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封閉的世界》 · 谷川流 · 9030 字
***
浴室不知怎的很吵。混着淋浴的水聲能聽出來的是天使愉快的聲音和死神質問般聲音的二重奏。
教教你入浴的禮儀吧,說着這些帶着死神離開脫衣地的天使肯定又教了些多餘的東西吧。
「啊,可惡」
建御抱起牀墊說着。從母親房間的牀櫃裏拉出的又重又大的物體拿到自己的房間去,是給他下達的任務。不可讓客人作體力勞動,在母親這樣主張下,幹活的只有他一人。
他自己的房間很榮幸的成爲衆人魚肉之地。母親將自己的被子移到父親的房間,宣佈將空出的房間作爲天使和死神的寢室,將預備的被子搬到他自己的房間作爲惡魔的寢室。這樣還算好,可這時天使繞了幾圈話後拒絕了。說着想睡在建御的牀上的天使,儘可能委婉的提出自己的主張中止換房間,從各個角度偷看浴衣,已被天使的肌膚完全籠絡的父親沉醉着贊同,母親略有意味的笑臉來回於贊成派中,斥責着大喊「別傻了!」的兒子,房間的陷落已成定局。自然的惡魔就要和他送到母親的房間,但惡魔的表情毫無變化,也沒點頭同意。惡魔現在也不想做任何事,一直在訓練模式下做着切斷BAL-BADOS腳ERL的練習。
將抱着的被子扔在惡魔背後時,建御被某預感包圍了。
莫非這傢伙在將遊戲通關之前,會一直持續坐在這裏吧。
***
回到自己的家沒花一分鐘。在姐妹們的住宅旁邊孤立的立着的一棟2層房子就是他的住處。
爲了逃離外面繁重的工作般,急速的進了家裏。門沒鎖。家中的燈光亮亮的等着杵築的歸來。雖然現在是冷夏,但就算是盛夏,屋內也感到比外面裏涼快。是安靜的回來的原因吧。
走上去二樓自己房間的樓梯上時,杵築用那像浸入酒糟般的疲倦中的頭想着。我的母親在這個家的哪裏呢。
街上只有一個本地特色的超市。現在要閉店甩賣的店鋪聯合起來,可以讓來訪的人們盡情享受鄉村的氛圍。出現平日食品賣場以外的樓層店員數比顧客還多的蕭條情景,是因爲這個地區的學生都放暑假了,就像水滴在燒紅的石頭上不見了。眼尖的學生們一開始就不在中途停留,只握着僅有的電車錢去了幾站遠的他們認爲排列着更像商品的土地。
杵築選擇的會合點就是那超市的一樓大廳。
彎腰坐在有些年代的塑料長椅上,向上看了眼大廳中央的必須要有一般的柱上時鐘。快到中午了。
杵築旁邊坐着的少女說着十分鐘前說過的一樣的話。
「建御,還沒來嗎」
美和閒散的低語般說着,對看着時鐘的杵築露出快樂的微笑。杵築緩慢的點着頭,用手指摸着美和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頭髮。
「遲到30分鐘,對嚴明的建御來說真少見。但,我想也發生了很多事吧。特別是對於昨天的他」
「是嗎」
少女用毫無抑揚的聲音回應着。
「對不起。讓你陪着等」
「不穿最好」死神說着自己的意見,「我是那樣學的」
「便宜就是好」(譯者注:這啥意思?)
建御的一隻手明顯的緊握着一隻小手。注意到杵築和美和的視線時立刻啪的一下鬆開了,
「不要在意時間」
建御和杵築間進行的簡單的招呼就在上午結束了。杵築聯絡他說有了事代的資料,爲了這個纔在這裏和建御會合的。今天和美和也有約會,結果卻成了雙重約會,但美和也確實沒在意。她並不關心杵築會帶誰來。
「你就是烏衣美和」(譯者注:這裏又出現漢字名字了,忽略)
死神回答着,用睡着般的聲音反問着。
「好可愛」
「是指犯人的動機?還是指直接的死因?」
美和以責備的笑臉偷瞧着建御的臉,但建御無意識的被她那側着的臉吸引,慌張的去看杵築的臉。
杵築向皺着眉頭的建御點着頭,
美和用手指摸着死神的頭髮,
「就那樣變成幽靈了嗎」
「不」
「是那樣啊」
嘴脣無端的很乾燥。爲什麼杵築還能保持平靜?從何時開始的?他變得這樣的。父親葬禮的時候這傢伙雖然發着呆,但還能理解。不管怎樣都是小孩子時候的事。死是什麼還不明白也不奇怪。我也是那樣的。雖然現在也是完全會被人叫成小孩的年紀,但比那個時候總應該成長了的。
「幫這傢伙選身合適的衣服吧。儘量便宜的就可以了。雖說是老媽給的錢,但這零錢最終也會成爲我的錢的」
「抱歉」
結果好像在建御的預測範圍內。嗯的用鼻子哼了下,
又等了十分鐘,又進行了上面的對話後,等的人終於出現了。
「……有點不怎麼想聽了」
「事代君的臉上沒有眼睛和眼瞼。什麼都沒有的空洞眺望着天空」
杵築的旁邊傳來顫抖般的聲音。
杵築目不轉睛的盯着信封小聲的說着。
杵築手中的信封裏就有這個特殊的照片。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有充分的時間來查看。
從比坐着的美和還低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建御直率的道着歉,用手擦着臉上垂下的汗滴,
建御一邊繼續詛咒着老天,
少女緩緩蠕動優美的嘴脣,搖着頭。
「嘛」
「不管怎樣,被殺之後更加異常。居然能變成幽靈」
「好,明白了」
「我想那個孩子換身衣服一定會有效果的,盡情讓她多試穿些衣服。我們就在這等着」
「不要小看了我的妄想能力。我只要看到大概的東西就能聯想到的」
建御用虛弱的聲音說着。
不知道是否知道建御的內心想法,杵築像談着流言般說着,
「請多關照,小出雲」
「和她做就可以了的」
建御從錢包中抽出紙幣,
「有點獵奇性質呀。不希望家屬大吵大鬧吧。我也能理解那種心情」
「看起來是原本。也可能是僞造的很精巧的東西,就算這樣我也沒分辨的能力」
「別讓我看到那信封裏放了什麼呀」
「我知道」
「擺脫」
「是,是的」
「試下也不行嗎。屍體檢查書和記錄應該沒問題的」
「這個孩子是住在建御家的嗎?你叫什麼名字?」
「我也不怎麼想說呢。特別是對被殺的本人。」
「別胡說了」
「唔,請多多關照,美和」
死神的衣服和昨天杵築看到的沒多大變化。從肩上直套下來的T恤衫一定是建御的,本來只是半長的短褲一直垂到了腳踝,胡亂穿的鞋子看起來有腳的兩倍大。
光憑語調無法判斷美和是否在說笑。
「到現在都不能看到血。沒有弄得完全熟的肉都不能喫。」
「嘛,我也不是願意和這傢伙牽着手一起走」
「確實很像。我不會想到什麼,但這傢伙」死神指着建御,「我露着裸體的話,會不高興。很難理解。有正常性慾的人做的事,我也明明渴求着做這種事,但卻有種被侮辱的心情」
「知道他爲什麼被殺了嗎?」
建御想起了出來時看到的事代的身影。現在仍在已經變成天使和惡魔的居住地的自己房間裏的那個黑暗的衣櫃裏抱着膝陰鬱着的幽靈。不明白自己爲何會死掉,失去家人,只能哭喪着很失意的那半透明的臉。
美和則有趣似的不停看着建御,可愛的露出笑容,拉着死神的手。
死神半睜着眼交互看着杵築和美和,忍受着痛苦般的聲音說着,
「很難走路」
努力不去看美和那邊,建御咚咚的說着。
「這個笨蛋就是不聽我說的話呀」
發出迷人的聲音,美和蹲在了建御的同伴前。
美和發出小小的優雅笑聲,充滿魅力般的眼睛看着杵築。
要是知道自己被殺了還被碎屍,那傢伙會浮現怎樣的表情呢。
在那個電話中,建御關於死神的衣服提議。他家裏沒有和小孩子的衣服,把想脫衣服的死神就這樣放着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配上些正式的衣服的話會稍微老實些吧,建御用懇求般的口吻說着,請求帶小孩子來赴杵築和美和的約會。
死神很感興趣的凝視着美和,不經意和杵築的眼神相碰。那黑色的眼睛裏浮起了奇妙的理解的色彩。杵築聳了下肩,死神又回到那毫不關心的表情,任憑美和不停的來回摸着。
「事代君的屍體手腳都被切斷後,像積木般疊在一起。最上邊放着腦袋,簡直就是利用人體做成的藝術品」
「小出雲,喜歡怎樣的洋服?」
那樣也行,這樣想着的杵築同意了,就和美和一起等着這兩個人。
***
「不要把我和你們相提並論。我可……」
「報道管制」
建御一幅深信看見了的美和的眼睛就會變成石頭的樣子,
「……哪,杵築。我有段時間,曾是素食主義者」
「很快樂」
「事代君的這個事件並沒有大幅度報道呢。只有在報紙的角落裏登載的程度。當然屍體被人碎屍也沒講。高中生被道路殺人魔殺掉死了,太黑暗了。剛好十天前的晚報裏出現過。但只是地方版而已」
「出雲」
吐出一大口氣後,
「算了,怎樣都行。總之衣服拜託了。啊,還有鞋子。希望儘可能的打扮的普通些……,算了,交給你了」
「唔?」
連反駁的力氣也失去了麼,建御放棄般搖着頭。
建御搖着頭揮去陰暗的想象。
「所以呀」
「真的很奇怪呢」美和有些喫驚的說着。
知道這位幼女是死神的話,一般的人別說是握手,連走在一起都會拒絕吧。
「真是不錯的說法呀」
杵築的目光落向了信封。
「根據警察的調查,好像找不到事代君被殺的理由。」
長久的沉默之後,建御一邊努力抑制着胸中的燥熱,
「這個,不把她捉着的話就會到處閒逛,不知不覺就不見了的。兩次把她弄丟了搜的可辛苦了。這就是遲到的原因。要抱怨就對她抱怨吧」
杵築追加了些信息。
杵築向美和的說明已經結束。當然沒說她的真正身份是死神,而是合情理的說是來建御家玩的親戚的孩子。
「她的話很擅於這個……」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確認着面無表情的建御,杵築一邊告訴了他看到的屍體情況。
「順便問下那個檢查書什麼的是副本麼」
「嘛,就是那樣」
「嘛……」
「品行端正,非常認真的少年。據認識他的人講至少他不是一個會遭人怨恨的人。他的雙親好像也是這樣的人,一般的通常會認爲是遇到了無差別殺人而成了被害」
「令人難過的話呀」
「死因是被銳利的刀器刺死」
杵築淡淡的說着,
「從背後一擊刺中心臟。大概是當場死亡,是這麼寫的。被分屍是死後吧。不幸中的幸運」
記得很清楚呀,建御這樣想着,
「殺人現場在哪。他變成那樣了是在哪裏發現的」
「那個可以說很不可思議」
杵築像在讀着記錄般摸着信封。
「離他的住所不遠的路邊。住宅地的正中間呢,而且死亡推定時間是晚上九點左右。到了夜晚確實沒什麼行人,但卻是絕不是完全無人的時間和地點呀」
只是冷靜述說事實的口吻。建御能理解。這傢伙並不認爲這完全不可思議。
「犯人在刺死事代君後沒有立刻逃離而是留在原地切割屍體然後堆了起來。做完這些後悠然從現場離去。在那中間誰都沒有看到。他被發現時是夜晚十點半左右啊。偶然遛到那的狗和它的主人發現的」
「真是災難呀」
這是對那位發現者和那條狗的同情。
「但,等下。怎麼知道發現現場就是犯罪現場的。也可能是在別的地方先殺了,再慢慢的分……屍……後,再搬到那個地方的呀」
「附近就是一片血海,看到這個狀況就確定了是現場」
光聽到這些胸中就不舒服。建御儘量忍受着肉體和精神雙重的難受,斜盯着杵築的側臉。
「犯人是誰」
「天曉得」
杵築毫不變色,只是回看着建御。
「呀」杵築打着招呼。對着筆直站立的友人說,
「相當久之前曾看到有店放着。那時候沒去在意,但價格很便宜。期待還沒有人買走那個。要是沒了那就沒了我也不會特別介意。讓惡魔去玩個連笨蛋都能通關的兒童向遊戲就可以了」
「天使?」
「他家裏偶然又外國人在那停留」杵築說明着。「非常漂亮的金髮美人呢。這孩子就將她稱作天使」
美和微笑着。建御茫然的呆呆站在原地,總算從烏衣妹妹那魅惑的瞳孔移開視線,轉向了在她旁邊站立的個子非常低的人偶般的身影。
完全明白那些的人,包括杵築在內也不多。
建御在思考什麼,也不能說杵築能正確理解。但,這個友人的思考很容易猜測。能夠預測一般人的想法就足夠了。建御的心中有一部分真相,那是和杵築一致的。
建御振作了下精神回答着。
「我好像漸漸理解了。那個天使說的就是這個了。也就是說你的興奮點並不是全裸,而是在穿衣狀態下會興奮。也不能說是很怪異的興趣。我對穿着衣服進行沒興趣」
死神以睡夢中的眼神說話了。
「你真這麼想?」
「事代君說過只要知道自己的死因就能接受。我們只能相信這個了。告訴他死法後不就能昇天了嗎。他同意之後死神也應該走的」
「我不可能知道。你有沒有什麼推測?」
肩頭蓬鬆,條狀花紋的上衣和裙子,再配上白色圍裙。
還有裙邊有些上翻又適可而止,
天使對蹲坐在電視機前,不停按着手柄的黑衣少年搭話了。惡魔沒回頭看穿着浴衣的天使,回答着。
「我不打算自己主動行動」
整兩個小時後,建御返回了商場的大廳。這是充分發揮了他那嚴格自律性的結果。爲了準確達成惡魔的願望盡力了吧,從提着一個裝着大箱子的袋子可以管窺他那堅定的責任感。
「怎麼辦纔好」
展現在眼前的是並排站立的兩位少女。
「你趕到就行了」
如同爲了阻斷那個思考,建御說話了。
「在烏衣妹妹給那傢伙選衣服的期間,我要去別的地方。我還是知道女人們選擇式樣是很花時間的。我就想消磨這段空閒時間。抱歉,如果回來晚了,你就一個人應付她們吧」
「你是哪一邊的?惡魔」
***
再一留意杵築就在烏衣姐妹身邊了,給人一種完全不是由杵築本人的意志決定的印象。雖說如此也沒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建御搭話也很普通的回答。共同的朋友有好幾人。走的最近的男性朋友確實是自己。沒特別留意就成這樣了。突然掠過神名的面容。可惡,我可不想變成這樣的呀……
「盡力去辦就好」
「因爲是我把你捲進來的」
建御不回答,再次抬頭看着天花板。爲了咒天。然後低語。
死神在原地緩慢的轉了一圈。
「正好呀。她們剛纔也纔回來」
「抱歉,一會兒再見」
緩慢的搖着團扇。代替破碎的窗戶玻璃貼着的厚紙防止着溼氣的侵入。舊式空調拼命的運轉着,從扇出口吹出着冷風。
「化妝了吧?」
腳步很紊亂的穿過大廳。看着在開着的自動門對面消失的友人的背影后,杵築像建御作了很多次的那樣仰望着上方。吐出的話語不是詛咒。他向天空說出的話語並沒有持續。
死板的髮型也變得富含變化。複雜盤結在一起的頭髮四處打着飄帶。很中意衣襟的絲帶麼,死神頻頻翻弄着,下顎突然向上說
因爲到神名的母親和杵築的父親同時死去時,杵築也不明白。
美和一邊觸摸着死神的頭髮,一邊向建御投出羨慕的眼神。
死神向上看了下美和,視線又回到了建御。對他的反應皺着眉頭,
「我說,不是這樣的!」
死神的頭幾乎是垂直的傾斜着,向上看着將手放在她肩上的美和。
「你……」
「怎麼樣。想聽你毫無忌憚的意見」
發出一聲貌似放下心來的呼吸後,建御站了起來。全身飄動着一股一刻也不想留在這裏的空氣,
但是建御不是自己認爲的普通人。和絕不能說杵築是普通的一樣,他是已經脫離正常線路的人。所以兩人才能合得來。杵築離烏衣姐妹二人太近了。這個已經算是遠離杵築的充分理由了,但建御卻總是在他身邊維持着誘人關係。忌諱神名的行爲,被美和吸引也能理解。因爲建御太執著於過去的記憶了。他將小時候神名的記憶看成了美和現在的姿態。在建御什麼都還不明白的孩提時代,在他眼裏還不明白神名和其他的事。
***
建御如同看到神社的真神的眼睛注視着死神的臉。
連天使惡魔和死神都出現了,雖然不知道是開往哪裏的船,但不可能是去比我的預想更糟糕的地方了吧。在建御腦中展現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壞的未來。
「嗯?」
「難道你和我不同不是被召喚出來的嗎?你打算要在這玩到什麼時候。快點趕到你的召喚主身邊纔行」
「抱歉我有個不得不過去看下的地方」
「建御」
「這不是我決定的」
事代在屋角不安的揚起臉,但最終表達自己意思的話語一句也沒說,再次伏下臉。符合幽靈身份的行爲。
「啊」
「要是也能將那位一起帶來就好了。非常想拜見下」
惡魔好像沒有回答的意思。天使也似乎明白的閉上了嘴,雙肘撐在牀上。懶散的搖着團扇給自己送風。
這聲讓我回過神來。杵築那冷靜而無情的眼神望向這邊。
那裏沒有神。或許曾經存在的那個也在很久之前進入了棺俑在那無人知曉的底層深處腐爛着。
從何時開始的?這傢伙開始用這種眼神開始看我的。
「還是不要吧。沒法說正常的日本語……或許是沒法正常的說。話能理解……,嘛,那個怎樣都好。那麼,現在要做什麼」
***
「明白」
杵築如同微笑般歪着嘴脣。但絕不會是微笑。建御已經有好幾年沒看到友人笑了。
「我也去。已經坐上同一條船了,會努力到最後的」
「是啊」
美和聽着奇怪低下了頭問。在死神的談話內容中留在她而耳朵裏的好像就只有那個單詞。
「你要去哪呀」
雖然是用無關緊要的聲音說着,但對杵築來說建御是回到了原來的口吻。
「建御喲」
「對,神不存在」
「惡魔那個傢伙呀,叫喚着打不倒最終BOSS是手柄的緣故。說要我去買專用的雙人手柄,看來是準備全機種不死通關。要是沒玩出隱藏機種就不準備會地獄的樣子,那可就麻煩了。正在煩惱到底是買還是不買,現在正好是個好機會,打算去幾家中古店淘下。想逛兩家店左右吧」
毫不領情的惡魔回答着。
但死神似乎明白般,
「兩小時內我會在這裏等着。兩小時後的話就用手機聯絡吧。午飯我還沒喫,再選個地點回合吧。美和是那種購物不花太多時間的類型,幼女死神也對衣服沒啥興趣呀。那樣的話我想她們的時間會過多」
無法想象的非常適合。雖然看不到死神特別的高興,但作爲調節者的美和如何初次介紹自己引以爲豪的妹妹般,用溫柔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死神。杵築微妙的歪着那薄薄的嘴脣一角。
「不知怎麼辦呀」
「怎麼可能,我」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預想是多麼的單純。事態正在轉向到超越「最壞」的狀況。已經不可能迴避的潮流,正在將多人捲進沉沒於黑暗的未來。他應該已經知道了那條河的名字。
「確實有點難。不知理由被殺,而且犯人還不明——要是知道了這些更加要執著於現世吧。至少也要知道犯人,確信已被制裁纔行呀。你也會這樣的吧?」
因這薄薄描繪的眼線貌似要睡着的眼神也稍微緩和了。但這巧妙的化妝對這欲睡的聲音起不了半點作用,
杵築舉起雙手作了個贊同的姿勢。
「我也是。沒被期待着卻主動行動的是人類特有的行爲呢。做了多餘的事情,他們會知道麼」
「存在的只有如同顛翻世界的神一般的惡意和默然」
閃爍的裙邊如開放的花延伸着,過膝長襪的最上沿也能看到。貌似美和連死神的內衣都考慮到了。領帶也穿上有點太過了。
天使細語着。在建御房間的牀上,對着團扇演着獨角戲。
「在凝視些什麼呀。嗯,稍微對我有了些情慾麼」
建御的話會這樣。事代也會如此吧。但是杵築會怎樣?這傢伙和我們不一樣。看起來沒有執著於任何事。他也不是現在才這樣的。很久以前,他就老是一幅不知自己爲了喜好什麼而生活着的臉。
建御轉過臉。
「知道了」
「這傢伙和你的友人說着幾乎讓人捧殺的感想。我無法理解。因此想問你這最小市民的外人。我這打扮是能說是人界普通的衣服嗎。再重複一遍我稍微在這坐一會就很辛苦」
建御完全不相信。最後杵築也說,
《…………》
建御說的話表現出一幅想轉移話題的態度,
「看樣子還不夠嗎。到底該怎樣做才能讓你滿足呢」
「這樣滿足了吧。我很難理解。不知好還是不好,不安的幾乎要倒掉。被這傢伙」指着美和,「不經意的騙了穿上了這令人羞恥的衣服。比你給的衣服更加令人難堪」
「我只是完全照着這傢伙喜歡的去辦的」
「相當古老的物品呀!還有人賣嗎」
「我想現在就到事代君的家裏去看下」友人這樣說着。「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死後家人的狀況,或許能稍微轉換下心情吧。雖然沒啥原因,但我想看看殺人事件的現場」
最後的話是對杵築說的。建御是想盡早和美和分開。
和從她姐姐那感到的冷氣不同,從美和感到的是引誘素般的溫暖,這個奪取着他的小心謹慎。希望不要望着這邊。擁有不同魔性的姐妹就是神名和美和。一人讓任何人都遠離,一人會吸引任何人。建御不禁要那樣想。
「去喫午飯吧」
杵築非常簡單的說着。同等的應付良種不同魔性的友人的話語對建御太沉重了。這就是和姐妹倆作爲家人一起長大而習慣了麼。
「我沒什麼食慾呀……」
詛咒着自己的記憶又想起了兩小時前被告知的事代君的事,建御看着死神的舉動。死神貌似沒特別注意自己頭上戴着閃着光的髮帶而動着。經常出言不遜的幼女沉默不語站立着時,一眼看起來就像是個文靜的非常害怕見外人的大家小姐。和美和配對站立着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姐妹。
「在這裏光站着也沒什麼意義」
配合這穩重的說着正確話語的杵築,美和一手握着死神的手,另一邊挽着戀人的胳膊。只給了建御一個臉上的微笑。
「走吧」
只有遵從美和的話語了。一天還沒有結束。
正要走出去的建御在耳邊聽到了杵築細細的聲音。
「喂建御,你真的對那個死神孩子什麼感覺都沒有嗎?我可有種慾求不滿的感覺」
斜視看了眼被美和拉着咚咚走着的死神,建御將早已有的不爽加進聲音裏強調說着。
「我的對實物出手的妄想力還沒有不足」
***
「幽靈」
突然天使說話了。
「給你一個預言吧」
《呃……?》
事代半透明的身體晃動了下。
「沒什麼,和默示錄裏有的一樣,這是天使的一種職責」
「我知道。這是比喻的修飾語。就像你不懼怕我一樣,我也不懼怕死神。僅此而已」
《沒有比現在更不幸的事了。我不想死……》
「我們想死時卻死不了。因爲我們的職責裏沒有死。偶爾會嫉妒擁有死的自由和權利的人類呢」
事代落下了肩膀。
他對天使的變幻莫測感到不安也是當然。古代的唯一神經常有兩面性,兼有天使與惡魔的兩面。
天使頭也不回。
「忠告是要閉着嘴好好聽的」
「如果你不想再變的更加不幸的話,」
「就快點被死神帶走,昇天吧。這對你最好了」
「以我的天使之名發誓」
天使的預言完成了,忠告卻以白費告終。
「死神的鐮刀只是個裝飾」
雖然讓人非常難以置信,
天使最後的話語事代無法理解。她這樣說過。
「沒有鐮刀的死神不足爲懼」
兩個非人類的聲音同時停住了。惡魔解除了PAUSE,天使對着幽靈,
對天使那毫不介意的語氣,事代臉上浮出疑惑的表情。默示錄的天使們不僅預言了災難,也有帶來七個大災難時預先警告的前例。
「而且得到了永遠轉生的能力。變成了擁有不變靈魂的人,直到時間停止都能永遠享受地上的生活了吧」
《不死是……》
但是天使一直都沒停止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這不是很好嗎」
《真……的嗎?》
「透露太多了」毫無抑揚的聲音。「死神會有怨言的」
微妙的賭注。天使之間起的名字不就只是一個區分而已麼。
《這也是天使的職責?》
到最後,事代還不知道意義就結束了他的生死。
「希望你不要忘了我的預言和忠告。可以麼,我可是很清楚地告訴你了的呀」
事代睜開了眼。
對着語塞的事代,天使再次說着。
「所以呀是復活」
簡單的封住了這個提問,天使用團扇的前端擦着嘴脣。
「你幾乎變得不死了」
「趁着此時,給你個忠告吧」
事代只有這根救命稻草了。
「不過是個裝置而已。再繼續說的話就超越了作爲裝置的我們的職責了」
硃紅的嘴脣緩慢浮現出不吉的笑容。
天使伸着大的懶腰,一付要向螞蟻窩裏倒入熱水的孩子般的臉,
事代不知道是否該相信這個,如同看到父王的幽靈的哈姆雷特一般煩惱着,猛地吵雜的畫面靜止了。PAUSE在畫面上表示。黑衣前方伸出的手指碰着START按鈕。回過頭的白皙說話了。
自己持續着給寬鬆的浴衣胸口裏送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