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伊德爾的婚約

《亞人末姬皇女如何篡奪王座:星辰聖戰列傳》 · 金子跳祥 · 3834 字

《亞人末姬皇女如何篡奪王座:星辰聖戰列傳》全一冊 伊德爾的婚約插圖(1)
《亞人末姬皇女如何篡奪王座:星辰聖戰列傳》 · 全一冊 · 伊德爾的婚約 · 第1張插圖

步入青年時期的伊德爾加入聖鑰軍,若單從他自身的主觀角度來看,只能說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曾一度讓其父母擔驚受怕的、亞人義勇軍對殖民城市達魯芬卡的佔領以及聖鑰軍對其的包圍,並未演變成長期戰事便得以解決;反倒是因爲短暫的戰爭及其重建需求,對周邊農村經濟而言堪稱利好,伊德爾家的農場也因此順利持續發展。伊德爾的父親在那場戰爭與重建期間行事明智且誠信,人們信賴他,他也很好地回應了這份信賴。彷彿是爲了填補「呼應之丘」屠殺事件所造成的地方名流錄上的巨大空白一般,伊德爾家的聲望逐漸提升。

家業壯大之後,人們便想起伊德爾家論血統也算是貴族。這樣一來,家族中若沒有一人投身聖戰服務,面子上總有些過不去。農場大概會由兄長繼承。妹妹們尚且年幼。既然如此,那由自己去是最合適的。在伊德爾看來,事情就這麼簡單。無論主觀客觀,這似乎都算不上什麼不幸。他甚至還覺得對兄長有點過意不去。畢竟在那個年代,山脈東西兩側的少年郎,就沒有不對聖鑰軍心懷嚮往的。

可以說,伊德爾加入之時,聖鑰軍正迎來其聲望的巔峯期。

經歷了「呼應之丘」的慘敗後,教會加強了對授予聖鑰儀式的管理,作爲聖戰戰士證明的聖鑰已非輕易可得之物。聖鑰授予儀式被規定只能在已成爲聖鑰軍本據點的黑塔要塞舉行,自此,非隸屬於聖鑰軍的聖鑰戰士便不再產生。

雖說達魯芬卡曾一度淪陷,但聖鑰軍迅速成功奪回,其聲譽不僅未損,反而最終更加高漲。加之,相較於對決之日遙遙無期的遙遠目標——帝都的魔王,討伐近在眼前的魔王之女伊麗米亞謝這一具體目標的出現,也點燃了人們心中的火焰。

家族中有子嗣在聖鑰軍的貴族,其家名自然更加顯赫,備受尊敬,最重要的是無需再懼怕教會的「不信仰宣告」。山脈東側的貴族們無不絞盡腦汁,試圖將親族塞進聖鑰軍。

渴望加入聖鑰軍者絡繹不絕,但教會的篩選極爲嚴格。爲此進行的獻金和人脈經營,又使教會受益匪淺。

對於這般入隊的貴族子弟,自然不能讓他們承擔過於危險的任務。然而,實際的聖鑰軍卻身處聖戰最前線。於是,在教會推薦的這些人之外,一線部隊也暗中行動,確保能培養和留住留住留住經受嚴格訓練、真正能作戰的精銳。就這樣,聖鑰軍內部逐漸形成了能承擔實戰的行動部隊,與僅掛名於聖鑰軍名下的榮譽部隊。

此事日後將對伊德爾的命運產生重大影響。

伊德爾憑藉其父曾爲龍騎兵的人脈,以及其母出色的血統,得以穿過這狹窄之門,加入了聖鑰軍。然而,縱使家勢順利,伊德爾家也沒有大貴族那般鉅額的獻金餘裕。他是以行動部隊的名額被採用的。他離開村莊,入住黑塔要塞的兵營,在那裏與同齡的年輕人一同,在老牌聖鑰戰士的指導下,日復一日地投身於嚴酷的訓練之中。

在訓練中,他的實力得到認可,雖非正式作戰,但仍被選入襲擊沙漠中海市蜃樓之市皇女的小隊,積累了小規模實戰經驗。可說是被一線寄予厚望的潛力股。

大約此時,教會決定將保管在聖都的聖鑰——那被視爲始聖王自神祇處賜予的真品聖鑰——移送至黑塔要塞。

這聖鑰自離開始聖王之手後便被認爲已失去力量,如今不過是教會流傳下來的一件略顯陳舊、稍大的鑰匙狀物品,但其作爲人類特殊象徵的地位始終未變。將其移出聖都自是破例之舉,但由教會內與聖鑰軍關係密切的勢力主導並實現了此事。

聖鑰軍及山脈西側的人們將此舉解讀爲「教會及瓦烏里界各國決意不在此聖鑰之後進攻亞人、不撤出山脈西側、不放棄達魯芬卡地區」的意志表示,並熱烈歡迎。自「世界性大迷惑」即魔王之女伊麗米亞謝發佈「大號令」以來,達魯芬卡地區對亞人軍的緊張局勢從未緩和。

同年夏日祭典之日,決定在達魯芬卡隆重舉行聖鑰歡迎儀式,聖鑰此後將保管於黑塔要塞。

聖鑰軍高舉着從聖都運來的、裝有聖鑰的聖櫃,組成壯麗的行列,沿着山路下行,進入達魯芬卡城。人們狂熱地出迎。達魯芬卡全城陷入了節日般的喧囂。城樓之上,花瓣如雨般紛飛。家家戶戶的窗口拋下花束,屋頂上樂師列陣,奏響讚頌瓦烏里神與星座英雄的樂章。民衆對身披閃耀武具、威風凜凜的聖鑰戰士們發出讚美的歡呼,甚至有人因興奮過度而接連暈倒。

伊德爾也在這聖鑰遊行隊伍之中。

他在周圍的人羣中搜尋着那張青梅竹馬的面孔。

此事他已寫信告知。她答應一定會來看。然而,在湧動的人潮中,他終究沒能找到她。

她並未進一步解釋。

「隊長!我們要結婚,請您做見證人!」

她終於看向伊德爾。

「就算這世上有任何東西想將你我分開,只要我們互相吸引就好了。爲了對方不被沖走,要互相伸出手呼喚對方。我現在,正在拼命地呼喚你,向你伸出手啊,明白嗎?」

尼莫爾德咧嘴笑着告訴伊德爾:

「以後,別再給我寫信了。」

那麼,當戰端一開,人們便以極爲巧妙、勇猛而又狡黠的姿態投入了戰鬥。

聖鑰櫃被安放於城鎮的教堂,祭典與儀式熱情不減地持續着,直至日暮。

伊德爾害怕陷入沉默,不敢停下話頭,便說起最近讀過的關於哥布林王國的暢銷書。她猶豫地插話道:

兩人都無暇去看煙花。視線無法從彼此的臉上移開。

就如魚兒無師自通便會游水,鳥兒無人教導便能翱翔,人們也同樣無需他人傳授,天生就懂得如何戰鬥。

前往瞭望臺的路上,不知過了多久,伊德爾才察覺對話有些不對勁。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伊德爾單方面地喋喋不休,而她只是含糊地應和。她不太能想象伊德爾所描述的事情。軍營的訓練、要塞的生活之類尚可理解。但一說到城裏的種種,便時常有詞彙聽不懂。談及大的戰事或政治形勢,更是完全跟不上。對於他偶爾對教會帶刺的語氣,她老實說感到喫驚。

「這樣我可不能放你回去。」

伊德爾說道:

野獸們目睹此景,心生恐懼,紛紛從山中逃竄而去。

她語塞,伊德爾再次凝視着她的眼睛。

「……」

她啞然無語,剎那間,夜空被煙花照亮。

夜晚,預定舉行由龍騎兵施放、從海市蜃樓之市輸入的哥布林制閃光彈煙花大會。

兩人的談話並不投機。

她終於說道:

伊德爾繼續說道,

他前往信中寫明的旅館,她確實在那裏等候。一見到她的面容,伊德爾便欣喜若狂,將想說的話滔滔不絕地傾瀉而出。

「不是的,不是不想讓你讀書什麼的,不是這個意思……」

伊德爾又慌忙想解釋,他抓住青梅竹馬的肩膀讓她轉向自己,凝視着她的雙眸,彷彿無視了周圍整個世界,世上只剩他們兩人。

「我是認真的。要是你就這樣回去了,我和你之間,有什麼東西就要結束了。我不想結束。你難道不在乎嗎?」

「教會的人說那不是好書,叫我們不要讀。」

「抱歉,我不讀了,我保證。」

戰場,乃是人類所創造之物。

伊德爾計劃帶她去同僚告訴他的祕密瞭望臺。當他離隊外出時,沒少被同僚們揶揄。

伊德爾看向她的臉,但她依舊望着天空。

她什麼也沒說,視線也不轉向他。

(創世神話——第一次聖戰——開戰)

她低下頭,掩飾淚水。

「這種事不能光我們兩個就決定吧!」

伊德爾毫不掩飾興奮地說完,她卻沒有勇氣回話。尼莫爾德對這肉麻的臺詞不禁吐了吐舌頭。

「今天,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伊德爾你,和我是不一樣的。我早就有點感覺了。伊德爾你是要飛向更廣闊、更遙遠地方的人。伊德爾的兄長也是很出色的人,伊德爾家今後會越來越興旺的。到了那時,伊德爾你和誰……和什麼樣的女子交往,就是非常重要的事了。你能飛到多高多遠,我,非常期待。伊德爾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我期待着看到那一天。但是,讀你的信,我大概會很難過。對不起,不對,別誤會,我很期待的,希望你告訴我你現在飛得多高多遠,但又不想知道。啊,我說不好……」

在煙花的爆炸聲間隙,她拼命說道:

「……誤會,你高看我了。我沒什麼了不得的野心。也沒想去遠方……只是想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下去而已……」

「爲、爲什麼……」

「這小子就是這麼個傢伙我知道,姑娘你答應了嗎?」

「不,這書可有意思了。我覺得教會這方面太潔癖了。」

「不是開玩笑!」

戰場並非自然或野獸的領域。

相傳,這一夜達魯芬卡的煙花,其璀璨絢爛絲毫不遜於夜空的繁星,但伊德爾與他的未婚妻,最終卻一眼也未曾看去。

由尼莫爾德作見證人,在夜晚的達魯芬卡教堂,藉着從煙花會場拉來的聖鑰軍隨軍神官的正式儀式,伊德爾與他的青梅竹馬訂下了婚約。

見她悶聲不響,伊德爾着急地說:

「……先訂個婚約,如何?」

「爲什麼不行?」

聖鑰軍首席戰士尼莫爾德短促地笑了一聲,然後無視部下,向他身邊像是戀人的女子問道:

伊德爾迅速讓血液衝上頭腦。此刻,必須說出某些強有力的、能將她再次拉回自己身邊的話語。若不如此,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如同偶然重疊成一條線的,他的人生與她的人生,便會就此分開,流向即使伸手也無法再次觸及的遠方。此刻正是這樣的瞬間。

那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某種稟賦。

只有外面夜空中升起的煙花聲在食堂裏迴響。尼莫爾德比較着僵持着的兩個年輕人的臉色,搔了搔臉上的傷疤,說道:

伊德爾吼叫着壓過爆炸聲,拉起她的手就走。在騰空而起的盛大煙花的光影與轟鳴中,穿過抬頭望天的城鎮人羣縫隙,伊德爾向着聖鑰軍租用的宿舍走去。

「你、你開玩笑……」

他將她帶到宿舍食堂裏一位正獨酌的上司面前,連招呼也不打便說:

「哈!」

在尷尬的沉默中仰望着夜空,等待煙花時,她忽然開口:

不知不覺間,他們抵達了目的地瞭望臺。

「喂,你被甩了。」

「不、不是的!我很爲難!」

四目相對,無法分離,青梅竹馬說道:

「不、不是那樣的……!」

基於尼莫爾德的這個提議,兩人達成了妥協。

「今晚就結婚吧,就今晚。」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