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魔神之國
《國王排名》 · 八奈川景晶 · 1996 字
在卡克消失蹤影之後，過了幾天，伯斯王進入了彌留狀態。
除了波吉、戴達、希琳這些家人以外，伯斯王的心腹也一起被召集到他的臥室，聆聽他親筆寫下的遺詔。
「王位繼承人……是波吉王子。」
聽到這句話時，國王心腹們內心最初湧現的──是安心感。
關於波吉王子在各方面都不如戴達王子的事實，這些人再清楚不過。
不過，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這是伯斯王決定的人選」。
憑藉一己之力打造出王國、在國王排名中高居第七名的偉大國王。對於崇敬他的人們來說，國王的遺詔，便是不容質疑的明燈。
既然是伯斯王決定的人選，就沒有問題──他們如此深信着。
─·─
片刻後，聽到自己的遺言被宣讀完畢，伯斯王靜靜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同一時間，陣陣漆黑煙霧從他的遺體竄出。
此刻，在場所有人腦中都閃過關於「魔神」的傳說。
在英雄死去之時，魔神也會跟着現身──現在，他們明白相同的事情正發生在伯斯王身上。
黑煙散去後，有着異樣外貌的怪物從中現身。
它的體型巨大到跟身爲巨人族的伯斯王不分軒輊，尖銳的獠牙從一張血盆大口中探出。
讓目睹它的人全都震懾、恐懼不已的魔神就在這裏。
魔神骨碌碌地轉動眼珠子，先是將伯斯王的心腹審視過一遍，最後目光停留在波吉身上。
它像是對波吉深感興趣那樣直直盯着他──然後笑了起來──那是低沉、沙啞、宛如地層震動的笑聲。
笑了幾聲之後，魔神心滿意足似地消失了身影。就像散去的煙霧那樣，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在場者全都愣在原地，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判斷沒有人會繼續反駁後，希琳這麼開口。
就連身爲波吉的劍術指導、最應該支持他的多瑪斯，都贊成由戴達即位。
「可……可是……」
「不過，這可是伯斯王的遺詔。」
他離開舉辦即位典禮的場地、離開王城，一路奔向沒有半個人的廢墟。
波吉是伯斯王指定的繼承人──他們確實因爲這樣而放下心來。
話纔剛說完，王妃希琳便將伯斯王的遺詔撕成碎片。
所以──波吉瞬間明白這片祝福的浪潮並不屬於自己。
在場者只有兩人表示贊同。四天王之一的「國王之槍」阿庇司，以及另一個人。
但父王的遺詔卻讓這一切翻盤。
「真的會如此嗎……」
面對先王心腹的羣起抗議，希琳這麼怒斥。
─·─
「結果出爐了呢。」
祝賀、讚頌戴達的聲音，以及爲此感到狂喜的聲音，淹沒了整個國家。
那真的是伯斯王本人的遺詔嗎？
面對戴達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另一個他從容地這麼回應。
波吉逃走了，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出現在鏡裏的是戴達的身影。然而，鏡中的他卻有着冰冷無比的表情。
聽到希琳的提議，先王心腹們沉默了片刻，但最後還是點頭表示同意。
「新國王就決定是戴達了！」
無人能夠反駁她這句話。
沒有人願意跟他對上視線。也因此，他明白了。
「您反對讓波吉殿下即位嗎？」
會不會是那頭怪物附身在伯斯王身上，扭曲了他的意志？
不需要誰來告訴他。就算耳朵聽不見，他也能明白。
希琳看似終於放心地吐出一口氣，然後當着衆人的面這麼宣佈──
在宣佈新國王人選的日子，聽到這樣的結果，國民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看到那種怪物之後，我怎麼可能遵從這樣的安排呀！」
「王兄他！王兄他被指定爲王位繼承人了！」
像是在玩味戴達本人狼狽的反應那樣，鏡中的戴達露出妖冶的笑容。
深受人民信賴的他，理應是所有人都認同的下一任國王適任者纔對。戴達也對父王會選擇自己一事深信不疑。
─·─
「新國王……是戴達殿下！」
「啊～呃！啊～呃！」
城裏的衆人開始準備爲伯斯王舉行國葬。
然後嚎啕大哭。
明白在場的所有人都捨棄了自己。
波吉錯愕地環顧四周。
「不，國王是您纔對，戴達殿下。」
他就是波吉的弟弟戴達。
「歡迎回來，戴達殿下。」
返回自己的房間後，戴達隨即對掛在牆上的一面鏡子發出怒吼。
從內心湧現的不甘、悲傷和空虛──他像是要將這些情感全數宣泄出來那樣嚎啕大哭。淚水彷佛永遠不會乾涸那樣持續溢出。
「就由在場者來表決，以公平公正的方式選出新任國王吧。」
「一切都會如同我的安排發展。」
「那麼，認爲波吉適合下一任國王的人？」
「你認爲波吉有能力擔任國王嗎！」
鏡中的戴達這麼開口。那不是怒不可抑的戴達的聲音，而是個陌生的女聲。
而其餘的四天王──包含貝賓、德魯西在內及大多數人都不贊同，也就是表態支持戴達成爲下一任國王。
然而，有個人怎麼都無法接受國王的遺詔。
想起從伯斯王的遺體孕育出來的那個魔神，希琳的嗓音便止不住顫抖。
會這樣疑神疑鬼，恐怕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包括四天王在內的先王心腹，在場者無一不驚呼連連。身爲王妃的希琳，竟然主張漠視丈夫的遺言。衆人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他們只是逃避去思考讓波吉即位可能帶來的不安和風險罷了。
「不要緊的。之後，向國民宣佈下一任國王時，被念出來的必定是您的名字。」
─·─
「魔鏡！」
「王妃殿下！那是國王的遺詔啊！」
他不斷呼喊這個世上唯一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的友人之名。
「我打算推翻國王的遺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