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無爲勇者和尋死N王
《無氣力勇者與好奇的魔王》 · 冬木冬樹 · 1.8萬 字
「誒,我到底在幹什麼……」
這是第二天,練兵場發生的事情。
我正在遵照愛阿麗絲的指示,修復昨天被優菲米婭破壞的浴室。
倒也不用那麼趕。就算沒有士官浴室,還是有士兵用的大浴池。
至於我爲什麼天還沒亮就開始修理浴室,單純只是睡不着罷了。
……就這樣,我從材料室拿出木材和釘子正在整修浴室外壁的時候,優菲米婭晃晃悠悠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然後,被我問到爲什麼這麼早起時,卻一問三不知。
「……最近很多嗎?」
向着晨霧中的紫瞳修女問到。
感覺,她最近無意識來找我的時候非常度。
「怎麼,難道是寂寞了?」
「怎麼可能啊!」
生氣了。
……可是絲毫感覺不到霸氣,果然是我知道的優菲米婭。
「但是,還是弄不明白呢。最近,經常不知不覺到你這裏來了……今天也是,我明明應該在房間裏睡覺纔對哦。也沒有起牀的記憶,回過神來你就在眼前了……」
「……這種症狀嗎?明明睡着了卻在到處遊蕩……」
「雖然我也不明白……不過真不爽呢。明明是我的身體,卻在擅自行動……」
吐出的白氣,混雜在晨霧中眨眼便消失了。
優菲米婭抱着身子顫抖着,看着也不像是晨寒的樣子。
難道這也是,和那個【死亡症狀】有某種練下嗎?
「不,不用了。」
「誒?」
看來她是較起勁來了,不斷向我身旁的材料箱伸手——
「……單純只是習慣吧?習慣到就連藏在袖口裏的這股重量也忘記的程度了。」
「【下次的偷窺】?」
「優菲米婭……」
「……怎麼了?」
「……話說,你如果把這面牆補的到處是洞誰受得了啊。還是說,爲了下次的偷窺準備故意弄成到那樣?」
「順便一提,阿斯拉比王國雖然沒有不敬罪,但是有侮辱王族最哦,根據場合,優菲米婭大人的一句話便讓你受到磔刑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一道銀光,從優菲米婭的袖口射出,射向了材料箱。
優菲米婭身居王女兼修女,時常要外出交涉或訪問,根據場合,無法攜帶武器的場合也很多吧。所以說,就算養成袖口或衣服裏藏武器的習慣也並不奇怪。
將她那隻手擋下。
「……唔,嘛,回去的路上給我詳細說明一下吧。」
「我到底是怎麼了……」
大概是讀出了我眼中的疑問,嗶嗶微微歪起了腦袋。
「喂,我可是照你說的做的啊!?」
「那個,一般叫做磔刑吧。」
不過。
「命令,優菲米婭·芬多拉貢·阿斯拉比今日起從庫裏梅洛斯一神教還俗,兩日內返回王城……也就是說,捨去修女的立場回來,這是優菲米婭大人的父親,國王陛下的意思。」
優菲米婭的聲音非常茫然,毫無氣力。
——就在這時。
都到這一步了,絕對不能暴露偷工減料的事情。
「不,是優菲米婭大人的傳令。」
把我逼上絕路就那麼有趣嗎……
「我的?」
「啊—真是的,你快去給嗶嗶桑帶路啦。(譯:根據前文這裏的桑可以譯成老師)否則就和木材一起釘在牆上哦。」
「我,應該很久沒有武裝纔對……因爲來魔王城,認爲沒有戰鬥的必要,劍,應該根本沒帶在身上纔對……爲什麼,爲什麼會在啊!?」
優菲米婭指着自己,視線轉向了我。
「再之後,有說過【萬一】之時吧……我想應當會有相當長一段的自由時間。」
準備矇混過去。
趁着我放鬆的空隙,伸出手。
害怕的矢口否認。
「可惡。」
「當然有看着……至少現在是。」
「……」
……看來優菲米婭的症狀,比想象中還要急切也說不定。
「說了真的不用了。」
「不敬罪是指【王族感覺受到了侮辱】的罪狀,而王族侮辱罪是指【王族被侮辱已經得到立證時】的罪狀。順便一提,如果這個場合適用王族侮辱罪的話,我將會前往法庭做證人。」
可是……
「我也認爲,儘可能快的解放優菲米婭大人才是最好的判斷。」
「絕對沒有。」
「別那麼客氣嘛……好了啦,就讓我來幫忙吧。」
「我……我,在你回來之前,就先修補着浴室好了。」
「啊啦,原本還準備去叫你們,兩人起的都這麼早呢。」
「好過分的嫁禍……」
找不到能夠交流的語言。
短暫的沉默,優菲米婭如此說道。
嘛,畢竟是她弄壞的,要她幫忙也沒有絲毫不自然,不過,老實說不小心暴露了我在偷工減料的話還是很恐怖的。
但具體要怎麼做?
看來還無法釋然的樣子,但優菲米婭什麼也沒說。
在這時,
慌忙的再度將優菲米婭的手擋下。
「在王城靜養些時間,今後將所屬於我的不對。至於【遮斷怒錘】,則看在至今的功績上獻給優菲米婭大人。」
「是傳令,沒有要事我是不會來的哦。」「啊,那我先回避了。」
「……是,這樣嗎?」
相對的,嗶嗶還和往常一樣,用那充滿氣力,卻又溫柔的聲音,
「這到底有什麼區別啊。」
看來暴露了。
晨霧的另一側,帶着清涼笑容走來的,是嗶嗶。
既然是環遊世界,不管是商人還是藝人,身上藏個把劍根本不足爲奇。
「真的沒關係。」
「啊,嗯……非常,感謝。」
「有什麼關係……雖然原因是你偷窺人家洗澡,不過直接破壞的還是我吧。」
只見嗶嗶從長袍的胸口處取出了一枚羊皮紙,
「那就好。」
「所以說才叫你快去帶路啊!」
也存在着今後,爲了【萬一】之時,試着儘可能壓制住優菲米婭的政治和外交上的影響力這個選項呢。
就在我思考的這段時間裏,嗶嗶仍繼續着對話。
那是,西洋劍。
也就是說,嗶嗶爲了優菲米婭的自由費了一番心力嗎?
需要修補的牆壁就在邊上,優菲米婭說着就將手伸向材料箱。
還以爲全身只有肌肉,原來還會動腦子。
沒有特別原因,嗶嗶每週只會來魔王城一次。
「……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我也來幫忙。」
而且是被最不能暴露的人,我的評價已經如風中殘燭了。
就這樣,雖然還很在意優菲米婭的狀況,不過再待下去我就得被釘死了,所以只能給嗶嗶帶路。
即便如此優菲米婭還是,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突然呢。」
「好好,真是的,我明白了!」
蒼髮蒼眼,我的長官大人,今天的性格也如此扭曲。
「就算退百步來說無意識的帶出來了,像這樣隨便就會飛出的鞋帶方法,也絕對……除非是爲了能確實拔劍的時候纔有可能。」
「哦呀哦呀,你在說什麼呢……」
「誒,怎麼會……」
優菲米婭說過希望我能戰勝她。假設曾經的她已經死亡,現如今是被某人強行復活的話,也確實想要幫她解脫……
可怕的寂靜。
可是就算看着我,我也一無所知,最後兩人還是將視線轉向了嗶嗶身上。
「啊啊,明白了……優菲米婭也回城裏怎麼樣?」
「好危險!?」
「知道了啦……」
優菲米婭擅長使用的,雙刃寬幅短劍。
「……嘛,魔王城的構造我基本上也知道。」
既然昨天才來過,那麼下次會面至少也得等一週纔對。
優菲米婭驚恐的看着從自己袖口伸出的,將材料箱破壞,釘子,工具散落一地的西洋劍,顫抖起來。
一不小心,我的評價肯定會直線下滑。
突然的,毫無脈絡的挑起戰鬥,勝利,明明可能會死還是強行將【遮斷怒錘】的【核心】破壞嗎?
「雖然事出突然想必有些驚訝,但是您暫時自由了哦。」
優菲米婭就這麼注視了我片刻後鼓起了臉。
「吶,我,很奇怪吧?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能看到我的存在嗎?我看起來像是遵循自己意識在行動嗎?」
可是……
……果然就算是我也會猶豫。
「先回城裏怎麼樣呢!」
「今天我也住在魔王城內。明天預定將帶着優菲米婭大人回王城。勇者大人,非常抱歉,能帶我去能夠使用的房間嗎?」
嗶嗶微微的嘟囔道。
……不讓優菲米婭聽到,意思是有話要和我說嗎?
還是說,要告訴我那個【萬一】之時的意思嗎?
總之先離開練兵場。
身後還能聽到優菲米婭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夾雜在這股雜音中,
「……結果我還是——」
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
是幻聽嗎,回頭只見優菲米婭已經埋頭於工作中,完全把我們排除在了意識外。
但是……
明明已經不是修女了,明明已經得到一個自由了。
爲什麼優菲米婭的表情,還是那麼悲傷。
「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早餐上,愛阿麗絲如此說道。
地點是廚房邊的第一食堂。
將配膳發給剛起牀的魔王等人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早上也只有麪包和生菜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好吧】。(譯:日文中的生野菜是指沒有煮熟的蔬菜,這裏簡略爲生菜)
優菲米婭不在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愛阿麗絲最上座,兩旁分別是美袋和蕾拉,而我則是坐在愛阿麗絲的對面。
不過今天桌子被分成兩邊,美袋和蕾拉坐一邊,而優菲米婭和嗶嗶坐一邊。
「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愛阿麗絲一手託着腮,一手慢悠悠的啃着麪包,那雙赤瞳還在瞪視着嗶嗶。
都怪我蹩腳的料理手腕,甚至差點招致世界的毀滅……
愛阿麗絲正逐漸將話題從關心愛阿麗絲轉移到對食物的不滿,急忙將話題又拉了回來。
「別這麼說,我除了過去魔王的記憶之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根據記憶,世界各處的存在着洞穴呢……嘛,當一切的暗之力都解放之時,恐怕就是侵略人類,熟識世界的時候吧。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一切都很新鮮。」
「遵命。」
「嗯?不是和優菲米婭一起進浴室了嗎?」
試着思考修女到底會經歷什麼。作爲傭兵戰鬥的人,優菲米婭應該多是和王族交涉。還有就是治癒傷患,爲死者祈禱。
「無妨,照直說就好。我想要知道,世界流淌的淚水,人生的凋零……和期盼,就算是人與人紛爭的世界,也存在着對相互的思念——就算是淚水也終將得到笑容。想要知道,我應當知道。這也是【魔王】,擁有滅世之力,終將面對的宿命和罪責,我有這個義務。」
「啊啊,那孩子,一直都是一個人呢。」
「是嗎。」
「真的嗎!?」
「……」
「話說優菲米婭不會做嗎?你經常旅行吧?」
「地牢在那邊。」
因爲是修女,嗎。
……愛阿麗絲時不時也會說出如此像樣的話來呢。
「所以說爲什麼要勸我坐牢啊!?我到底幹了什麼!?」
「在伊拉撒理魯好像不少哦……男尊女卑,該這麼說吧。在那個國家男性擁有強大的權限,女性則是弱勢羣體。雖然各地也存在差異,不過那孩子好像生在特別嚴重的地域。然後,她就和當地同樣境遇的女孩子們一起逃跑……最後來到了一神教。」
「爲何我會被同情!?奇怪的是優菲米婭吧!關於那個肌肉女孩子就沒有其他的嗎!?她有幹什麼嗎!?比如什麼珍奇癖好之類的!給我說具體一點!」
「優菲米婭,我也想聽。」
「吶,很有趣吧?」
「……但是,你應該從勇者那裏聽說了吧。那傢伙應該也到過不少地方纔對。」
到底該做出何種反應呢……是該悲傷嗎,還是該困擾呢。
「嘛,可是,如果太可怕的話,還是會可能不小心覺得【毀滅好像也無所謂】哦。我討厭很痛的事情,根據話題的內容也會蓋住耳朵的哦。」
「……然後,那傢伙爲什麼喜歡一個人?帶去浴室有結果了嗎?」
「……那算什麼。」
「……是嗎。」
「爲什麼沒有說!我明明都那麼無聊……哼,今天要通宵!來一起聽勇者的旅途故事吧!沒問題吧,給位!」
優菲米婭頓時目瞪口呆。
「嘛,能明白就好。然後啊,那個女孩子雖然很纖細,不過卻又嬌小可愛哦。腿很長,肌肉也很勻稱。」
話說,勸誘異國女子去浴室的王女……阿斯拉比王國太厲害了。光是想到接下來的外交問題就不禁顫抖。
「話說回來,優菲米婭,我對你的旅行故事很有興趣。」
「……嘛,乾脆優菲米婭也一起來如何?你應該去過很多我沒去過的地方吧,再說記憶都比較新吧?應該能比我說的更鮮明纔對。」
「無所謂哦,不過就算愛阿麗絲要問恐怕也並不有趣吧。」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這應該不是能在喫飯時候說的事情哦……畢竟是修女,也見過很多那什麼。」
就這樣,試着製造出優菲米婭加入的節奏,只見她停下了手中的食物,露出煩惱的沉默。
「魔王大人,很沒教養哦。」
「……喂,人偶。倒也不至於叫你找廚師來,不過至少讓我的勇者學會幾道像樣的料理。」
……大概是在想象吧。又或者說,在銘刻於心呢。
「……難道你就只知道關於浴室的娛樂嗎?」
「你的說法很奇怪哦!」
盡給我弄出些麻煩事,我憤恨的望向優菲米婭。只見她【難道你都沒說過嗎?】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當然沒說過吧,你好歹也考慮下我的性格啊。
「下次,在物資里加入料理書吧……話又說回來,勇者大人在士官學校應該學過野外的料理方法吧。」
「爲什麼啊!?」
討厭人死,卻揹負着毀滅世界宿命的溫柔魔王。看到那幼小的身軀,優菲米婭也會躊躇吧。
【世界流淌的淚水】……這個世界滿溢而出的痛苦和悲傷。
最後是,弔唁死者。
「不過魔王大人,雖然被稱爲【王】,沒想到會過着如此樸素的食生活呢。」
「這當然也非我願……誰叫我的勇者居然完全不懂料理的製作方法。即便能夠忍受勇者的無數缺點,唯有這點,也曾讓我在召喚出魔界料理長前是否喚出魔王軍打發時間苦惱過一陣子呢。」
不過也根本無法說服肌肉化身的優菲米婭,這裏還是老老實實閉嘴等她說完吧。
「嗯,大概要數洗澡吧。」
就這樣,優菲米婭和愛阿麗絲的臉上染上了陰霾。
相對的,優菲米婭則是用那紫瞳瞄了愛阿麗絲一眼,並托起了腮。
「……咖啡?」
不過可不能被騙了。
優菲米婭稍微困擾的思索着,
「……貌似還沒做過人物介紹。」
愛阿麗絲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沉默寡言一直是一個人,因爲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麼,就稍微帶她去了趟浴室哦。」
可是愛阿麗絲避開了優菲米婭的視線,
「瞭解!」
雖然記得應該還有其他種類,不過士官學校基本上都是以【保存食物變得好喫以維持士氣】爲中心的做法。因此就算有生菜和麪包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譯:三明治唄)
「是嗎。」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我至今根本沒做過像樣的料理。」
「總之,優菲米婭,就從高興的事情說起吧。沒事,不用擔心料理變涼,所以稍微聊得長一點也沒關係哦。不如說我想要喫冷掉的料理。」
……至今一直以客人爲由不讓她動用廚房,看來是正確的。
「然後呢,那傢伙怎麼樣了?」
「嘛,算了。因爲庫裏梅洛斯一神教是在世界各地都存在支部的大宗教,當然,也有各種種族哦。其中要說肌肉最棒的還是伊拉撒理魯的孩子哦。」
「唔嗯,這個世界沒有嗎……?嘛,無所謂,那是魔界的飲品,繼續吧。」
愛阿麗絲的赤瞳閃閃發亮的朝向我這邊。
愛阿麗絲緊張的抱住了自己。
「我只會將罐頭和乾肉加水煮而已。」
愛阿麗絲停止啃麪包,微微的探出身子。
「愛阿麗絲……」
感覺到繼續深入將有生命危險,我全身都敲響了警鐘。
雖然愛阿麗絲不斷釋放出惡意的視線,不過嗶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重複着將麪包撕碎放入盤子中,太沒教養了。
「勇者,說點什麼。」
「……爲什麼會什麼都沒有啊。比如事件之類的,總會有優菲米婭和她加深關係的事件或者開心的事情吧?」
就因爲知道會變成這樣才故意不說的。
「你很煩誒,可別小看了裸體交往的文化哦。真是的,明明明天就要回去了,還一次都沒看到愛阿麗絲的肉體……」
「沒什麼,關係融洽的道別了。因爲是救護班,大概她如今正在爲某處的傷患治療吧。」
「好像是被父母虐待了呢。而且,好像還伴有不相信人類。」
還有,優菲米婭加入進來的話,我能夠省略的部分就會增加。
這明擺着是癡漢吧。
可惡的優菲米婭,居然說那麼多餘的事情。
那絕對是錯的。
戰爭中經常出現所屬不明的遺體……爲那些戰爭亡靈埋葬並弔唁,便是修女和僧侶的職責。
看來她還沒有認識到愛阿麗絲是個殘念的明君呢。
「優菲米婭,你老毛病又犯了。」
「……嘛,到底有沒有旅行過呢。」
優菲米婭的紫瞳散發出濁光。
美袋和蕾拉的視線也一起向我集中。
「那孩子相信了神明哦。」
優菲米婭感動的呼喚着魔王的名字。
「再怎麼說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哦。這個世界還沒有爆發戰爭之前,和爺爺確實周遊過世界……因爲年紀還小,現在幾乎都忘記了。」
「真是的,居然會無法理解其中的樂趣……愛阿麗絲真可憐。」
「伊拉撒理魯孩子的肌肉就彷彿琥珀的顏色哦。琥珀,有見過嗎?那可是很貴重的東西,我也只在父親大人那裏見過一次哦。」
「……愉快的話題,嗎。」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料理麼?」
「怎麼了?」
「浴室就是爲了看肌肉的地方嗎?」
「我知道,大概就是類似咖啡的顏色吧。」
……話說,才幾年沒見,難道就變得只會考慮肌肉的事情了嗎?
「這是在談肌肉吧?只要想到它是以何種方法鍛鍊,何種環境成長,能夠以何種速度運動……不就很讓人興奮嗎?」
「……【庫裏梅洛斯】嗎?」
愛阿麗絲皺起了眉。
優菲米婭向她露出了笑容。
「那孩子什麼也沒有。所以說,從一神教那裏得到了全部哦。能夠度過飢餓早晨的麪包,能夠抵禦寒冷夜晚的毛毯,能夠治癒傷痛身體的繃帶,給予破碎心靈的信仰。雖然生長在不幸的環境中,但只有神明會救贖自己,所以將一切都獻給神明,所以只有神明不會背叛自己,吧……那是無法模仿的強烈信仰心哦。」
「……狂信吧。明明【庫裏梅洛斯】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又何談拯救了她。」
「說的也是呢,然後情不自禁就揍了下去。」
「你揍她了!?」
「揍了啊。」
若無其事的優菲米婭。
話說,揍人總不好吧……
「畢竟,那孩子有一副好肌肉嘛。」
「……勇者哦,該不會我,對你們的語言有了錯誤的理解嗎?雖然解除語言屏障的魔法,是基本中的基本……」
「沒問題,優菲米婭正在用不同的語言和我們交談。」
肉體語。
「嘛,給我聽好了。那孩子啊,可是非常強的哦。擁有長距離移動的腳,揹負沉重行李的身體,和救助弱小的手腕……大概那孩子不管是在何種環境出生也能活下去吧。畢竟那就是她的才能。」
「……」
「所以說才火大啊。到達一神教支部完全靠的是自己的雙腳吧,能夠揹負沉重行李穿過伊拉撒理魯沙漠也靠的是自己的身體吧,扶起力竭同伴的,同樣也是自己的雙手吧……到底哪裏靠的是神明的幫助啊。再說,能夠改變死亡命運的,明明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強大,卻完全矇在鼓裏,實在是對那崇拜虛幻神明的身影,嫉妒哦。」「嫉妒?」
「我啊,明明都那麼努力了卻還是沒有改變自己人生的力量。明明擁有力量,卻說着【無力】的話語,當然會覺得耀眼啊。」
優菲米婭伸出一隻手。
彷彿想要抓住什麼一般的衝着天空——
「不,我總感覺能夠理解……啊啊,是嗎。說的也是呢。我一直在想着自己死後的事情想要變得更強……不知不覺間——」
「因爲被反擊了。」
優菲米婭握緊了拳頭。
無法反駁。
蕾拉也開始做起了夢。
你們看,就策略性來說,如今她企圖讓我痛苦不堪的目的已經實現了。
她難道就是這麼糟蹋食物的麼。
雖然表情很平靜,但緊盯着桌子的紫瞳中,卻充滿了後悔和自嘲。
「【溫暖】哦。」
順便一提,我的文化裏也沒有【互毆便是友】的文化。
雖然發配前線總是會掛在嘴邊感覺應該只是個玩笑,但仔細想想的的話,交給我的工作內容,基本上對她們來說都是無法原諒的事情。
就因爲那傢伙性格惡劣啊。
以顏色或者厚度試着想象,但那都存在着極限。
「嘛,單純只是不好喫而已……不是這樣,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三千萬這個數字,勇者大人可有概念?」
魔王站起身走向了我。
「是啊,但是,過去無數的魔王,也並非期望着毀滅世界……所以說,我要留下記憶。世界的淚水,和其後笑容的記憶。我要用我的記憶流傳給繼任的魔王,就算只是短片,也一定有能夠繼承下來的東西。」
半閉着眼睛露出微笑,嗶嗶用那銀鈴般的聲音如此說道。
不明白在想些什麼,不禁嘆了口氣。
微笑的蒼髮性惡長官。
「像是王或者王女,越是煩惱,就越容易想過頭哦。不過,這都存在着時間限制,因此,爲了在剩餘的時間裏得出最好的結論,有時也必須專心的思考。」
「……怎麼辦啊,嗶嗶。這樣下去世界真要毀滅了。」
愛阿麗絲看向了我。
「可是,突然被帶到浴室還單方面被揍了,到底要怎樣纔會變成朋友啊,美袋深表懷疑。」
「……看來你做好了覺悟呢。」
已經變得我說什麼都沒用的狀況了。
「……勇者哦,你和那傢伙到底都說了些什麼,給我全部吐出來。」
優菲米婭緊握的拳頭正在顫抖着。
「我可是魔王哦!?」
「因爲太過沉重,所以變得束手束腳了呢……這種意義上來說,愛阿麗絲已經不會成長了呢。」
「勇者大人,還請繼續保密哦。否則就發往前線。」
「哎呀,嘛,沒什麼啦。」
「覺悟?纔不是,我雖然確實生來就是魔王,但卻並不討厭魔王的生存方式,不如說正合我意。」
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那時?」
「還真是一副後來人的樣子呢……」
「優菲米婭大人一直以修女的立場在守護着阿斯拉比王國,也就是揹負着三千萬這一數字……如果勇者大人看來優菲米婭大人變得【成熟了】,那恐怕也是因爲這份重責吧。」
「好想變的更強……更加,更加的。只要變強的話,一定,能擺脫各種無謂的事情吧。我,已經沒有捨棄和揹負的覺悟了。所以纔會生活在這個狹隘的世界裏吧……就連呼吸也辦不到。」
就這樣,接受魔王命令的忠實眷屬從兩側把握抓住了。
「幹嘛,腦筋。」
可惡……看來真得學點料理了。
這麼說着用雙手左右托起胸部,撫媚的衝向我。
這麼說着,走出了食堂。
「當然不可能單純被我揍啊,那孩子當然也揍了我,然後就變成朋友了。」
「美袋不用那麼高也沒關係,但是相對的希望胸部變得更大一點。」
「蕾拉也要變得更大,大到能夠揮動寶物庫入口的那把劍……大到屋子容納不下的那種程度。」
「……很,很沒教養哦,用餐中站起來到處走什麼的。你看,飯菜都要涼掉了。」
說的也是。
優菲米婭彷彿嘆息般的,說道。
面對美袋的疑問,優菲米婭【啊啊,那個呢】,說道。
三千萬——不僅是王都的人數。從一端到另一端,阿斯拉比王國的國民總數。
剩下一大半,優菲米婭站了起來。
突然說出了奇怪的話。
光是從擬聲詞根本無法想象……
「不是,與其說是祕密……嘛,那個,只要想象到偷窺浴室是有原因的,就好了,嗯……」
「……姑且。」
嘛,對放棄揹負的我來說是無法想象的辛勞。
「有時也存在着比世界命運還要重要的東西呢。」
俯視我的愛阿麗絲……根本無法想象。
「可是,大家都越來越成熟了呢……」
看來要想的事情多也是件苦差事呢。
「……多謝款待。」(譯:日本的餐後禮儀)
看來是相當驚訝,大概美袋的文化裏不存在這種方法吧。
「……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喂,人偶。可別想瞞着我和我的勇者共享祕密哦。下一次有傳令的時候我也要同席。否則我就召喚百萬魔王軍去偷聽的哦。」
「誒?」
因戰爭而流入的難民,無法詳細統計的深山老林裏的民族。
「這樣勇者纔會苦惱吧?」
真是讓人恐懼的性惡。
「居然有臉這麼說,那還不做點冰涼的食物,你這個蠢貨!」
赤瞳的銳利度使我無從開口。
……誒,好像不是。是看着賜給我的,前代魔王的劍。
「聽說您去偷窺優菲米婭大人洗澡,就一直在想哦。勇者大人說不定對方的胸部越大就越有興趣呢。」
「僅,僅僅是互毆就能變成朋友嗎……?」
「爲什麼?你不是不想毀滅世界嗎?」
「那麼,就算身體成長,但並不意味着心也會隨比例成長呢。」
「沒覺得吶。這個稱號必須有人揹負。它無關血統,每當魔族結婚懷孕前往【祭壇之塔】便會自然發生。就算我放棄了這個稱號,魔界也會產生新任魔王……我的罪責是我的東西。即便下一個世代無可奈何,但這個世代還是得由我來揹負。」
——想要得到自由。
嗶嗶一走,就被全員逼供了。
……話說,這根本就什麼都沒喫吧。
「已經夠了嗎?還是說身體不舒服?」
……雖然那確實是戰士理想的形態,不過卻是日常裏困難重重的未來預想圖。
魔王大人表露出不滿。
「夠了,蕾拉、美袋,把勇者抓起來。我現在非常的不爽,就算全身被咕嚕咕嚕的也要把勇者和性惡的話給套出來。」
「到底怎麼了。」
「根本無法信用!否則在走之前爲什麼還要特別警告!」
「【咕嚕咕嚕】?」
「勇者的業務可是國家機密。」
魔王是魔族的王……並非叫做【MOWANG】的生物。
大概,實際上會更多吧。
「那麼,任君想象……我就先行告退了。」
「……未來。」
「……關於那個叫法,我之後會找你談談的。話說你,不覺得沉重嗎?那個【魔王】的稱號,那也是他人推來的責任吧?」
「前代魔王深愛着這個世界,又或者說深愛着這個世界上的某個人。和那個人度過的【溫暖】,繼承給了我……問題並非立場、境遇或者強弱。而是能夠做到、留下什麼。在束手無策的狀況下,爲了未來到底還能做些什麼。」
嘛,現在可不是說這種東西的時候。
一邊將麪包撕碎一邊站起來的嗶嗶如此說道。
「無法認同也沒關係哦。我並不是人類,和其他魔族不同。是沿着魔王的常識在行動着。就算想要試着認同也只會招致誤會。」
「誒,有必要這麼狠嗎?」
明明平時的國家機密都那麼隨便對待,爲什麼偏偏這種時候又拿出來了啊。只能想象到是對我的惡意。
「我將來肯定會長得更高哦!總有一天,要高到俯視勇者!」
「吶,愛阿麗絲。」
但愛阿麗絲卻小了。
「……嗶嗶,能和她們說明一下麼?」
「……看來在人偶和我的勇者之間,存在着就連我也不能說的祕密吶。」
這麼說着,嗶嗶向門外走去。
「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
「那麼,現在開始第二回,勇者審問。順便一提,我就是法,法官也是我,審問官還是我。」
「獨裁!?」
「不承認緘默,緘默只會讓我的心情越發變壞。如果超過忍耐極限,就從社會性角度將你的腦袋搬家。」
爲了尋求幫助向左邊的蕾拉看去。
「隱瞞事情可不好哦,必須筆直向前的活着纔行。」
感覺被駁倒了。
驚恐的想右邊的美袋看去。
「啊啊,這就是陛下耀眼的勇者大人審問呢……光是想象就……鼻血……停不下來。」
完全如預期,反而加深了不安。
好吧,我懂了。
這下,真的已經不行了呢。
深夜。
因爲修補浴室和那之後的種種堆積了過度的疲勞就早早去睡了,醒過來後還是夜晚。順便一提,因爲會【影響到拿書】,禁閉已經解除了。
不知道確切時間,嘛,考慮到是下午開始睡的,現在毫無疑問是深夜吧。至少我那如牢房的房間屋外沒有一絲晨光。
「啊,好睏。」
再次閉上眼睛。
雖然還沒完全清醒,不過大腦已經開始運轉了。
太陽昇起的時候優菲米婭就要回阿斯拉比王城了。
什麼也沒有辦到。
明明已經從嗶嗶那聽說她的狀況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睡下去了,雖然很麻煩,但還是睜開眼坐了起來。
閉着眼睛向氣息的方向喊道。
練兵場的深處,優菲米婭問道。
「……這種時候找我有什麼事?該不會要我做夜宵吧?」
……不對,不是沒有戰鬥的理由,而是我沒有戰鬥的自信。
「可別放鬆哦……如果你死掉的話,愛阿麗絲會傷心的。」
「不想一個人……默默的死掉。所以,只有你,希望你能知道。我在想些什麼,爲什麼,會死。」
「……喂,很危——」
沒有回答。
左手邊是修補好的浴室。
……就在這是,感覺到門被靜靜打開的氣息。
不管是做什麼都感覺會出現意外。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用西洋劍敲了敲【遮斷怒錘】。
牀上刺着一把銀色的西洋劍——
「爲什麼,你,總是醒着的啊。」
一臉哭腔的紫色修道女。
「爲了我的自由,只能這麼做了……起碼在最後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自由。由你,打敗我,使我得到自由。」
「所以,殺了我吧。」
緊接着那股在我身旁停下了。
無防備的身後,是【遮斷怒錘】。
「【這個】。」
「萬一一個不小心,你就活了呢。」
「參半。」
她的戰鬥方式,是用順手的西洋劍【擋住對方的攻擊,再用另一手的劍打倒敵人】。(譯:這裏說到了她是實際上是雙持兩把劍)
但是。
「如你所見,我,就是爲了殺掉你而到魔王城來的哦,勇者大人。」
優菲米婭向着房門走去,回過頭來。
那個魔王,討厭人死。
爲什麼要潛入?到底想幹什麼?
就算多麼無聊,還是得去思考。
優菲米婭,輕微的動了動【遮斷怒錘】。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保持着【遮斷怒錘】的裝填狀態,向這邊突進過來。
「畢竟最近要想的事情很多呢。」
從她至今爲止的狀況來看,優菲米婭時不時會毫無意識的行動。
沒有那種【如果是我的話,就一定能夠解放優菲米婭!】的自信。
我的房間是完全沒有鎖這種東西的,無論何時都能輕鬆進入。
「吶,你相信嗎?我,曾今死過一次哦。死去,靠着【這個】復活,然後就遵照着【這個】所說的話行動……腦袋裏會迴響一種聲音哦。快去做那個,快去幹那個。只要稍有反抗,或者違背初衷,心臟就會停止。嘛,就是威脅呢。如果讓你活下去,我就會死掉,不能反抗……就是那種被道具威脅的人生哦。」
「來比試吧,如果你打敗了我,我就會乖乖去死。但是,如果我贏了的話,那麼我會爲了活下去用盡一切的辦法……不管是多麼骯髒,多麼不情願。」
「……」
也沒有【自己的話,就一定能夠得到滿意結果!】的自信。
但是,失去自信的劍沒有銳度。
「沒錯,全部,都是爲了偷襲你……可是,爲什麼你會在這麼無防備的地方啊。連門鎖都沒有也太奇怪了吧。明明都試了那麼多次了——」
「如果你死了的話,愛阿麗絲也一定會傷心的。」
將西洋劍從牀上拔出。
她確實對我說過——願望是能夠戰勝她。
但是,卻沒有戰鬥的理由。
果然是美袋嗎?
「所以,由你來決定。」
「要殺了我嗎?」
「【自由】,根本就不存在。」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向我投了什麼過來。
「反抗?向誰?」
「……那種事,相處了一個月,我當然也知道哦。」
願望。
「……我不知道。不殺了你我就會死,但也沒有想要殺了你那麼想活下去。」
嗶哩嗶哩的,【遮斷怒錘】產生出光槍。
「……我記得我也問過很多次了吧。那算是糊弄我嗎?還是說,並非自己的意識來我這裏的?」
只見。
問題是。
緊接着,眯起紫瞳笑了。
大概只要破壞【遮斷怒錘】的話,優菲米婭就能從【什麼】的束縛中解放吧。情報極端的不足,沒有推動自己的要素……除了【我是這麼想的】之外,什麼也沒有。
……在這裏即將展開的不尋常勝負,明明互相都不想奪取對方的性命,卻還是拔出了奪命之劍。
「可以就我們兩個嗎?」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站了起來。
「……說的是呢。不過,最近我注意到了哦。」
「那個人是正確的哦。但是,那個人並不知道人心,我想要的並不是他人給予的自由,而是自己爭取到的自由。」
那麼這邊也不起來。
「那還真是不自由的人生呢。」
所以什麼也做不到。
「喂。」
優菲米婭坐在了我的牀上。
感覺到壓低足音悄悄走向我的氣息。
想要得到自由的願望,至今也未曾改變。
「你現在這麼說出來,沒關係嗎?」
所以這邊只能採取適當距離的牽制,誘使她使用雙手攻擊,趁機毆打頭部或者突擊胸口。
「爲什麼啊。」
順手接過,那時魔王賜給我的劍。
「你想說嗶嗶做的這些都是錯的嗎?」
我也這麼認爲,所以,絕不會死。
比如這世間,爲什麼如此不如意之類的。
沒有自信,無法確信憑藉自己就能得到滿意結果。
——就在這時。
這種戰法,類似於【用劍的關節技封住對手動作的突刺】,和小刀術類似,卻和專門的突刺小刀不同,(譯:這裏要說明一下,優菲米婭的西洋劍是古羅馬的一種短劍,長度比小刀略長,也可說是短劍)如果這邊的手被西洋劍纏住的話,肯定會連着手腕一起被砍下來的,然後再趁着手腕被砍下的空隙,用反方向的手直襲頭部或者胸口,那樣就是優菲米婭的勝利。
「話說,你確實經常跑到我房間裏來呢。」
「大概沒關係吧……畢竟,被目擊到的這個瞬間,已經無法向【這個】矇混了吧。」
走進練兵場。
順便翻了個身。
……不過,如果進來的是美袋可就不妙了。
「總而言之還是會房間去睡吧。明天,優菲米婭就要回去了,要早起去送她吧?現在就起牀到了早晨可是會困的哦?」
優菲米婭的速度十分異常,而且動作毫無躊躇。
「我,並不想殺你……但是,你必須要死。每天早晨都做好覺悟,卻下不了手,試着反抗過,卻不知不覺的帶着劍到你那裏去了。所以說,是參半。」
咚!傳來我剛纔睡的位置被破壞的衝擊。
……我和優菲米婭合力完成的,大工程。還挺愉快的,就我來說很難得的專心在了其中。
「……」
「是嗎?」
是應該起身迎接嗎?還是該警戒起來呢?如今的魔王成立除了愛阿麗絲·美袋·蕾拉之外,嗶嗶和優菲米婭也在,要睜眼也夠麻煩的。
「……那麼,這又算什麼新異的叫醒方法?萬一一個不小心我可就死了哦。」
大概是想換個地方打吧。
「我就是在束縛中生存,我的【自由】,就是出於某人的想法中,獲得的東西……我知道的,如今的自由是嗶嗶老師給予的東西。結果,我爲了自己的【自由】什麼也辦不到。一切都是周圍擅自給我加上的東西。」
明星(太陽)還沒有升起,漆黑的夜晚,冰冷的寒風,被朦朧的霧世界所支配。
……說出了比年幼時,更加扭曲的願望。
就算這邊準備徹底防禦,也會伸手纏住這邊的劍。
……實在是激進的劍術。以前就因爲那速度和強硬喫盡了苦頭,如今隨着年齡的積累和經驗的堆積,更是得到了進化。
所以,爲了不讓突進過來的優菲米婭有機可乘,我只能硬是向西洋劍揮去。
結果,正中了她的西洋劍。
面對這邊雙持不斷揮出的沉重斬擊,單手西洋劍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如果是有相當的力量差暫且不提,就單純腕力而言,我應該還是稍有優勢纔對。所以就這麼順勢將西洋劍彈飛——
向着手中的劍加重了力道。
可是,優菲米婭卻做出了預想外的行動。
如果是單手無法支撐劍的重量的話,應當會動用雙手纔對。
但優菲米婭卻向我這邊的劍實施了三次的神速斬擊,面對這意料之外的衝擊,反而是我的劍被彈起了。
異常的速度。
這已經是超過我三倍的速度了。
「知道我爲什麼會選擇使用兩把西洋劍嗎?」
一邊進行着攻防,無數次將我的劍彈起,優菲米婭看起來面色紅潤的向我問道。
這邊根本沒有回答的餘裕……據說強者之間有着在戰鬥中聊天的嗜好。不過我這邊可是拼盡了全力,你到底怎麼做到的啊。
「一般士兵使用雙刃劍。騎兵使用半旗或長矛。街道上的暗殺者多使用小刀。這些都是相對應的哦。」
數次交鋒。
瞄準擊落西洋劍的劍峯,這次被優菲米婭避開,並由西洋劍壓制住了。
「雙刃劍只要擊落就好了。」
同時利用空出的那一把,從上方,全力的揮下。
猶如手臂整個被人敲下的衝擊。
任憑身體隨着劍一同倒地,瞬間向着優菲米婭身旁的空隙前滾翻。
無法肯定踏出一步的前方能夠得到幸福。
不想影響任何人。
「……抱歉。」
果然就連我也看不下去了。
「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下一發,來了哦。」
優菲米婭緊咬着嘴脣。
「勇者哦,將優菲米婭解放吧。」
無職和無爲。什麼也不做的混沌度日。人不會改變,世界不會變化,未來一切照舊,現在仍日復一日,不向世界製造任何波浪。究極的和平主義。
「……漸漸想起來了。」
「優菲米婭……」
「我……」
【遮斷怒錘】嘎吱嘎吱運轉了起來。
如果這這種程度的戰鬥力,感覺已經足夠通過武力得到【自由】了。
優菲米婭緊咬着嘴脣,顫抖的帶着哭腔的說道,
和李那時一樣……融入魔王之力的劍,湧現出無盡的力量。
「……」
沒有自信。
「……」
畢竟,唔發保證受我影響的人能夠向着好的方向改變。
「……爲什麼,你們就連我想將一切委託給比試結果的微小願望也不肯實現啊!」
……不對,不是這種力量,不是這種他人賦予的力量。
愛阿麗絲問道。
「光是逃跑可別想打敗我哦。」
瞬間,我手中的劍燒起了黑炎。
「還記得以前的約定嗎?」
第三發的光槍裝填。
只見愛阿麗絲不滿的抱着胳膊,傲慢的向着我們走來。
看着痛哭流涕的優菲米婭。
「……不想,回到那渾然不知世界重量的時候嗎?」
絕望感。還有,些微的憤怒。
「現在仍然算無職。」
「先打敗我。」
嘛,自優菲米婭提出【打敗我】就已經夠無理取鬧了。
總算是避免了劍被擊落,但我的體勢也大幅崩潰了。
優菲米婭早已擺正姿勢,但卻沒有攻擊過來的跡象。
「殺死她?哼,我可沒這麼說過。總之將那個古代兵器斬斷,來決出個勝負就好。這也是拯救優菲米婭的捷徑吧。」
抱着受到衝擊的覺悟,護住全身。
不可思議的,向着着彈方向看去。
果然,當時的她到底在說什麼還是想不起來,不過那個時候的心情能夠清晰回憶。
「雖然很喜歡勝利,但果然還是很討厭戰爭呢。」
「可是,我不想死……捨去自己的生命去救這傢伙的生命,奪走這傢伙的生命苟延殘喘下去,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至少將一切都賭在這場比試裏!別妨礙我……也不要隨便插手……」
下一個瞬間,光槍命中地面,緊接着爆炸聲——伴隨着強光照亮夜空,包裹着練兵場的薄霧被吹散了。
或許就是這樣吧。
光槍向着我的腳下筆直射出。
——壓制我手中劍的那把西洋劍,爲了砍下我的腦袋動了起來。(譯:彆扭,一切都是爲了遵照原意)
必須擋下來。
優菲米婭明顯面露狼狽。
繼續迴避着第四發的光槍……沒有向前,仍舊是向一旁躲避。
向着一旁大幅跳躍。
「現在的生活?」
「這是,那個……」
可是,通過力量還是無法得到她所期盼的【自由】。
看着第四發的裝填,我卻還是無法下定踏出一步的決心。
「不過啊,不管你有什麼原因,只要試圖奪走勇者的性命,你就是我的敵人哦……與魔王爲敵的覺悟,你這傢伙有嗎?」
「……結果,還是隻能殺死殺她?」
「愛阿麗絲,算我拜託你了能不要插手嗎?這是我和優菲米婭的問題。」
地面被開出個大坑,我也跟着衝擊被一同吹飛。
「是嗎,如果能強大到打敗我,到時候……的話,不記得嗎?嘛,那個時候的你,確實也已經破破爛爛的呢,被我的椅子揍翻了。」
「不管是大姐姐,還是小姐姐,還有妹妹,我都喜歡。當然還有國民,你的爺爺,和爸爸媽媽……有點囂張的愛阿麗絲也很喜歡,喜歡說話怪怪的美袋,呆呆的卻又認真的蕾拉也喜歡。還有你也——」
「終於無法仍受這個無法呼吸的世界了嗎?優菲米婭。」
一邊重整體勢極速轉身,將劍身衝着優菲米婭的同時站起來。
沒有勇氣。
「吶,你有想過回到過去嗎?……我和你都是小孩子。還沒有戰爭氣息的那個世界。在王城的薔薇園玩到日落,不被王族或勇者孫子的稱號束縛,無論是身份還是出身都毫無關係的,那個時候。」
畢竟調查並不完全。
「覺得很吵就過來看了看,明明明星(太陽)還沒升起,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她正試圖辯解。
「雖然很懷念過去,但我覺得現在就很好。畢竟就算祈禱也無法回到過去,與其煩惱辦不到的事情,不如考慮怎麼活下去。所以我從沒想過回到過去哦。」
只見,那裏是。
優菲米婭泫然欲泣的,舉起光槍。
「我到現在也渾然不知哦。不揹負任何事物……我選擇了沒有負荷的人生。雖然還有些向我丟石頭抱怨的傢伙,但我可是有走在自己的路上哦。」
趁着我摔倒重整體勢的空隙。【遮斷怒錘】再度裝填。
「那種感傷,我根本不明白哦。」
腦袋,完全無防備的暴露在了優菲米婭的面前。
「……雖然不知道詳情,不過勇者既然說【不要插手】,那我就暫且退下吧。但是,有一點想要確認……優菲米婭,你到底想要如何?這與可或不可無關,暫放是否無謀,你的願望,你最爲期盼的,沒有束縛的願望,是什麼?殺死勇者?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還是說,將你束縛的東西——國家、宗教,甚至一切都破壞?」
「我相信,我定能拯救一切,那便是我之法。」
薔薇園的記憶。
……可是,無論等多久,都不見衝擊襲來。
不過。
「那麼,將我的慈愛授予勇者吧。」
大概是那種【別無理取鬧】的憤怒吧,不過已經想不起爲什麼會這麼想了。
「我不想死,好想活下去……近距離面臨戰爭以後,根本考慮不了什麼未來……僅僅是,想活下去,不想死,想從握有我生死的【這個】手裏得到自由……」
「過去無法重來。雖然能夠矇混或者隱瞞……啊,這種事,居然要被你提醒。就算再怎麼說,明明我早就已經死掉了。」
「愛,阿麗絲……」
因爲預讀了軌道,正如我所想。
確實,光是逃跑根本沒有意義。如果不是迴避着接近優菲米婭的話……但理所當然,越是接近就越容易被光槍命中。
優菲米婭大喊道。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露出了些微暢快的笑容。
優菲米婭看着彷彿馬上就要射出光槍的【遮斷怒錘】淡淡的微笑着。
「嗯,說的是呢。確實,如此。」
……既然魔王大人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只能相信了呢。
僅僅是這麼一投,就能在地面開出這麼大的坑,爆炸聲妨礙了聽覺,光芒遮斷了視線,甚至衝擊能將人捲起。
「……」
「既然你說到【不想被仍何人妨礙】,那麼先把你那身後礙事的【手】取下來怎麼樣?」
……我大概,也和她露出同樣的表情吧。
迴避第三發的光槍……爆炸聲、強光和衝擊再度襲向我。
「好想變得更強。覺得只要變強就能實現願望……強到能獨自面對萬人。根據戰鬥的方式,現在的我應該能面對千人把,只要有【這個】的話。」
「不能高速我嗎?」
將光槍以不可視的屏障擋下,並輕鬆碾碎的愛阿麗絲。
畢竟,我們正在上演愛阿麗絲最討厭的自相殘殺。
「哼,我並沒有插手的意思。但勇者是我的東西,我一直將臣下奉爲寶物。即便知道自己的寶物要被奪走仍默不作聲,我可沒有那麼寬大哦。」
「我當然也是,不想殺掉他啊!」
——體內湧出熱量。
果然我還是那麼優柔寡斷毫無自信,沒有誰來決定的話根本無法前進。
但是,只要一度決定的事情就能全身心的信賴對方。
「我,辦不到。對不起,愛阿麗絲……我沒辦法相信你,會一直抵抗到,獲得勝利。」
「嘛,那樣也無所謂……我在這之上不會再插手。也就是說,拯救優菲米婭完全靠的是勇者的實力。」
「這劍還是那麼重呢。」
不過完全沒有想要落跑的想法。
「我上了,優菲米婭。」
「……對不起,我不能相信你。」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投出光槍。
將身體壓低到極限,全力的衝刺。
頭上感受到一股風壓,光槍從我頭頂擦過。
只能確認到下一發正在裝填的聲音,再次加快了速度。
「這和剛纔的動作完全不一樣……!」
能聽到優菲米婭參雜着恐懼和憤怒的聲音,下一發射出了!
着彈點在我的前方,大概她也感覺到了吧,此刻的我已經只能向前了。
所以抬起上身,抬高到能夠揮劍的程度。
就這樣,用劍斬斷飛來的光槍。
「什!?」
優菲米婭驚愕的瞪起眼睛,再度向前。
以淡紫色的天空爲背景下,光之羽消散開來——一度點燃生命之光的東西消失了,優菲米婭靜靜的低語道。
「到時候,我就當你的講述者哦。」(譯:講述者,上古以講述傳說、典故的世襲職業)
……從寂靜的城內傳來的聲音。
「是嗎,那麼——我可以安心,去睡了。」
「看來結束了呢。」
「那麼,雖然和預定稍有不同,我就將這樣帶着優菲米婭大人前往王城……下一週,我想應該會有傳令。當然,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有急事。」
但是,當時的我,因爲知道沒辦法戰勝優菲米婭非常絕望。
「【勇者】當然需要講述者吧?」
「不要忘記我……不是阿斯拉比王國的第三王女,也非庫裏梅洛斯一神教的修女,要寄住優菲米婭哦。我的最後,終於,能夠成爲自己了。」
「那麼,不管怎麼說。至少結局還算圓滿……各位辛苦了。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嗶嗶停住了腳步。
「啊啊,我輸了。」
「如果神不願意救你的話,就讓魔王的慈愛來拯救你吧!」
反擊之刃,將優菲米婭左側——【遮斷怒錘】的腕部斬斷了。
愛阿麗絲嚴厲的叫住了她。
面對迫近而來的光槍,再度用劍斬斷!
「不,只是劍很重哦。」
嗶嗶微笑着。
「爲什麼突然就能做得到了啊……!難道你也被愛阿麗絲束縛了嗎?」
「但我並不會插手哦,畢竟我只是個旁觀者,創造環境纔是我的工作呢。而且,我也相信。」
「魔法,願望,祈禱,還有關乎你生命的劍,太重了,如果不想前的話,鐵定會摔倒吧。」
「……那算什麼。」
是嗶嗶。
這麼說着,優菲米婭向我這邊無力的倒下了。
……什麼嘛,這不挺簡單的麼。
就是因爲這個,感到不甘心。
「哈!?」
「……如果儘早和我說明的話,明明就能更輕鬆的解決。」
「講述者?」
光槍射出。
在極近距離上,【遮斷怒錘】最後的裝填。
「我不管是變得多強,大概也不可能同你並肩作戰吧。」
「這纔不是最後呢。我們的魔王大人是不會殺你的。」
「這個問題真是不知趣呢……我知曉一切,畢竟就是這麼設計的。」
優菲米婭,將放下武器的右手,觸摸着我的臉頰。
「你這傢伙到底算到了多少?我的勇者會被優菲米婭襲擊,藉由古代兵器重生,甚至我會出手救優菲米婭,這些你最終就知道了吧?」
……啊啊,是嗎。絕望感和憤怒的理由總算想起來了。
「……結果,回答呢?如果我強到能夠戰勝你的話,會怎麼樣?」
這麼說着,嗶嗶真的離開了。
留下的我和愛阿麗絲互望着彼此,深深嘆了口氣。
嗶嗶這麼說着,再度邁開腳步。
「【最初並不存在的栽培之物】。」
「看着我。」
緊接着,以那纖細身材不相符的腕力托起優菲米婭向我敬了一禮。
「所以沒關係。我已經打敗你了。」
「勇者嗎?優菲米婭嗎?總不至於是我吧?」
比例比例,【遮斷怒錘】分解成無數的光離子,消失在了空中。
「……說的也是呢。」

因爲她不肯對等的看我,感到悲傷。
回過神來,明星(太陽)已經升起了。
就這樣,嗶嗶走了。
「今天請去休息吧……漫長的工作,辛苦您了。」
等起牀以後,要多多關照哦。
但是,身體仍在向前,劍的重量超越了恐懼。
優菲米婭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她筆直的走向我,溫柔的抱住優菲米婭,撫摸起她的頭。
「謝謝,直至最後都陪在任性的優菲米婭大人身邊……無論多少怎樣都不足以表達我的謝意。」「說這是【最後】,還真是奇怪呢。」
「喂,人偶。」
向着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