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春去春又來

和妹妹交換了聯繫方式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她的名字寫作佐倉汐穗。

我和妹妹約好了在下一次的休息日裏再見面。

我要將和變成幽靈的凪音所共同度過的那些日子，全都告訴她的妹妹。

如果是前不久的我，那麼這件事情毫無疑問會成爲比掃墓更甚的心理負擔。

但是現在多虧了有楓，我一定可以的。

凪音在消失之前，即便已經變成了幽靈，可她還是惦記着自己的妹妹。

而凪音的妹妹在她已經死去了的如今，也還是在惦記着自己的姐姐。

那麼，只要是我能說的，無論是什麼事情，我都願意說出來。爲了凪音也好，爲了她妹妹也好。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我和凪音的妹妹約好見面的日子。

儘管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些早，但我還是百無聊賴地走出了家門。

外界讓我感受到了一股春天的陽氣。我終於是有了季節輪迴的感覺。

湛藍的天空下有暖洋洋的風兒吹過。萬幸的是，今天的天氣很好。

凪音離我而去的那天，也是如此明媚的天氣。

我慢悠悠地走在一如既往的道路上，來到了一如既往的那個公園。

公園裏的櫻花樹已經開花了。我和凪音妹妹約好碰頭的地方也還是那裏。

儘管天氣很好，但是公園裏卻沒有多少人影。嘛，畢竟今天是工作日，而且時間也比較的不上不下。而且，這個公園裏面的櫻花樹也就這麼幾棵，真的想要賞花的人應該會去其他地方吧。

過陣子要不我也跟楓去賞花吧。今年之內。

我這樣想着，坐到了一如既往的長椅上。

櫻花瓣在風中飛舞的景色，就是凪音最後看見的光景。也是我向她告白的風景。

眼前的風景和記憶中的景色鮮明地重合在了一起，我流出了些許眼淚。

「……歡迎回來，凪音」

但是，我睜大的雙眼捕捉到了她。當我回過神來，我的話語已經脫口而出。

「……怎麼了？優人」

我不由得站起身來，觸摸着她的臉頰。

「提早？」

「凪音明明是個幽靈，可是卻開朗得不得了。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也很開心。我雖然對大海沒有任何興趣，但也還是去了沖繩。因爲看到凪音開心，就連我也會變得開心起來。啊，對了，她還在飛機上活躍得不行呢，她用了幽靈的力量讓我看見了飛機窗外的景色。真的很漂亮……」

坐在身旁的她站起身來，來到了我的正面。她背對着那彷彿能穿透藍天的櫻花色。

「凪音……我真的……好想你」

我緊緊地抱住了面前的凪音，彷彿害怕她會消失一般。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流淚的身姿和我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那個身姿重疊在了一起。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凪音淚流滿面，回答着我。

就連她那套泳裝也好，我明明蒙受了奇恥大辱纔給她選出來的。可我還是想不起來，這讓我很是悔恨。

「哈哈，也得有個度哦」

我和凪音依舊相擁着，不停地哭泣。終於，我的腦袋稍微清晰了一點。

「我們還在沖繩喝了抹布味道的果汁。大海的風景真的超級美麗的……啊，她還衝我發火，要我誇誇她穿泳裝的樣子。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應該能多誇她幾句吧」

「你和姐姐共同度過的日子……什麼都可以」

……誒？

可是，最爲關鍵的凪音的身姿，我卻怎麼樣都想不起來，就像是缺失了一塊的拼圖。

如果，我們能去成夏天的北海道，那麼她一定，會和向日葵很搭。

但我倒是沒有見到其他的學生。

「我順便也告訴你表白的回覆吧！喜歡！我也喜歡你啊！我一直都喜歡你的！就算死了也好，不對，就算還活着也好！」

今天是來和妹妹聊凪音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都好。

妹妹一言不發。但是我偷偷地望了她一眼。她彷彿在用眼神催促着我說下去。

我摸到了凪音的臉，而伴隨着那被眼淚打溼了的觸感，還有那確切的溫度。

我感覺時間的流逝都停止了。我的大腦轉不過來了。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不可能知曉了……

「……逃課？」

我的胸口附近有溫熱和溼潤的感觸。我的眼睛也像是一個壞掉的水龍頭那樣。

有生以來第一次，我終於知道了喜極而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這是現實嗎？

我的告白，有讓凪音達到她所期望的最完美的高興嗎？

我好想和你一同歡笑，和你說說話。

「我對於時機其實還挺有把握的。但是，至於凪音有沒有真的在最後以極致的幸福消失，我就不知道了」

嘛，不過想必，凪音也一定有想要逃課的日子吧。

「我一直都喜歡你」

妹妹望着櫻花樹，這樣說道。

我只能去相信，一定是這樣的。

「……嗯，我也是」

「大概在去年春天的時候，我已經完全看不見凪音了。但是那傢伙還是一直不讓我表白。她說要讓我瞅準她的聲音沒法傳達給我之後、自己也快要消失了的那個瞬間，才向她告白。還說這樣子更加的浪漫。不覺得很爲難人嗎？這就像是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考試」

妹妹輕輕地坐在了我身旁。

她爲我照亮了那冰冷灰暗的世界，給予了我溫暖。

「我……摸到了？」

「我是這樣相信的」

但是，唯獨還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

那湛藍的天空和大海，以及和凪音交談過的話語，我都無比鮮明地回想了起來。

「嗯」

何止是習慣，甚至逐漸變得有趣了起來。我也漸漸地被凪音所吸引。

凪音漸漸地變成了我所無從認知的模樣。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那麼地惹人憐愛，讓我無法自拔。

她那聲小小的呢喃伴隨着風兒，吹到了我的耳邊。

「在那之後，凪音就想將我和我的同事撮合在一起，說在她消失之後，讓我和那個同事成爲戀人。但是到最後，我還是和那個同事成爲了朋友。我也告訴了她凪音的事情。我們三個人還一起去了溫泉旅行。甚至還穿着泳衣一起泡了溫泉，還真是亂來」

「什麼都可以嗎。那我必須要先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當時說和凪音在她去世前交往過一陣子，是假的。雖然你很有可能不相信，但其實，和我共同度過的，是已經變成幽靈的凪音。」

「不行了……」

「你說什麼？」

「我好想……聽聽你的聲音」

凪音能在極致的幸福中消失嗎？

「你想要答案是吧？那我告訴你！很可惜，就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我真的很開心。所以給你一朵小紅花……」

「——幽靈」

就在這張長椅上。我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可我還是能感受到，凪音就在我身邊。

我斜眼望着妹妹，我知道她的眼神在劇烈地動搖。

但她貌似還是願意聽我說下去。

「真的……一直都很幸福嗎……」

「……逃個課又怎麼了嘛」

「在那之後，我就一直和凪音待在一起了。這種也許叫做背後靈吧。我還被她逼着去跟她喜歡過的男生告白。還爲了給她買衣服而闖進女生的服裝店。雖然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但我還是馬上習慣了這種生活。」

「今天提早走了」

「然後，凪音就說她愛上了我。我們之間也沒有特別地做過什麼。雖然和普通的戀愛有些不同。不過在聖誕節那會，嘛，還是發生了一些比較浪漫的事情。我當時稍微有些想要尋死。所以就和凪音一起去看了星星，還做了很多像是約會一樣的事情」

我每天都品味着那種恐懼與充實。就像是黑白棋的棋面那樣，心中的顏色每日都在變換。

在秋天之前，我還和凪音一起去看了煙花。這麼想來，從那個時候開始……

「……凪音？」

所以我告白了。

「……我回來了，優人」

「誒？你說什麼？」

「我是在遊戲機廳裏和凪音相遇的。我和她第三次在遊戲機廳裏碰見的時候，凪音已經變成了幽靈。或者說是地縛靈。所以我就把她帶回了家，想着至少給她提供一個容身之地」

因此，我沒有看她，而是望着面前的櫻花樹，這樣說道。

「因爲，我已經不再是幽靈了」

「你來得好早啊。學校應該還沒有放學吧？」

「我逐漸地看不見凪音的樣子了。可即便如此那傢伙還是一直很開朗。就算只有聲音，她也還是那麼的可愛和有趣。我每天都很幸福。凪音也一定很幸福。對我來說，她就像是太陽一樣的傢伙」

我閉上眼這樣訴說着，任由思緒掠過。

「那我要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呢？」

我和那張已經被眼淚弄花了的臉正面相望。

妹妹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已經溼了眼眶。

身旁傳來了大聲的吼叫，我不由得轉過身去。

不僅如此，她也緊緊地抱住了我。

「嗯」

「我在這裏，向凪音告白了，我告訴她『我喜歡你』」

「我肯定……幸福得不得了啊！」

直到凪音消失，最後的那一瞬間。

那廣袤的雲海。凪音那歡騰的臉龐。

我聽到向我搭話的聲音，便轉過身去。身穿制服的妹妹站在我身後，比約定好的時間還要早了不少。

「你是在哭嗎？」

「凪音，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輕輕地鬆開了懷裏的凪音。我窺視着她的臉。

「這個……我……」

凪音低着頭，露出了像是即將面對訓斥的孩子般的表情。

「凪音，只要你現在在我身邊，無論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接受的，所以，你放寬心說就好了」

聽到我的話，凪音終於緩緩地抬起頭來，和我對上了眼。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病房的牀上。貌似是因爲交通事故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什麼時候一命嗚呼也並不奇怪。我渾身無力，頭髮也長得不得了。然後，我發現我喜歡過一個叫優人的人」

昏迷不醒。也就是說，凪音雖然是幽靈，但也不完全是嗎？

「我知道這個名字屬於那個玩射擊遊戲的大叔。但那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我還記得自己身爲幽靈時感受過的那種將整顆心託付而出、無比純粹的感覺。但是，那些感情全都混雜在了一起。讓我不知所措……我很混亂，也很害怕」

一場夢？我和凪音共同度過的那些時間雖然確實像是在做夢一樣。但是那完全就是不同意義的兩件事。

然後是幽靈與肉體之軀的感覺區別，而這，除了凪音自己以外，沒人能體會得到。

「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做復健，然後終於到了能出院的日子。我馬上就來到了優人你這邊」

來到了我這邊？

「其實，我一直都隔着遠遠地在看你」

「那你倒是說啊……」

「我很害怕。因爲我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我了。記憶也並不是那麼的完全。我沒法像是幽靈的那個時候徹底相信自己的心。可我只要想到優人你的幸福，我也會變得幸福。但是我怕那些東西被各種各樣的慾望和骯髒所玷污。因此我非常的混亂。但是，我……」

凪音曾經以一顆赤裸裸的心和我相互觸碰過。而這，也是唯有凪音才能理解的恐怖和混亂。

我無法去理解她的這種感覺。

「而且，在消失之前，我一直撮合你和楓醬在一起。我很害怕如果你身邊已經有她了，我也很害怕去確認這件事情——」

啊。這麼一說，最近楓還蠻經常來我家玩的。

凪音那基本上沒有化妝的、潔白的肌膚染上了緋紅。

但是，當時還是幽靈的你說過的吧？就算害怕也好，也好享受當下。

「啊，你說那個時候啊」

這傢伙……也許是重新獲得身體之後的反作用，居然莫名地變得這麼肉食繫了。

現在就算回家了楓也不在的。

「就在我分心的時候，優人你來了。不過我當時爲了以防萬一，已經換了妝容，頭髮也長得不行，全部染成了黑色。我就想着把自己當成一個死人吧」

「當時，作爲妹妹和你接觸之後，我才知道自己很想見到你，比想象中還要迫切。我漸漸地忍不住了。我一直都很想靠近你」

「那走吧，優人」

「但是，你也儘量真別死了啊？我可是真的會寂寞得哭出來的。我真的會哭的哦？」

可惡。怎麼可能被你看見啊。

然後輕輕地用自己的雙手包住我的手。

「嗯，清晰了。所以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超級喜歡你的。老實說，雖然我到現在也還是害怕得不得了，但我還是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嗯？」

「你這傢伙……妹妹的設定原來是準備周全的啊！」

她有了肉體之後便開始熱情地擁抱着我……

「那你坦誠地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你這傢伙有臉說我嗎？自己都成了跟蹤狂了。

「所以我都說過很多很多遍了吧？」

「我會被逮捕的啊」

凪音笑了，她的笑容中有着不可思議的透明感。

「是啊，恐懼遮蔽了我的雙眼，可是我心中的感情就如同那澄澈的天空一般，沒有摻雜一絲雜念，因爲我愛你」

「優人！我愛你！」

「別管這麼多了，走就是了！」

那就彷彿像是幽靈時期的凪音一般。我彷彿看見了她那透明的身軀……

「你別！我在重新獲得了身體之後可是非常艱難地忍住了很多東西的啊。想被你摸想被你抱之類的，還有想被你摸頭之類的！我甚至想過要不乾脆推倒你好了」

「嗯，雖然沒法像幽靈那個時候那樣緊緊地黏住你了是有點可惜。但是從今往後，我要做很多很多幽靈的時候做不到的事情哦」

「嘛。你開心就好。我之前也說過了，只要你想，那麼無論是什麼樣的關係我都無所謂……」

「那麼，也該去見見楓醬了呢！」

啊……果然被看見了。希望她沒有聽見我的自言自語就好了。

突然，她轉過身來，朝我說道。

嗯？也就是說我最近在公園裏發呆也被她看見了？

凪音有些困惑地笑了。

當過一次幽靈之後，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真的假的！？不是，我倒是求之不得啊」

凪音終於滿足地放開了我的衣領，笑了起來。

凪音拿下了我放在她腦袋上的手。

「那你就沒哭嗎？」

「嘿嘿。終於親到了呢」

還在害怕嗎。嘛，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我也一直很害怕。

「我說你啊。你知不知道，比起你想象中的，我還要更加地喜歡你啊？」

「笨蛋。我可是第一次見到有肉體的你啊。可我還是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只要心相互觸碰過，我就喜歡上你了。這怎麼會簡簡單單地消失呢」

在體驗過那種壓倒般的『愛』之後，這也無可厚非。

「哈？我肯定哭了啊，我可是每晚都以淚洗面的啊，我太想待在你身邊了」

「嗯？幹什麼啊？」

從各方面來說都對心臟有些不太好。啊，不過和幽靈的時候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我就說這女孩怎麼說話好像結結巴巴的，原來是因爲這個……

繼續維持那個妹妹的身份有什麼意義啊。

「是啊，畢竟終於能摸得着了呢」

「……我說你啊」

「那只是作爲朋友的啊！……不過倒也說不上是普通的朋友就是了」

「嘿嘿，我也是！」

抱住我的凪音真的好可愛。

可惡。

「那我們還真是半斤八兩呢」

「煩死了。這也沒辦法吧！我的大腦和內心都亂作一團了，辛苦得不得了」

「——嗯，我喜歡你。這一次，直到我真的死掉的那一刻也好，我也永遠愛你」

「嗯嗯？」

凪音這麼說着，歡快地走在前頭，我則跟在她身後。

真是的，和這傢伙在一起，爲什麼會這麼的……

凪音笑了，她困惑的面容泫然欲泣。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把手放到了她的腦袋上。

就算你再一次邁向死亡也好，就算這一次我死在你前頭也好。

「我很害怕還能不能像幽靈時期的自己那樣繼續喜歡你，也很擔心你還會不會喜歡我……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能以別人的身份，再一次被你喜歡上的話」

「嗯。是啊，畢竟也讓楓擔心了和給她添了很多麻煩呢」

「哦……？不好了，看來從今往後我和楓就是朋友兼競爭對手了呢」

「因爲……我想在自己的心完全明晰起來之前，都在遠處看着而已。所以雖然很難開口，但我還是學着妹妹那樣去說話了。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妹妹」

「那要不要我一直在你身邊說喜歡你，直到你不再害怕呢？」

凪音揪着我的衣領，非常笨拙地和我接吻。

「哈……嘿嘿」

就連那毫無營養的對話，也會這麼的動人。

凪音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原來如此。

而且還被楓給看見了。甚至還被她給安慰了。

「而且，優人你最近經常在公園裏發呆，我在想這樣子是不是有點糟糕，結果那天你就忘了東西折返回來了」

我一邊摸她的腦袋，一邊說道。

「煩死了」

我都會，永遠愛着你。

死了之後一定會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心真正的形狀。

「我也要告訴你一千遍。我喜歡你。就算死了我也愛你」

「總而言之，我現在就想當場狠狠地把你給辦了」

「不是，去哪啊」

「哼，優人你還真是喜歡我呢」

話音剛落，凪音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衣領。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只要待在你身邊，聽到我們曾經共同度過的那些日子，我的記憶便會無比鮮明地復甦，滿溢而出……這讓我怎麼忍得住呢？因爲我真的好喜歡你。儘管很害怕，很不安，但我還是好喜歡你」

「優人你真的哭了嗎？嗯，不過剛纔你也高興得哭了呢。沒準我還挺想看看你因爲太過喜歡我而嚎啕大哭的樣子呢」

「嗯？楓？怎麼回事？你嘴上說着沒什麼，可是進展不是還挺好的嗎？」

「好像是呢……你這個笨蛋，我都說了讓你好好地交個女朋友了」

「我有言在先啊。我現在是能普普通通地看見幽靈的哦？所以你死了之後變成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哦？」

凪音所感受到的一定是理所當然的恐怖。

你這跟蹤得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閉嘴」

我這麼大一個男人會哭的哦？

「誒我衣服都要被你拉長了」

「那你現在清晰了嗎？」

「所以我都說了只是把她當朋友看啊。而且我是喜歡你的」

這樣啊。

「我聽到了哦！那現在就先成爲戀人吧」

再怎麼說我也算是個見過幽靈的人了。

幽靈時期的凪音其實就和作弊差不多，她將自己的心不斷地打磨，變得愈發純粹，甚至變得有些透明瞭。所以現在纔會如此的困惑吧。

少瞧不起人了。

我和楓還真是變得關係有夠好的。

在櫻花漫天飛舞的公園，凪音燦爛地笑着，高聲宣言道……

原來，那個時候沒能見到的風景，比我想象中，還要漂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