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透明的JK

我家客廳的地板並不是榻榻米。因此，我去買了那種能簡單地鋪開的摺疊式榻榻米。然後在榻榻米上方設置了迄今爲止都不曾在我家出現過的被爐。

儘管並不是什麼龐然大物，但也還是很有冬天的獨特風情。

而至於我爲何會突然間置辦這樣的東西，則都是因爲凪音這個傢伙。

『冬天就是想要躺在被爐裏面嘛！雖然地暖和暖爐也很不錯，但果然還得是被爐！』

既然她這樣說了，那麼沒辦法了。

「好了，這下算是把被爐給設置好了～」

等到休息日，我去到購物中心，買下了一臺被爐。

我還順帶着陪着佐倉在各種店鋪中閒逛，等到我終於設置好了被爐，太陽都已經快要下山了。

「哇哦～果然提起冬天就得是被爐呢～畢竟一般的暖爐我是沒有什麼感覺的。但是被爐的話，只要優人你在的話就很好辦了」

這傢伙的愛好還是一如既往的彆扭呢，不過貌似也有着幽靈自己的情況。

凪音貌似沒法用身體感受到溫度的變化，因此纔會選擇像是泡澡一樣的被爐。

「那我必須要碰到你纔行了。不過這種規格的被爐，只要躺進去了，那麼無論如何都是會產生身體接觸的。這麼一想，被爐這東西沒有一定程度的親密關係都沒法一起用呢」

我這麼說着，躺進了被爐裏。啊～暖洋洋的好舒服。

「……哦？一定程度的親密關係嗎？」

不知爲何，凪音還是飄在空中，面無表情地凝望着我。

「怎麼了？凪音，你不進來嗎？」

「你往邊上靠一點」

「誒？啊」

我照她說的，往邊上靠了一點，凪音便順溜地躺進了那個狹小的空間裏。

我們近得肩膀彷彿能彼此靠在一起，凪音高興地微笑着。

……對於剩下的日子應該如何度過，我心裏也沒有答案。我想，不留任何遺憾和眷戀是不可能的吧。

凪音的臉龐開始慢慢地朝着我靠近，我不由得往後縮了一下。

凪音閉着眼睛，輕輕地笑了。看來她也是平靜下來了。

「我們可是戀人啊？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吧～……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過着無趣的人生，成爲麻木不仁的大人。可即便如此，這份初次品嚐到的感情。

可是就連我們這種完全超脫現實的幽靈+大叔的組合，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的？」

凪音像是要將我覆蓋住一般不懷好意地笑着。

誒？這種氣氛是什麼意思？我應該要怎麼做纔行啊。

「現在不要這麼正兒八經地解釋啊！」

冷靜下來一想，感情會發生變化是很自然的事情，這不可能會有錯，我知道的。

「笨蛋。優人你說這話還是太早了。人就得活在當下啊，趁活着的時候好好享受，至於你的心意，等我說了喜歡你之後，你再考慮不就行了嗎？」

人的心是會不斷髮生變化的。

「凪音，你還能在我身邊多久……你還能，當我的女朋友多久呢？」

凪音向着我不斷靠近。我已經被擠到了被爐的邊緣，退無可退的我只好用胳膊肘支撐着往後躺下。

「也是呢。畢竟優人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你從今往後肯定也會不斷變化的，心靈也好身體也好」

即便在某個瞬間強烈地喜歡上了某個人也好，因爲對方而墜入愛河了也好。也會在某個瞬間冷卻下來，醒悟過來。我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

這傢伙還真是個蠻不講理的女朋友。

如果能像過去那樣，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我還是做老樣子的我，而你也做老樣子的你。自然而然地共同度過就可以了」

凪音消失之後，我一定會想『不管我做什麼，不管我身在何方，如果有凪音在我身邊的話，那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因此，現在。

可惡，這和大不大人的好像沒關係。就算是成年人也好，沒有經驗就和新手無異。

「……」

凪音的表情很是安穩，伴隨着話語，她臉上輕鬆的笑容也變得鮮活了起來。

凪音紅着臉大叫道，她飄飄然地離開了，閉上眼睛仰面躺下。不過話雖如此，她其實就在我旁邊。

「畢竟現在的我就是心意本身哦。所以我能無比清澈地看透自己的心。以及和自己相互觸碰的那顆心……哼哼。所以說我真的是在用心來愛着你哦。雖然和我還活着的時候想的有些出入，不過要是這種感情百年千年就會消散的話，那還真是難辦呢」

我想輕輕地撥開掛在她臉上的頭髮，可我果然還是無法觸碰到她，我的手輕輕地穿了過去。

「這就對了。那種事情可以先放着不管的。死了之後的事情等死了之後再去考慮就行了。至於我消失之後的事情，也等我消失之後你再考慮吧」

「煩死了。雖然你確實是很可愛啊，但不是那樣的問題」

「女朋友——啊，對哦，是這樣來着」

「你別」

「這樣嗎？不過沒準吧。如果我還有身體的話，也許我也會這麼覺得」

「我又沒有逃跑，只是事情太突然，我有點跟不上而已」

凪音躺在被爐裏，閉目養神，她明明是個幽靈，可是頭髮卻還是輕柔地披散了開來。我不由得向她伸出了手。

「啊，你居然真的說出口了？」

佐倉靠在我身上，把臉埋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你沒把我當女朋友看其實我自己是沒什麼所謂的。畢竟是我單方面地愛着你，但是，優人你是無法滿足的吧？你想聽我說一句『我喜歡你吧』？」

凪音突然間抬起了頭。

「別問我啊。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什麼嘛，聽起來有點下流誒」

究竟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劣化呢？什麼時候就會變質呢？

果然，對幽靈而言，其存在的本身就是有極限的吧。我想，不久前的騷動更是加速了在不遠的將來就會到來的『分別』。

我在凪音的身旁躺下，嘆了口氣。

心真正的形狀。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貌似在死了之後就會得到明瞭，就像如今的凪音那樣。

這傢伙……完全在把大人當傻子耍。

「怎麼了？」

「我在想，你的身體好透明」

「哈哈！你這個藉口也太爛了吧！」

可我明明心知肚明，可還是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

「切，百無一用是處男」

「不許逃跑哦～？這是難得的女朋友朝你主動靠近哦～」

「哦？你在緊張嗎？優人你還真是有意思呢。面對一個摸不着的人，居然會動搖到這種地步。對於大叔來說突然間面對着這麼可愛的女高中生果然還是有點太過刺激了嗎？」

「老爺爺？……哦，我懂了，你是在傲嬌嗎？不是，我作爲一個男人是真的覺得你很可愛的哦？」

「……幹嘛？」

結果，直到窗外已經完全染上了美麗的夕陽色，我和凪音之間也還是始終無言。

「誒？你是挺可愛的啊？不僅僅是外表，性格和很會關心人的點也是……」

「就，就是，你看，誇可愛不也有很多種誇法嗎？」

凪音那半透明的瞳孔彷彿要將我捕捉，我們四目相接。

「嗯。那麼總而言之，咱們從今天晚上開始就在牀上貼得緊緊地一起睡覺吧」

「事到如今想要視而不見也沒有意義了。我知道你沒法一直陪着我的。我們也約定好了不是嗎。我會陪伴在你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也是呢。現在還是和凪音你一起做些什麼更加重要」

「但是這也沒事的。等你死了，你一定會知道自己是怎麼看待我的。你一定會知道自己曾經是怎麼看待我的。所以享受當下這個瞬間就可以了，安心地活下去就可以了。或者某天突然地死去也是一種選擇」

畢竟人一輩子弄不好能活個一百年。在一百年間都永遠懷抱着同樣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嘿嘿。關於死了之後的事情，我可是你的前輩哦？話說小姑娘是什麼啊，我可是你的女朋友」

「嘿嘿～」

我凝望着她那透明的身軀，如同被爐的熱量一點點地傳遞那般，我的心中也一點點地泛起了不知是憐愛還是鍾愛的感情，這和我先前那種心癢癢的感覺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凪音的表情非常安穩，她向着我的臉輕輕地伸出了手。

即便是在故事之中也好，永遠在一起這樣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這不過是人美好的一廂情願罷了。

「幹什麼啊，笑得這麼噁心」

死了之後就會明白。

「……嗯，也是呢」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一些十分貴重，同時也十分羞恥的事情呢。

還真被她給說中了。不過這倒不是說我忘記了什麼的，只是我在心裏面還沒有適應和凪音之間關係的變化。對我來說，凪音在我心裏還是類似於女兒或者是妹妹那樣的身份。

「你個笨蛋——我不是想聽這種東西啊！你是什麼老爺爺嗎？」

凪音那惡作劇般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居然有人會自賣自誇說自己可愛的，不過這倒是事實。

但是，因此我也覺得自己慢慢地平靜下來了。閉着眼躺在我身邊的凪音——

「……這樣啊。這麼一想，好像死亡也不算是一件壞事了」

「你果然忘記了啊，話說，你是一點都沒有想起來是吧？」

在那天之後，我們晚上都是在同一個房間裏睡覺的，不過凪音是飄在空中的就是了……

「因爲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你的背後靈」

「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永遠都像這一刻那樣珍視着你」

「優人，你現在肯定又在想着些黑暗和無聊的事情吧？」

「哈？」

我不由得把頭向着凪音的方向轉了過去。凪音也向着我歪過了頭。

「其實，在遇見凪音你之前。我一直覺得，這輩子都喜歡自己的戀人或者是配偶，比任何人都喜歡，比任何東西都喜歡什麼的，在現實中是很難發生的」

「原來如此」

凪音有些爲難地笑着，這樣訴說着。

自從那天開始，凪音的身體就一直都是稀薄的模樣。

我心中對於凪音的感情，無論如何——都令我恐懼。

「哈～我的男朋友還真是個有夠麻煩的人呢。真是的」

凪音有些驚訝地睜開了眼睛，她凝望着我。

「這樣說？」

「我……」

「噁心……我說你啊，哪有人這樣子對女朋友說話的」

『對吧？』凪音笑了。

「你……你這人啊……就是這點不好啊。說可愛哪有這樣說的」

「哦？那你是不是有什麼幽靈專屬的發言想要說說呢？」

「所以啊，我是完全打算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你相處的哦。所以優人你也一定會把我當成女孩子看的吧？對吧？」

我應該是說她所言極是嗎。當然，實際上壓根沒那麼簡單，不過……

不過想想也確實如此，因爲現在的我還是被她所附身的狀態呢。

並無溫度，亦無感觸，凪音觸碰着我。

「被比自己小的小姑娘這樣子說教還真是……」

「你好意思說我的？」

「總而言之今晚就一起睡吧」

「行了行了」

「既然摸不到你，那就用視覺上的……」

「喂，你在謀劃些什麼啊？」

「嗯？祕密～」

我今晚到底能不能睡好覺啊。

「誒，這就是你倆的愛巢嗎」

愛巢……怎麼感覺這種說法莫名地讓人火大呢。

「哈哈！她說是愛巢呢，優人，你不覺得這個詞聽起來莫名的色情嗎？」

「啊……是有點」

可是這傢伙在某種意義上可以算是健全的結合體。但是仔細想想，在外表上面這傢伙是絕對稱不上健全的，她平時甚至就連內褲都不遮一下。

「誒，小凪音剛纔說什麼來着？」

「說你很色情行了吧。好了快進屋」

今天小山來到了我家做客。

『咱們一起開一個聖誕節派對吧！誒？你說聖誕節已經過了？這種事情無所謂的啦！』

小山自己給出了這樣的提議。嘛，不過聖誕節當天要上班就是了。

「我好像還是第一次來優人你的房間呢！一想到你就是在這裏和小凪音構築愛情的，我就興奮得不得了呢。不過我可一點都不色情哦！」

什麼色情不色情的，大概也只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偏執影響和離奇妄想才產生的吧。這我倒是沒臉說別人。

「所以派對具體是要做些什麼？」

「嘛，就算是這樣也是值得慶祝的！這下雙重慶祝了，咱們一起來玩遊戲吧」

「聖誕節快樂」

啊，她好像是有這麼說過。

小山很是高興地笑着。可是也有些泫然欲泣。

「我哪有害羞，就算是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害羞好不好！」

「啊，這麼說來，楓醬是不是說過自己在休息日裏經常一個人玩遊戲來着？」

「原來如此」

「你認真的嗎？」

「那除了是害羞就不可能是其他的東西了！」

上次和凪音聊的時候，稍微聊到了一些她的狀態問題。但也確實是沒有詳細地討論過。不過話雖如此，我和凪音其實都不知道真實情況如何。

凪音微笑着這麼說道，也許她說得沒錯。

上面有小山買的東西，也有我自己做的料理。

我也理解了小山的意思，畢竟我以前也是挺經常玩遊戲的。

「不是，實際上這麼喊的人是凪音啊……」

像是要切換氣氛一般。小山頓時雙手合十這樣說道。

小山突然間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她打量着凪音坐的範圍附近，這樣問道。

雖說小山說過她是先回了一趟家做了各種準備的，但我着實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準備了。

那天就只有你睡着了而已啊。我可是煩惱得一晚上沒閤眼。

「要你管！」

「你倆要打情罵俏也請直播給我看啊 ！」

雖然聖誕節已經過了。倒不如說都已經快要過年了。

「好耶——」

「大概吧。所以我的打算是玩到最後再喝酒，然後倒頭就睡」

「聖誕快樂！」

「哈哈。楓醬是真的想要成爲我和優人的朋友呢～」

「啊～也沒什麼，就是凪音她……」

「但是凪音她沒法操作手柄的哦？就只有我和你能玩而已」

「——這樣。嗯，那就好」

「烤肉還真是美味呢……」

你當成是小學生在自己朋友家裏過夜了是嗎？

「是啊～至少肯定是不夠一年的了」

「這也是一種選擇哦優人。我覺得你現在和楓醬拉近一點距離，對今後也是有好處的。不然等我消失之後你會寂寞得很辛苦的哦？如果有楓醬在的話她就能給予你撫慰了哦～」

凪音也很是輕鬆地回答着。當然，小山聽不見她的聲音。

如今，我正和小山隔着被爐坐着，凪音則是在我們的旁邊。因此，我可以毫無阻礙地看見小山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嗯，謝了」

我可是還記得上次在溫泉旅館的事情啊。

「太好了呢楓醬」

小山取出了一個電視遊戲的硬盤。

「啊哈哈哈，優人你臉好紅！」

煩死了。我用名字喊別人可是需要很多心理準備的啊。

「小凪音我愛你——！」

這個傢伙……

這倆人真的快給我折磨瘋了。

「不是，你從常識上考慮一下……」

「哈……凪音在恭喜你呢」

「果然看見朋友得到幸福我也很高興呢。所以來慶祝吧！」

「你說話就不能好聽一點嗎……」

「小凪音她？」

「啊～那個時候的優人滿臉通紅，還真是可愛呢。我一想起來就起雞皮疙瘩」

「誒？怎麼了嗎？這有什麼不好嗎？我們的關係不是已經好到能夠睡同一張牀了嗎？」

這傢伙也好煩！

如果不是小山的直言相諫，我和凪音的關係也不會得到進一步的發展，毫無疑問也不會得到幸福。即便如今的幸福生活也只剩下一點點了也好。

「就是……嗯……一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愛你』之類的玩意」

「所以，你倆當天都幹了些什麼親熱的事情呢？」

「誒，那種遊戲啊，我懂了」

於是，出於派對的名義，我們把蛋糕和火雞之類的東西都給擺到了被爐上。

「這不挺好的嗎優人，快用名字喊她嘛，楓～」

「哼哼～優人，你親口告訴她吧」

「凪音也說『謝謝你，楓醬』呢」

「這個哦！」

你也別在這裏煽風點火啊！

「我不知道。我只能感覺到她剩下的時間應該是不多的了」

「小山，你說的遊戲是什麼？」

「喫點蛋糕和火雞之類的不就行了嗎？還有就是慶祝你們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這傢伙……蹬鼻子上臉了屬於是。不過只是闡述一下事實的話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誒？怎麼了怎麼了？你果然是想讓我感到嫉妒嗎？是這樣嗎？」

「啊對對對，還在嘴硬呢優人」

「怎麼感覺很隨便啊……而且不是已經慶祝過了嗎？」

「不不不，這個遊戲連小凪音也能玩的」

「是啊，很像小情侶吧？你說呢優人？誒？難道說今天也在害羞嗎？吶吶？」

哈？

「你不是不能喝酒嗎……」

「那麼～聖誕節快樂」

「啊！我受不了了。你倆開心就好」

剛一開喫，小山就很是煞風景地問了這麼一句。

嚇人。這傢伙的觀察能力太嚇人了。以後和這個傢伙結婚的人絕對是沒辦法出軌的。

行了行了，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去就是了。凪音這傢伙明明是個幽靈，卻這麼愛喫肉。

「是那種類似於大富翁的遊戲，優人你只要按照小凪音的提示操作手柄就可以了」

「我看優人現在的表情……我覺得是八分害羞，兩分嘴硬呢」

「嗯，我也認同」

「是這樣的嗎小凪音？感覺優人就像是個初中男生那樣呢」

凪音也能玩？

小山的眼神無比動搖，但是卻沒有從我和凪音身上移開視線。

凪音還有多長時間……

飯喫得也差不多了，我們剛喝下兩口小酒。

「嗯，很幸福，我和凪音都是如此」

「你也是啊，要你管！」

「凪音也說她認同呢。而我們能有今天，也少不了小山你的功勞。如果沒有那個時候的事情，也許就會在得不出答案的無盡拖延中迎來分別」

煩死了！這傢伙真的好煩！

「呀——還真是棒呢。我感覺你倆已經是小情侶了呢」

我看着抱住小山的凪音，發自內心地感覺自己和她倆的感性真的是天差地別。

「可是那個時候沒喝酒啊。所以我今天把酒帶來了哦！」

在我請了假和凪音發生那一連串的事情最後，我給小山解釋了來龍去脈，然後我們三個人就一起去喫了烤肉。

「啊，優人你剛纔是不是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來着！」

「楓醬我也愛你——！」

「……這樣啊。老實說，其實我很猶豫自己應不應該問這個問題……就是，你們現在幸福嗎？」

「哈哈，楓醬你是想好了要在這裏過夜了啊」

小山在包包裏摸索着什麼，像是在回答我和凪音的問題。

「……所以，小凪音，還有多長時間呢？」

「謝謝你，楓醬！」

「遊戲？楓醬想玩什麼遊戲啊」

「很好，那要來玩玩看嗎？」

「來吧」

「凪音說她沒問題了」

「那就開始吧！」

小山把遊戲連接到電視上，做好設置之後，我們都坐在被爐前開始了遊戲。

我們一開始玩的是一個投骰子開着汽車在全國巡遊的大富翁遊戲。

「停！」

「好」

「啊！！步數不夠呢！優人你好菜啊，投骰子投得好爛」

「不是你叫我停的嗎？」

「哈哈！這個回合是致命的時間哦」

「啊！？」

這個遊戲我們居然玩得還挺開心的。也許是因爲小山特別賣力吧。

我想，也許是小山一直都很想和朋友們一起玩遊戲吧……

凪音也很開心。這也是一種選擇。我也沒有再做多餘的思考。

我們中途喝了些酒，不一會兒小山就爛醉如泥，遊戲也就結束了。

當天晚上連走路都踉踉蹌蹌的小山果然還是在我家過夜了。真是的，這個傢伙。

「那個，小山你可以睡凪音房間的牀。那玩意其實就和新品沒什麼區別」

當時想着還是有些室內裝飾品會比較令人平靜，所以就購置下來了。不過凪音也理所當然地不可能用得上。

「誒？那我不就搶了小凪音的牀了嗎，這怎麼行。啊，還是說咱們一起睡呢？小凪音？」

凪音有些無奈地笑了。

「不是……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是那種這麼機靈的人把？」

「你這個罪犯！我真的好羨慕你啊！」

「啊？要不三個人一起睡吧？這下優人也要邁上大人的階梯了呢」

和剛纔那種像是在開玩笑的神情不同，凪音的眼神有些認真。

「確實，那傢伙真的是有夠怪的啊……」

也許小山是在不知道什麼地方感知到了凪音的存在，所以才能如此地接納這個沒法用五感來感受到的幽靈？

你羨慕個什麼鬼啊，還有不準說我是罪犯！

「好～」

「睡在一起……？」

「呀！今天也很開心呢」

「嗯？什麼事」

「誒？你是打算把我排除在外嗎？」

「好好好」

「嗯……總之現在還不是很能理解。我睡了」

像陣風一般的凪音躺在我的身邊，嬉笑着這樣說道。

「啊——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在我耳邊低語啊，讓我睡覺好不好？」

睡個鬼邁上個鬼排除在外個鬼啊！這些傢伙是不是都沒有常識的啊。

還真是……

「優人，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我也躺到了自己的牀上。

這句『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吧』聽起來實質上就如同是在威脅。

「像這樣地變成幽靈，和優人你共同度過。雖然只是暫時的但也還是成爲了戀人。雖然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但是楓醬來了之後又有不一樣的開心」

「小山小姐，趕快去睡覺吧！」

從小山的視角出發，那傢伙壓根就看不見凪音，也聽不見凪音的聲音。

小山露出了一副極其震驚的表情。啊，真的好煩。

在那之後，雖然經歷了千辛萬苦，但我還是把小山給放到了凪音房間的牀上。

「真是的。太過專一也讓人頭疼啊。雖然我很開心就是了……我真的很開心哦？」

「啊……」

「哈哈，沒法一起睡的哦，因爲——」

「你要和楓醬搞好關係哦。我能在你身邊陪着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楓醬和你肯定很合得來的。這話從我這個幽靈兼心理專家嘴裏說出來是絕對沒錯的」

「我怕了你了，你快去刷牙睡覺！」

剛開始帶着凪音一起見到小山的時候，我還好奇小山會不會有什麼陰陽眼之類的能力，但是想想也許並不是不可能。

「那啥，我現在是跟凪音睡在一起的，所以你可以睡她的牀」

可是就算我有那樣的想法也好，小山自己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在她眼裏我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像是獨角戲也並不奇怪。

「我知道的，所以我纔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這和我跟凪音之間的關係不一樣。雖然小山是個怪人，但她也是一個獨立的成年女性。凪音的思考方式還是有些太過優先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