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封閉的世界》 · 谷川流 · 7274 字
***
必須要思考了。於是,建御思考了。
「你在思考些什麼呢」
對着問話的死神,建御投出天真的眼神。
「你們啦,真的不打算從這裏出去嗎」
事代像害羞般縮着身體,在體育座那裏將薄薄的身體擠向牆壁。沒有了陰沉着臉的幽靈那樣的陰氣。雖然也沒看到開朗快樂的神情,但也不是完全透明的傢伙呀,建御這樣想着。想想事代的事,本身不那麼明顯或許是他的性格。
「我不走」
死神說話了。
「想想我能去哪呢。不瞭解我降到遙遠的人界來的心情,你想說讓我去蚊蟲猖獗的河邊橋下去露宿嗎。你真是畜牲不如的傢伙」
「擅自飛進來又是什麼說法。看看窗戶。窗門都壞了,怎樣才能防止蚊蟲進來。快付玻璃錢。應該帶着錢來的吧」
「不可能帶着來吧。沒看到嗎。我可是手無寸鐵,赤身裸體來的。什麼都沒藏着。這麼說你想調查下那個穴」
死神又開始準備脫訓練服。
「說了不要脫!你再那樣做的話就把你捆包進紙箱扔到去南美的船上去,你這傢伙!稍微等等」
建御在衣櫃裏翻找着,拿出有伸縮性的內褲。
「把這個穿上」
「我這樣就可以了」
「別胡鬧了。你準備一直不穿內褲嗎。這種樣子在我的房間裏被看到的那天,我的人生會被強制停止的吧」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出現在這裏也是一種緣分吧。你的魂魄我會好好接送的」
「只要親善就可以了。我將來的夢想是活到月底作一次一日遊。小學六年級的畢業作文裏是這麼寫的。快穿上」
「這件衣類一點都不適合我」
死神盯着遞過來的內褲,小聲嘟嚷着不滿。
因杵築的射[嗶]通紅的帶着薄薄汗滴的臉上,一直閉着的大眼睛現在筆直的盯着杵築的眼。嘴脣如悲傷的微笑着,有疑問般的歪着。
「什麼都沒想啊」
離母親回來也沒多少時間了。
「剛纔感覺就像你不在這裏一般」
「我也是」
「幫我脫衣服」
簡單的回答被美和輕易識破了。
這樣下去大事不妙。死神極不情願的穿着內褲遮掩着下半身,託她的福一些瑣碎且基本的問題解決了,但剩下的問題如巨大的瀑布仍不停的從建御的頭上落下。
「你在想什麼呢?」
「比起我,應該先想死神的存在理由吧。再這樣下去不就會因拐帶未成年的嫌疑變成被家人向110舉報的下場吧,我這很現實的想象力這樣細語着。」
「哪個國家好呢?」
「只是說的話也沒問題」
天使優雅的微笑着。
「唔嗯」
杵築的衣服由交歡的另一方用手脫下來了。
「如果沒來怎樣?」
「不,不用了」
***
天使平靜回答着,向上梳了下蓬鬆的金髮。
「是從哪個國家來的呢。不說和那個國家語言諧音化的日語的話就沒有真實性了。初期設定要讓人相信是很重要的」
思索這個真麻煩。天使好像也是這種想法,
呼吸急促的美和微笑着。
「快點」
她又加了句,像是爲了安慰鬱悶沉默着的建御。
聽從她的話,杵築開始解開繫住美和衣服的紐扣。慢慢的解開一個,接着將手指放在另一上時,她漏出甜美的喘息。
從稍微開着的門縫隙中,美和柔和的微笑着。
將沒有肉體的幽靈按進能藏人的地方就可以了,但天使,惡魔和死神想瞞過家人的眼睛是不可能的。不出去而且現在還直接沉默抗議着,這3位在建御的房間裏展現自己的存在,必須對總會回來的父母找個理由,而這個說明毫無疑問成了建御的工作。
「唔呼?」
「騙你的。請想着你喜歡的事情吧」向上望着他,「我來動吧?」
對不起,剛要發出的話語,意外的被纏在脖子上的手拉近,在重疊的嘴脣間隱去了。漫長的吻之後,
「但是,你不會不來吧」
「說謊。你一直都想着些不同的事」
這扇門是需要敲門進去的。儀式一樣的。隨手打開門房間的主人也不會說什麼吧。但對於杵築這份自由更能感受到重壓。這可不是被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命令那樣快樂的事。因爲能將責任轉嫁給發命令的人。享受快樂處於低位,這樣考慮也不錯。現在最安樂生活着的身份在現代被稱爲奴隸。杵築也是那其中之一。
只玩遊戲的惡魔,假定。
杵築的脣觸着美和的鼻頭,再次抱起她的雙腳。
聽得高興哈哈笑出聲了。現在這裏能笑出聲來的只有一個人。死神是自我的冷淡幼女,惡魔根本不像惡魔,甚至是個沒存在意義沉默無個性男。因此笑出聲的肯定是天使。
美和上揚着臉,要求般嘴張開着半分。盯着漂亮排列着的前齒,杵築將少女的身體拉近。
***
美和再次閉上眼睛,將頭埋入了自己散亂的頭髮中。
「怎麼了?」
美和打開門迎杵築進來。挽着他的手。
杵築也握着美和的手。
建御嚴肅的用力說道。
如果我在他的立場的話,或許我也會變得極度消沉。
「不可理解。爲什麼不喜歡我這個樣子。你欠缺着作爲人,不,作爲男性的資質吧。你不想讓我身心都沐浴着你的『汁』麼。真的沒有疑問」
「完全不是即興」
「對不起」
***
沒什麼意義的對話。爲了確信對方高興的情緒,這也只是儀式。
戲弄的聲音。像故意展現浴衣中的胸部般前傾着的金髮美女天使說,
或許能回答這個問題的杵築卻不在這裏。
「至少我們倆在一起的時間,請只想着我的事情」
美和輕輕的回答着杵築的話。
「穿上」
「我做一晚上也行的,和你的話」
兩片嘴脣重合了。重合的那一刻一直睜着眼的美和滿臉安然的閉上了眼睛,杵築隨後也閉上了眼睛。幾分鐘後,終於離開臉龐的美和喘息着說。
「好了,總結一下吧」
看了事代蹲着的房間角落後就不那麼想了。
「對忠告害羞。那樣的話,那樣做只是即興吧」
「由你來設定吧。無論哪裏都行。我沒有高興扮演虛構的設定的想象力也沒有那種無益的興趣。」
天使用指尖迴旋着團扇。
行爲的正高潮時,杵築注意到了從下面看過來的美和的眼神而停止了動作。配合着杵築的動作搖動的臉也停止了。
「你來了呀」
「稍微協助下吧。這可是我的家呀」
建御這樣主張。
「我只想和你做」
「發脾氣」
乾脆離家出走算了。建御厭煩的這樣想着。當父母沒看到兒子卻看到四個奇怪的人在房間裏會怎麼想啊。或許會在喫驚過後和這些傢伙組建成歡快的家庭,瞬間忘掉他曾經在這裏的事吧。享受着父母的愛過的日子早已沉到記憶的深處了,現在也完全厭倦了父母的愛,淡淡的過着毫無起伏平坦的日子,現在發生一個戲劇性的事件或許也不壞。建御這麼想,但————。
「你說了吧,死神」
「我很高興」
而作爲原因的死神,正在以笨拙的手法將腰帶系在腰上。因建御長年穿着的緣故內褲的橡膠帶拉長了,完全對應不上死神那奢華的細如棒的腰圍。所以每次動的時候內褲都會滑落,死神正在解決如何讓它留在它該在的地方。可死神這樣做後繫着的地方完全不合身,當建御被問到爲什麼非要特意穿着那個的時候,瞬間該怎樣回答的自信都沒有了。
空虛的對話結束了。杵築再次動起來,直到雙方滿意。
「這個樣子,該怎樣說明纔好啊」
之後面向天使,
死神自然的低下了頭。
***
現在美和的身體有點冷。
隨便脫衣服的死神,自稱。
美和就在眼前。臉上浮起發狂般的喜悅笑容。和3年前的神名一樣的臉。3年後的美和也會和現在的神名有同樣的容貌吧。她們的基因基本就是相同的。這是超越不可能概率的奇蹟。她們倆就是奇蹟的體現者。杵築這樣想着。
「討厭天使的模樣。我是有喜愛日本的天使」
「也是啊」
所有的衣服都滑落在絨毯上,美和如回到出生時的樣子而安心的微笑着,杵築抱起她走向牀邊。
「不知道過去發生的事的話就毫無意義」
「如同那邊的惡魔說的,要做的話什麼都會做。那邊的人類說了對你『挺』不起來。也就是你的容貌以及行爲對他的下面部分不起作用。如果要我給個提案的話,就是讓他閉上眼睛後立刻用你的手什麼的給他的生殖器一點刺激。那樣做後不多久,你就能沐浴在你所期望的新鮮的『雄汁』中了」
被帶入寢室的杵築,踩在柔軟的絨毯上。
「你也,這,怎麼說呢,不打算顯示你正經的裝扮嗎。不是有翅膀的『版本』,你也該有像那邊的惡魔那樣日常的服裝吧」
「喂,死神,過來下」
「沒有」
建御很有耐心開始述說。
「那邊的天使,你就是來我學校的交換留學生了。被尾幹詢問的話就這樣說」
浴衣模樣的天使,大概。
可能是那樣。她那樣說的話那就是對的吧。
從牀上伸出的白晰的手,挽着杵築的手臂。
每天都見着面抑鬱的時候也有,但想着沒法再見面了突然就覺得很寂寞。家人就是那種樣子的吧。
「對沒有更日常性裝扮的人要求那樣的事是沒用的」
死神一隻手按着開始下垂的內褲,懷疑的眼神看着建御。
「什麼事。你想說你終於想通了嗎。啊,對了,這就是天使說過的,若隱若現,在性方面喜歡朦朧的傢伙吧」
「你也是個不依不饒的傢伙呢。好好動下腦子」
慢慢走近從幼兒般的手上奪走腰帶,再次繫到腰上。無視腰帶的使用法像帶子般打着結。
「緊了」
要睡着般的聲音抗議着,建御無視更加用力的打着結。
「很痛苦啊,算了,拿開你的手吧」
「好喲」
因爲將腰帶當帶子使現在的裝扮更奇怪了,比一般的全裸更引人注目了。再次這樣想着,我確實是認真想這樣做的,但卻和想的完全不一樣。
死神不關心自己的打扮伸直了身體,像沒有回頭地點的馬拉松運動員般呆呆的站着,突然轉向側邊。
「天使,請讓出牀邊的空間。我的身體想睡覺」
「請」
彎曲着身體大體格的浴衣向牀邊擠去。原本就只是一個單人牀。空出的只有很小的孩子蜷縮身體才能橫躺下的空間。死神毫不在意爬上牀縮着手足橫躺下。不錯的縮小身體的技術。突っ伏す
天使帶着笑聲裝着說,
「要我唱搖籃曲嗎?」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不需要」
閉上眼的死神就像死了般不再動彈。
「……呃,我要睡哪裏啊?」
惡魔操作的BALKELOS(譯者:原文バルケロス)被TAGLAS(譯者:原文タングラス)擴散性激光粉碎的效果音將建御茫然的自語蓋過了。
***
月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
杵築的回答也和往常一樣。
每夜的交歡是體液的交換。除此外沒其他意義。沒和還不能爲誰生孩子。她的姐姐明明知道的。但神名卻很平靜的說着。
「這是,你的絕望」
「這是,神的懲罰」
在美和身體上烙印下的凌亂傷痕,杵築感同身受。美和決不會穿讓背露出來的衣服。她只會在杵築和她的姐姐面前纔會露出全部身體。
「我想快點見到侄女或外甥的臉蛋啊」
聽說不明姐姐真意的美和就那樣老實回答了。
小時候的神名經常和妹妹玩。應該說是單方面的遊戲吧。
杵築的話語穿過神名的身體,撞倒牆上散開了。沒有聽進杵築的話,無目的的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開口了。
「人,的,罪,孽?」
誰都沒能找出那種行爲的意義。杵築不明白。美和也肯定不明白。只有一人,神名才理解自己行爲的意義。
無數醜陋的傷痕。
在場的沒一個人去注意建御那陰沉的臉。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真是很榮幸」
這種狀態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啊。像這樣就好嗎?
「對」
死神正經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幅起牀後的臉盯着桌上的飯菜。「這就是人界的營養素嗎。多麼難看的東西啊」
「兔子」
看到的人會想起幾何學上的樣式吧。其中大部分都治癒了,雖然成了淡桃紅色的皮肉,但有一部分仍是可怕的黑紅色模樣。裂開的皮膚沒完全再生,明白的顯示了過去的傷痕沒有治癒就被放置的情形。值得慶幸的是沒有淤血塊。看似最新的傷,也沒有變成青黑的淤塊也沒出血。
在掩人耳目的照明下,直線逃出長長通路的杵築,很快在附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靠在牆上的身姿。穿着那件從沒在陽光下看見她穿過的校服的美和的姐姐。作爲他的近親從小時候就當成家人一般生活的女孩。
「美和呢」
「哦!」父親看到天使的浴衣裝扮,一瞬間就陷落了。「請一定要在我家住下。哎呀,要是這個笨蛋兒子的房間可以的話不用客氣。那麼這個笨蛋……要住哪裏呢?以色列嗎,現在就把他打包用船送過去也可以!你們隨時都可以住在這裏!」
「給你」
「和平常一樣」
少年惡魔沉默的用着筷子一幅並不是特別好喫的表情喫着並列着的很多的菜,完全不說些多餘的話,可以說是令人相當滿意的表演。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美和沒能看到人偶被燒光。因爲被煙包圍暫時失去意識了。神名喫力的揹着美和到房間,在她睡着時帶着熊和兔子離開了。
神名指出她的錯誤,抱着熊布偶走近她說。
建御的母親回家了。不久父親也要回家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狀況還在他的預想範圍內。父母的反應非常單純,感受不到任何苦惱。可是,確實有令人頭痛的事。快點到明天吧,他急切的期待着,面無表情的看着浴衣天使說喜歡母親做的不好喫的飯菜。
「怎麼了?」
「美和的孩子什麼時候生?」
後來,美和沒看見過人的罪孽和神的懲罰。但不管它們在哪裏,現在也仍在注視着誰。
之後神名拉着美和的手帶到庭子裏,木人偶上澆上油點上火燒着了。
和當時3歲的美和差不多大的那個,在她眼裏看着的是隻熊。而實際上那確實是步偶熊。
她的姐姐最後帶來的是,放在掌上那麼大小的木雕人偶。
神名擺正了剛纔交錯站着的雙腳。
旁邊傳來睡着的美和安詳的呼吸聲。側着臉伏下小他3歲的少女被疲倦包圍安心的睡着。杵築的目光落在了她雪白的肌體。柔軟的頭髮從頭蓋到肩胛骨。
神名捉着布偶兔的兩耳搖擺着,
「想讓美和生的可愛的孩子喊我伯母。我想叫你義弟」
「我能孕育的只有絕望。要生出你和我的孩子是美和的使命啊」
「現在還不行」
火焰中舞動的人偶,熊熊燃燒着飄起有香味的煙。美和說現在也能很清晰的想起那香味。
舊傷裏混着的新裂傷似乎也全好了。但杵築也知道她要承受多麼大的苦痛讓這麼大量的傷痕在背上出現。剛治癒好美和的背上又出現新的裂痕。不絕於耳持續打擲的聲音和被打時傳來的美和的絕叫,痛苦歪曲着的美麗表情,他就這樣看着石牀上落下的透明眼淚和從傷口流出的鮮血。
他們——特別是父親——看到天使惡魔和死神不用說會大喫一驚的。而且讓建御頭痛的東西也讓人大喜。
杵築從牀上起來抱着單膝,向上看着這顆行星永恆的伴侶,穿過玻璃照着室內的唯一光源。
杵築輕輕的同意,走近到神名的正面。沒有什麼事的話就這樣離開烏衣家,就能到達自己家。杵築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要不是她叫住了他,要不是她想邀請他到某地,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回家睡覺準備着明天的任務了。
「給你」
天使一邊藝術性的大開晚飯用的啤酒瓶蓋,一邊深深的行了一禮,讓父親看到那快掉落的胸部,又露出美豔得要令建御絕倒的一顰一笑,更加讓父親臣服。建御增加了對這麼簡單的動作就被醉倒的父親的殺意。
杵築伸出手靜靜的撫開她背上的頭髮。
幽靈事代在建御關了燈的房間的衣櫃裏,一個人孤單的抱着膝吧。
「不對」
***
「等等」
「我明明沒和你做過」
「對」
「不對」
是最初吸引杵築,後來如他所言的目光。誰都害怕這雙眼睛。對她看到的東西感到恐懼。那恐懼變成寒氣襲擊着身旁的人。他人從她身上感到的不明所以的寒氣也只能從自身中湧出。瞭解這點的包括杵築在內的人決不會很多吧。
喉嚨裏發出鈴倒掉了一般的聲音,
那些傷橫着,豎着又或是斜着像刻印般描繪在她的背上。
美和安靜的睡着,靜待自己體力回覆的杵築小心的從牀上下來,敏捷的穿着衣服,保持着安靜走出了房間。
神名臉貼着熊的頭閉上眼睛,而後說,
「你不需要的東西」
「熊」
「自己生,被叫媽媽不也很好嗎?」
從那以後,神的懲罰就鎮坐在美和的屋角,擔當着監視她一舉一動的任務。
***
杵築抖擻了下精神回答道。
「這是,人的罪孽」
「是啊」
全身都很疲勞。應着她的需求一直動着,到底持續了多久他也不確定。
「比和我做還棒吧?」
每次都說着相同的話。
再模糊的話語也能立刻明白一般的,神名的雙眸很清透的顯現在杵築的面前。比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清澈的瞳孔。
「我,的,絕,望?」
在無法忍受的劇痛中美和幾度失去意識,更大的劇痛又讓她醒來,又持續着痛苦的尖叫。不管叫聲多大,在場的人誰都沒去救她。在那的只有神名和杵築兩人。已經重複很多次的場景了。
但是,無論看多少次她的背上都刻着他能感到不協調的東西。
「這個笨蛋兒子交了這麼多朋友啊!」不如說母親在感動。「多麼可愛的朋友啊!一定要在我家住下!」
神名不等妹妹回答,
又有一天,姐姐帶了一個布偶到妹妹身邊。
有一天,姐姐帶了一個布偶到妹妹身邊。
「對」
「神,的,懲,罰?」
神名愛惜的撫着兔子的頭,
纖細的背裸露着,浮現在月光中。杵築早就看滿足了。和美和交往是哪年的事,一時還想不起來。
從那以後,人的罪孽就鎮坐在美和的枕邊,夜晚守衛着她的睡臉。
沒有盡頭的痛苦。杵築只是看着而已————
「裏面裝着你需要的東西」
造成美和決不會消失傷痕的,是她的姐姐。神名將拷問妹妹作爲一項興趣。
聽過好幾次的話了。除此之外別無感想。
杵築向神名靠近一步。她動都不動的繼續看着他。一幅在思考接下來要說什麼的表情。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迷惑的,她在這樣的夜裏一直都是那樣的表情。
美和閉着嘴。不知道那是什麼。是人的樣子,但全身墨黑的磨的很亮。臉平平的眼鼻等都沒有,只是刻成了頭上戴着王冠的樣子。像跳着舞一般的姿勢但卻沒能從那個人偶感受到一點的快樂印象。
「奇怪了」
我這樣想着,她這樣說。
在背後挽着的手伸向了杵築這邊。伸出的是大號的信封。
看着緩慢上下動着的少女的背,杵築想起了曾聽美和說過的枕邊故事。
必須要接受吧。爲了自己,也爲了那幽靈。
杵築沉默的看着的時候,信封離開了神名的手。發出乾脆的聲音落下。那是作爲物質的物體的界限。它不可能向它的前方落下。
「事代和紀,我不問你爲什麼知道那個名字」
僅僅是神名的微笑就述說着一切。
「你,一定使朋友悲傷吧」
「是指建御吧」
「嗯,對。他是位非常不錯的人。代替着你悲傷吧。也有代替着我悲傷的事吧」
因爲是神名說的,所以那一定完全正確。杵築是瞭解的。理解了建御在電話中告訴的話語的意義時,他就理解了大部分。不是直感,也不是推理,而是真相本身。
杵築拾起了信封。
「我拿走了」
少女的目光一瞬間緩和了下來。
「我記得自己被生下來時候的事」
神名開始說話。
「從母親胎內出來的瞬間,我被絕望包裹着。感受到世界裏充滿的惡意而哭起來了。注意到再怎麼哭泣喊叫也沒用是過了一會的事。再怎麼哭也沒人會在意。反而會高興孩子很健康。」
弄着像被濡溼的黑色的發尖。
「我出生在了錯誤的一邊。這個世界太令人窒息。爲什麼這麼瘋狂的世界能夠存在呢。如果世界是由神創造的話,那個神的心裏有病」
神名意外的停止話語。看着杵築的臉並沒有在尋求答覆。因爲知道什麼也不說也可以。
所以他也無言的離開了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