在城市中引起混亂也要戰鬥。如果事態沒有惡化到這個地步的話,大家就連騎士團想做什麼都不知道。到頭來,只有列隆一個人孤軍奮戰,最終死去了——就像這樣,雖然說明中大抵是包含了古莉的渲染,但無論是亞媞還是學童們都坦率接受了列隆的獻身。

夏烏拉瞪大了眼睛。

「接下來就是一決勝負的時間了!我們要在廣場被奪走之前,拿下敵人的宅邸!」

在沒有注意到「魔牙蛇」的情況下,騎士們在打開卡露朵的時間節點便勝負已定。爲了達成這個目的而製造的「崩嵐」只是伏筆。騎士們的身體失去力量,意識也變得朦朧,終於一個接一個地失去了知覺。另一邊,本就巨大的蛇變得越來越大,渾身洋溢着強烈的魔力。

領頭的數名騎士連着馬衝進了活生生的龍捲風中,人與馬齊聲發出慘叫,被卷飛了。他們被龍捲風放出的風刃狠狠擊中,和馬一起渾身都是割傷,趴在地上。

古莉在亞媞身邊悠閒地說道。

古莉悄悄地低語着,沒有讓任何人聽見。

「第一隊,召喚卡露朵!」

「屬…屬性變化!? 這是真的嗎?配置在那裏的造物怎麼樣了!」

如今,亞媞手裏拿着三十枚卡露朵,帶領大家下樓了。

據說,小妖精的身邊飄散着好幾朵蒲公英的絨毛。通過與敵人接觸,絨毛微弱地奪取了對方的魔力,在空中形成了目不可見的盾牌。

「那,那個,好幾只造物遭到了集中攻擊,「領地」的連鎖被切斷了…。數十名學童聚集在了連鎖被切斷的「領地」上…應該是他們集結了魔力,在短時間內改變了土地的屬性。」

其他的學童從後方衝了出來,爲了切斷騎士團的後路而現出了「崩嵐」。騎士們被龍捲風前後夾在中間,紛紛激動地拿出卡露朵。

古莉判斷,後院裏寄宿着某種支配着這塊土地的魔力的核心存在。學童們要打倒它,繼而讓隸屬於自己的造物寄宿進去。

亞媞銳利地說道。學童們將失去意識的騎士們綁了起來,然後開始移動。

因此,小妖精只會被比絨毛所發揮的魔力

更弱的

魔力打倒。對於以炫耀力量爲己任的騎士團來說,根本找不到攻略的方法。

不知不覺間,夜色籠罩在四周。至於太陽到底是什麼時候下山的,亞媞和學童們都不太記得了。大家都在如此昂揚而忘我地行動着。如果是騎士的話,就不會採取意識不到自己的疲勞的戰鬥方式。這是一場學童們轉眼間就會喘不上氣來,甚至很可能被敵人發起盛大反擊的極其危險的叛亂。對此,古莉每次都在細緻地計算衆人的士氣的同時,暗中指示着亞媞。

每當骸骨兵被打碎,被蛇的巨顎抓住的時候,「魔牙蛇」就會從騎士們那裏奪取魔力——用驅使者之間的話來說,就是奪取「過路費」。

「嗚,嗚嗚。」

「真是讓人不快啊。居然有個地屬性的「魅貓」和小鬼們混在一起啊。」

古莉「喵哈哈」地得意一笑。

「是啊。你要把你手裏的卡露朵,對着我古莉大人使用嗎?」

「哼……。我真想用「魔光炮」把你轟飛…但是,讓

咒術

系的卡露朵的力量無效化,便是你們一族的力量……」

夏烏拉一邊嘟囔着,一邊用另一隻手迅速從掛在腰間的力之書上抽出新的卡露朵。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樣的手段。」

他用力將雙手的卡露朵拍在一起。

「現出你美麗的身體吧,「

蛇妖女

」!」

在夏烏拉手中,卡露朵被打開了。那個卡露朵竟然吞噬了他一開始拿在手中的卡露朵,吸取了它的魔力,現出了造物。一個上半身是美麗的豐滿的人類女性,下半身是巨大的蛇,頭髮也是無數的蛇的異形露出了妖異的笑容。

「也就是說,你是把咒術系的卡露朵當成了活祭,獻上了呢……」

古莉尖銳地嘟囔着,

「那麼,我們也來召喚吧!」

古莉呵斥着呆呆地站着的亞媞和學童們。一個學童立刻舉起卡露朵,大家慌忙開始集結魔力,

「出,出來吧,「

聖射手

」!」

學童們打開卡露朵,一個手持弓箭的男人姿態的造物出現了。

當它把如「

魔光子

」一般的光之箭在弓上拉緊時——蛇女突然滑過地面,動了起來。射手男放出了箭。箭變成一道光追着蛇女,貫穿了她的肩膀。

蛇女睜開了赤色的眼睛,瞪着射手男,同時將身體纏繞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間。被蛇女的下半身緊緊纏住的射手男竟然變成了石頭。

在射手男的垂死掙扎聲中,傳來了堅硬物體被碾碎的聲音。射手男瞬間被石化,還沒來得及抵抗就被巨大的蛇之軀體絞碎了。

「怎麼會…「聖射手」……」

「因爲我又不是驅使者。我的力量還達不到能真正發揮卡露朵的價值的程度。我不是說過嗎,我是比較保守的類型。爭取時間已經是極限了。」

「快出來吧,「

猛炎蛇

」!」

「用造物來召喚造物的援護能力嗎…很有趣。我想要你。」

看着一個接一個被箭射穿的骸骨兵,他們「哇」的一聲把它們敲碎了。

恩裏克拼命地唆使着「野豬人」,或是自己打開「長槍」的卡露朵,揮舞着蘊藏魔力的長槍,勇敢地打倒了骸骨兵。

「呵呵…疾風鬼澤普洛斯…想必你用那個卡露朵殺的人,要比我多得多吧。」

「你是笨蛋嗎,老爺子。」

古莉大聲叫嚷。

澤普洛斯呆住了,老人也同時發出了悲鳴。

看着就像蛇一樣垂着舌頭的夏烏拉,古莉皺起眉頭。

「這傢伙就是寄宿在這片土地上的造物了吧…真是的,你怎麼這麼喜歡蛇啊。」

澤普洛斯砸了咂舌,同時立刻打開了新的卡露朵。

「我是因爲討厭殺人才離開軍隊的。別把我和你們混爲一談。」

「可惡,又出現了!打爛,快打爛它!」

「你終於來了啊,該死的傢伙。」

古莉「呸」地吐了吐舌頭。就在這時,周圍的地面上陸續現出了蛇頭。

於是,古莉來到他們面前說道。

每當他手中的卡露朵綻放光芒時,廣場上就會出現骸骨兵,嘩啦嘩啦地向學童們襲擊過去。這個卡露朵被稱爲「

兵靈召

」,可以讓骸骨兵出現在遠方的土地上。

夏烏拉叫道。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吸取了土地的魔力而燃燒起來的

活着

的火焰之柱——毫無疑問是火屬性的造物。

在流着口水的老人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聲音。

面對熊熊燃燒的火焰的明光,古莉金色的雙瞳閃耀着光輝,說道,

「不能輸——大家不能輸啊——嗝。」

一瞬間,造物之間的壯烈對抗讓亞媞和學童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呆立原地。

在老人的眼中映出的,無疑是長着翅膀的獸——「飛翔獸」的卡露朵。

另一邊,騎士們喧鬧不已,而夏烏拉把玩着「蛇妖女」的卡露朵。

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張開尖牙和利爪,給了巨人的肩膀一擊。激烈的火花「啪」地飛舞。蜈蚣的獠牙和利爪削去了巨人的肩膀。

「嗚…嗚嗚,「

飛行

」!」

「當然是爲了讓我的主人將這周圍的土地全部變爲「領地」而爭取時間啦!」

「呵呵…小崽子們。這不是很可愛嗎。看,還有一個哦…」

她笑着喊道。

「真是的…召喚出了這麼離譜的東西…」

「別小看我,「

牙命劍

」!」

澤普洛斯剛一打開手中的卡露朵,一頭長着獅鷲的頭和羽翼的獸就出現了。

「該…該死!黑之工會賜予我的卡露朵啊,保護我吧——「

青銅巨像

」!」

這時,澤普洛斯突然揚了揚下巴。

現在,帶着翅膀的獸和生出羽毛的蜈蚣接連攻擊着巨人。對此,

夏烏拉發出驚愕的聲音。在那個瞬間,古莉對着面前的卡露朵大叫,

老人一臉憤怒地環顧四周。他被眼前甚至還沒有被完全召喚出來的「飛翔獸」奪去了注意力,忽略了應對遠程攻擊。

「援護能力——!? 」

夏烏拉的臉上浮現出笑容,說道。地面上到處都浮現出水汽,瞬間,好幾個大蛇的頭出現了,抬起了鐮刀狀的脖子。所有的大蛇都是從一根圓木般的軀體中生出來的。在夏烏拉的身旁,那圓木般的軀體隆了起來,一羣大蛇露出了獠牙。在夜空之下,蛇頭的數量幾乎遮擋住了篝火的光芒。

「對年輕人的欺凌就到此爲止吧,老爺子。」

廣場上的人們和老人都喫了一驚。在這期間,不斷有光之箭射向骸骨兵,把它們一一貫穿。箭雖然沒有一擊就打倒骸骨兵的威力,但卻以驚人的準確度一箭都沒有偏離地命中了骸骨兵們。意識到這是支援的學童和主教們立刻氣勢大增。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喂…你知道我的這個力量嗎?」

但是,面對不斷出現的骸骨兵,學童們和主教們一個接一個地受傷,漸漸被逼入了劣勢。這時,騎士團一點一點地侵入廣場。廣場上的抵抗再次遭到了更爲猛烈的鎮壓。

「你們啊…再怎麼說也是驅使者吧。你們覺得,爲什麼我沒有變回卡露朵,而是能保持現在的樣子呢?」

「大家,快用卡露朵!大家都來用我的卡露朵!」

「處刑?啊啊,是那個表演嗎?嘛,因爲我很忙啊。」

「我基本上只會侍奉主人,不會主動參與戰鬥,屬於比較保守的類型…但是事到如今,實在是沒辦法了。」

老人慌忙打開卡露朵,青銅的巨人猛然現出右手,擋住了「飛翔獸」用銳利的爪子發動的一擊。刺耳的聲音刺激着老人的耳朵。不愧是獸的爪子,非常強大,巨人的手被盛大地撕裂,數根手指斷裂,飛了出去。

「什麼意思…?爲什麼而爭取時間?」

「是「

火焰柱

」嗎!? 」

現在,廣場上出現了由學生們親手召喚的活生生的龍捲風,縱使是騎士團也無法輕易進入。但是,從遠處讓骸骨兵出現的「兵靈召」的力量就另當別論了。

「敬謝不敏,蛇男。」

撲通一聲,羽翼在夜色中翻飛。

「喲,老爺子。看起來你還沒忘記我這位風之貴公子澤普洛斯大人的臉啊。」

「蛇就要用蛇來對付呢。順便一提,「猛炎蛇」最喜歡水屬性的造物了。」

從無法預測的地方突然出現的骸骨兵,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爭取時間?」

反過來,由於四方的龍捲風組成了障壁,恩裏克率領的學童們無處可逃。

「很可愛吧。呵呵…快,再不加油的話就要被幹掉了。」

老人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然後,他的臉上浮現出更加卑劣的笑容。

立於那裏的,毫無疑問是獨臂的

有翼族

——澤普洛斯。

「不過,我對對手是不會留情的…或許是這樣吧。」

亞媞慌忙追問古莉,

「原來如此…強大到這個程度的話,即使是我也不行了吧。」

古莉說道。一眨眼的時間,蛇女化作火球,變回了卡露朵的樣子,回到了夏烏拉手中。赤蛇也變回了卡露朵,回到了古莉的手邊。

「再來一個——「

飛翔百足

」!」

同時,不知從哪裏飛過來的光之箭貫穿了廣場上的骸骨兵的頭顱。

「什…什麼?是贏了?還是輸了?」

老人在空中打開卡露朵。隨後,一道光劃過,停在了巨人的右臂上。

獸張開了嘴,發出尖銳的咆哮,同時如同子彈般迅速地衝向老人。

「侵略了我的「領地」的蠢貨們,就乖乖成爲「

多頭蛇

」的餌食吧。」

看着還原成石板形態的「聖射手」,亞媞和學童們震驚地向後退去。

古莉無奈地說。現在,亞媞和學童們左右被不同的蛇之怪物夾在中間,落入了恐怖的深淵,發不出聲音,僵在那裏。

「呵呵呵…快看,又一具哦。」

歸宿

老人打開了卡露朵。他的背上生出幻之羽翼,飛了起來。在這期間,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墜落在廣場旁邊的街道上。周圍立刻騷動起來。

「那可不是你們能看見的地方哦。是本大人花了一天的時間才飛到的山頂上。「聖射手」的眼睛是特製的。它可以在那裏把你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這樣,去吧——「飛翔獸」!」

「你這混蛋,同伴都被處刑了都沒現身…事到如今卻恬不知恥地出現。」

接着,巨人的全身出現在了屋頂上。

那是在蛇女的頭上生出來的無數的蛇的聲音,

「那是「

飛翔獸

」的血。長年侍奉我的忠臣化爲了我的盾牌,受了很嚴重的傷啊。」

這次出現的,是沒有腿腳,而是生長着巨大的羽翼的會飛的蜈蚣。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拿着「聖射手」的卡露朵。是,是從哪…」

澤普洛斯用左手舉起卡露朵。

「在你逃往的河邊,不是滿地是血嗎?你大概是被「魔光炮」擊中,變得動彈不得了吧。」

建築物的屋頂因承受不住巨人的體重而坍塌了。

古莉就像是發泄出內心之中的無奈一般,深深嘆了口氣。

聽着她們的對話,夏烏拉發出愉快的笑聲。亞媞等人露出絕望的神情。但是,突然,亞媞注意到了。

古莉突然將食指豎在了空中。於是,從亞媞手中的力之書中,竟然有一枚卡露朵被輕輕地抽了出來,來到了古莉的面前。

聽到這句話,慢慢靠近的夏烏拉和騎士們都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你問我爲什麼而爭取時間?這還用問嗎。」

「嘴上不饒人的「魅貓」…你,就由我的手來親自支配。」

「近距離被「蛇妖女」的目光捕捉到的話就會被石化。所以要在遠距離……」

「所以這傢伙說,今天一定要以牙還牙。」

蕾米像是在發點心一樣從袋子裏抓起石板,把

咒術

系和

道具

系集中起來交給同伴們。她的臉通紅,與其說是因爲昂揚,不如說是因爲受到卡露朵的影響而醉了。

你們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嚇,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蓋住了似乎是在如此說着的古莉的聲音,數次響起。

卡露朵被打開,一條鮮紅的蛇躍了出來。那與其說是蛇,不如說是沒有手腳的龍更爲合適。它發出兇猛的咆哮,徑直逼近「蛇妖女」,咬住了它的身體。蛇女慌忙用下半身纏住它,放出目光,想將它化作石頭。但是在那之前,蛇女的身體從被赤蛇咬住的地方燃燒起來。赤蛇一邊咬着對方,一邊噴出了火焰。

作爲回應,老人立刻從掛在腰間的「力之書」中抽出卡露朵。

突然,漆黑的夜空以爆發般的勢頭燃燒起來。亞媞也好,夏烏拉也罷——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突然向四周噴出、幾乎要把天空燒焦的熊熊燃燒的巨大炎柱嚇呆了。

不知是受到了哪個卡露朵的影響,她的頭頂上冒着熱氣和泡泡,還有火花在她的身邊四散。

黑衣老人站在建築物的屋頂上俯視着廣場,臉上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等,等下,不行嗎?你剛纔不是打開了卡露朵嗎?」

蛇的數量多到讓人覺得蛇是從院子裏溢出來的一樣。這些蛇全都是從一個「多頭蛇」上生出來的。就算是古莉,也露出一臉泄了氣的表情。

伴隨着嘎吱嘎吱的聲音,巨人的右臂伸展開來,變了副樣子。巨人的手臂從胳膊肘直到指尖都化作了一把巨大的劍。看着這把僅僅一揮就能把房屋砍飛的劍,澤普洛斯向兩個造物叫道,

「防禦,「

刺尖盾

」!」

他猛地扔出卡露朵。一面守護「飛翔獸」的紅色盾牌在空中出現了。巨人之劍發出尖嘯向着盾牌揮下。盾牌在一瞬之間被粉碎,「飛翔獸」被漂亮地斬殺,斃命了。這一擊凌厲到連防禦都沒有奏效。

「怎麼樣,畜牲。這不是完全無法和我的卡露朵匹敵嗎!」

老人大聲稱快,

「怎會被你白白乾掉!」

澤普洛斯一邊接住變回卡露朵的獸,一邊怒吼。

就在這時,原本應該被打碎的盾牌化爲數根光之長槍,一齊刺入了巨人的全身。

「什…什麼!? 」

「反彈受到的攻擊,是「刺尖盾」的特性。」

巨人的身體陡然傾斜。但是,它竟然還站立着。

「還差得遠呢!去吧,「青銅巨像」!再解決掉一隻吧!」

巨人把臉轉向有着羽毛的蜈蚣。比起有着翅膀的獸,蜈蚣的速度要慢得多。

面對巨人揮下的劍,蜈蚣正面喫了這一擊,直接被砸在了地上。這是壯烈的一擊。蜈蚣的身體被打得支離破碎,殘骸嘩啦嘩啦地向四周飛散。巨人保持着揮劍的姿勢,轉向澤普洛斯,就在這時。

「本大人的「飛翔百足」也不會被白白乾掉。」

澤普洛斯望着巨人的臉,微微一笑。

忽地,火焰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在巨人的腳下,被打碎的蜈蚣的碎片突然燃燒了起來。就在這時,火焰中一個接一個出現了巨大的羽毛。從蜈蚣碎裂的殼中,「

飛炎蟲

」伴隨着火焰出現了。

「什麼!? 」

在老人驚呆的同時,蟲子吐出了火球。巨人被火球不偏不倚地擊中。由於爆炸的衝擊,巨人的身體眼看着出現了裂縫。澤普洛斯稍稍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笑容。這是一場絲毫不亞於列隆的風格的無視了魔力消耗的戰鬥。澤普洛斯終究是隱瞞不住疲勞的表情,

「居然讓我澤普洛斯大人出了這麼多招數。而且差點就逼我使出最後一招了。我都想誇獎你了,老爺子。」

恩裏克等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喜形於色的澤普洛斯。

就在這一瞬間,一支光之箭飛來,準確地貫穿了老人的心臟。

恩裏克等人架起「長槍」的槍尖,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說道,

「哼…。原來如此,

被關在

障壁裏

…嗎。」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渾身戰慄,臉上帶上了非同尋常的緊迫感的澤普洛斯,恩裏克等人嚇得連連後退。

澤普洛斯舉着卡露朵。帶着有點撲了個空的感覺,他轉身面向魔道士官。而那邊也已經是空無一人的街道。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消失了,

老人迅速用「飛行」的力量降落到那個悽慘的地方,抓住了恢復成石板模樣的「青銅巨像」,然後降落在廣場的一角,仰望着上空的澤普洛斯。

亞媞,夏烏拉還有騎士們都對這個被火焰包圍着到來的人物感到驚訝無比。一個少年竟然

抱着自己

被斬下的

頭顱

,快步走了過來。

澤普洛斯不由得大叫起來。老人吐着血,笑了。

這便是澤普洛斯的最後一招——在一開始就配置好了的「聖射手」的弓箭。

不知是學童還是騎士們的叫聲此起彼伏。雙方都驚慌地後退着,又由於背後的火焰的緣故而向前衝去。其中,亞媞和古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佇立着。

「黑公爵…是影子般的存在?」

澤普洛斯走了過去。然後,他突然停下腳步。

澤普洛斯迅速看向那邊。這次,他因爲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魔力而顫慄。

澤普洛斯轉過頭,詼諧地聳了聳肩。

「我,我的,下一個,卡露朵。」

在學童們背後,哈里斯教官長戰戰兢兢地叫着。但是他似乎害怕了,沒有邁步上前。賽門特斯神殿長沒有理會教官長,跑了過來,

「這是什麼?好暗啊?光都——」

當澤普洛斯拿起卡露朵的時候,

「喂……喂,蕾米?這次是受到什麼卡露朵的影響了?」

就像是一團漆黑的霧靄一般。他立刻以爲那是老人曾經想在廣場上使用的「

毒瘴氣

」的卡露朵,正想讓學童們後退。但是,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

澤普洛斯問道。而老人已經帶着陰森的笑容斷氣了。或許,他根本就沒有什麼歸宿吧。

簡直就如同雲霧消散一般。漆黑的人影在一瞬間展現出漆黑的鎧甲姿態,剛要像從霧中走出來,又立刻如幻影般消失了。

澤普洛斯將獨臂置於胸前,靜靜地向老人行禮。

「你這個小丑!」

「嗨。大家辛苦了。」

「一片漆黑。」

「大家,退下——」

澤普洛斯以同樣的問題回問道,這時,

「嗚哇哇!怪物,幽靈!」

列隆猛地向後一跳,避開了劍。就在這時,他的身體軟綿綿地扭曲了——

吹起的熱浪猛烈地搖晃着樹木。四周被白熾的光芒照亮,若是抬頭仰望天空,則只能看到散落分佈的碎片狀的夜空。從紅蓮色到黃色,再從黃色到白色,視野中盡是些宛若在舞動的熊熊燃燒的火焰的顏色。在這簡直就像是被扔入了鮮紅色的海底一樣的光景中,

伴隨着聲音,從火焰的對面走來一個小小的人影。

他訝異地重複着魔道士官留下的話。

他把劍朝着抱着腦袋的列隆猛地扔了過去。

在老人的手中,卡露朵驟然發出光芒,開始發動。

炎之驅使者

「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哈哈,在知道我是驅使者的時候…村裏的那些傢伙,明明一直把我當成傻瓜,卻無論哪一個人都哭着求饒。哈哈哈,可惡,這不是開心嗎?」

一支飛來的光之箭深深地刺穿了老人的後背。

「黑公爵是影子般的存在。」

澤普洛斯翻飛背後的羽翼,讓身體浮在空中,一口氣飛上了高高的天空。他沒有理會地上的學童們發出的驚歎聲,環顧四周。

「啊啊,太天真了…我要用這個卡露朵,把你們都殺了。」

學童們也終於注意到了它,騷動起來。

「是你們把騎士團趕走的嗎?」

在背後,澤普洛斯感到一股爆發般的魔力出現了。那魔力太過激烈,幾乎讓他僵在原地。

澤普洛斯驚訝地說。

雖然被箭刺穿,但老人還是拼命地摸索着地上散落的卡露朵。

古莉轉過身去,用非常甜美的聲音回答,

「喂,剛剛是哪個傢伙說我是造物——」

突然,蕾米發出一聲狂叫,她的手在空中徘徊。

「……她的魔力被奪走了。」

「你…你,是在列隆被抓住的時候,飛在空中的人吧…話說,你是人類嗎…?」

在騎士們離開的一角——就在「崩嵐」的旁邊,有一個全身都裹着

道具

的小個子。他的臉上戴着被稱爲「

狡獸面

」的卡露朵。

他是夏烏拉帶來的魔道士官。在面具下,他似乎在唸叨着什麼。這時,假面的嘴動了,發出了剛纔那般低沉的聲音。

「還說什麼趕盡殺絕…這不是「

歸還

」的卡露朵嗎。」

他將手放在蕾米的額頭上,說。

「那是什麼造物?」

「什麼?爲什麼這麼說——」

「怎,怎麼了?大家,到底——」

突然,從完全不同的地方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即使是「危宿」的亞茨瑪,也無法探知到他的存在。」

在城市的某處,傳來了雷雲轟鳴般的聲音。與那聲音一起,澤普洛斯感受到,有一股廣範圍的魔力被展開了,

「好—厲害,好像有隻很帥的鳥在說話!」

恩裏克點了點頭。醉醺醺的蕾米也過來了。

那是在瞬間移動到特定場所的卡露朵。恐怕是卡露朵依據自身的意志飛到了老人的手裏吧。卡露朵想要拯救主人的性命,而老人自己想要繼續戰鬥,所以卡露朵的發動被推遲了。

「「

長劍

」!」

「什麼!? 」

「這個卡露朵…到底想把你送到哪裏呢。」

「咔咔咔咔咔。」

「辛苦了,古莉。幫大忙了。」

「來吧,我的卡露朵,喫我一招——」

即便如此,巨人還是將劍揮向了火焰之蟲,但頓時,隨着一聲巨響,巨人胸口以下的身體崩潰了。巨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下,撞到地面上,而後立刻七零八落地失去了原形,碎裂四散。

老人發出尖叫。卡露朵從他的手中嘩啦啦地落下。

「蕾米!? 喂,你沒事吧?」

說完這句話,蕾米突然閉上眼睛,靠在恩裏克的手臂上,癱倒在地。

沾滿泥土的首級完全沒有生氣,表情呆滯地說着,

轟隆一聲,火焰在周圍咆哮着升起。

「…你說什麼?」

「是,主人。我按照你說的,把騎士團的注意力吸引到這邊——……」

「喂,老爺子,投降吧。反正你的魔力也……」

「使徒們啊…只需永遠…被關在障壁中…就好…」

突然,夏烏拉從卡露朵中現出蘊藏着魔力的劍,

這次,他帶着戰意,低聲說着那已然消失、只留下殘影的話語。

人影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說道,

這時,黑霧中的人影緩緩向空中伸出手。

他的肩膀和斷頭上都沾着泥土,證明他是在被埋葬後,自己挖開地面,再重新回到地上的。

澤普洛斯用獨臂指着人羣,突然,他看了看四周。「崩嵐」依舊在捲起旋渦,但是,本應去防禦的騎士團的身影卻消失了。

「是那隻鳥趕走了騎士團嗎?」

他一邊笑着,一邊向着空中的澤普洛斯舉起了一張卡露朵。

「風之神殿裏有那樣的造物嗎?」

恩裏克慌忙抓住她的手。

「混蛋。快逃!」

「哎哎,氣死我了!」

當澤普洛斯將銳利的目光移向那邊時,影子的存在一下動搖了。

澤普洛斯猛地回頭一看,只見廣場的一角飄着什麼東西。

看到老人拿起新的卡露朵,澤普洛斯瞪大了眼睛。

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帶着僵硬的笑容,撲通一聲仰面倒下。澤普洛斯降落在老人身邊。他撇了一眼老人手裏的卡露朵,露出無奈的表情,

「怎…怎麼回事?」

「哎呀——?」

在模糊噴出的妖異霧氣中,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了。那是一個朦朦朧朧,無法捉摸之物。仔細一看,才能判明那是一個全身穿着鎧甲的人。

恩裏克搖晃着她。蕾米渾身無力,失去了意識。

「嗯——?哼哼,是嗎是嗎。果然,按照你們的標準,我是個超級美男子啊。」

「怎麼了?你沒見過

有翼族

嗎?」

他發出尖銳的笑聲,變成了有着青黑色面龐的人型造物,更是讓大家震驚無比。夏烏拉抓住從空中飛回來的劍的劍柄,怒吼道。

「可惡——是「

分身魔

」嗎!什麼時候替換的!」

那是有着能夠自由變換姿態的特殊力量的卡露朵。然後,那個身影發出「啪」的一聲,恢復成卡露朵的姿態,飛向空中。

大家都看向那個卡露朵飛去的方向,然後都啞然無語。

「是在廣場被捕的兩天前哦。看來就算是替換了也沒有人發現呢。」

說着,真正的列隆從亞媞他們的背後——從宅邸中出現了。

「「分身魔」即使被砍了頭也不會死。」

看着泰然宣告的列隆,大家都無言以對。

只有古莉精神滿滿地說。

「主人。這是你使役的三十二張卡露朵,已經全都集齊了。」

夏烏拉瞪大了眼睛。

「不是三十張嗎?」

「不是哦。所以我才說你是個笨蛋啊。」

夏烏拉皺起眉頭,似乎是在追溯記憶。

亞媞也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在列隆被抓的時候,他卻是在和長着翅膀的男人互相罵着笨蛋笨蛋之類的話。

不,那不是在互罵。笨蛋實際上指的是夏烏拉。

夏烏拉的表情消失了。然後,他露出嘲諷般的笑容。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沒有憤怒,而是饒有興趣地將長劍銳利地指向列隆。

列隆看也沒看他,依然以一副茫然的樣子走向亞媞。

向着被他揮下的蘊含魔力的長劍,

「至少要把她們喫掉!」

亞媞突然狠狠地打了列隆一巴掌。

這是一場蛇與蛇互相纏繞,冰與火互相吞噬的慘烈戰鬥。

亞媞把手伸向保護着她們的火焰,低聲說道,

亞媞突然嚴肅起來,

四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柱湧了進來。騎士們發出悲鳴尋找着退路。在這化爲火海的一帶,不久便響起了多頭蛇的慘叫。

列隆扔出的卡露朵化爲一道光芒,寄宿在鮮紅的蛇身上。

亞媞也戰戰兢兢地走向列隆。

夏烏拉的臉一下子僵住,向後方退去。

「什麼——」

就在對話的正中,列隆突然打開了卡露朵,讓火焰之蟲出現了。

亞媞更加旁若無人地瞪着列隆。

「列隆的火焰……」

列隆也迅速打開卡露朵,握着閃耀着光輝出現的劍迎擊。

亞媞確認着打了他的手的感觸,喃喃說着。

「在我的「領地」,不能讓你爲所欲爲——」

列隆回頭看着夏烏拉,向前邁了一步,同時說,

夏烏拉握着劍張大了嘴。

火焰之蛇在空中膨脹了數倍,獠牙變得更加強大,躍入了多頭蛇的正中央。簡直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斧頭狠狠砸了上去一樣。青黑色的蛇羣被鮮紅色的蛇擊飛、撕咬着,

「也不能說是普通人吧。「飛炎蟲」。」

「你這混蛋…在被抓起來之前就察覺到了嗎?」

「至於剛纔的話——」

「你這個人啊,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卡露朵這麼輕易交給敵人呢!」

列隆便高高舉起卡露朵,扔了出去。

「這樣做是最保險的…」

「…我們對你見死不救了。」

也就是說嗎,在夏烏拉向亞媞和她的母親提起這個話題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暴露給列隆他們了。

「嗚,嗚哦!? 「多頭蛇」,保護我!」

夏烏拉怒吼一聲,衝向列隆。

「我還以爲古莉肯定會解釋呢…」

「射擊,「飛炎蟲」!」

聽到亞媞的叫喊,列隆點了點頭,

熊熊燃燒着的多頭蛇虛弱地萎縮着。這時,夏烏拉將目光轉向了亞媞她們。

在簡短的回答後,他拿着卡露朵的手注入了力量。

亞媞怒吼着,將手中的「力之書」和卡露朵「咚」的一聲按在列隆胸前。

「再生能力嗎——真麻煩呢,古莉。」

他支支吾吾地看着古莉。但是古莉卻滿不在乎地笑着。

「屬性變化嗎…難道說,一瞬間就把我水屬性的「領地」…」

「即使如此,你也不需要連我們都騙啊!」

所有人,就連夏烏拉也愣住了。

「等…等等,你小子,什麼不是普通人?對話還…」

「是我的「領地」。」

「你騙了我們,我打你怎麼了?我還以爲你真的死了呢!」

「怎能讓你在我的「領地」爲所欲爲!」

夏烏拉皺起眉頭。

「混,混蛋——「

凍結風

」!」

對於亞媞她們熟悉的總是一臉茫然的列隆而言,這是一種難以想象的極速迎擊。高個子的夏烏拉猛地揮下劍,正面出擊,劍與劍之間迸射出令人目眩的火花。就這樣,兩人用充滿魔力的、可以一擊斬斷鋼鐵和岩石的劍刃激烈地交鋒,甚至彼此的劍鍔都貼在了一起。列隆的劍之剛強即使是夏烏拉也瞠目結舌。

「完全不需要用打巴掌來確認吧。」

列隆像是突然想起了般說道。

「你說的普通人,其實是亞媞的母親哦。」

「某人?在普通人中,也有幫助你們「危宿」的人嗎?」

「「猛炎蛇」!」

列隆一臉爲難地接過這束卡露朵。而亞媞並沒有立刻放開列隆的手。她盯着列隆,突然皺起眉頭,

列隆和夏烏拉以劍相交,伴隨着高亢的聲響拉開了距離。

列隆一邊用劍鍔擋住夏烏拉的劍,一邊說,

「這是何等的魔力…你明明進入了我的「領地」…爲什麼?」

突然,鮮紅的蛇躍了起來,發出咆哮,跳向藍色多頭蛇的中心。

「「

靈寶劍

」!」

「支援,「

戰斧

」!」

「是啊,主人。直到它的再生能力跟不上爲止,一直不斷攻擊吧。」

火焰之蟲立刻出現,放出火球,將那些蛇打得粉碎。

「你的「領地」…?」

「這裏已經不是你的「領地」了——」

列隆靜靜地注視着亞媞那張似是憤怒,又似是哀傷的臉。

位於狂亂的火焰旋渦中央,夏烏拉的聲音中夾雜着恐懼。

火上澆油。列隆邊這麼想邊看着亞媞。在火焰的光亮的照耀下,亞媞的怒顏顯得更加閃耀光輝。她胡桃色的眼睛和頭髮都閃閃發光。列隆稍微有些看入迷了。

火焰灼燒着夏烏拉和騎士們,卻不會灼傷自己人。

列隆手持白熱的利刃,靜靜宣告。

「你還是老樣子,一臉呆樣!」

「所以,即使你對我們見死不救,我們也沒法抱怨。」

夏烏拉慌忙回頭,但爲時已晚。他已經來不及對有着無數的頭的蛇進行任何支援。多頭蛇的身體被紅蛇啃咬殆盡,化爲了巨大的火把燃燒着。

在列隆茫然地回應之後——啪,響起了一聲響亮的聲音。

「列隆……?」

「還活着…不是幽靈…」

突然,數條殘存的蛇從地下躍出,向着亞媞她們襲擊而去。

在蟲子吐出的火球即將擊中夏烏拉前一瞬間,蛇羣挺身擋住了火球。

這一次,夏烏拉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宅邸化爲巨大的柴火燃燒着。無論是亞媞一行還是騎士們都因雨一般傾注而下的火星而四處逃竄。

列隆冷不丁地發問,

而這力量清晰地傳到了亞媞的手上。

「嗯。」

在一片火海中,只有列隆和夏烏拉一動不動地瞪着對方。

但是,亞媞還沒來得及發出尖叫,

列隆與夏烏拉之間的距離被進一步拉開。然後,彼此之間的空間中突然噴出了火焰。只見火焰從那裏的地面上衝出,狂舞不止,轉眼間化爲了一個烈焰沖天的坩堝。

「等,等下啊!你想把我們也燒死嗎!」

比剛纔的火焰之柱有過之無不及的火焰在列隆背後升起。

「雖然我沒和她見過面就是了。對於保護亞媞這件事,澤普洛斯只和她的母親說過。」

「那就開始吧。嗜殺的騎士團長先生。對於利用亞媞把我傳成壞人這件事,你就稍微後悔一下吧。」

「我就是爲此纔來到這個城市的。」

「我也是一開始被騎士團騙了…」

亞媞的手離開了列隆的卡露朵。

一瞬間,沒有人理解發生了什麼。

列隆揉着臉頰,一臉認真地說。他摩挲着的臉頰眼看着變紅了。

「真的,是列隆嗎?」

亞媞叫嚷着——然後,她突然注意到了。

夏烏拉慌忙抽出卡露朵扔了出去。

在伸出手便能彼此觸碰的距離,兩人站住了。

「如果沒有危機感,大家就無法好好行動。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騎士們拼命地躲避火舌,汗流浹背地喘不過氣來,而亞媞她們卻只感到有一點點熱。即使被火焰炙烤,她們的衣服和頭髮也不會燒焦。

「是啊。我從某人那裏聽說,你很可疑。」

這一次,力量寄宿在了多頭蛇身上,無數的蛇紛紛張開了下巴。它們一齊向紅色的蛇吐出冰凍的氣息,紅蛇的身體眼看着被漸漸凍僵。即便如此,紅蛇還是不停地咬着多頭蛇,吐出火焰的氣息。

蛇的頭變得支離破碎,在空中七零八落地飛舞着。它的傷口開始燃燒,但火焰在一瞬間就熄滅了,緊接着,蛇從傷口處又生出了新的頭部。

「儘管如此…我還是要求你。求求你救救大家,救救我的母親吧!」

她帶着悲痛的表情這麼說,

列隆話音未落,這次輪到夏烏拉打開卡露朵了。

「別以爲這樣就結束了,小鬼!」

夏烏拉的身體被金色的光輝包圍,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

飛脫

」!」

「啊——」

列隆發出聲音。瞬間,夏烏拉的身體就從那裏飛走了。

他之所以讓多頭蛇去襲擊亞媞她們,是爲了給自己製造逃脫的機會。

騎士們也都身負嚴重的燒傷,一個接一個逃離了那裏。

由於猛烈燃燒的火焰,夏烏拉的「領地」化爲了焦土。即使在這裏,他也只會被列隆奪走魔力。應該說,他確實是抓住了合適的撤退時機。

「姑且是擊退了…」

就這樣吧,列隆淡淡地嘟囔着。

火焰漸漸減弱,不久,四周恢復了原本的黑暗。

整個公館都被燒燬了。化爲了黑炭的柱子還在噴着白煙。

在燒焦的廢墟中,只有列隆一個人悄然佇立。

簡直就像是,他被自己造成的破壞,傷害到了一樣。

亞媞悄悄地靠近列隆。突然,列隆抬起了頭。

「我聽到了…你對媽媽說,要保護我的事情。」

列隆還沒開口,亞媞就先說話了。

「你知道爸爸的事嗎?不是爸爸拜託你保護我的嗎?」

列隆沉默了片刻,然後很抱歉地搖了搖頭。

古莉「啊」地叫了一聲。在這個時候,那個現象已經在發生在了所有的地方。

自己是「危宿」的使徒,與亞媞的父親並不相識。

漆黑之物從地上升起。那是巨大的冰牆。它出現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不僅僅是冰牆。巖壁也緊隨其後升起,和冰牆一起將整座城市環環封閉起來。

學童們望向城市的外圍,頓時發出「哇」的一聲驚叫。

「「

壁變貌

」——騎士團那些傢伙將城市周圍的造物作爲祭品,造出了牆壁,主人。」

這纔是夏烏拉在逃跑之時說出的臺詞的真意。

現在,城市與外部完全隔絕,成爲了陸地上的孤島。

列隆和亞媞也不由得轉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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