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話 貼紙的一日

※這篇文章是致敬高達Z 37話《達喀爾的一日》。不好意思了，是面向中年人的。

「雜誌採訪，你無權拒絕。這是社長的命令。」

今年已經37歲的我，因來到研發間的這名比自己小10歲的營銷的話語而顫慄不已。

「竟敢強制，你小子……」

狠命瞪着營銷。

年輕人略顯畏縮，但並沒有退縮的打算。以往的話肯定會扔下一句「也……也是啊……」夾着尾巴逃跑。看了下他的眼睛，瞳孔裏燃燒着堅決的意志。這是要抗爭到底的架勢。

我是一名資深的劇本寫手，進入這行已經10多年了，工作成果還算豐碩，外界評價也不算差。最近還有些用戶自稱是我的粉絲，這倒也挺讓人欣喜。有名號是好事，但自己始終無法正面接受這一事實。

「甭管你說什麼，今天我都不會退讓的。你也是咱公司的員工，露臉也是工作的一環。」

「……我可沒贊同過露臉是工作的一環！」

「可這就是事實。露臉是編劇的義務！」

態度很是強硬，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觀點有誤。這種傲慢讓我再次咬牙切齒。

不知從何時開始，劇本寫手這一職位偶爾會比原畫師還受人矚目，這讓我生厭。雖稱之爲黃色遊戲，卻不單以色情爲賣點，而是成爲了孕育出衆多飽含故事性的、廣爲流傳的娛樂作品的新興媒體。在10多年前，這業界就變得受人矚目了，現如今黃色遊戲已經成爲了娛樂內容中的一個獨立領域。如今，黃油的寫手已經被視爲和輕小說作家以及漫畫家一樣的創作者。

而我似乎也被排在了「創作者大大」這一分類的末尾。真不是開玩笑。

關注度高起來後，出頭露面的呼聲也就多了起來。接受採訪，參加活動，參演網絡廣播，甚至連簽名會這種蠢不拉幾的活動也有不少。我一直以來都把這些東西全部回絕了的。這是理所當然的。寫手斷然不是作家，既配不上「藝術家」的頭銜也擔不起「創作者」的名號。黃油是團隊創作出的商品。可以恬不知恥地出現在公衆面前的也就總監和製作人而已。版權也是歸屬公司的。光看這一點，把黃油的寫手視爲作家就顯得可笑至極。至於有些寫手是自願露面的，這倒還在容許範圍內。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問題在於這種將「藝術家」強加於我的壓力。他們壓根沒明白我只是個區區給人打工的。我絲毫不覺得身爲一個碼字的苦力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我拒絕。我可不會對着自己寫的劇本自賣自誇。」

「我說了這是強制的。必須去接受採訪。而且這次是業界份額第一的雜誌《PC Angel neo》啊！」

「你這是讓我在花裏胡哨的神轎上面當小丑？！」

「就是這個意思。」

「你讓我藏起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把漂亮話拿出來欺騙用戶？」

「就是這個意思。」

「這簡直是個小丑！」

「中年人喜歡的高達梗麼，沒用的。對於黃油來說，寫手就是貼在模型上的貼紙而已。去盡請出醜吧，這是你這個三流書生能做的最好的工作了。」

「簡直瘋了，這種拘泥於眼前的蠅頭小利的銷售方式只會讓未來陷入死衚衕。地球將變得無法居住。核冬天會到來的！」

我打了過去。年輕人在蠻不講理的暴力行爲面前毫無抵抗，但並沒有停下話語。

「你再怎麼說，這就是黃油的銷售方式。說實話，衝着寫手來買遊戲的估計連500人都不到，但這是讓營銷部門覺得自己有在工作的一種必要儀式！」

年輕人已經沉默了。他那平靜的眼神中顯露出的清澈瘋狂凍結了我的內心。

「我是一名叫田中的寫手，我想先說一件事，我曾經被稱爲山田某人，在此，我將繼承社畜的意志……」

「你這混蛋！」

※本文章與現實田中的想法不同（我實際上並沒這麼不好伺候）。

傑利特發射出的光束擊中了公司，大家都死掉了。

「先生，就是這個意思。」

我一陣暈眩，找旁邊的一個桌子支撐柱身體。那裏放着一個麥克風。似乎是要進行實況轉播。我面向全世界，開始了演講。

我被滿臉鮮血的臉上浮現出的徹悟神情壓倒，踉蹌着往後退去。

「你說這是儀式？！我就爲了區區500套遊戲去當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