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封閉的世界》 · 谷川流 · 9521 字
***
我從游泳池回來後,建御開始說話了。
「玄關的門是開着的。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以爲是老媽忘記了鎖吧。」
但打開了自己房間的建御站着呆住了,但瞬間恢復大聲喊道。
「你是誰呀,」
穿着浴衣和服坐在牀上的女人悠然的對建御微笑着說,
「我是天使」
笨蛋嗎,建御這樣想着。哪個世界裏有這樣的天使。
但這個金髮女人一點不動,同時繼續擴大着笑容,
「不是你呼喚我的嗎?那是誰呢,真不應該呀。啊,難道找的不是我,既然這樣,被留在那裏的,好好想想有什麼要求。」
擺着豔麗的姿態,女人抬了下下顎。
終於將目光從她身上離開的建御,發現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這樣叫着。
「你是誰呀,」
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悶熱的衣服的那個傢伙毫不客氣的擺弄着電視遙控器,終於很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惡魔。看了不明白嗎」
不可能明白。對仔細思索這兩句話的建御,惡魔不客氣的直言道。
「喂,告訴我打開這個的方法。有說明書的話把它拿來。」
所指的是數年代前的電視遊戲機。這是建御從二手店便宜買來的。
「出去」
建御用手指指着黑衣少年,手腕旋轉半圈指向房門。
「現在就要勞煩110了。你想賴着也沒用。我家裏可沒有放着小偷感興趣的東西。就算有我也早就偷偷拿出去賣掉了。在尾幹回來誤將你們看成我的同伴前快點消失。」
「別說謊了,蠢貨。別那樣沒大腦的把話繞回來。就算是那樣,天使惡魔什麼的又怎麼會到我這來」
「就是因爲那嗎,那邊的幽靈先生因那有意的誤操作而從死神機器之網的小洞中漏掉了。」
這樣說着的天使伸展着翅膀。真的呼呼動着的翅膀像壞掉的風扇捲起風,連帶着大的羽毛。
幽靈拼命的向着建御接近。不用說建御根本不想被幽靈抓到。就算是被碰到一下也不想。
「汝在呼喚吳嗎。什麼目的。這是多餘的事。這不是要我寫業務報告書這樣麻煩的事嗎」
「正是如此。偶然的這周是我當班。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可能在這樣的人界出現了吧。你們很幸運。」
像剛入睡三十分鐘就被吵醒的眼神,看不出喜悅的樣子,死神就這樣繼續着,
「那麼,就讓你相信一點吧」
「哇哇哇!」
《救,救命》
「而且無爲的話我們也是一樣的。仔細想這個幽靈先生也不是很好玩嗎。怎麼樣,死神,暫且和我們在這個世上游玩下如何?如果你想,也可以在報告書上聯名簽名按印啊」
剎那,浴衣身姿被耀目的光芒包圍。就像是聚集了閃光彈一起發射般的光芒,好像要切斷了我的視神經。而後建御是這樣回憶的。
天使用手指捏住自己的一片仍在飛舞的羽毛,「噗」地一口氣吹飛,裝出一付好像完成了大事的表情靠到牀上去。
「嗯,非常瞭解。說實話我也是在工作中,他也是」
「尾幹在哪裏」
「偶爾來地上也不壞。雖然經常來會很討厭,但像這樣心情暢快的程度來這裏也可以說這裏是有趣的地方了。但沒想到甚至天使和死神也在這裏。」
「我們可沒有做過闖入強盜做的事。我們可是好好的在玄關按了門鈴的。出來的是在年齡段仍存有天真感的善良婦人,在我們還沒說任何話時,就說着,哎呀請進請進等話語,讓我們進入到了房間。應該是把我們當成了你的朋友了吧。」
仔細思索的時候越想越氣。在多餘的無條理中大腦都拒絕現實的認知,這是自己變壞的徵兆。這種場合的話完全處理掉他們就勝利了。好,處理吧。
穿浴衣的天使偷偷笑着,
「理解了就好」
「天使,正如汝聽說的,幾千年前死神的工作就被自動化了。結束生命的人類魂魄自動被搬運處理掉。因此說起我們的工作,就只有定期查看計量器是否保持在適當值上而已。一般沒有故障,保安契約也萬全的締結着。工作被分配着,也沒有失職的情況。實在是安樂且安全的工作內容」
建御帶着陰沉的心情望着滿牀都被覆蓋着的天使掉落的羽毛。誰來打掃這些呢?
「知道了!你就是他媽天使!快點停掉它,屋裏都是羽毛了。可惡,都難呼吸了!」
奇怪的聲音飛進了開始沸騰的大腦中。接着從窗戶又飛進了新的奇怪物體。
「我很明白。但我也是佔着天使末席的呀,要我踢開這向我哀哭求助的小羊羔,心中也會有稍許痛楚的呀」
或許是感到建御不會起任何作用,幽靈少年這次快速向天使身邊移動。
「再告訴你們點,我沒事要找惡魔或天使。也不相信。我家代代都是隨遇而安宗隨遇而安派,消失吧」
「別靠近!別碰我!怎麼搞的你這傢伙!滾回去!」
幽靈叫喊着建御也叫喊着。
「哎呀哎呀,死神」天使探出身來,「在這種地方碰面,可真是天文學般小的概率呢。本來死神在地上還活動着,可沒怎麼聽說呀」
「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天使,那位是惡魔。」
「呃!? 」
「輸入開關的第一個。」
「原本,就沒必要特意用地球生命的優勝劣汰進化論來考慮。這些不過是些原理而已。沒必要用些理論來說明原因。」
就算說這些,建御想着,我也不知道。
「嗯」
打算替換他嗎,浴衣女用笛子般的聲音說。
斜眼看着幽靈蜷曲着身體蹲在那裏,完全將自己的意思擺在臉上,正互相望着的那兩人,建御向他們走去。
天使停止了拍翅,建御將被視爲垃圾的羽毛和眼淚一起捨棄的時候,天使又回覆到了原先的浴衣裝扮。好像更加招人喜歡了。
「本來就是想不去管的嗎。管轄也不同」
「知道了!」
幾秒的華麗演出後,建御的房間終於恢復了平靜,建御也恢復了視力。
「唔,哇,滾開,聽到沒有!別過來,蠢貨!」
「不是臘製品也不是貼上去的哦,看」
「到底該說些什麼呢?」建御自言自語着之後,一心冥思苦想着。
建御深深吸了一口氣的時候,
自稱死神的少女突然掃了眼左右,
「要是那個的話,不得不先道歉了。已經和你的母親見過面了。不管怎麼說,讓我們進到家裏的就是令堂大人了。」
「真好呀」
《救命呀,求你了,我不想去其他地方呀!我真的死了嗎?沒法相信呀!》
白色飄動的長袍,露出的後背中延伸出來的身體數倍長的兩個白色翅膀,以及頭上的天使光環,背後明亮的不說也知道是後光。
「雖說如此」死神視線轉向幽靈,「也太無爲了。不管怎麼說也只是悠閒的看看傳送裝置是否在運行。因爲太過無爲,偶爾也需要下刺激。因此不久前同行們想出了一個法子。給自動靈魂收集裝置添加新的程序,也就是一定間隔後使其發生誤操作的程序。」
迫不及待的建御喊道。
「用強權去強迫不願者,倫理上是不容許的呀。至少等到他自己請求時,這個怎麼樣呢?」
仍舊保持着笑容,天使微微抬了下頭,
頭先衝進窗玻璃,在地板上回旋3周後立刻站起來的是——懷疑眼睛是否有問題——幾乎全裸的幼女。仔細看,頭上纏着布片。一點也不想道歉,也毫不關心自己的全裸。那個幼女盯着建御「吾乃死神。不關汝事,那邊的幽靈是我的,不許妨礙」
「那個笨蛋!」
「是蟲子吧!」建御噴出這句話。
天使就在那裏。
「也好。但我可不能久留。畢竟在工作中」
由浴衣一瞬間做到換裝的女人,不管怎麼看建御都只能想到一般的天使。
「被呼喚纔來的。座標確實是指向延伸到這個房間的空間。就只是那樣。有事的話就快點說。然後告訴我哪個是遊戲用的頻道」
三個人合起來收拾掉。將學習桌「咚」的扔過去壓死他們吧,這些傢伙!就這樣決定了的建御將手放在桌子邊緣的時候,
這個「他」好像是指正在連擊着手柄上的A鍵的惡魔。如果有強行進入他人房間玩遊戲這樣的工作的話,真想讓他就職。
「這個,怎麼回事。爲何同業不同地的爪牙有兩個在這」
「啊」
「那就奇怪了呀」
「怎麼那麼沒腦筋。稍微想下就知道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朋友!」
這也是建御毫無辦法的發展吧。那個東西直接穿過關着的窗戶玻璃進來了。半透明的,幽靈少年。
建御皺起了眉。
完全沒有一點痛楚的笑臉。
然後用像剛睡醒般的眼睛看着建御。
《不!》
伴隨着粉碎玻璃的聲音第四個,也就是最後的侵入者在雜音中出現了。
「怎麼可能?」
「可不能惡語辱罵作爲你生母的那位呀。不道德到極點了呀。」
建御一邊重振了下麻痹的大腦,一邊比聲音優先的控制了下兩隻腳。蹣跚的走近衣櫃,拿出適當的衣服。
同時,惡魔那邊已經結束了電視機與遊戲機的連接,成功的顯示着製造商的商標。
「就是那樣」死神說。「我確保了這個亡者後,必須要帶他去進行加工處理。請問天使,死神,汝等要妨礙吾執行公務嗎」
穿着浴衣的佳人親切的說,
死神一向無精打采的眼睛朝向了天使,又改向了幽靈,瞥了眼惡魔,最後將直直的眼神橫向建御後,
死神挺了下比工作臺還平的胸,
言語中樞突發異常的建御沒能回答。
「也想讓天界導入那樣的機器呀。我們這還是主要依靠人海戰術的手工業呢」
最沒想到的可是我呀!建御想這樣叫喊。沒叫出來是因爲甩開纏在腳邊的幽靈都很忙,還有死神那過頭的打扮使聲帶都麻痹了。不管怎麼說都太奇怪了。穿着浴衣的天使反倒看起來一萬倍的正常。不過現在也不是認爲那樣很正常的時候,這也有點奇怪。
果然還是處理掉的好。只有那樣了。
「本人蔘上」
「所以說,天使有羽毛還是沒羽毛這種事是沒什麼關係的。請想想吧。地球上的脊椎動物都是以兩手兩腳合起來兩對,四肢爲基礎生長的,從背後生出翅膀的話不就有三對,六肢了嗎?那麼天使到底是以什麼爲基礎生出來的呢?這可真值得懷疑啊!」
「記得喊的是惡魔吧。大概有天使就有惡魔?笨蛋嗎。要想讓我相信那些無聊的話,就應該打扮的更像些再來。你們是些什麼人」
惡魔此刻正好將好不容易找到的匹配器的前端安裝到插孔上。
「買東西去了。剛好出去了的樣子,讓我們來守門,就這樣子」
天使以真心羨慕的聲音說着。
「我們也不會沒什麼事還一個接一個的到地上來。一旦來了就是有人在呼喚。是這樣吧,惡魔先生。」
「天使啊,我們確實很有時間,就算如此也不打算等上永劫的時間。那可是很沒意思的事啊」
百分之百死了。建御這樣想着,但聲帶還沒有復原。
建御慢慢的被情緒低落給支配了。
「怎麼樣,現在變的像天使了吧?」
《不要!》
什麼都行,準備扔時視線飛轉看到的情景是,天使像不關她事般的看着幽靈,惡魔像盯着看開幕式般的。
這些傢伙是天使和惡魔。這樣或許還好。但我卻找不到這些喊他們都不會有用的組合在我的房間裏睡覺,啓動DreamCast玩的理由。既然沒有理由,我就該說些諸如「快回去」之類達話語,這些剛纔已說過了,但他們還沒回去。看他們也沒有回去的打算。爲什麼媽媽要把這樣的兩個人招待進家呢?到底是誰引起這些的呢?去教會能幫我消除這些吧?
惡魔少年對建御失去興趣般,轉向前方,開始確認從遊戲機裏伸出的電線到底延伸到哪裏。
「這可解決不了問題」
「你也只看了我們一下,沒明白,所以打個平手。除此外,我——不,要找那邊的惡魔先生的不是你嗎?」
「喂,叫死神的傢伙」
「什麼事」
建御遞出手上的訓練服,儘量嚴肅的說,
「穿上衣服」
然後拿起電話,開始帶着祈禱打向杵築的手機……
***
「……就是那樣的情況」
說完話建御很累般的坐下。和幽靈關係良好並列的體育用座位。
「你來的這段時間只有掃除做完了。除此之外一切都沒完。什麼都不清楚。啊,只有這個幽靈傢伙的名字知道了」
事代和紀,好像是他的名字。
「事代君呀」
暫且讓舌頭熟悉這個名字,
「沒聽說過呀。年齡呢?」
《今年16歲了》
「那和我一樣大」
《……是嗎?》
「哪個高中的?」
《想不起來……只有支離破碎的記憶。爲什麼呢……?》
一副受打擊的樣子的事代,垂着頭,自言自語般說着。忘懷於生前的記憶中了嗎,透明的肩膀不停的抖動着。沒感受到他的痛楚都無法忍受了。杵築沒法知道他生前的事情,就算這樣也足以推斷出事代生前是誠實的人。至少也是比自己更像一個人的少年吧。可是,事代死掉變成幽靈,自己卻仍過着毫無意義的生活活着……
「差點忘了」
杵築看着手錶。
無任何意義穿着浴衣懶散的側躺着的天使,不管幽靈與天使胡亂說着話的幼女死神,惡魔也只是個遊戲新手緊盯着電視畫面,幽靈完全抑鬱着,周圍的空氣都弄得陰沉沉的,接近的話連建御也會變暗無法思考的。
建御向那鬆垮跨的訓練服身影投去懷疑的目光。杵築冷靜的觀察到他的樣子後,
「首先想問下事代君。你記得的最後的記憶是什麼呢。能想到的範圍儘可能的告訴我們可以嗎,你知道什麼程度?」
天使和死神還在繼續說着什麼。
建御低聲自語着。
「我是警察的話不可能相信的。事代君向沒任何關係的高中生,突然說出那樣的話了」
《那個……》
「這也沒什麼,建御」
「事代君昇天的話死神也會走的吧。天使和惡魔那方,嗯,我也有些不明白」
兩個詞都是不自覺的,是基於與本人的意志無關來討論的。看到行動無法理解的人時,無論使用這兩個詞的哪個,都能無問題的解決。就算沒解決用這個詞也是說的通的。
他又突然加了句。
《暑假……啊,應該進入八月了。有假期已經過了一個月這樣的記憶。但,想不起細小的事……》
「不能再早點進行嗎。向警察打電話詢問是否有事件發生,這個建議如何?」
死神站立在那3人前,現在像要打哈欠的臉,說着。她的背後,天使優雅的搖着團扇。
《對……就是夜晚。我走着夜路。天空中明亮的星星一閃一閃的……那是火星還是木星呢,我當時這樣想着》
「記憶在那裏中斷,也就是說你還沒來得及聽到看到什麼意識就被中斷了」
死神說着那樣的話。
「啊,這樣啊,你是對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杵築只是打着圓場,這次對建御說。
「問題是天使和惡魔吧。嗯,厭倦了話多半會到別處去吧。和死神不同,他們沒什麼要做的事。也還有些沒明白的地方。是被誰召喚出來到這的先不說,爲何天使和惡魔同時到這裏了呢?」
「將這些傢伙解決了再走吧」
建御兩手按着頭說,
事代斷斷續續的說着話。
「希望你安心。等會就聯繫,這方面的情報還是比較容易入手的。讓我去查查下吧」
「你快點明白吧」
「那就算了。事代君,知道自己家的住所嗎?」
「不巧我基本沒看報紙」建御說。「但附近發生事故肯定會成爲話題的。應該會有些傳言的。可我沒聽到啊」
本能和無意識是兩個便利的詞語。不管怎樣只要那樣說聽着都會很像那樣子。
「或許是那樣吧」杵築也同意着。「應該是出於本能察覺的吧」
建御揮着手說,
「讓你們久等了」
事代的口氣中帶上了熱度。
「以後再詢問吧。說不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杵築幫着幽靈插嘴道。
「你老是對的。我就沒對過。」
「什麼?」杵築說。
《想起來了。是從學校回來的。大概是十點鐘吧……經常走的路。家附近的……沒什麼人走的……》
《謝,謝謝……》
《夜》
事代震動了下青色的身體無語了。
事代和建御一起看向杵築。
杵築一直用手指按着嘴脣,
「我可不想這麼辦。到底該怎樣詢問呢?有沒有被害者叫事代和紀的事件,這樣問嗎?警察可能對你爲何想知道那樣的事很有興趣呢。你怎樣回答?」
「那個,不會是天使那個傢伙發出光了吧……」
杵築深思般的說着。
建御提出了不太可能的要求,沮喪的眼睛望向杵築的腳。就算是抱住他的腳也不讓他走。建御露出這樣有迫力的眼神。
《對了。想着要回家了,拼命的動着身體,但沒法變得熟練,看到了好幾次日升日落。就這樣……那個人……死神來了……》
《嗯,我等着。和剛纔比起來,有些希望了》
「我也想快呀」
「沒聽到死亡的原因就沒法昇天,現在正……果然,不行嗎」
存在感非常弱的少年繼續低着頭回答道。
「那邊的幽靈,不,事代。爲什麼回過神的時候不去找家或熟人什麼的?除了茫然的站在路邊你還有其他事可做吧」
「事代君」
就由我來做嗎。
聳了聳肩杵築望向牀的邊上。
《啊……對了,那個想起來了。我在那條路上。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路邊了。然後想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呢。想走時卻走不了。仔細一看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瞭》
「不知道」
「嘛,雖然沒法立刻着手調查,我想也不會花多久的」
「他們好像在爭論中,打擾可能使狀況弄僵很麻煩的。這段期間我們考慮下我們該做的事吧」
抬起頭的事代一臉認真樣,
杵築注視着事代的臉。並不是想看出是否在說謊,只是想確認下幽靈也會流眼淚。
「暫時的結論出來了,還是告訴你們爲好」
《沒法思考呀。沒法做任何事。直到那個死神到來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什麼樣了。你已經死了所以要帶你走,死神說完這些,我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幽靈的模樣了》
「你期望着什麼呢。怎樣做你纔會安心離去呢?」
如果誰都不想做點什麼的話,杵築漫無目的的想着。
「吶」
「那晚路上發生了什麼呢」
「問我也沒法呀」
《只要知道那些就可以了。雖然還有很多沒做的事情……還想繼續活着,已經變成這樣了也沒辦法,放棄了》
「那麼現在就飛起來,從空中找自己的家不就好了嗎。你不是記得家人的容貌嗎」
「我想死因很快就會明白的。在網上查一下可能很簡單就出來了。如果這是事件的話在報紙上登載的可能很大。建御,有沒有看到報紙上報道最近這裏附近高中生因事故,過失或故意死亡的事?」
「很可惜啊。能去那的話立刻就能知道你的情況的」
「真拿你沒法」
「所以,在實際做之前先做好準備纔好。對於瘋狂的對手做的多麼過分也不是罪」
兩個人和一個幽靈驚奇的目光盯着兩個非常識體。
杵築和建御靜靜的側耳聽着。
幽靈那膽怯般的目光追着像沉思般無言的杵築。果然還是不安吧。調查的是自己的死亡,那就更不安了。
「是這樣就好」
建御正想繼續追問無責任感的杵築要開口的時候,
「比起自己的眼睛看到的還是從他人那裏聽到的更真實,也有這樣的情況。幸虧我們是在暑假裏,時間還有的是。明天去找下他的家看下他家情況吧」
建御不停的用拳頭叩着額頭。
說話聲漸小,建御仰看着天。
杵築對裝作沒聽見的事代說,
《……想不起來。爲什麼呢。明明還記得家人的容貌……爲何》
或許不知道也是件好事。就像知道了誰都不想知道的事實是件沒意義的事。就這樣裝作沒見到天使惡魔死神幽靈離去不是也可以嗎。無知的幸福。那是怎樣的幸福,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那麼,你變成現在這樣,也就是,你注意到自己變成幽靈樣的時候,你在哪裏?」
杵築坐在事代的前面,開始思索。
《爲什麼我死掉了,我想知道》
「總之就是那樣。將什麼作爲信息除去後,立刻又對那個什麼產生了情愛,這也是可以的。如果只是些滿足個人慾望的東西的話就會趕緊收拾掉。不是這樣嗎?」
「那個的話,成爲幽靈的本人在這裏……」
突然喊的時候,半透明的身體震動了一下。
「你或許還好我可怎麼辦?還有,這些傢伙就要一直在這打擾嗎?」
「喂,等下」
「說的果斷,很佩服你」
「以後是什麼時候哇,現在就問吧」
露出小鹿般的目光,事代低下了頭。
無法忍受強烈的頭痛般,事代抱着頭。
《她說來帶路的。我不願意。因爲我還不想死啊。還沒和任何人說再見。想逃身體也動不了……那時,感受到了遠方的強大力量,覺得向那個地方跑總會有辦法的。心裏默唸着向那個地方去。之後,就飛向了空中》
「我剛纔還在約會中呢。美和說晚上去也可以的,儘可能早點去的好。回去算了吧」
「這樣就看得到解決其中一件事的希望了。事代完成心願離開人界後死神也會跟隨消失的吧」
「不管的話這些傢伙會一直這樣子的。該怎麼辦纔好啊?」
「萌與工口的區別」
死神非常有自信的說,
「不侵犯某個對象而自己手淫,射精後對那個對象的愛也不會變淡,這就是萌。其他情況就是工口」
建御像做了惡夢的眼神朝向死神。
「……說什麼鬼話呢,你」
杵築無言的聳了下肩。他沒興趣瞭解這種極端論點。
「我暫時還想從其他角度來提出自己的意見呢」
天使插嘴道。
「前者最多也只停留在自然發生的東西。在任意的意識形態下很容易向自我欺瞞發展」
「那些都只是你的個人意見罷了」
死神毫不退卻。
「足夠自由的實體並沒持續在道路上前進。更不可能是那些突然從窗戶飛進來的。那麼思索的最後,對於快要到手的行動也沒什麼矛盾吧。要消除慾望,現實性不是必須的,可能還是一種妨礙」
「性慾和可分解的思索行爲與射出白色液體的行爲有關係,這個也太奇怪了」
對於非難口氣的天使,自信的死神懶散的回答着。
「在妄想中怎樣變態的行爲都能允許。就算是拿比死罪還過分的犯罪行爲來考慮也只是些妄想而已。這個區別可夠大啊」
「有行動的思索行爲對我來說全部可作爲條目進行分類。不伴隨行動的妄想都是無用的。你不這樣認爲嗎?」
「不這樣認爲。無法理解你必須分類的必然性。你做錯了」
「天然的素材裏有女士女僕沒有的韻味。人只要活着就會經常攝取營養素,但只要有了營養就可以了的。味覺就是因此而存在的」
「那麼又怎樣呢」
死神緩慢的眨着眼睛,
天使的微笑裏毫無陰暗。
「也記得有那樣的歷史。現在或許也在局部打着仗吧。畢竟不管那個時代都有頭腦很快發熱的傢伙。不過對於現在的我們,卻在發生火災處的無關係的兩岸」
代替變得沮喪的事代爆發的是建御。
「和這邊親愛的死神不同,我們可不是自發的降臨。通常是有事的喲。響應人類發出的求見纔來的。但不管是惡魔還是死神,哪一方出現在人界,哪一方的正邪就會崩潰,爲了不損壞平衡,所以是成對出現的。所以,不管是呼喚出哪一方,不久另一方也會到來,真的是很划算的買賣呢」
惡魔出聲了。建御和杵築同時扭過頭。正喫驚於惡魔那邊第一次有動作,全黑但端正的臉這樣問道。
杵築點了下頭。天使說的話分成了兩半。死神說的和做的也分成了兩半。附帶,話的內容也不緊密。沒法稱得上是對話。
「對於那點深有同感」
「請稍微關下心。忘記了溫故而知新的人超過一定量時,歷史必定會重演」
「你這傢伙,稍微體諒下人家的心情!」
建御好像對天使變得安靜毫不在意。
「喂,人類,有些事問你」
「別說鬼話了!」
「哎,拿你沒辦法」
一點也不感到羞恥堂堂正正說着話的天使,死神突然從她手上逃掉了。
「告訴我怎樣出必殺技,總是打不倒中級BOSS」
「這次,召喚者的對象好像惡魔呢。我是附帶贈品。就像是定購買的榨汁機,沒要別的,最後附帶着送來的計量杯,可以把我想象成那樣吧」
「真的」杵築冷靜的說「被呼喚纔來的吧。能同時召喚天使和惡魔的魔術師在這附近嗎?」
「我可是認真說的」
「該向他謝罪的應該是重製版的工作人員吧」
「什麼天使呀!《柏林 天使之詩》(譯者注:中譯爲《柏林蒼穹下》)看30遍去學下什麼是天使!」
「那種無聊的電影,就算要看,兩回就是限度了。要是《LOADED WEAPON》(譯者注:中譯《重裝武器》)看50遍那還差不多」
建御努力閉緊張開的口,這時,
我也認爲是那樣。杵築沒出聲這樣想着。死了後還想着發生了什麼是多餘的。死不是安然的救助嗎。不對的話,那麼人又是爲何繼續生活着呢。一切都重新開始,期待着那一天的人們。
「不管怎樣陷入飽和狀態的市場上個別的價值顯著下降。被環境過分特殊化的進化果然很容易因環境的變化毀滅。你準備無視古生代前期的教訓嗎」
「真是糟糕的系統啊。那樣不就沒意義了嗎。以前應該不是這樣的。天使惡魔各自依各自的情況將人類當成玩具,我還有學習過這樣的歷史的記憶」
天使無聊的擺弄着頭上的簪,
天使咚咚的敲着死神的頭,
「對於那個威爾士爆發從地質學的側面可以作爲反證吧。不管怎樣我對那麼古老的事不關心呀」
「天使和惡魔關係變好那該怎麼辦。兩邊沒有在打仗嗎」
「歷史教科書應該每次都重寫。而且這個系統被確定還是最近的事。死神不知道也不是奇怪的事。每次都明文宣佈也是花時間的。先做個大概的樣本,隨着不斷完善的同時,慢慢變得習慣化,這是我們和惡魔那邊的目標」
「那種理論我可不知道。第一,和我無關的事。人類乾的事本來就毫無意義。想活着就活着想死就死。我們死神關心的是死後處理的事」
「就是這樣,你是因什麼原因成爲幽靈的,對於我們沒有任何意義。還是快點消失的好,死了還執著於現世毫無意義啊」
「真是無聊的目標呢」
「只是結果上同時出現的」
「你這傢伙……向wenders道歉」(譯者注:wim wenders是《柏林蒼穹下》的導演兼腳本)
「天使啊,我越來越不明白你要說些什麼了」
這時天使帶着爽朗的笑容對幽靈說話了。
「將市場經濟和進化論的淘汰相提並論的你又怎樣呢」死神反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