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封閉的世界》 · 谷川流 · 7191 字
***
離開事代家已經持續走了約一個小時,建御終於到了他的房間。
對建御這是他住慣了的家,對杵築這只是好友的房間,對死神他們這是暫時居住之地。
建御有氣無力的脫着鞋子。
疲勞累人的一天。明明已經這麼累了,可回到本應該是自己休息地方的自己房間等待的卻仍是疲勞。這幫傢伙休息充分,有時來回走着是否還想向熟睡的死神學習呢。
「哎呀哎呀」
天使看着建御揹着的死神,很高興的微笑着。
「她這不是也非常明白嗎。對,這樣是很必要的。僅僅是天然的想法,還是理解後計劃的事呢,如果是後者那真是相當聰明呀」
天使的位置毫無變化仍在牀上。她翻動身體時,簡單的單人牀就會像古羅馬貴族在豪華的躺椅上翻動一般陷下去。
「稍微給我讓點地方」
建御將死神從背上放到牀邊讓她睡着。沉沉睡着的死神的側臉此時看去非常天真無邪。
突然想到室內很安靜,原來電視沒開,當然就沒有高昂的遊戲背景音樂,那無法離開遊戲機手柄的惡魔到哪去了呢,仔細一看,才發現惡魔在牀對面牆邊背對着橫躺着。
「找惡魔嗎?他的話,說過重完了N次也贏不了最終BOSS,一度還惡語相加,然後突然就去睡了」
天使解說着,還轉着眼睛。
「話說變化還真大呀」
看着幼小的睡臉微笑着。
「我想就這樣和死神單獨待兩個小時」
「你想幹嘛」
「當然是不適合未成年人的事了。死神要與我纏綿還太小了,但這樣的需求在市場上也確實需要」
「那種事,別把人當商品」
「不管什麼時代性產業在經濟衰退時都很強盛。這可是萬國共通,超越時間作爲常識賺錢最方便的方法。也就是global standard(全球準則)」
「啊,這樣啊」建御根本不聽天使的妄言。
「杵築,你來說吧」
「嘛,雖說也不是沒這麼想過……」
昨天碰到的3個非人類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必須得向他們說明了。這裏是建御的房間。但是好像大家都把這個事實給忘了。惡魔立刻將中古手柄接上啓動的遊戲機,天使放蕩的對着死神的睡臉笑着。死神睡着。那裏本來是我的牀的,這樣說也沒用吧。她們承認了母親也不會點頭的。不管怎樣做他也只能和惡魔一起到其他房間去睡。雖然完全不像惡魔也沒法感受到那無名的恐懼,但如果不是一直都在抱怨着或許會有那種感覺的吧,這要是說算恐怖的話也確實恐怖。
「不要切換話題。要是從全球範圍來講,就不要對我,而應該去更加偉大的人物那裏去說。至少死神——這傢伙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我可一點都不知道這是件好事啊。想到這個我也覺得可以被換成狗屁。也沒什麼不行的,狗屁天使也行」
「是嗎,那真是很好啊」
「怎麼樣,天使。我的這個打扮。這傢伙」當然指的是建御。「比起裸體對這個樣子更有反應。儘管如此,揹着我的這段期間屁股一下都沒摸」
建御不作聲的豎起拇指指向和杵築的包包放在一起的袋子。
回過神時惡魔就在近旁陰鬱的站着。無表情的說着,
天使的聲音。金髮白顏面對這電視,一副大笑的臉孔。沿着她的視線,看到的不是白球和擊中它的球棒的畫面,而是啦啦隊歡呼加油的情景。
突然建御想稍微訓斥下他。
在杵築的調解下,幽靈安靜的回答着。
「好吧」
之後建御沒有繼續說了。因爲不準備回她的話了。要是死神起來了會用些廢話來反脣相譏的吧,幸好她還睡着。現在的問題是那幼小可愛的睡臉。
遲鈍站立着的死神似看非看的望着被弄得嘶嘶作響的袋子。這時,
「本來就沒人理解本質卻想一個人用抽象的語言表現出來的典型。完全不明白那個樣子也未嘗不可。不引起誤解有些許的差別也是可以被理解的。沒必要拘泥於解說」
杵築來到身邊說。
《嗯……》
「這就是真正的『純粹的認爲『真可愛』的感情』的姿勢。作爲臨時啦啦隊長奮勇高呼的女高中生們,她們搖晃着甩動絨毛團的身姿,只有她們才能露出純真的微笑。不管怎麼說,這些少女們並不是原先就想到自己會這麼瘋狂的舞動着。這個事實能夠說明很大一個問題。不管是自發的還是業餘的,這些都是無償的」
無力的微笑和他母親像極了。
《我纔要道歉。我僅僅是留在這裏就添麻煩了。本來應該立刻離開的……。卻沒有其他能去的地方……》
建御黑着臉回着禮。
突然想起了含着淚的事代母親的事,真是死也不想說。
「……抱歉」
「買東西。那個怎樣了?我還以爲你現在不很在意母親呢」
建御一時有些猶豫了,
「不知道」
「那很簡單」天使很清楚地回答,「那就是『純粹的認爲『真可愛』的感情』。特意要用其他語言來表達反倒覺得不適合。請下去,真想這麼說」
天使惋惜的搖着頭。
「確實呀。估計着日落時分到那邊的公園裏,坐在滑梯上和那邊的幽靈一樣寂寞的抱着膝蓋會怎麼樣呢。一定會有很多理性被衝動壓制的傢伙靠近,在我前面將你帶到某個陰暗潮溼的地方去。然後一定會讓你的肉慾盡情釋放的。先被我推到吧,向你推薦」
「雖然只要不觸犯法律做什麼都行」
幽靈默默地聽着杵築的話。就是現在。
「少說廢話」
「那種事,別推薦了」建御說。
「你不是就很拘泥這個嗎!」
「這個不是指你嗎!」
「真要感謝你的深謀遠慮。要是以更普通的樣貌來到的話我現在就不是感謝而是感激了」
事代不安的聲音在耳朵邊響起。半透明的少年站在角落裏,彷彿與牆壁合爲一體了。
「那樣又如何,如果你知道了犯人的動機,就能接受安心昇天嗎。知道被記恨的原因,在不知情的時候像這樣被殺了你就能接受了嗎?」
「說的話真奇怪呀。你會在意存在於地球上的每個角落裏的困於貧窮與虐待而死的一個個年輕少女們嗎?我的眼睛可明確的告訴你沒有」
《說是被道路魔給襲擊而死了,我也沒法接受。爲什麼那人殺我——卻沒有把別人給殺掉呢?》
《那樣不可能的》
《沒法回家。要是看到了這個樣子……母親要嚇暈的。事情一定會變得很糟糕的》
「你就喜歡這樣的嗎?」
氣氛變壞時無意義的卻又意味深長般微笑着的傢伙,沒法和這種人議論下去了。建御迴避的問道,
「哎呀,這麼快就對死神有感情了嗎。我要是也這樣可以嗎。不過我對容貌姿態設定太不關心了。所以呀,全裸幼女果然很厲害啊」
建御拿起翻倒在遊戲機旁的電視遙控,沒顧慮他人就打開了電源。
「這個電視臺到底在想些什麼。應該多放啦啦隊區,不,啦啦隊女孩們纔對,多可惜啊。你也這麼想吧?」
建御嘆了口氣。或許是聽到了這個信號,死神馬上睜開了眼睛。
和預想一樣,事代拒絕昇天。
天使用團扇掩着嘴優雅的笑着。
「不是很好嗎。因爲那樣誰都不會變的不幸。死神也沒有人權吧,就算犯罪者要接受刑事懲罰最多也只是個公物損壞罪。在無罪釋放前也會確定是親告罪(譯者注:親告罪是指,能提起公訴的犯罪,而提起公訴必須是相當程度的犯罪,譬如強 奸罪),但也是以死神的同伴會特意拿着起訴狀來爲前提的」
惡魔很小心的抱着從盒子裏拿出來的雙人手柄。
建御此時才真正嘆了口氣。
「已經很適應現在的狀況了呀。昨天的你可是一直在喊讓我們回去,出去之類的話呢。成長的挺快的呀」
今天太累了。第一,沒帶死神一起出去走就好了。第二,沒和美和見面就好了。第三是拜訪事代家。揹着死神倒不是什麼很累的事,不算進去也行。但是一天有三件讓人疲勞的事已經足夠了。
嘛,算了。建御想着。
他悲傷的哭訴着。
「就算你是正,也不能讓你這狗屁天使隨心所欲」
畫面立刻切換走了。被太陽曬得很黑的投手投出一記過肩球(overhand throw),晃過了擊球手,裁判宣判擊球手三振出局。
「我要打倒最終BOSS。快點換頻道」
「你的那種感想不是法律而是道德上的問題」
「不用說我當然拒絕。因爲我很中意現在這個地方」
「你對誰說?」
「但是啊,真可愛」
就在這段期間,杵築和事代的談話也結束了。幽靈回到原來的位置抱着膝,杵築一臉無所謂的轉向了建御。
「我可很明白!」
「我可很在意的!」
「當然是那樣了。但是,因爲人性本善的說法並不通用,所以纔有了人爲的法律。最終,人類就是那種不被什麼約束住自己就無法剋制自己的生物。這個誰都是一目瞭然的吧」
建御吐出沉重的一口氣。從怪獸口裏吐出的火焰或怪光線可能就是嘆息吧。想抒發自己不吐不快的感想時,他們向不能充分交流的人類吐出了具現化的破壞氣息。如果我是怪獸,現在正是要吐氣的時候。但對於這個本不是非人類的他也只能吐出略帶溼氣的空氣而已。
「依僞Dionysius的位階分類來說,我相當於座天使」(譯者注:《使徒行傳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中有Dionysius這個人物,但公元500年左右也有一個自稱Dionysius的著作家出現,他研究了各類聖書,給天使分出了九等級。後來這個著作家被稱爲僞Dionysius,不過他的天使九等級分法也得到了基督教的支持。天使九等級從高到低分別爲熾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權天使,大天使,天使)
就算不那樣死神也會這樣做的。
「不是想將其當寵物的感情,而是情慾上的。我無法抑制的想戲弄死神」
「真是可惜呀」
就在這個時候睡着的黑衣翻了個身就站了起來。細長的眼睛盯着建御,
「有什麼區別。不,等等」建御仔細想着,「比如,看到很可愛的嬰兒,純粹的認爲『真可愛』這種感情是哪種呢」
「而且只要惡魔還沒消失,我回去也是不被允許的。不是說過嗎?不能讓正邪的平衡崩潰」
「我老媽到哪去了?」
搖晃着抬起腦袋,注視着正在身旁的天使,
於是將這個精神重擔交給了友人。杵築將肩上的包放到地板上,
天使爽朗的說着,
***
「事代君,建御很同情你的。比這裏其他人更有同感。所以才發怒了。他嘴臭是天生的,你不要介意」
電視上正在放高中棒球賽。最終回比賽一直到了晚上。
要是可以連他們說話的內容也不想聽。
「對所有想用語言定義那些難以說明的概念的存在」
「謝謝了」
他祈禱着不要出現第四件事。
說着這話時建御就後悔了。看着事代那本來就很蒼白的身體更白了,建御詛咒着自己一時的激動。
「睡過頭了」
「啊,就是這個」
真奇怪。天使呀惡魔呀隨意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我似乎無法忍受這種異常空間,建御這樣分析着。其中幽靈是最特別的存在。其他三名被人類看到了一般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幽靈怎麼看都是幽靈。而且那還不是自己希望的。設身處地想想也是能理解的。還沒有變成惡靈,從這點也可以說事代是個本性不壞的幽靈。
天使出神的低頭盯着死神的睡姿。
《怎麼樣……?》
「買來了嗎」
「滾出去」
建御煩躁的抓着自己的頭髮。
「已經可以了吧」
天使淺淺的笑着,開始用團扇在天使的睡臉旁扇着。
很輕鬆的撿起了建御不願承擔的負擔。讓人不易察覺的輕輕的將身體轉向了幽靈所在的角落。一般都會是開着玩笑責難,但現在得分下場合。建御不是那種能將令胸口難受的事實冷靜說出來的強者。
「想起來了嗎?生前的記憶」
《只有一點。聽了你的話,記憶好像漸漸聯繫起來了。比如雙親的名字,朋友們……但,果然還是很模糊》
兩個人類和一個本來是的人類專心談着話時,三個非人類完全就不考慮下這個氣氛。
惡魔如同得到心儀玩具的幼兒般,再次沉迷於遊戲中。現在確認着雙人手柄的狀況向第一關的TEMJIN不停發着激光。胡亂搖着手柄的聲音很刺耳。
天使和死神親密的並坐在牀上,繼續閒聊着。
「那身衣服是誰的嗜好啊?很適合你外貌的年齡,但我覺得有點過於華麗。不能說是一般的衣服,而像是要去參加鋼琴發佈會的服飾」
「叫做烏衣美和的人的嗜好」死神說。「我什麼都沒說,結果她就擅自買了這樣的衣服給我。在狹窄的試衣室使勁的耍弄我。不過她讓我更覺得高興」
一幅剛睡醒的眼神,死神看着建御。
「我要怎樣做這傢伙纔會對我又情慾呢。我都已經穿成這個樣子了,真難理解爲什麼他不來和我盡情享受」
又是那種話嗎,建御抑制着心裏泛起的厭惡感,
「不管你有多麼可愛的打扮,就那點東西是沒法騙得了我的。一般我」建御盯着死神,「對這種身體毫無起伏的女人沒興趣」
同樣的眼神轉向天使。
「你就太過了」
「你的話裏有矛盾啊。一邊說着外貌不是問題,一邊卻被是否對我們的身體特徵有興趣所左右」
「我不喜歡你們這些傢伙。很簡單的理由吧」
「但是,除了相貌你說還有什麼是必須的」
天使心平氣和的回應着。
「自然界的生物爲了吸引異性的目光特意打扮得格外顯眼,你是怎樣看待這個的?因爲那樣更容易留下子孫。人類也是一樣。相貌好的人類更容易得到伴侶。再進一步,要是制定出美男美女以外不準生小孩的法律會怎樣呢。我想一百多年後地上就只剩美男美女徘徊了吧」
「說的什麼話,和剛纔的內容沒關係吧」
建御此時既覺得惱火又覺得厭惡。
「事件的續報,不,不對。是比事代君事件更早的事件的報道」
十幾張新聞剪報和一張B5大小的紙。在他閱覽時,大家等待着他的說明。
「真是無聊的人生啊」
天使翻轉的團扇說。
「我想看一下沒問題的」杵築以專注的眼神看着紙片。「這是神名給的提示。一定是昨天晚上還沒到的情報。特意告訴我,親切得都不像神名的作風啊」
杵築以淡淡的表情點着頭。
這次杵築沒有詢問許可,打開了信封口。從倒着放置的信封口裏散落出幾張紙片。
建御的聲音弱了下去,但天使不依不饒開始反擊。
聽完後花了幾秒去考慮死神的話,終於建御有回應了。
「每個人都不同。也有沒厭煩的人。因爲你想的時候就能和美少女H,所以才能說出那種無關痛癢的感謝。請想想自己還有童貞的時候。你也應該有慾火焚身的時期吧」
杵築開始對着幽靈說,
「果然是這樣的。寫着我的名字」
「你總是很理性。或許該說感情與理性的平衡感很對。那樣才普通」
打斷這荒亂的聲音的,是友人。
建御已經學到了。要是每次都被這傢伙的色段子嚇倒就沒完沒了了。但是,剛纔的話也太沖動了。
「因爲你的母親剛好出去了,我就暫時收下了。送貨人的臉色好像有點奇怪」
叫神名的這個言靈喚起來他不願想起的景象。現實中看到,夢中也會登場,簡直就是不允許他忘記的強烈景象。
「可以打開吧?我想大概是給我的吧」
血。內臟的臭味。而且還經常伴隨着死與痛苦的感覺。還要過多少年才能忘記呢。
「舉個例子。在汽車的廣告裏有顯著的效果,以前流行的西方樂曲不是被高頻率的使用着嗎。進一步,那個曲子可能就是廣告創意者在青年時代聽過的。也就是說居於要位的人們將自己的懷古興趣加到了工作中。要是那樣的話對於與他同時代的觀衆來說汽車本身就不重要了。只會去買那個作曲家的唱片了。不就是這樣的嗎?」
「那可不知道呀。請去問那個真想召喚惡魔動歪腦筋的人吧」
「看來,遭遇到和你同樣情況的還不止你一人。至少還有其他十一人和你一樣被殺了。神名要告訴我們這些吧」
天使拿出來的東西是個夾着紙條的薄紙包。
「我可不記得啊」
「現在談話告一段落了,我有暫時保管的東西給你」
「是啊」
「去掉那理性之類的東西,依照自己的慾望生活的話我想無聊的人生也會很滋潤吧」天使嗤嗤笑着,「譬如,你認爲爲什麼這裏有惡魔這樣的傢伙在」
「只要努力就能辦到的願望的話也不必召喚惡魔吧。首先,如果只是這麼點程度的願望也召喚不了惡魔或天使了」
不待建御的許可,杵築就打開了紙包。露出來的是一個大號信封。曾經見過這個。杵築的書包裏放着同樣的信封。
烏衣神名
建御的嘴成了個八字,
此刻誰也沒有動,只有杵築自然的拿着神名送來的東西。
惡魔好像也聽到了談話的內容。正好趁着與ERL分離的時機剛擊破了本體的黑衣仍然向着前面小聲說着。
「那個我認爲是他太累了」
杵築似乎看透了建御的內心,
「你並不孤單,你還有和你相同命運的夥伴」
「說什麼……你……」
「是那樣啊」
杵築拾起落在地板上的紙包。爲了確認重量般搖了搖,
他知道犯人了。
對着茫然的事代,杵築似乎在向他報喜,
「雖然試了才知道,但每天都這樣也總會厭煩的吧」
無意識的將紙包扔出去,
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過這種事的。神名和建御之間,一直都有杵築這個緩衝劑在,因此沒有直接的聯繫。建御能和烏衣姐妹見面認識也是因爲杵築和她們很親近的關係。建御只將她們看成是友人的相關者而已。
建御終於叫出來了。
杵築的表情比幽靈的還要透明。
「去問一下本人的話如何呢?」
看着那個樣子建御準備說幾句辛辣的話的,但看到紙條上的發出人名字時頭瞬間被冰凍成白色。俊雅的文字寫在上面,那個名字是,
「是那樣啊。或許吧。我只是述說了自己想到的東西而已」
建御苦思着話語時,天使突然說道。
「那」建御說,「你到底是爲了要去聽誰的願望而來的呢。而且還來到我的房間」
「那傢伙不可能給我寄東西的!」
「……抱歉,你說的哪裏是『這樣』了,完全不明白,而且我認爲那也不是什麼例子呀」
「就算沒有愛情也是能抱女孩子的。你只想和喜歡的女孩子做,這種心情我理解,但也有不需要愛的場合。也有愛完全是多餘的場合。如果對方需要————,又或者你需要————。那也是可以成立的」
就算建御要搬的遠遠的,才能讓烏衣這個名字成爲遙遠記憶的一頁,也不知道要多遠的距離和多少時間纔行……。對苦於現實的建御來說,這是無法想象的事實。他還太年輕了。
杵築轉了下手腕看着信封的正面。
「沒有!」
和三年前的姐姐有着相同面容的妹妹美和,那還好說。她是杵築的戀人。但是和她的姐姐卻沒有能聯繫起來的相關點。
幽靈的臉絕望的扭曲着。
建御一邊調整着氣息,一邊說,
「是爲了要去聽人的願望」
真想打她一頓。她要不是幼女,而是拿着巨大鐮刀穿着披風的骷髏的話現在已經握緊拳頭衝上去了。
天使似乎有興趣抬起了身體。
「要是我的願望也行那我就說了」
「無論什麼都行」
「那種我纔不承認!爲什麼必須去做,又爲什麼要被做!? 完全不明白!」
「爲什麼!? 」
這個回答也讓人惱火。天使露出苦笑,
「那是什麼。我看了也沒關係吧」
建御沉默了,死神接過話茬說道。
「什麼,這個」
杵築快速的閱覽着幾張紙,
「建御」
「別問我這個」
「你的願望是什麼?反正都是些如受女人歡迎每天讓老二都無法乾燥之類的動物般的願望吧」
「爲什麼,那傢伙……」
「杵築」
杵築似乎在認真思考着。建御卻對這個很惱火。
但是天使似乎要完全反對。
「是什麼願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