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Routine

終章

《憐Ren》 · 水口敬文 · 6914 字

呼啊啊的打了一個大呵欠。

玲人一個人無所事事的走在下過一陣雨,氣溫一口氣向上攀升的街道上。

「如果暑假再長一點就好了。」

他還沉溺於放暑假的氣氛,而且現在的氣溫和溼度和八月沒兩樣,實在很想抱怨現在就開始上課的學校。不過,玲人算好的了,好幾個認識的朋友上的是採用兩學期制度的私立高中,有的人在八月二十七日左右就得去上學。雖然好像有秋假,但實際上卻是暑假變短了。「我詛咒提倡什麼輕鬆教育的那些人」,這是其中一個朋友說的話,玲人很能體諒他的心情。會念書的人不管在什麼環境都會念,不念的人到哪個時代都不會念。既然如此,就算把因放假而減少的上課時數全部補回也毫無意義。

不用說,玲人是屬於不念書的那種類型。他的父母也十分了解自己兒子的個性,只要碰面就會嘮叨有沒有認真唸書、成績如何、要不要去上補習班什麼的。如果真心想要繼續升學,那也不失爲是個辦法,不過,玲人還沒決定。前幾天的未來志向面談也是不着邊際的亂談,讓門脅始終感到困擾。

今天是禮拜天,囉唆的父母都在家。因爲不希望禮拜天還得像聽收音機一樣被念,所以逃了出來,而玲人現在正閒得發慌。

「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三、四個小時……」

玲人悠閒的在大馬路上走着,還不時拿起手機確認時間,就算是逃出來的,也未免太早了吧,他後悔不久前自己所下的決定。雖然跟和彥約好一起玩,但夜貓子和彥不到日落西沉是不會外出活動的。

在跟和彥約好的時間之前,該做什麼好呢,他漫無目的的走着,思考着,但想不到特別想做的事。

「我還以爲在街上亂晃至少可以逮到一個閒人呢……」

正所謂物以類聚吧,以和彥爲首,加上基本上也是閒人的玲人,以及他的朋友們不知爲何也盡都是一些閒人。不過,偏偏今天沒有任何人出現。大概是暑假玩過頭了,突然罹患猛爆性居家病吧?

要不要強迫誰出來呢?

把手機的通訊簿叫出來,開始瀏覽畫面,不過,玲人的朋友當中,沒有那種一call就會飛奔過來,非常爲朋友着想的人。「啥?閒的要死要我現在馬上去?無聊,你就無聊死算了!」這種話如雪片般飛來。

沒辦法了,去附近的店家隨便逛逛涼快一下吧。

玲人本來是不喜歡逛街的,但現在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辦法。

嗯——可是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耶。

根本不需要打開錢包確認,玲人知道因爲暑假用得太兇,所以手頭上的錢所剩無幾。

就在他考慮要去跟父母交涉增加零用錢,還是要去打工的時候,他發現認識的人。

「那是……七緒吧。」

不知道爲什麼她好像躲在暗處,朝玲人前進的方向偷看。

「……謝謝你的好心,不過還是算了。」

「妳管我。」

「父母很囉唆吧,嗯,我懂。」

「好,決定了!就這麼辦吧,鳴瀨!」

對真依來說,這是個意外的邀約,她像小孩子一樣,可愛的用指頭指着自己詢問。

「啊——討厭,幹嘛一直推託,很不乾脆耶。」

玲人乾脆的放棄。因爲只是臨時起意,所以沒什麼好可惜的。

「我……我……」

「我晚上跟和彥有約,在那之前我都很閒,想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所以纔在這裏閒晃。」

「既然無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來?」

憐指着玲人開心的詢問。

「啊,什麼啊。我還以爲朝槻同學帶男伴來,害我還興奮了一下呢。」

原來是跟這兩個傢伙有約啊?

朋香跟憐打過招呼後說:

「你在這裏幹嘛?」

「我在找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

「不,可是……」

她的視線左右徘徊,很明顯的是在找藉口。

「虧你還是個男人,這麼不幹不脆喔。」

玲人知道這句話說出口,可能會讓那個笑容突然冷卻,所以他憋住不說,讓朋香和仁美把自己帶走。

「我……我嗎?」

玲人右臂被朋香,左臂被仁美緊緊扣住。

「那鳴瀨,明天學校見。」

「這就叫做一箭雙鵰吧。」

「啊哈哈哈,玲人你超丟臉的耶。」

「這不是玲人嗎?」

「咦?我、我……」

「因爲——嘛?」

雖然這位也是個美女,但玲人卻遇上了一個他完全感受不到魅力的美女。

「喔?不,我去太……」

朋香朝着站在身旁的仁美,若有所指的笑了。

「朋香有染頭髮,衣服不穿花俏一點會輸給妳的髮色喔。」

因爲不想聽父母嘮叨要他念書,所以才偷溜出來的,沒想到憐也這麼對他說。玲人不開心的板起面孔。

……如果平常她也可以這樣笑就好了。

「你看你看,左擁右抱女孩子的感覺很幸福吧?」

「啊,對了,仁美。」

玲人內心表示贊同,宛如自己是憐的監護人一樣,覺得這樣不錯。

「因爲我纔剛搬來這,所以出來散散步,順便熟悉一下……」

不過,他立刻對這個選擇感到後悔。

「嗨,妳在這裏幹嘛?」

真依一邊撫摸猛烈跳動的胸口,一邊轉過頭來,當她發現叫她的是玲人,驚訝的稍微瞪大了眼睛。

被玲人這麼一問,憐臉上浮現有點苦澀的笑容。

「是喔?」

轉頭問玲人。

「等男人?」

「啊,鳴、鳴瀨……」

憐穿着白色無袖上衣,搭配茶色系褲子,一身打扮十分簡單又輕鬆,她發現玲人後便朝他走了過來。

朋香用手比出大大的叉拒絕。

「……既然朋香都那麼說了,那我也無所謂……」

玲人搔着頭呢喃。

「鳴瀨你又在這裏幹嘛呢?」

「你還是老樣子,偶爾念點書如何?」

雖然和四處閒逛沒什麼差別,不過,光是有人可以聊天就差很多了。

「爲什麼鳴瀨會在這裏?」

「就算是我也不敢聽!」

臉上露出社交制式笑容,有禮貌的點頭致意後,真依便離去。

「嗯——妳們幹嘛把他強行帶走?」

「……我好像會胃痛。」

「我無可奉告。」

「我們都說好了,沒關係啦。」

玲人開口詢問,卻遲遲得不到回答。她看起來像是在傾聽某人的聲音,但卻又不是在聽玲人說話。不過,要從人聲鼎沸漩渦中,聽到什麼有意義的話根本是不可能的。

「……七緒?」

「我在等人。」

似乎爽快的答應。接着,朋香也對憐說了些悄悄話。

「我可以帶妳到附近走走。」

光是這個點子是由朋香所想出來的,就有十足的理由讓他考慮不接受,因爲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想知道嗎?」

「啊?什麼?」

內心打了問號的玲人開口向她打招呼,真依嚇一大跳,發出不尋常的驚呼。

「七緒?」

「纔不是,不是那樣——」

「我是不反對啦……說的也是,那也是個好方法呢。」

「……她會不會以爲我有其它目的啊?」

七緒也算是個美女呢,就在玲人嘴上念着,又開始邁開悠閒的步伐後。

「關於這點我無法否定,可是我不喜歡待在家裏,尤其今天我爸媽都在。」

就算是玲人,要和三個女生混在一起多少有點抗拒。如果是和彥那傢伙大概會很開心,但玲人並不是那種愛搭訕的個性。

朋香和仁美偷偷咬起耳朵。

「呀啊!?」

「啊,是喔。」

「是偶然遇到的。到晚上之前我都很閒,所以在這附近閒逛,碰巧遇上朝槻而已。」

「那朝槻妳在這裏幹嘛?」

「對呀,不需要介意。」

「久等了——!還好雨只下了一陣子————咦,唉呀呀?爲什麼鳴瀨也在?」

看到那樣開懷大笑的憐,玲人覺得很新鮮。

因爲她之前的行動擺明了就是在偷窺,所以這個解釋聽起來超假的。真依自己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憐也輕易的同意。

與其說幸福或是一箭雙鵰,還不如說覺得自己就像被逮捕的嫌犯。

「是嗎?我覺得這種程度還OK耶。」

真依試圖轉移話題。玲人心想,胡亂猜測很沒禮貌,所以,乾脆就順着對方的話題。

「會不會太花俏?」

「……這次換朝槻了喔?」

聽完朋香耳語的仁美說道:

「不過,鳴瀨你也真是個大閒人呢,一個人在街上閒逛不會空虛嗎?」

大約讓玲人等了一分鐘左右吧。

「閒的要死。雖然晚上有約,但在那之前沒事做,我邊想該怎麼打發時間邊閒晃——對了,七緒如果有空,要不要陪我打發時間呢?」

「這件怎麼樣?」

朋香用着不輸給周圍吵雜聲音的音量說着,接近兩人。走在她身旁的是仁美。

憐瞇起眼睛瞪着朋香。

「你很閒嗎?」

仁美微微聳肩。

「朋香,妳幹嘛因爲那種小事興奮。」

仁美露出頗有同感的笑容。

「仁美OK我不OK啊。」

「可是這件衣服太亮了,要什麼時候才能穿啊?」

真依嘴角正要露出微笑。不過,嘴角還沒揚起就立刻僵硬住。

雖然非常清楚,就算說出來也根本不會有人聽,但他還是想要說。也許這是第一次不是因爲喫太多而擔心自己的胃。

「朋香,這件怎樣?」

「啊,那件短外套蠻可愛的……呿,夏天都要結束了怎麼沒比較便宜。可惜,這件不納入考慮。朝槻同學,現在這個時候還用定價買夏天衣服的人是笨蛋喔,只可以買降價打折的東西,知道嗎?秋天的衣服暫時還不會降價,所以倒無所謂。」

「是嗎?原來如此,聽妳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錯。」

「所以呢,這裏沒什麼出色的東西,去下一間店吧——!」

「玲人,快跟上。」

「好……」

以前有聽過女人只有在買東西的時候,體力會增強三倍的玩笑話,現在玲人確定這種說法是真的。加上下一間就是第五間了,但這三個人還是跟剛開始一樣充滿幹勁。

說到玲人,兩手提着放有三個女人購買衣服的紙袋,他開始感到不耐煩。

「果然被叫來當挑夫……」

拿着行李跟在三個女人身後的自己,在旁人看起來,肯定像個丟臉的僕人吧。

朋香和仁美進到下一間店之後,便開始物色服裝,

「啊,這個好像蠻可愛的——」

「我喜歡這個,這個跟這個也穿看看好了。」

「抱歉——我想試穿。」

隨便找幾個目標後,立刻進入更衣室。

「好、好快……」

對玲人來說,那速度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男人就辦不到。

憐沒有進更衣室,只是慢慢的四處看排列在店內架上的衣服。

玲人只跟憐一起玩過,卻從沒有跟她一起買過東西,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她。

總不能說,因爲想到妳的將來吧。

臉色有點鐵青的憐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玲人,玲人卻嚴肅的拒絕。

「說得也是……」

「玲人,你別看……」

憐大概會錯意,她板起臉,像個小孩瞪着他。

「關我什麼事啊——」

「啊——!朝槻同學妳又拿那種衣服了!」

「那就不要笑。」

「沒那回事吧。」

「嗯……」

「啊?」

在更衣室前等待的仁美,以眼神興致勃勃的尋求玲人的贊同,但是玲人卻面無表情的拒絕表示意見。

「朋香爲什麼也要跟進來啊!」

「咦?啊,等、等等!我自己會脫!別摸那裏!」

朋香和仁美在店內分開行動,各自開始找起要讓憐試穿的衣服。

憐的外表看起來是個堅強的少女,但也是有會因細微小事而受傷的脆弱的一面。不單是因爲她所受的刑罰或是出身,是因爲她原本就擁有一顆如玻璃般脆弱的心。前幾天關於未來志向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憐就是想太多。玲人他們這羣十多歲的人爲了將來煩惱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完全不煩惱也挺愚蠢的。不過,玲人認爲想太多也是很愚蠢,只要適度去煩惱該怎麼辦,然後在適當時機自我看開,這纔是最好的做法。但是,憐卻做不到那一點。她會一直想、一直想,無法不去想,直到被自己的想法給束縛住。

朋香失望的垂下肩膀。

「你不是很閒嗎?所以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搞笑藝人,幹嘛要一一符合朋香的期待。

「朝槻同學,妳乖乖別動,全交給我處理。」

「……你笑什麼笑,感覺超噁心的。」

「那接下來換我的囉。」

試穿完畢的朋香和仁美回來了。

「仁、仁美,可不可以饒了我?我丟臉死了……」

「啊,果然不知道,現在我來告訴妳。」

「可以解釋一下『最佳』的標準是?」

玲人提起兩手的紙袋抱怨,憐表情冷酷的說:

她皺着眉頭,似乎有點不滿意。

「瞭解。」

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着什麼,朋香幾乎是挺出身體般的等待玲人的感想。

「好啦,快讓我們看。」

「光聽聲音就很情色呢。」

「有什麼關係呢?如果開不起玩笑或是不能調侃,那不代表是個很無聊的人嗎?」

「等等,仁美!?我脫!我自己脫!」

仁美拿着選好的衣服,接近躲藏在更衣室布幔後面的憐。

「是不差,挺可愛的,但問題是不是出在那件牛仔短裙?雖然迷你裙是個好選擇,但朝槻同學平常就很常穿牛仔褲。」

「如果沒好好穿的話,那我可頭大了!來吧、來吧,快脫!」

憐將黑色針織衫比在胸口,站在大鏡子前方,打量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咿!?那、那個不必脫吧!應該說,別脫!」

「是妳們硬把我拉來的,還敢這麼說……」

「沒用的傢伙。」

「或許你說得沒錯……」

「……朝槻,妳看起來挺開心的呢!」

「光聽聲音,你不覺得很煽情嗎?」

在店裏繞了十分鐘左右,朋香和仁美各自拿回要讓憐試穿的衣服。

「唉呀,女生衣服的事情我沒意見啦!」

「有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朋香若無其事的回答,沒比這種態度更恐怖的了。

「啥?我?」

朋香搶過針織衫,仁美則用教導幼兒園兒童交通規則般的口吻教導憐。

「是嗎?」

「那兩個人,有時候會把我當洋娃娃般一直要我換穿衣服。」

「不是說了,別問我女生衣服的事嗎?」

透過布幔傳來朋香開心的聲音,以及憐接近悲鳴的聲音。

「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爲喔。」

「不行啦、不行啦,之前不也買了類似的衣服?」

「欸,朝槻同學,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害羞演出?」

玲人不禁同情起跟這兩個有點另類的傢伙變成好朋友的憐。不過,這才叫做命運吧。碰巧被分在同一班才認識,漸漸混熟……

在仁美的催促下,朋香心不甘情不願的拉開布幔。

「嗯,還不錯啦!」

憐拿着針織衫逼近玲人。

「那幹嘛笑得那麼猥褻?」

憐難過自己還沒有習慣這個時代,但玲人卻認爲,交到那種朋友就是已慢慢融入的最佳證據。的確,要彌補憐跟這個時代的差異需要點時間,說不定沒辦法完全彌補。不過,並不代表一點也無法彌補。

「那鳴瀨有什麼感想?」

「如果覺得很沒品味,那就給我點意見啊。」

「哇啊,你的反應出乎意料的爛。」

「剛剛江之森也這麼說。真是的,妳們兩個真的太亂來了。」

憐口氣微弱的拒絕,露出從平常的她難以想象到的害羞表情。

「玲人,你覺得這件怎樣?」

嗯?不禁感到有趣。

「來,走吧,朝槻同學。先從我的開始!」

朋香接受仁美的意見並點頭。

「這種簡單的款式雖然很好搭配,但不需要買那麼多件吧?」

「果然不可以讓朝槻同學自己亂選。好,仁美,就由我們找出最佳搭配吧!」

「欸,妳會不會覺得少了點什麼?」

拖了一陣子後——

被仁美這麼提醒後,明香心想,雖然是迷你裙,但自己所選的衣服跟憐平常的打扮卻沒有太大的差別。

因爲不想一個人站在只賣女生衣服的店裏,因此,玲人晃到憐的身邊。

正當玲人煩惱着,不知該如何打發過去,想不出任何好藉口時——

「無可奉告。」

這是玲人的心聲,也是事實。

玲人只說了這麼一句。

「咦?咦?咦?」

唰的一聲,她利落的拉上布幔。

憐望着鏡中的自己,如此回答:

被詢問後,玲人重新看了看憐。

仁美輕拍憐的肩膀。

「在這麼狹窄的更衣室,妳還想往哪裏逃,還是妳打算就這樣出去?呵呵呵,那就真的是害羞演出呦。」

「嗯。」

「別、別過來!」

「就照仁美所想的選就好了!」

「啊……對喔。」

憐滿臉通紅的站在那裏。

「那是因爲……」

所以,看到憐像普通女高中生開心地挑選衣服時,玲人打從心底爲她感到高興。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囉唆,給我安分一點。」

朋香抓住憐的手臂,把她押進更衣室,自己也走了進去,並把布幔拉起來。

「可能沒我想象的有趣……」

這樣不行。

「…………」

布幔劇烈晃動約五分鐘,最後終於平靜了下來,朋香從布幔的縫隙探出頭來。

將穿着白色蕾絲短外套,搭配超迷你牛仔短裙的憐,從頭到腳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後,仁美嗯的低喃。

布幔又再次劇烈的晃動,店裏沒有人比她們更吵鬧的了,因此店內的視線全都聚集在那間更衣室。

不知爲何,朋香好像很興奮。

「是妳誤會了。」

等會兒要告訴憐,叫她別老在意不好的命運,一定也有很多不錯的命運。

算了,在那之前得先合掌爲憐祈禱吧。南無阿彌陀佛。

玲人抬起雙手,紙袋因他的動作沙沙作響,接着,他朝着鬧哄哄的更衣室合掌祈禱。

****

「——怎麼樣?」

『嗯……要說如我所預測的也可以,要說出乎意料也可以吧。』

「啊……?」

『這回答是不是太狡滑了啊?』

真依嘴邊的笑容只出現片刻。

『朝槻憐到這個時代之後變了很多,這果然跟鳴瀨玲人有關。朋友在朝槻憐心中的比重是越來越重。』

「是的。」

真依口中發出和她完全不同的聲音,且點頭同意。

『不僅如此,她開始不去思考未來世界的事。』

「沒錯,我也這麼認爲。」

前陣子去煩惱未來志向就是個例子。

「和逮捕當時所做的心理資料比對,相距非常的大。」

『嗯,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的變化確實很顯着。不過,就算如此她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不管外表如何改變,憐依舊是「不要」的人類,是以街頭流浪兒生存下來的人類。』

這也正確。因爲她煩惱的方式和這個時代的十多歲年輕人完全不同。

『對我們來說,現在這情況不錯。未來和現在以適當的比例在她心中混合交融。』

適當的比例,是嗎?

改變的心情和不變的自己,這矛盾反而成爲憐的力量。

只剩下一個月,雖然是給憐的期限,但說不定對真依來說,也是一種期限。

「不,沒什麼……」

『繼續這樣觀察朝槻憐和鳴瀨玲人一個月吧,雖然已經拿到大量過去觀察她的資料,但如果是跟她有關,我們還不能說已握有充足的數據。雖然我還留了一手,但卻不知道這張是王牌還是鬼牌,畢竟我希望能以王牌取勝。』

「那麼,今後該怎麼做呢?」

『嗯?怎麼了嗎?』

『下個月,剛好有第一個命運可以當作試金石,我們還沒告訴她,那個命運對「現在的朝槻憐」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部分。這用來確認她到底有沒有改變命運的能力正好。』

這麼說,還要再等一個月纔行。換句話說,真依得繼續到滴草高中上課。

真依想起下午玲人問她要不要陪他打發時間。

老實說,那讓真依很開心。

「再……一個月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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