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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與JK的相遇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 · 佐城明 · 1.3萬 字

如果我說我曾經和幽靈同居過一段時間。

你會取笑我嗎?不過這倒不是說我住在什麼凶宅裏面。

那如果我說,我撿到了一個女高中生,和她住在一起的話如何呢?

……雖這倆說出來都會讓人覺得我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就是了。

然而,這倆都是不容置否的事實。

我曾經和一個幽靈女高中生同居過。

我想,那段日常時間,大概令我畢生難忘吧。

一切的開始,都要追溯到那個入夏的季節——

「哈……」

我車站的月臺上等候着回家的電車,可是在不經意間卻早已唉聲嘆氣。我這種習慣,不對,應該說是習性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呢。

最近,我感覺自己生活日常中的疲勞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我好歹也還沒到三十歲呢。

所在的公司也並非是什麼特別黑心的企業。我這人沒啥興趣愛好,也沒啥朋友,所以休息日裏本該是休閒度日的,可是那難以消除的疲勞感卻依舊每日不斷堆積。

在不久之前,我還會在等車的時候用手機聽聽音樂或者是玩玩遊戲之類的,但不知爲何,最近就連這些事情也都變得麻煩了起來。話雖如此,百無聊賴的我也還是打開了手機上的日曆,確認工作上面的安排。

也許是因爲單手操作的緣故,我一不小心就把日曆給滑到了好幾個月之後。

我心血來潮地繼續往後翻。

就這樣地繼續翻下去,明年、後年的日曆上空無一物,可它依舊在朝着未來邁進。我這種行爲其實沒有任何的意義,蠢得不行,但不知爲何我卻無法停下自己的手。

等到日曆往後翻了幾十年之後,我才終於停下了手。日曆上的自己已經幾歲了呢?

我今後真的會切實地度過這些漫長時日嗎。這些漫長時日是那麼的似曾相識、日復一日、別無二致。

如果真的是一模一樣的話可就抱歉了。我活到今天,對自己的未來其實也能有一定程度上的預見。

即便我今後的生活一帆風順地繼續下去,我的身體也會漸漸地老去,被疾病和獨孤所點綴着的人生正在前方摩拳擦掌地等待我。而可以結束這一切的手段除了自殺以外我也再無頭緒了。

這個時間段剛好趕上學生們放學,遊戲中心裏也有很多身穿制服的年輕人。我避開學生們遊玩當紅遊戲而熱鬧不已的區域,向着景品機臺的深處走去。

「就——只是在家裏無所事事而已。沒有特別地做過什麼」

我甚至想到,我是不是因爲有某些缺陷,才導致自己並不具備那些高尚的感情呢。

仔細想想,我的糟糕人生從年輕時候開始……不對,或者是說從學生時代開始便已是如此。

「我其實是想要馬上撿起來給你的——不過看到你玩遊戲玩得這麼聚精會神,就感覺打擾你不是很好,所以就等你結束了才……」

她那輕柔的微笑與回答所散發出的氣質,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加溫柔。

我的這種好心情自然沒能持續到第二天。不過我當天晚上也確實是懷着相當愉悅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平日裏鮮有聽到的噪音在我的鼓膜上回響,在這樣的噪音中,我通過自動販賣機買下了一些軟木塞子彈。把子彈塞進機臺上準備好的槍身之後,瞄準放有景品的塑料板子。我也並非是想要那些獎品。只是因爲把它們給擊落本身很有成就感而已。

第二天。我在快到傍晚的時間獨自騎着自行車出了門。雖說今天休息可以在家裏躺到昏天黑地,但也總得出門買菜纔行。

我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我儘可能笑容和藹地如此回答。

但JK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不過——其他的就算了,這個玩偶我倒是覺得超級可愛的~其實我玩這類型的遊戲超級菜的。謝謝大叔」

於是,我在上面看到了『結婚了,孩子出生了』之類的玩意兒。我不由得陷入了思考。我也應該過上這樣的人生嗎?

原來如此,今天這個男人也在對人生而倍感絕望、失望透頂。

而這,就是我和她的初次相遇。

辣妹給我送來了弄丟的東西……而且還是個化着精緻妝容,染了頭髮的辣妹。然後我作爲謝禮送了她一個玩偶。於是,我甚是難得地懷着舒暢的心情回到了家,甚至還久違地買了菜回家自己做飯。

戀愛、結婚,甚至是生兒育女。對我而言都彷彿是電視劇裏面的事情。

那是我迄今爲止都未曾接觸過的人種。從感覺上而言,我是一種與『未知』打交道的心情。

而且她還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昨天才度過了一個不想和他人提及的休息日。我既不想說我去了遊戲中心,更不想說因爲偶然地得到了女高中生的親切相待而心猿意馬什麼的。

我走進車廂裏,玻璃上倒映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龐。看到那張臉之後,我終於接受了一切。

「嗯——?因爲我剛好看見了它從你口袋裏掉下來的那一幕啊」

被JK那般親切相待,甚至還得到了對方的道謝。這樣的對話和交集對我而言也着實是闊別許久了。但其實說穿了也就是僅此一次的稀奇事罷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可就又是一樁令人無比心碎的事情了。

她所訴說的這番理由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深深地吸進一口氣,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歸家路。

不過這也算不上是什麼興趣愛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樂而已。

在職場上展露自己的個人感情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太好的結果。我並不渴望出人頭地,所以職場上的人際關係只要流於表面地敷衍一下就已經足夠了。

瞄準支撐着景品的塑料板子,將它們全部擊倒之後獎品就會掉下來。回收獎品之後繼續剛纔的流程,拿到好些獎品之後就回家去。我的玩樂也僅限於此了。

去買菜之前,我來到了附近的遊戲中心。

我的目的是遊戲中心裏面早已過時的景品機臺。那是一臺通過玩打靶遊戲拿到獎品的機子。

她揮揮手便轉身離開了。

「啊,嗯。拜拜……謝了」

「不客氣~」

JK一邊脫下口罩,一邊朝我遞來了放車票用的皮夾子。雖然有點詫異在說話的時候把口罩脫掉的話那戴口罩還有什麼意義,但這一點暫且不論,她手上拿着的確實是我的車票夾。貌似是在和錢包放在一起,拿出來的時候給弄掉了。

電車到站之後我便離開了月臺。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鄉下地方特有的味道。這地兒就算再怎麼抬舉也算不上是大城市。

她這麼說着,拿走了那個像頭熊一樣的難以言喻的玩偶。

得到我的這番回答,後輩小山看我的眼神裏開始帶上了幾分遺憾。

「啊——確實。不應該是抱歉,而是,謝謝」

不過,被她稱呼成『大叔』也確實給了我不小的打擊。但這也是事實,我也沒法反駁……

我放棄了自己心中那些毫無意義的思考,拿囤積在家裏的大量速凍食品對付了一頓晚飯。

——怎麼可能。我心中去做這些事情的熱度早已約等於零了。

「抱歉啊,讓你撿到了還送過來」

儘管在剛纔有那麼一瞬間,我真切地想象着自己未來的人生,可是在到家之後這種心情倒也算是平復了下來。

從這個角度上出發,那麼中途小憩可以說是相當麻煩的一段時間了。雖說總比一直工作要好,但是也必須要和同事們聊上幾句纔行。我倒不是說極其厭惡與人來往,但我確實不喜歡,也並不擅長,因此是真的很麻煩。

即便如此,我心中的感動也只是變得稀薄而已,並非是完全消滅了。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是完全用不着的。不過我說完才意識到,拿自己不要的東西來當成謝禮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單手拿着手機悵然若失之際,電車終於駛進了站臺。

「那個,你有什麼事情嗎?」

「誒,真的嗎?我也沒幹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全都送給我真的好嗎?」

因此,我也一如既往地打算順路去稍微排解一下壓力。而我排解壓力的方式着實不值一談,甚至還會被人笑話,所以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過。

「大叔爲啥要道歉啊。如果是道謝的話我倒是還能理解」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能怎麼樣啊。雖然非常令人悲傷,但我確實沒有什麼能堂堂正正地說出口的興趣愛好。

面前的少女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當下的女高中生!』的氣質。不管是那染成淡茶色的頭髮也好,還是那年紀輕輕卻相當講究的妝容也好,貌似都是傳說中的那種『辣妹』?也許是因爲戴着口罩,她那閃耀的瞳孔給我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至少,等待電車進站時那無比憂鬱的時間,也多多少少變得暢快了一些。

每日重複的這種單一流程,有着能將那些小小感動都給頃刻打消的安心感。當然,從不好的角度上看亦是如此。

我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反過來向我道謝。不知爲何我感覺自己有點臉頰發熱。像今天這樣得到他人的道謝,究竟是多麼久違了呢。

難,難不成……她是個好孩子?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全一冊 第一話 與JK的相遇插圖(1)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 · 全一冊 · 第一話 與JK的相遇 · 第1張插圖

今天我也打掉了三樣獎品,想着差不多也該走了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和過往截然不同的事情。

坐在我身旁座位的後輩已經開始跟我搭話了。

居然是因爲我在聚精會神地玩打靶遊戲而不想來打擾我。換做是我的話,大概只會隨便找個店員解釋一下事由就跑了。

與其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如難得地睡個好覺呢。

當我離開家去上班的時候,昨天那種感動已經變得十分稀薄了。

到了公司便不怎麼需要去展露自己的個人感情了。只要平淡地去完成自己的分內事就好。

「啊,讓你這麼費心……得跟你道個謝纔行。啊,對了,這些獎品你要嗎?你想要的話我全都給你好了」

而且對方居然還主動跟我搭話了,我也不能無視她。

公司裏的休息室總是處於開放狀態,座位也是可以自由就坐的。

嗯?她的反應怎麼比我想的還要誇張。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爲什麼要等了這麼久纔來跟我搭話呢。難道是因爲我看起來是個不好說話的大叔而讓人家猶豫了?

這麼一說,人家還真沒說錯。

到頭來,人生難道就是在某些地方拋棄掉某些東西嗎?

「啊,那個,我朋友還在等着我呢,我剛纔讓她去玩別的遊戲了。大叔,我先走了,拜拜」

「不好意思——你結束了嗎——?」

雖然其他的景品機臺我也會玩,但是我最喜歡的果然還是打靶,瞄準目標開槍擊落,順利拿到獎品時的感覺令人十分愉快。不過時至今日,還保留着有打靶遊戲機檯的遊戲中心本身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並不打算去做些什麼。我本就無法理解那一類感情的『價值』。事到如今也早就沒有想過要去理解了。

突然間有人向我搭話。而且還是一個身穿學生制服的女孩子。

喫過飯之後,我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干勁,只能一個人發呆,不過我卻久違地想要看一看社交媒體。我的同學們現在都過得怎麼樣呢?

學習也好運動也罷,甚至就連戀愛也好,我從未對任何事情有過足夠的熱情。儘管任何事情我都能在不惹出麻煩來的程度處理好,但是反過來看,這也可以說我的一切都僅限於『不惹出麻煩來』。

「誒~佐藤先生,你就沒有什麼興趣愛好之類的嗎?我覺得你這種生活方式挺不好的哦——」

到最後,我將那些毫無意義的思考連同手機一同扔了出去,躺倒在了牀上。

「這個,是不是大叔你弄丟的啊?」

「不過,你爲什麼會知道這是我的車票夾呢?」

不過是出於單純地與年輕的女孩子產生了交集這樣無聊至極的理由。

「佐藤先生你在休息日裏一般都會做些什麼呢?」

然而在其他的座位都是空蕩蕩的情況下,她還是特地坐到了我的旁邊。這個後輩雖然是去年纔剛剛入職的新人,但卻是個毫無顧忌地與我聊天的女生。

老實說,我對於辣妹其實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偏見,因此我這種說法也確實是稱不上好。再加上剛纔莫名其妙的道歉,這兩點感覺都挺冒犯人家的,我在心裏向她道了個歉。

「那小山小姐,你在休息日又做了些什麼呢?」

「誒?你這是在性騷擾嗎?」

你耍我呢大姐。不對,難道說我的這個問題真的有性騷擾之嫌?要是真這樣的話,在職場上和女生聊天本身也太麻煩了。

「我開個玩笑而已嘛——你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嘛~」

原來是開玩笑啊。話說我剛纔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啊。爲了不讓自己的人際關係惡化,我在說話的時候姑且也算是有在控制自己的表情。

也許只是小山這個傢伙特別擅長察言觀色而已。在和她聊天的過程中,我也確實經常會有這樣的感覺。

「抱歉。看來最近這樣的話題已經不怎麼流行了呢」

「確實呢——我也有點輕率了,不好意思」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全一冊 第一話 與JK的相遇插圖(2)
《我和黏人JK的悠閒1.5人同居生活~和幽靈一起喫的飯格外香~》 · 全一冊 · 第一話 與JK的相遇 · 第2張插圖

而且吧,她會如此坦誠地道歉,表情與動作上也不會讓別人產生不快。不過說到底只要她不開那個奇怪的玩笑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了。小山還真是有夠得意忘形的傢伙。

「我的休息日呢,可是去了相當時尚的咖啡廳,逛了能量景點喔」

原來如此,不是很懂。時尚的咖啡廳就算了,能量景點又是什麼玩意兒,充滿了迷之能量的景點?是在說WIFI信號嗎?

無論如何,我也沒有想要去予以否定的想法。反正大概是比起去遊戲中心要好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山會有這種行動也確實蠻出乎我意料的。個子小小一頭短髮的她意外的活潑好動,給人一種行事會更具運動感的印象。

但我是一丁點兒也不想把這個話題給繼續聊下去了。

「誒~這樣啊,不愧是小山小姐呢,女子力有夠高的」

我隨隨便便地陳述了自己的感想,沒想到小山卻眯起了眼睛盯着我。這就是常說的不滿的眼神嗎?

「女子力……佐藤先生,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果然被看穿了嗎。不過這又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我也是在誇你,你聽完就隨隨便便地接受嘛。

「真的真的,好了,我該回去工作了」

「啊,我還沒說完。真是的,佐藤先生你可真是個敷衍的人」

「可能大抵如此吧。不過小山小姐你倒是每天都很有活力呢」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或是說有些沉悶的響聲,軟木塞子彈飛了出去。

我並非是擁有什麼陰陽眼之類的特異功能。只是在小時候,曾經聽父母輕描淡寫地提過我能看見一些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不過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時至今日早已被我遺忘。我也未曾有過看見幽靈的記憶。也就是說,面前的她,是我憑個人感覺第一次見到的幽靈。

她之所以會向着我這個連名字都未曾知曉的陌生人問這種問題,大概率正是因爲這極其淺薄的關係。也許她想聽到的是那種身邊親近的人說不出口的、不必瞻前顧後、直來直去的意見。這樣一來,也許我應該更加坦誠地去回答她。現在就把身爲成年人的自尊給放到一旁吧。

原本在打靶遊戲裏贏回來的那些玩偶我是既不會扔掉也不會賣掉的,只是把它們給堆到空房間裏而已。不過由於最近每逢休息日都會去遊戲中心,房間裏的玩偶是越堆越多了。

「這樣啊~嗯~,其實我也已經上高中了。像是以後的出路和未來之類的,不是有很多需要去考慮的事情嗎?我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所以就想問問大人實際上是怎麼樣的」

「一般吧。倒也沒有說特別快樂」

回過頭,上次遇見的辣妹正站在我身後。

「嗯~怎麼說纔好呢……」

「朋友啊……嗯。說的也是呢。大叔,謝謝你」

「沒,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說我表情看起來很高興嗎?」

說得沒錯。我就是個敷衍了事的人。所以,也請你抱着敷衍了事的態度來跟我聊天吧。

她孤身一人呆立着的身姿闖進了我的視野。平日裏本應極爲喧鬧的遊戲聲音此刻也彷彿逐漸遠離了我的耳畔。

如果不僅限於現在,我什麼時候是快樂的呢?除了在父母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孩提歲月之外,我什麼時候又快樂過呢?

「這就對了嘛,這纔像是個前輩嘛!」

忍耐着枯燥乏味的工作總算是熬到了週末,我又一次迎來了休息日。

「啊,你好。上次謝謝你了」

儘管深感自己的想象力之缺乏,但我對他人缺乏關心是許久以前就養成的惡習了。事到如今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改過來。不過吧……

我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我一點都不想說『我給年輕人上了一課』。而且我也完全沒有爲了這件事情沾沾自喜的打算。小山這傢伙看人果然是有一套的。

我進入遊戲中心,一如既往地向着打靶遊戲的機臺走去。然而,我卻突然間停下了腳步。因爲我又看見了她。

真是的,這傢伙沒大沒小的。

空氣中瀰漫着初夏的味道。夏天馬上就要來了。

面對小山突如其來的問題,我不由得一驚。當然這不是說我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一個學生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然後徑直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嗯。我也要謝謝你,那個我好好地裝飾起來了哦」

不過她馬上就抬起了頭。

「幽靈……」

我走進遊戲中心,經由一如既往的路線走向一如既往的機臺。兌換遊戲幣買好子彈的流程雖說也算是一種例行公事,但如今我也還沒產生膩煩。不過也許總有一天我會厭倦這種枯燥的遊戲,但至少不是今天。

現在快樂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這樣啊,那我問你個問題啊。大叔,你現在過得快樂嗎?」

「倒也不是。怎麼說呢,是氣質上的問題吧」

她甚至晾着自己的朋友來向我提出這個問題。那我也得更加認真地給出回答纔行。

「誒~這也是一種選擇哦。找話茬都是這樣子的哦」

我有一種心臟都凍僵了的感覺。

聽到我這番話,小山的表情有些茫然。

可即便如此,如果能多少讓她心中的思緒充盈幾分也算是一件好事。面對我這番杯水車薪的建議,她也依舊笑着向我道謝。如果我能多少緩和她心中的不安,那麼也是一種選擇。

「這樣啊,那麼珍惜朋友,或者培養興趣愛好之類的,我想也會引來很大的變化。雖然我不能斷言,但我覺得,你畢業之後也一定能過上開心快樂的生活」

而我依舊一如既往地在同一時間段去到了那個遊戲中心。我倒不是說期待着又能見到上次那個辣妹和人家聊天啥的。只是覺得反正都要去的話,在同一個時間段去多多少少能讓自己的心情好上一點而已。

「如果你真有什麼煩惱的話我倒是可以姑且聽聽。有需要就來找我吧。我可以請你喝點什麼」

在這期間,我也時不時地會見到那個辣妹JK,不過我們並沒有聊些什麼。但是轉念一想我們甚至都稱不上是朋友,萍水相逢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插句題外話,辣妹之間是不是也有着明確的差別?雖然我也不是很懂箇中差異和定義。

她一邊點頭一邊應和着的聲音,聽起來恐怕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接受。對於心中懷抱着萬千煩惱的她而言,我的這番話自然難以解決些什麼。

怎麼說呢……感覺有種違和感?

我努力地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這樣說道。如果只是因爲這小小的重逢便無法隱藏自己心中的動搖,那麼作爲一個成年人而言着實是有些失格了。

這確實是無法斷言的事情。

腦海中思緒萬千之時,我用槍瞄準了塑料面板。

聽到她的聲音,我的準頭已經飄到了天上去。

我這後輩可真是有夠精明。

對我而言小山雖然有點難以應對,但與此同時,她也是個值得我尊敬的人。

我心中總是有着這樣的想法。

我一邊說着,一邊環顧四周。

「你什麼意思嘛——我可是每天都有着各種各樣的煩惱的哦」

她微微低着頭,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難道是不太好開口說的事情?

就算面前的這個女孩可能真的是個好孩子,但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並沒有溫柔到可以僅憑於此就能輕輕鬆鬆地度日。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多多少少地希望她能夠過上開心快樂的生活。

那是無比灰暗的眼神。

原來如此。她的這番話倒是讓我有了點頭緒。

「社會人。我早就大學畢業了」

只是因爲與JK之間的那些親切對話讓我單純地感到了快樂而已。至於那種可有可無的建議能不能算作親切也確實比較微妙就是了。

「不用了,沒什麼。你說有事情想問我是指?」

撇除利害關係抑或是其他的東西,只是純粹地成爲『他人』的依靠。對我而言也許太過久違了。或許只是單純地由於事情的突然,我才一直想着這些與我的性格相去甚遠的事情。

今天我也騎着自行車往遊戲中心去。在這之前由於梅雨季節,我通常都是撐着傘步行過去的可是回過神來卻發現梅雨前線在轉眼間便結束了。大抵皆因平日裏活得太過心不在焉,我很少會對季節有什麼感覺。但是得益於如今在休息日裏定期外出,我也終於是感受到了季節的變換。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一個單詞下意識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行吧。那有機會請你喫飯好了吧」

我感覺自己說這種話確實很難得。不過說我摳門也太失禮了吧。

裝填下一發子彈,重新開始瞄準,扣動扳機,就在這個時候。

「對了,其實我有一點想要問大叔的事情……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玩遊戲了?我可以等你結束了再……」

「什麼叫氣質上的問題,話說這種雲裏霧裏的東西你也能拿來當話茬的啊?」

「……老實說,其實我過得並不怎麼快樂。大概吧。會讓我不安的要素堆積如山也是事實。但是,會讓我馬上就想去死之類的事情倒也的確不多」

我難以整理自己腦海中的信息。我是應該馬上轉過身去掉頭就走嗎?還是說應該跟她聊幾句?我被糾結和恐慌所完全吞噬,然而,她卻望向了我。

那倒也是,我當然不覺得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在煩惱,但我也確實不認爲面前的這位後輩每天都會在腦海中煩惱些什麼。

今天我也在休息的時候被小山給纏上了。雖然這傢伙完全是那種不怕生的類型,但我這個和她年齡相差無幾的人貌似是特別好說話。

於是,我懷着半分祈禱,半分期盼,給出了剛纔的那番回答。

我直勾勾地凝望着這個貌似成爲了幽靈的JK,身子動彈不得。

「原來佐藤先生你也會講這種話啊。話說就請人家喝飲料也太摳門了吧」

然而我也只是給出瞭如此含糊不清的回答。對於是否要向面前的女孩斷言說『我一點都不快樂』,我產生了猶豫。也許是自己身上那不值一提的成年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大叔,你是社會人對吧?還是說大學生?」

裝飾起來?雖然一開始有些搞不太懂,但我中途想起來她說的應該是那個玩偶。看到她再次爲這件事情而向我道謝和彙報,也依舊讓我深感她是個出乎意料般的講禮貌的女孩子。

JK臉上是一副似懂非懂的微妙神情。

「啊,大叔又在玩這個啊」

雖說我很努力地去瞄準了,但說到底也不過是軟木塞子彈,這玩意兒很容易就會打歪。

「對了,你今天沒有和朋友一起來嗎?」

會是什麼事情呢。雖說我和她不算是素不相識,但我們之間的關係性也極其稀薄。甚至就連對方姓甚名誰都未曾知悉。對於這樣的陌生人居然會有想問的問題,我完全想不到究竟會是什麼。

「誒?是一起的哦。我看見大叔你來了,就讓她玩遊戲等着了」

「佐藤先生,最近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嗎?」

從遊戲中心贏回來的獎品堆積速度是越來越快了……

我的悸動變得甚是強烈。那種猛地站起來之後雙眼發黑頭暈腦脹的感覺向我襲來,我不由得單手捂住了自己腦袋。就在這時。

就如同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一般,學生若無其事地穿了過去。

和JK意料之外的第二次邂逅戛然而止。順帶一提,由於這一次我還沒有贏到獎品,所以我沒能再給她送上禮物。

我想,大概那就是常說的『死掉的眼神』。而且不僅是眼神,既然她已經成爲了幽靈……那麼,這也就意味着……

儘管她的眼神已經死掉了,可她還是切實地捕捉到了我。我和她長久地四目相對,而通過這樣的對視,我也從束縛自己身體的思維牢籠中解放了出來。

我朝着她邁開了腳步。看見我信步而來,她卻顯得驚慌失措。不知爲何,我能輕鬆地猜出她如此驚恐的理由。

她很害怕吧,她害怕我也會像其他人那樣注意不到她,然後穿過她的身體。所以……

「喲,好久不見」

我凝望着她的眼睛。這麼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跟她搭話。

「……你能,看見我嗎?」

她向我問道,就連聲音都在顫抖。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看得見哦。就連聲音也能聽到」

在我如此傳達出的瞬間,她的瞳孔中重新恢復了些許光亮。就連僅僅正兒八經地見過兩回的我也能看得出來。她的眼神中重新煥發出了光彩。生命力在其中躍動。

即便是這小小的光芒也好,也足以讓我感到安心。我實在是不想再看到剛纔她那死氣沉沉的眼睛了。

「我也知道,你變成了類似於幽靈那樣的存在」

面對我補充的這句話,她早已淚光閃閃,眼淚奪眶而出。

而我心裏卻產生了一種不合時宜的感動。

原來,幽靈也會流眼淚啊。

我只是在哭個不停的她面前呆呆地站着,不過她還是逐漸冷靜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望向了我的臉。

「大叔,你真的能看見我啊」

她再一次向我確認這一事實。

「嗯,看得見你哦。你看起來也和上次我見你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清楚這會給我帶來多大的影響。也有可能對相互之間而言並不算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覺得我不能就這樣棄她於不顧。時至今日,我那一無是處的人生裏也還是沒有任何一樣值得我去守護的東西。那麼,去守護她不也是一種選擇嗎?

「不過,我也應該在無意識中這麼想過。待在那裏的話,那個總是在玩打靶遊戲的大叔也許會注意到我,和我搭話什麼的」

「話說,我這是被附身了嗎」

「嗯。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如果我現在回家去的話,大家肯定都會是一副無比陰暗的表情。就算我和他們說話也不會有人搭理我。我好害怕變成這樣子。就算我去上學也好,朋友們也會露出一樣的表情,好可怕。反倒是我不在的時候,大家還能一如既往地歡聲笑語,我也很害怕看到這一幕」

我壓根就不可能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些什麼。即便我的人生經驗比這個孩子要長,但也有可能甚至還不如人家。說到底,如此冷淡的我想要真正地去理解她的心情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這樣的話。

「嗯。我家有一個房間變成儲物室了,你住那就行了」

在我打算向她詢問理由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了來自他人的視線。遊戲中心裏的店員和好幾個客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這麼說來,我剛纔是在和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人在講話。那麼在路人視角里我完全就只是一個怪人而已。繼續在這裏自說自話下去也不行。

「看起來好像沒有呢」

「牽手?和我嗎?」

這麼說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我家裏做客。兩個人一起乘自行車也是第一次。但我怎麼樣都沒想到這些事情居然是和一個幽靈JK一起幹的……還真是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那個,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再聊吧?在這裏有點太引人注目了」

這就是我現在能爲這個孩子所做的所有事情了。難道不是嗎?

餐桌對面的她以顫抖不止的聲音一口氣講述着。

聽到我的這番話,她終於抬起了頭。

「這是,爲什麼……」

這不是因爲覺得要碰我覺得很噁心吧?應該是在害怕穿過去了怎麼辦吧?

「啊,真的不行啊……」

她的表情如同揶揄一般、又如同是哭泣一般,是極其美麗的笑容。

「——我啊。之所以會在遊戲中心裏,是因爲不想上學,也不想回家,但是我也不想去那些完全陌生的地方。因爲遊戲中心是一個我經常會跟朋友們來的地方,所以我很喜歡這裏。我也想着沒準會有朋友能找到我呢」

嘛,這倒也是。不過我卻完全沒有想過要去碰她。也許是因爲我在無意識中警惕着什麼,和女高中生牽手什麼的,沒準在我摸上去的那一瞬間她就報警了。

原來如此。我勉勉強強地理解了她想要表達的東西。

喂,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居然就是『總是在玩打靶遊戲的大叔』嗎。雖然也沒錯就是了。

打開家門走進去,她也跟着我一起進了門。

「我覺得吧~從感覺上而言,應該就是地縛靈附身到了大叔你身上,所以就能通過附身走出來了~」

沒錯,她如今也身穿着制服,中等長度的頭髮染成了淡淡茶色,化着精緻的妝容。她看起來也和以往別無二致。不過今天倒是沒有戴口罩了。

於是才選擇了位於那個中間地帶的遊戲中心。

突然身陷這樣的狀況會陷入恐慌也是可以理解的。換做是我沒準也會哭。

不過,只要她不會說什麼『誒?我纔不要』就行了。

「如果是會把撿到的東西給送過來的好孩子的話,就算是幽靈也沒有關係」

如果我用力地握緊的話,大概是會穿過去的吧。不過我只要有意識地去小心握住,那麼從形式上來說也確實是在手牽手。可以說是牽到了,也可以說是沒牽到。儘管這種狀態有種難以形容的微妙,但也姑且算是十指相扣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就這樣,這位毫無顧忌地用名字直呼比自己年紀大的人的女高中生,成爲了我的同居人。

「那,來吧」

「對了,我能牽一下大叔你的手嗎?這樣的話沒準就能出去了」

我坐在餐桌椅上,隔着餐桌與她正面相對。順帶一提,由於她沒辦法拉開椅子,所以是我給她拉開的。嘛,雖然感覺她應該能直接穿過桌子坐下,但是對她來說穿過什麼東西的感覺應該不太好。

所以,我也故意用輕浮的語氣回答着。如果連我都心情陰暗下去的話,那麼這份哀愁就永無止境了。

「啊~這具身體在這種時候還挺方便的呢」

「那就讓我把女高中生給帶回家裏吧。我長這麼大好像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呢」

「溫柔的人所以是優人啊。那輪到我了,我的名字叫做凪音,夕凪的凪,音樂的音。姓氏應該怎麼說呢。嗯——左邊的左加上個單人旁的佐,然後倉庫的倉,佐倉。我叫佐倉凪音!請多關照咯,溫柔的優人!(注:凪爲和制漢字,意爲『風平浪靜』,漢語中並不存在,讀音一般取『zhi第三聲』)」

「……嗯,那就拜託大叔你了哦~」

「這樣啊,那大叔我也不能置之不顧呢。不過,你也差不多該改口了吧,別老是大叔大叔的。我的名字叫佐藤優人。佐藤就是那個爛大街的佐藤,優人則是寫作溫柔的人的『優人』,不過我倒是辜負了自己這名字呢(注:日語中的溫柔寫作『優』)」

面對我飽含猶豫的問題,她低下頭來小聲地回答。

儘管她在笑着和我打哈哈,但她的笑容看起來卻莫名悲傷。我想這也怪不得她。

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唸叨了一會,向我豎起了手指,說道。

「嗯」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害怕』啊……不過,這種狀況確實會讓人打心底裏感到恐懼。

面對我伸出來的手,她有些戰戰兢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原來如此。她害怕見到自己親近的人。但是也不想呆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啊——不行。我一靠近出口就頭暈。我不覺得我能出得去」

我騎着自行車和她一起回到了自己家。我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體重,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面對這一事實,我的心稍微有點痛。看起來,她只要和我一起,無論什麼地方都可以去。還真是完完全全的附身狀態。

「所以,你剛纔說你會在遊戲中心裏的理由,是因爲害怕回家和上學對吧?」

儘管我感覺妝花不花的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關緊要,但她還是不停地點着頭。

「我出來了嗎?我出來了誒!!」

她依舊低着頭,編織着話語。

「這樣啊,那這也是一種選擇」

「我說你啊……」

「我覺得應該也不是什麼執念之類的,可能只是因爲我覺得回家和上學都很恐怖,所以纔會在遊戲中心裏面的」

她環顧着四周。

「我倒沒有什麼不情願的。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遊戲中心裏面了。然後就像剛纔那樣,誰都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回家和上學都很恐怖?我怎麼感覺一般來說自己家纔是更能安心的地方呢。

「辦到了」

「我都說我辜負了自己的名字了,你就別一直喊了」

「對了,我剛纔哭得這麼厲害,妝是不是花了」

放開十指相扣的手之後,她高興地蹦蹦跳跳了起來。

不過她這麼一說倒也確實如此。儘管現在並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思考着要不要在遊戲中心裏找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就在這個時候。

就算問我情不情願也好。我也從來沒被別人附身過,所以不是很懂。不過。

「我可是幽靈啊?你的房子會變成凶宅的哦」

她高興地笑了起來。

「那不然呢,這裏還有除了大叔以外的人能看見我嗎?」

「這樣啊,那要不你就先在我家住下吧?比起在遊戲中心裏度日應該要好點兒吧。如果你能附身我的話,那麼也能四處移動了吧」

佐倉凪音高興地笑了。

「嗚哇。居然敢把女高中生給帶進自己家裏,大叔你膽子也夠大的呢~」

隨着給自己打氣的聲音,她的手和我的手重疊在了一起。

「恭喜。不過,爲什麼只要牽着手就能離開那裏了?」

「啊,歡迎」

「這種玩笑可不興開啊」

「沒法離開這裏嗎……你對這裏是不是有什麼很強的執念?」

她甚至還開了個這樣的玩笑,儘管不知真實想法如何,但至少她的行爲舉止貌似是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模樣。

「打擾了~」

「那要出去了哦?」

爲了姑且嘗試一下她到底能不能離開遊戲中心,我們一起來到了出口附近。我在身旁望着她的動作。

她剛纔確實是這麼說的。

「我開個玩笑而已啦。而且我現在這副模樣,你把我帶回家也做不了什麼的」

「是的哦。大概吧,你不情願嗎?」

地縛靈是啥來着?是那種被束縛在特定場所的幽靈?

儘管我一開始想着把她送回家的話就好了,可是現在看來我的想法實在是太過淺薄。

「嘿」

她卻突然間這樣說道。

「嗚哇,確實呢,好多人看着我們。如果這一幕被別人拍了下來,大叔你明天可能就在網絡上社死了」

我的手上並沒有傳來摸到了什麼的觸感。但是也沒有穿過去。

她呆呆地凝望着虛空,想了一陣子。

「而且,雖然你可能覺得有點好笑,但是我沒法離開這裏了。這種是不是叫做地縛靈?我居然變成了遊戲中心裏的地縛靈,不覺得很蠢嗎?」

我也露出了些許笑容回答道。

所以,我也聳了聳肩,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她。

於是,我溫柔地牽起了她的手,和她一起離開了遊戲中心。

「那要不,你先來我家吧。在我家聊天的話就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了」

「……真的可以嗎?」

「不好意思啊,本來的話你應該是想要讓朋友找到你的吧」

「確實呢,不過,被大叔找到也不賴呢。你還送了我玩偶呢。明明我只是心血來潮地給你撿了個失物而已。大叔你也會做點好事呢」

看到她燦爛的笑容,我居然真的覺得『這也是一種選擇』。還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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