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十字」
《不眠魔王與克蘿諾的世界》 · 明月千里 · 2.3萬 字
現在,在克蘿諾展開的《狂月長夜·4次元展開》之中,察覺自己掉進了夜等人的陷阱裏的伊智那眯起雙眼,銳利的雙眼釋放出強烈殺氣。
「呵呵,沒想到您會設下圈套來騙我,讓我另眼相看呢,夜大人,還真是有一手呢。」
夜沒回答,克蘿諾則是從山丘上跳下來站在大地上說:
「彼此彼此,最開始欺騙我們的不是你嗎?難不成你還想抱怨?」
克蘿諾態度堅決地說道,聞言,伊智那露出了微笑。
「怎麼會呢——不過,還真是可惜呀,你們最後竟然還是站在《和平協會》那一邊……《深淵眠暗·3次元展開》。」
回答的同時,伊智那將雙手伸展開來,展開了不輸於克蘿諾的巨大的《立體》的「世界」。
剎那間,紫色的第五靈素將她全身包裹在內,雙眼變得幽暗,瞳孔裏閃爍着金色的光輝。
「這樣一來,我不就只好再次選擇殺死你們了嗎?把魔王、《和平協會》、《創世魔術結社》、《正義派》、以及祀櫻在內的人——全部屠戮殆盡。」
伊智那露出了瘋狂的笑容時,夜不禁感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懼感。
「我會改變給你們看,不管多少次,我都會改變這個命運——」
接着,當漂浮在周圍的慘白靈魂纏繞住身體後,她猛地朝他們襲來。
◆◇◆
另一方面,在夜和伊智那被拉進了克蘿諾施展的《4次元展開》以後。
呼出了一口氣,漫步在市立公園附近的塞爾茨身後,出現了身着黑色服裝的集團。
「雖然在春季祭典這種日子裏讓我感到很遺憾,但能不能稍微露個臉呢?《和平協會》的會長大人。」
站在集團最前方的,正是腰間繫着一把刀的七罪古都。
雙方的距離已拉近爲能在一瞬間便斬殺對方的程度。
「我還想說你是不是正乖乖地待在星令學園裏……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做些什麼呢?雖然很掃興,但也省了我的時間了呢。」
「哈啊……還真是纏人呢。」
塞爾茨轉身看向古都等人,語氣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是——!?」
「《發動法則》——〈憑依〉。」
「克蘿諾!?」
像是投擲誘導型微型導彈般地釋放出怨靈,使其〈憑依〉後讓精神和身體機能產生失常的詛咒。
爲了阻止對方的追擊,夜透過〈靈素之血〉強化肉體後,用投石對準了伊智那。
接着,法諾夫施展的「世界」抹去了蕾法的《異層世界》,公園裏黑白的景色頓是變成了機械的世界。
對於回頭問話白羽,塞爾茨帶着笑容回答道。
「不,你搞錯了哦,我只是在想,明明我都放水放得這麼多了,你卻只有這麼點能耐嗎——」
「什麼口」
另一方面的蕾法則是面無表情地俯瞰着對方。
『走吧……代理魔王們。』
「這樣啊,那就讓我去好了,爲了讓夜他們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展開戰鬥。」
「我這次分配到的角色好像比較喫虧呢。」
伊智那低聲喃喃的同時,僅只一瞬間,她的肉體轉爲實體化。
「《機關管制·4次元展開》!」
「〈憑依〉——『六條』護衛術·點落。」
聞言,古都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所以,塞爾茨,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也沒辦法,現在的這場戰鬥是爲了賺取更多時間不是嗎?就算我們加入了戰鬥裏,也只是在扯後腿罷了。」
古都情緒激動地藉由《機關管制》的〈機械化〉強化了全身,接着騰空飛起,並且在眨眼之間拉近雙方距離之後,揮刀斬向蕾法。
「你之所以這麼堅持狙殺魔王,也是由於受到罪惡感折磨吧?是的。」
說完,伊智那緊接着踢向大地,轉眼間便直逼向克蘿諾的眼前。
說着,白羽帶着加奈加和羽流打算出面迎戰祀櫻時,頓了頓腳步:
傷口癒合了大半的克蘿諾愕然地說道。
語畢,金屬聲啪嘰啪嘰地響了起來,同一時間,鋼索和金屬框架和從下方處貫穿了黑色大衣,宛如枝葉生長般地延伸而來。
來不及閃躲地,克蘿諾被對方用匕首從斜面劃開了身體。
「《絕對法則》——〈靈體化〉。」
「你嚇了一跳了嗎?基本上十神家族的技術在學習上既花時間,同時也是個不能留傳給其他流派的特別的東西,但是我能夠以等同於原始技術的精密程度來施展這一切。」
霎時,眩目而慘白的光芒從賽贊法諾夫拔出的刀子裏溢了出來。
「什麼……!?」
加奈加察覺了對方也正在爲蕾法的安全感到擔憂,因此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憑依〉——『九那切』合氣術·指倒掌。」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是負責來保護塞爾茨的嗎?」
克蘿諾讓〈靈素之血〉覆蓋住全身,跳起身來擊向對方。
突然間市立公園的景色轉瞬間就化爲黑白。
「但是我也不是沒有任何想法的哦,法諾夫。」
雖然羽流語調十分地冷淡,但是臉上還是多多少少看得出不安的神色。
塞爾茨伸出食指,有些得意地微笑說道。
不理古都等《正義派》,塞爾茨注視着遙遠的後方說道。
「……呼,這樣一來,總算是解決了一小部份呢。」
「是的。」
「……!?」
古都拔出刀後,表情訝異地盯着蕾法。
夜從伊智那的話裏察覺了對方的言下之意。
在古都抬起頭看向少女後,身穿着流線型裝甲的蕾法嘆着氣說。
◆◇◆
市立公園的眺望臺,在頂點上,一名少女就佇立在那裏。
「呼……真是遺憾呢。」
夜迅速地擴展了《聖罰規約》,瞄準了伊智那打算放出〈管狐〉的右手腕。
「變成了第五靈素體嗎……那就試試這個如何!」
「咕嗚……啊……!?」
另一邊,身穿長大衣的男人·賽贊法諾夫看着她們靜靜地笑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迎戰這一次敵人的確是克蘿諾的能力比較有效……而且我和這邊的敵人也有一段糾葛在嘛。」
看着對方宛如武術高手般的熟練動作,夜和克蘿諾不禁驚叫出聲。
「《異層世界·3次元展開》。」
「也罷,《統治世界之主》啊,如果你真打算在這裏和我們戰鬥的話,我就陪你玩玩吧,就用超越了你所操縱的不完整的『魔王』們——用這個嶄新的『世界』來陪你吧!」
聞言,古都和蕾法不約而同地抽了口氣。
伊智那躲開了夜的世界,克蘿諾抓住了對方攻擊產生了停頓時的空隙着地,避開了〈管狐〉。
與此同時,像是在固定根莖般地,讓鐵線從腳下放射狀地攀爬而出,彷彿是將肉體本身化爲機械,使其寄生在地面上一般迅速地改變了樣貌。
面對着克蘿諾施放出來的子彈般的投石,伊智那將自己的肉體轉換成靈體後避開攻擊,並且在毫不停頓地無視了重力騰空飛起後,從上空襲向了克蘿諾。
「《殺神之日·2次元展開》!」
接着,絲毫不留空隙地,伊智那朝着從空中被甩飛而無法變換方向的克蘿諾釋放出〈管狐〉。
同時間,當伊智那的巫女服裝散發出青白色的光芒後,她抓住了克蘿諾襲向自己的手,接着從空中將克蘿諾甩飛出去。
克蘿諾重新端正了姿勢擺出迎戰的動作後,伊智那表情悠閒地道:
◆◇◆
「雖然我有些不安,但也不能再這麼削弱戰力了,雖然如果我被殺死了的話,這一切也就都結束了——但我在這裏先表明了,身爲『世界和平協會』的會長,我會活下來給你看的。」
「這就是祀櫻被十神家族除名的最大的理由嗎……」
「所以你真的不需要護衛嗎?塞爾茨。」
「《聖罰規約·1次元展開》!」
「……」
在擁有紅色月亮以及廣闊而乾裂的大地向外蔓延的黑暗世界中,和伊智那之間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來吧,我要開啓『大十字』了,然後現世魔王啊,我要殺死你,在你面前改變這個世界!」
由於蕾法的《異層世界》而呈現灰色的公園樹蔭處。
見狀,《正義派》的成員均是不安地往後退開。
加奈加有些不安地問,羽流頭也不抬地說道:
看向公園的樹蔭下,古都頓時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直直逼向對方眼前後,伊智那閃身躲過了克蘿諾反射性擊出的一掌,接着,將掌心打向胸口處後,從懷裏取出了匕首。
「我並沒有要挑撥的意思,只不過——按照我從塞爾茨那裏聽來的內幕來看,我想,殺死了你的家人的,並不是所謂的魔王,而是站在那裏的那個男人。」
「用吸血鬼的《4次元展開》架構出來的賽場就只有這點程度嗎?——〈管狐〉。」
「《創世魔術結社》……不對,你是是七年前的——」
「……!?」
以常理來說,克蘿諾將自己的第五靈素轉換成衝擊力的這個能力,對於伊智那能夠完全免疫物理性攻擊的〈靈體化〉應該是個能發揮某種程度的有效攻擊方法纔對,然而——
克蘿諾所施展的《狂月長夜·4次元展開》之中。
「你以爲我會上同樣的當嗎?」
語畢,她目送了白羽等人遠去。
在淡然地告知對方後的同時,她靜靜地將視線轉向了旁邊。
然而,伊智那用匕首將時速將近兩百公里的投石輕而易舉地打落在地之後,跳向了兩人的背後,再度拉近了和夜等人的距離。
「說的也是,那麼,你們能阻止敵人不讓他們靠近這裏嗎?爲了狙擊克蘿諾小姐和蕾法小姐,祀櫻的『世界師』也差不多該是展開行動的時候了,所以我們也必須出面迎戰了,但由於我的責任是負責監督的緣故,所以不能離開這裏就是了。」
「這樣子就沒辦法償還小夜同學上一次的人情了。」
「咕呼呼呼……看樣子,你似乎是被《統治世界之主》騙得很慘啊,古都……明明我們還不到應該見面的時候吶。」
「這傢伙……!?果然是白羽姐姐之前用過的招式——但是這是爲什麼?」
接着,戰鬥開始了。
等蕾法藉由她的《異層世界》引開了《正義派》的古都等人以及《創世魔術結社》的賽贊法諾夫之後,原先躲藏在暗處的羽流和加奈加,甚至連白羽也跟着露面了。
緊接着,數百具機械兵從周圍裏冒了出來。
「〈憑依〉——『七罪』劍術·下弦。」
「那麼,各位,爲了守護世界,請盡全力吧,我——也會盡我所能努力的。」
「但是,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丟下蕾法妹妹一個人——」
「……!?這個招式是……!」
在那裏,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然後在吞噬了包括古都等所有《正義派》成員後——
蕾法從手腕處放出了機械化過後的光刃,輕鬆地接下了對方的攻擊。
在法諾夫如此宣告後的同時,無數夾帶着光芒的配線從身體里長了出來。
「什——
「你的事我已經從塞爾茨那裏聽說過了哦,七罪古都,過去被魔王毀滅的七罪家族,拋棄了求助的家人後苟延殘存至今的——正義之人。」
「沒錯,我們掠奪了這些東西哦,在暗殺了十神家族以前的實力者們以後,然後以《深淵眠暗》使其〈憑依〉在自己的肉體之後再進行操控,意思就是說我的祖先·祀櫻的人們就是以這種方式完整地奪走其他流派的技術體系。」
不只如此,爲了掌控殺死的人的靈魂,就必須要取得其屍體的一部份。
也就是說,伊智那身上的巫女服裝之中,嵌入了被殺死的『世界師』們的毛髮、皮膚、或是骨頭等等的部位。
這,就是祀櫻的污穢之處。
不只是插手參與那些無法搬到檯面上的工作,甚至還背叛並殺死了同爲同胞的十神家族,並將其屍體以及魂魄做爲道具肆意地使用。
「不過,好戲還沒真正上場哦?所以就不要再做無謂的舉動了——和我一起打敗《統治世界之主》的現世魔王吧,這是我給你的最後通牒哦,夜大人。」
露出了悠哉的笑容,伊智那說道。
「更何況你的《聖罰規約》對我也起不了作用,那樣的話——」
「針對這一點,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使用了一點小伎倆吧。」
夜說出這句話後,伊智那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
「這是怎麼回事?夜。」
克蘿諾疑惑地問道。
「很簡單,只要想想看你這位身爲冥府魔王的性質之後,反而讓我爲至今一直無法解開謎題的事情感到丟臉,你在接觸到我的『世界』之前,就已經事先讓其他靈魂附在自己的身體裏了對吧?利用了附着在你那個狐狸面具上的『好朋友』——祀櫻伊智那的靈魂。」
「……!?」
夜的話讓伊智那不禁瞪大了眼。
「等等夜,我怎麼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爲什麼這個伊智那能夠使伊智那的魂魄附身在自己身上啊,這樣聽起來簡直就像——」
克蘿諾一臉混亂地說。
「是啊,我們在這一點本身就已經弄錯了,有好幾個不對勁的地方,第一,外表的年紀明明跟克蘿諾和蕾法差不多,卻擁有超過百萬數的第五靈素的這一點太過於不自然了。」
克蘿諾和蕾法,兩個人都是出生大約十多年的稚齡「魔王」。
比起「大十字」的戰爭,這些事都不值一提。
然後,在過了一段時間後,伊智那神情落寞地對梅爾特說:
但是她也已經束手無策了。
「您終於想起來了呢,夜大人,想起了,我和您之間的約定。」
但是,伊智那卻說了。
梅爾特身爲冥府魔王,擁有確實的榮耀和實力。
在戰爭裏,所謂的光明正大這句話是沒有意義的。
◆◆◆
『……』
爲了救治莉兒的怪病前往了祀櫻,做爲實現這個願望的等價交換,被命令前去暗殺某位少女的夜在幾經煩惱過後,同意接下了這個任務。
梅爾特在這個名爲祀櫻的組織裏,大概就是個表面上受到敬畏的對象吧,只要在「大十字」裏獲得勝利,大概就會受到同伴的讚揚,並且讓其他人感到恐懼吧。
『梅爾特……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我啊,不小心偶然聽到父親大人他們在暗處說的話了——」
在伊智那的說明下,梅爾特這才第一次知道了祀櫻在暗地裏的活動,雖然有些受到打擊,但同時她也沒有把這些當作是一回事。
似乎是在其他的城鎮被其他「世界師」盯上之後,被對方從暗處襲擊了的樣子。
然而,在那一天。
『……』
然後,在學習了各種知識、玩樂、以及傾聽了伊智那的話語間,梅爾特原本只是當作打發時間的這些事,也慢慢地讓她感到愉快起來了。
祀櫻是個以十神家族爲首,被「世界師」們所忌諱的存在。
她尋問了站在她周圍的那些,從不反駁她的部下們和傭人們。
而眼前的曉暗也只是忠誠地守護着上任、上上任、以及更之前的冥府眷屬·祀櫻的祖先的命令罷了。
梅爾特第一次察覺到,除了伊智那以外,沒有任何人將自己當成「人」。
不是歷經了百年歲月的強悍魔王,而是聽從曉暗的指示,讓外界以爲自己是剛繼承了平行世界的幼齡魔王,以這個身分欺騙外界並展開討伐。
能如此乾脆地說出口很簡單,但是,爲了「大十字」而待在祀櫻裏的這一百年裏,對她說出了這樣的話的人卻只有伊智那一個。
『我已經辦不到了,就算沒有「世界師」的才能,但是在這裏——只要是出生在祀櫻裏,就已經無法成爲普通人了,就只能是被大家討厭的惡人了啊……所以啊,我希望至少要讓梅爾特過得幸福呀,我希望你是以自己的意志,爲了某件事而戰鬥……因爲和我不同——你擁有能夠改變命運的力量呀。』
表面上說是爲了提高身爲魔王的力量,所以纔將在黑市任務的過程裏死去的同伴的「世界師」、或者是祀櫻打敗的敵人的靈魂以第五靈素的型態讓梅爾特吸取。
雖然伊智那對此並沒有表示否定,但她卻說了要是有一天,祀櫻給人的印象也能改變就好了。
向對方做出回應也不過是想着打發時間而已。
祀櫻從以前就開始地向梅爾特進貢「世界師」的靈魂。
梅爾特拼了命戰鬥的最後得到的,不是擁有相同意志的夥伴,而是被束縛在過去的祖先靈魂們,以及只會求取飼料的一羣家畜。
伊智那的話,是這麼樣的。
一直以來,梅爾特都是這麼想的。
梅爾特對伊智那說:「你真笨呢。」
回想後才發現,在梅爾特之中,什麼也沒有,只是個獲取了名爲魔王的資格的武器,對外界的知識也是懵懵懂懂,雖然傭人會無條件地聽從自己的命令,卻沒有能夠敞開心胸的部屬。
「我——真正的名字是祀櫻梅爾特,伊智那是祀櫻的直系繼承人,而我其實是那個……出生在一百多年前的祀櫻的祕密武器,也就是冥府魔王。」
他們也不是在幾經煩惱、迷惘、思考後才決定反對梅爾特的意見。
然後,名爲魔王的存在以及冥府眷屬聚集的祀櫻。
梅爾特在那個時候僅僅只有一次,前去探望了伊智那,雖然伊智那很高興地說出了:「謝謝你呀!」、「你果然很溫柔呢」等等的話,但是梅爾特卻否定了對方的這些話,她說,她不過是爲了打發時間而已,伊智那的安危什麼的纔不關她的事。
「……」
也因此,雖然由於還不習慣平行世界的力量,導致了擁有着第五靈素過少的這個弱點,但是如果假設上一屆魔王的祀櫻梅爾特直到最近纔將冥府世界的繼承移轉給伊智那的話,在第五靈素的數量和克蘿諾等人差異過大的這一點上,就已經不符合其數量計算了。
更甚者,他們並不是打從心底認爲曉暗的意見是正確的。
失望。
「也就是說,真正的伊智那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魔王。」
「夜大人……我有話想跟您說,能和我談談嗎?」
雖然梅爾特是這麼表示的,但是在過了幾天之後,伊智那卻被以告知了梅爾特多餘的事情爲由,被關進了禁閉室裏。
自己的力量不被信用雖然讓她覺得不愉快,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梅爾特將這一切,全都告訴了夜。
從那個時候開始,梅爾特代替了被監禁的伊智那成爲了「伊智那」。
但是,祀櫻的所有人卻都對曉暗的意見表示贊同,沒有人願意傾聽梅爾特的話。
五年前。
伊智那的親生父親在那個晚上,用〈憑依〉使怨靈附着在伊智那身上後,將其監禁在地下牢房裏,利用她來當作是要脅梅爾特的人質。
這真是弱者纔會說的笑話。
因爲自己是祕密兵器的關係,所以就連戰鬥的時候都躲藏在暗處磨着牙伺機而動。
像祀櫻這種不擇手段只求勝利,並以此來斂聚錢財的做法纔是王道,然而——
然而即使如此,也僅僅只是如此。
平行世界,以及在「大十字」之中,掌握現世霸權的戰爭。
『……真是無聊。』
說着,夜指向身着巫女服裝的少女做出結論。
有一次,伊智那一邊說着,一邊帶着有些髒污的樣子回來了。
沒有任何力量的伊智那是不應該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外面的。
然後,曉暗對梅爾特再度提出了吸食擄來的「世界師」們的靈魂的要求。
對梅爾特而言,就只是如此而已。
梅爾特想要以魔王的身分讓衆人看到她的判斷和意志。
然而,卻也因爲如此,沒有「大十字」的每一天似乎讓她感到無比的乏味。
在接下來的道路上,梅爾特找不到她的未來。
也沒有人會對自己表示意見、爲自己擔心、將自己當成朋友。
然而,由於被本家忽略的緣故,在某種程度上被允許離開神社之外的伊智那對着梅爾特聊起了關於外面的世界、電視遊樂器、運動、學校等等的事情。
然而即使如此,伊智那仍然毫不感到沮喪地說道:
由於身爲祀櫻繼承人的伊智那並沒有做爲「世界師」的才能,因此在祀櫻裏也是處於被漠視的存在,並且像是裝飾品般過着每一天的開朗少女。
她想:想殺就儘量去吧,因爲那是被殺死的人太弱小的關係啊。
然後在某一天,梅爾特向祀櫻的領袖·曉暗提出了考慮停止不分對象地擄掠殺戮「世界師」的行爲的這項提議。
這並不是針對祀櫻的反抗意志,而是因爲她認爲這是自己做爲「魔王」所必須擁有的意識,所以纔想試着提出意見而已。
雖然她長久以來一直被祀櫻禁止離開神社,但她也一直不認爲這有什麼問題,自己是在「大十字」中戰鬥了魔王,在上場戰鬥以前隱瞞真正的戰力對戰略纔會更加有利,完全不曉得外界的事情也是爲了不產生多餘的私人情感。
『真是無聊呢。』
梅爾持感到愕然了。
『啊呀——我被欺負得好慘哦。』
強者會被弱者厭惡,就只是這麼一回事,她想。
自己是爲什麼而戰呢?爲了知道這一切,她產生了想從伊智那身上得知更多關於現世的情報的想法,而伊智那也回應她了。
他們只是想避開麻煩的事,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利益,所以停止了一切的思考。
然而,她很快地得到了曉暗的回答。
然而,梅爾特的人生就到此爲止了。
這是因爲伊智那主動提議在即將發生的「大十字」的戰爭發動以前,事先補充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或文化修養的常識也不錯的關係。
「我一開始同樣也對她不感興趣,流有冥府眷屬血脈,卻連一絲一毫的才能也沒有的無能少女,甚至可以說是個讓我厭惡的存在,但是——」
「……」
她纔沒有什麼願望,自己是冥府魔王,爲了來到這個世界的同胞的眷屬,以及做爲協助者的祀櫻而戰,然後取得勝利,她一直以爲只有這件事是她唯一的願望。
沒有才能也不做努力。
梅爾特無法回答。
對戰鬥提不起興趣。
梅爾持就這樣被束縛在自己的命運裏,永遠無法逃離這個「被封鎖的世界」。
然而,實際上卻是不分對象地擄掠遠方的「世界師」後將其殺死,或是在祀櫻的命令之下殺死了失去用處的人以後,將其靈魂用來當作是梅爾特的營養來源。
然後,在那一天的前一晚,那個預定從旁協助夜——名爲伊智那的少女在找上了夜後說出了真相。
總有一天會結束的遊戲。
就連唯一理解自己的伊智那,也沒辦法只靠她一個人就救出對方。
『但是、但是啊……如果成爲了現世魔王的梅爾特被大家討厭了的話,我會很傷心的喔,因爲你明明是個這麼有趣的女孩啊——』
梅爾特對伊智那好像說了同樣的話。
沒有能夠敞開心胸的同伴、無法救出伊智那,在悲嘆着度過每一天當中,數年的時光過去了。
祀櫻的領袖,他們只是一昧地肯定滿足了這項條件的曉暗所說的話而已。
『吶,梅爾特,你成爲現世魔王是爲了實現什麼願望呢?』
除了祀櫻以外的「世界師」和冥府派閥以外的人,其他都是應該要打倒的敵人,都是弱者。
在祀櫻裏的,就只有一羣和冥府眷屬們操控的〈式神〉相同的傀儡。
在蔑視着這樣的伊智那的同時,對方的想法也讓她感到好奇。
被揭露了真面目的梅爾特突然停下了動作:
當她在十六歲的時候成爲魔王,並且度過了百年歲月之後,就連這樣的日子也已經讓她覺得膩了。
梅爾特回答說。
「祀櫻梅爾特,歷經了百年之久的冥府世界的上一任魔王——這纔是你的真面目。」
留在祀櫻裏的梅爾特原本打算要以魔王的身分來宣戰「大十字」。
然後,梅爾特在那個時候認識了五年前的夜。
在夜晚的境內之中,她和爲無法救治好友而感到痛苦的少年交換了幾句對話。
聽了對方的話之後,梅爾特發現這名少年是來自「被封鎖的世界」之外的,擁有意志的人。
就像是梅爾特和伊智那出生在祀櫻、被強制成爲惡人一樣,他同樣是個在凪市被名爲「正義的夥伴」的角色所束縛的人。
夜的願望是誓死也想要拯救名爲莉兒的重病少女。
就連這其實是來自於接受了委託的祀櫻的攻擊——也就是來自於〈憑依〉的怨靈所導致的事情也不曉得。
真是可憐啊,梅爾特在心裏想。
連帶着至今未曾有過的罪惡感也跟着湧現了。
然而,對於沒能夠救出伊智那、也沒有其他任何夥伴的梅爾特而言,夜拼了命地想要救活莉兒的身影看起來非常地有魅力。
假如自己擁有和這個人一樣的覺悟的話,說不定就能夠救出伊智那了。
如果是這個剛來到祀櫻不久的人的話,說不定會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然而,要是在知道自己是個已經吞噬了無數個「世界師」的靈魂的魔王,夜會不會鄙視自己呢?梅爾特心想。
對方能不能體會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惡人」的心情呢?
梅爾特煩惱着、併爲之迷惘了好幾天之後,當夜爲了救治莉兒而接下了暗殺塞爾茨的委託時,決定相信對方。
這個人和我一樣,爲了守護自己重要的人,選擇了走上「惡人」的道路。
她在心裏思索着,然後在實行作戰的前一晚,告訴了對方所有事。
她說,自己真正的身份是冥府魔王·祀櫻梅爾特。
她說,希望對方能協助自己,並救出好朋友的伊智那。
她說,逃離這裏之後,和梅爾特以及莉兒,四個人一塊生活吧。
『……好,我願意協助你,梅爾特。』
其中一抹靈魂在梅爾特的命令下進入了〈式神〉之中。
「咕嗚……!像這種程度——!」
利用能奪走其他人的「世界」,古都的《殺神之日》。
「……」
要是《機關管制》的平行世界是藉由法諾夫的雙手被施展出來的話,蕾法使用《4次元展開》也變得毫無意義了。
在看到古都失去了雙手後仍然站了起來的身影之後,蕾法選擇將賭注放在這個可能性,並且讓法諾夫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
「喫軟還是喫硬,你搞清楚這兩者的差別了嗎?」
「……什麼」
在因爲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而感到混亂不已的情況下,暗殺塞爾茨的任務宣告失敗後,梅爾特仍是依照預定計劃前去救出伊智那——最後,她失敗了,伊智那也被殺死了。
「結論是你——太瞧不起人了。」
「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咕嗚、啊啊啊啊啊!」
「我不需要回答你,反正你們也不過只是舞臺上的小丑罷了。」
「夜大人,您這次也能打倒嗎?打倒這個你所愛的少女。」
一般而言,擁有壓倒性第五靈素的蕾法應該能夠將所有周圍的機械或是地形擺放在她的掌控之下,然而在此刻,這些卻被其他更爲強大的力量支配後變得不管用了。
「克蘿諾——」
當法諾夫用手指做出暗號後,數百具的機兵從周圍開始射擊雷射光和槍彈。
「原來如此,我該說你還真是明察秋毫嗎,竟然能發現我們的兵器——發現『天魔』的存在。」
瞪視着笑得嘲諷的法諾夫,古都坐起身來。
即使蕾法不停地做出了抵抗,但最後仍是在疲勞累積爆發後,膝蓋跪倒着地。
「你說什麼?」
◆◆◆
要讓伊智那復活的手段就只剩下這個方式了。
在醫院附近的行道樹旁,梅爾特對着什麼也不記得的夜說出了別離的話語。
「啊啊……」
「什麼……
爲了要避免力量的分散,第五靈素的數量遠遠不及對方的克蘿諾解除了《4次元展開》。
看着高聲宣言的法諾夫,蕾法否決了對方的話。
同時保有同爲異世界之人的真理的,多重平行世界。
假如敵人擁有無法毀滅的強悍武器,那麼只要奪走那個武器就好了。
莉兒身着一襲白色洋裝,手持着日本刀朝夜的方向逼近。
「莉兒,夜大人就交給你來對付哦。」
已然破壞了法諾夫操控的數百具〈分身兵器〉的蕾法失聲大叫着。
緊接着,從法諾夫施展的《4次元展開》裏,劈啪地傳出了龜裂聲。
曉暗告訴她,要讓伊智那以生者復活的話,就只有在「大十字」裏取得勝利並增強能力的這個方法。
「……這是什麼意思?說得好像魔王有七個人以上——!?」
就連對夜說出自己的想法、承諾過的諾言,這一切全都伴隨着時間一起倒帶,變成了未曾發生過的事情了。
聽完了梅爾特的話之後,夜在幾經煩惱後如此說道,然後承諾了,在結束任務後,他會立刻前去救出真正的伊智那。
「爲什麼……?機械魔王明明只有一個人纔對,是的!爲什麼你會使用《4次元展開》——」
「不對。」
就算因爲一個人會被提防而無法做到的事情,但只要能夠使用夜的「世界」的話,她就能找到救出伊智那的方法了。
失去了伊智那和夜,梅爾特絕望地落淚了。
移動到祀櫻境內的附近那一瞬間,梅爾特所操縱的無數的靈魂和〈式神〉驟然現身。
◆◇◆
聞言,站在數百具機兵的中心點的法諾夫不禁笑了出聲。
梅爾特其實也知道這只是個謊言。
被處於瀕死狀態至今沉默不語的薩諾芙抵擋了攻擊後,法諾夫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殺神之日·0次元展開》!」
『您要離開了對嗎,夜大人——』
「那邊那個展開了『世界』的你是藉由數據接線才創造出了無數的存在,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並不表示『魔王』有好幾個人同時存在,雖然這只是個假設——但是你只是將另一個平行世界本身用來做爲武器控制住了而已,是的,你在一開始使用的那把刀子,消失去哪了呢?」
說完,法諾夫再次轉向了蕾法,舉起了手中的刀。
所以,梅爾特接納了這一切,然後——下定決心。
在祀櫻和《和平協會》之間的戰鬥邁向白熱化的春季祭典中。
失去了雙腕後的古都用嘴巴咬住了日本刀的刀柄,從背後刺穿了法諾夫之後,施展出《殺神之日》開始吸收對方的能力。
藉由《深淵眠暗》的能力,雖然她勉強將伊智那的靈魂封鎖在用骨頭粉末凝固而成的狐狸面具裏了,但也僅僅只是如此。
「『大十字』的中心,利用了在這個平息地點的第五靈素壓所現象的,就是魔王誕生的儀式,在過去,透過『大十字』而誕生的的確是七名魔王,但是受其影響之深遠的,可不是隻有這個世界而已哦。」
然而——站在塞爾茨的面前時,在梅爾特向夜說出了真相之前爲止,命運卻倒轉了。
賽贊法諾夫在《機關管制·4次元展開》當中,創造出了所有擁有和自己相同意識的分身,然而,施展了《4次元展開》的並非正在製造分身的賽贊法諾夫,而是將那把做爲動力的刀子從周圍的分身裏傳送了命令後使用罷了。
「我知道啦,我負責迎戰那個蠢蛋魔王,你——儘快解決你的私事。」
「法諾夫,結束的是你,是的。」
同一時間,現實空間裏的景色轉變爲像是披着紫色濃霧般的冥府世界。
「將自己的意識以數據資料的形式傳送到其他的機器裏,分散後創造出好幾個『你』,雖然這在辦得到的情況下也許的確是無敵的,但你說的話有一半是威脅的話,是的,問我爲什麼嗎?因爲要是第五靈素分散成無數個的話,單個的力量就會變弱,也就無法使用《4次元展開》了。」
這個世界期望着,期望梅爾特以「惡人」之姿存在着。
「沒錯,這正是發生在各個平行世界裏的『大十字』的餘波,受其影響,在平行世界裏也生成了擁有和魔王相同性質的『核』了,也就是說,在我們這些《創世魔術結社》的眷屬們耗時多年使其融合之下,成功讓它武器化了。」
「這是爲了製造出我的複製體,原來如此,就算控制了再多的機兵,只要負責下達指令的本體被盯上就會變得不堪一擊了是嗎,不過,只要所有的機兵——只要終端裝置都和我同化了的話,不管來了多少人,都沒辦法破壞我。」
「……!?」
法諾夫的手所形成的光刃斬斷了坐起身來呼吸凌亂的古都的雙腕。
就算是請求幫助,也只會被《正義派》以惡人之名成爲他們要殲滅的對象罷了。
「你問我爲什麼?你問的問題還真是奇怪吶,機械魔王,話又說回來了,向你們這種連當時的『大十字』也不知道的傢伙,到底瞭解了這個世界的什麼?」
「我們所開發出來的『天魔』,這個《機關管制》的第五靈素已經超過數百萬了,操控這項兵器的認證碼只有我才能使用,你終於發現了嗎?也就是說,像你這種人——也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半成品魔王罷了。」
「再見了,機械魔王,就算是你也無法同時打倒擁有數千具以上的我的本體,你的戰鬥——就到此結束!」
蕾法的這句話讓他頓時停下了動作。
霎時,已然碎裂的機兵們的殘骸裏出現了橘色的光壁,阻斷了攻擊。
噔!法諾夫的胸口赫然生出了刀刃。
『好的。』
倘若《666的野獸》是以病毒做爲媒介的洗腦的話,法諾夫的能力就是將自己的意識複製到存在於機械世界裏的機器人中,並藉此創造出「分身」的能力。
「……」
一起被帶進了平行世界裏的《正義派》的成員當中,除了古都身旁的薩諾芙,其他人已經全數滅亡,就連她也已經是奄奄一息的了。
斂去了脣邊的笑容,她眼神認真地看着夜和克蘿諾。
「……那是——」
在克蘿諾已然展開的吸血鬼之中,不安定的紫色空氣填入其中。
《和平協會》則是由塞爾茨以會長之姿走馬上任,對她而言也完全無法信任。
「呼嗯……你這些話的出發點還不錯嘛,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麼?」
「等一下,要是你在接下來敢輕易動一下的話,我就殺了你。」
「我並不是像你們一樣的傀儡,引發『大十字』、殺死現世魔王之後,我一定要改變給你們看,改變這個命運——」
法諾夫冷冷地拋下話後,倏地揮動手指打算向周圍的數百具機兵下達命令,但是——
語畢的同時,梅爾特將雙手朝向天空伸展後,展開了「世界」。
然而——
因爲同爲機械眷屬在搶得地利的這一點上,蕾法同樣也不例外。
後來,一直到她徹底查明瞭命運被現世魔王改寫了的事實爲止,梅爾特爲此花費了好幾年的時光。
「咕嗚……!」
「《絕對隔離障壁·2次元展開》。」
被拉進了賽贊法諾夫展開的平行世界·《機關管制》裏的蕾法和古都喘着氣,已然呈現瀕死狀態。
「沒用的,你們以爲我是爲了什麼纔在這個已經荒廢的機械世界裏大量製造了用於警衛的機器人?這可不是爲了讓你利用它們才弄出來的哦,蕾法。」
「似乎是太高估你了吶……機械魔王。」
「你說的那個叫做『天魔』的武器是你負責操控的對吧,制定了只有你才能使用的條件——那麼,只要將這個指揮權本身奪走就行了。」
雙手手腕處濺出了血,古都當場軟倒在地。
其中一具機兵說出這句話以後,蕾法像是甩着鞭子般地揮出〈電擊鐵線〉,轉眼間就破壞了那具機兵。
法諾夫對蕾法的分析回以贊同後,手上浮現了刻印、閃爍着青白色光芒的刀子時隱時現。
「《深淵眠暗·4次元展開》!」
從現世的原理脫離了一半的軌道的魔王梅爾特雖然察覺了不對勁,但已是爲時已晚了。
「既然您能想起這麼多事情的話,應該也能理解我的決心吧?」
接着,最後的戰役拉開了序幕。
然後在第二次的任務當中,不知爲何,夜並沒有來到梅爾特身邊。
尊她爲王的冥府世界和祀櫻對她來說,已經只剩下憤怒和厭惡了。
見狀,蕾法騰空飛起,朝法諾夫射出了〈分身兵器〉。
「哈……!像你們這種垃圾,還打算靠這個來做什麼嗎!?沒用的!我可是會再次復活的吶!而你則是會在接下來的『大十字』裏真正地死去!這一切——」
「不對哦,已經不會再倒帶了,法諾夫。」
下一瞬間,蕾法的《裝甲機龍》將法諾夫殘餘的身體甩飛了出去。
緊接着,巨大的龜裂從空間裏迸裂開來,《機關管制·4次元展開》猛然碎裂紛飛。
「……」
春季祭典邁入尾聲的,靜謐的公園一隅。
看着法諾夫不留痕跡地消失了的位置,蕾法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由小夜同學和克蘿諾同學來善後了,更何況,我也已經——」
說着,正要站起身時,由於疲勞,蕾法的身體晃了一晃後,膝蓋當場着地。
「姐姐!」
從上空處看到蕾法的情況後,羽流和加奈加慌慌張張地衝上前讓她靠在肩膀上。
在《佐狄亞克》的努力之下,領袖的曉暗已經被抓到了,而春季祭典的戰鬥也已經步向終結。
「呼嗯……」
同時,治癒好失去了的雙腕,古都緩緩地站起身後,冷冷地看向了無法動彈的蕾法。
「你該適可而止了,古都。」
倏地,一身皮革制的賽車手服裝以及白色大衣的白羽站在蕾法等人的前面擋住了古都。
「『世界和平協會』已經鎮壓了祀櫻了,過不了多久,《佐狄亞克》的成員也會趕來這裏,光是得到那個怪異的武器,你今天也該感到滿足了。」
「你這女人還真是老樣子的狂妄呢,我剛得手的這個聽說叫做『天魔』的武器,就用你來試驗它也是可以的哦?」
神色間滿是疲憊的古都露出了猖狂的微笑後,白羽輕輕地嘆了口氣。
以一層薄膜避開來後,莉兒舉起了另一邊空閒着的手腕,緊接着從掌心裏噴出火焰後,夜的側腹頓時被貫穿了!
僅只說了一句話,他將〈靈素之血〉集中在右邊的拳頭裏。
巨大的狐狸——近似於九尾狐的樣貌讓夜和克蘿諾雙雙瞪大了眼。
「在會議開始爲止,你就先好好地期待吧。」
梅爾特指責地說。
「果然,不是從醫院裏,而是從外面觀賞的話感覺更特別呢。」
「那個女孩只不過是被我操控了而已,是個被強化了生前的怨念與憎恨而不得不和你交手的可憐少女哦?」
同時,當梅爾特伸展開雙手手腕後,空間頓時迸裂,無數的靈魂從縫隙裏出現。
「哎呀哎呀,被幹掉了嗎,也罷……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法諾夫。」
「那個叫做莉兒的女孩是爲了讓夜消滅自己才扮演惡人的,這就是她寄託在夜身上的答案,那個女孩比你要來得堅強多了,因爲她爲了自己喜歡的人,就算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辭啊。」
然後在閃過了莉兒落下的刀劍後,將拳頭推向了對方的身體。
在夜說出這句話後,僅只一瞬間,莉兒的表情像是清醒了一樣。
上一次沒察覺出來的,莉兒的真實想法。
◆◇◆
雖然夜爲了維持施展出來的《狂月長夜》沒有啓動〈止熄世界〉,卻在躊躇的那一瞬間讓動作不停的莉兒的劍刺入了肩頭。
喪失了神靈附體之物的莉兒一言不發地,只是微笑着化爲湮滅。
「你決定選擇她而不是我嗎?如果把我的靈魂植入那個女孩的身上的話,說不定我就可以復活了哦?」
「我沒事,克蘿諾,這個人——由我來打倒!」
幾秒鐘過去,梅爾特聲音嘶啞地笑了。
讓現實世界本身產生改變,甚至使其真理跟着崩毀的——腐觸平行世界。
破壞和平行世界的分界點,並將平行世界的武力引來,從冥府世界流向現世的幾百具靈魂包裹住梅爾特的軀體後,她的外貌也跟着轉變爲肖似鎧甲般的模樣。
「來吧,儘管嘗試守護給我看吧,守護你們那羣被我殺死的夥伴以及善良的市民們——〈管狐〉!」
「……您到底在說些什麼?」
然而——
「但是,現在的你搞錯了,就像你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樣,我再告訴你最後一次吧。」
勉強將刺進了肩胛骨中的刀劍推了回去,夜用〈靈素之血〉包裹住拳頭。
更別說,如今的莉兒雖然外表看來還是少女的模樣,但是附身在上頭的實際上卻是帶有暗器的傀儡人偶,別說是毒針或是槍械了,更甚者,還有可能帶有像之前那樣的強力炸彈也不一定。
啪嘰的一聲,〈式神〉的身體產生了裂痕,莉兒被衝擊力甩向了後方。
「這是……!?」
「啊……咕嗚!」
「夜大人真是個過分的人呢,這就是所謂的正義的抉擇嗎?真不愧是名符其實呀,對您而言,像這種沒能救活的過往的少女的事情根本就是無所謂呢。」
「夜……!?」
在梅爾特一臉訝異地低聲說了句的時候,原先倒臥在地的克蘿諾站了起來。
「不只是這個世界,也包括了我們《創世魔術結社》哦。」
「腐蝕平行世界《深淵眠暗·4次元展開》!」
此時,戰場轉移到祀櫻的「世界師」全員離開後,顯得空無一人的境內當中。
緊接着,填裝在身體裏的火藥爆炸,莉兒的〈式神〉彈飛了出去。
說着,薩諾芙從背後輕輕地拉了拉古都的袖子。
「你纔是老樣子一樣的倔強呢,古都,不過,像你這樣有實力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吧,太過強大的能力反而更加的難以控制,也罷,如果你說什麼也不肯就此了結的話我倒是可以陪你打上一場,只不過在現在的你施展出『世界』之前,我就已經先擊垮你了。」
接着,她將狐狸面具覆蓋住整張臉之後,全身釋放出龐大到令人難以置性的第五靈素。
「解放『十字之門』——」
「……」
語畢,便轉身離開了。
霎時間,夜的拳頭再度打穿了莉兒的身體。
「我——要遵守和克蘿諾,還有和你之間的約定,所以,對不起。」
煙硝與鮮血的腥臭味,殘留着戰鬥痕跡的石板地上,魔王們的戰鬥還在繼續。
梅爾特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後,舉起了雙手手腕。
「沒問題哦,夜大人,這樣纔是——夠格成爲我的宿敵的正義的夥伴呢。」
在蘊含着緊張氣氛的空氣逐漸明朗之中,一抹身影站在眺望臺上觀望着這一切。
啪嘰,緊接着,梅爾特的「世界」倏地被解除了。
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夜凝視着自己的雙手。
一邊回應着對方的話,夜擺出了戰鬥預備的姿勢。
「你!?」
說着,臉上帶着無懼的笑容,使盡全力的揮出刀劍。
接着,白色煙霧從嘴邊咬着的香菸靜靜地嫋嫋升起。
「在那具〈式神〉裏也填裝了炸彈,要是因爲衝擊力而啓動並爆炸的話,她嵌入在裏面的部分屍體也會跟着燒燬,並且再也無法以『莉兒』的身份再生,她會成爲一個沒有自我人格的完整的怨靈,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嗎?」
幾秒鐘的寂靜之後。
但是即使如此仍舊安然活着的這件事讓夜察覺到某件事情了。
制止了在一瞬間回過頭來的克蘿諾,夜大聲喊道。
夜扶住了因爲疲勞而無法站穩的克蘿諾後,身邊的空氣陡然安靜了下來。
「咕嗚……!」
「……」
「啊啊,是啊……」
聞言,梅爾特有幾秒鐘的時間呆立在原地。
「你好像什麼也沒搞懂嘛,明明是操縱死者靈魂的冥府魔王。」
然後,帶着些許的陰翳氣氛,莉兒舉起了手中的刀。
「是啊,多虧了你,我才能走到這一步,走到最後——謝謝你。」
「煙火好美呢,小夜。」
「啊哈哈……你還記得啊……」
「那麼,爲什麼莉兒會在消失的那一瞬間笑了?還是你想說這也是因爲你操控了那具靈魂所導致的結果?」
夜轉頭看向嚴肅着臉陷入沉默的梅爾特。
在留有原先存在的祀櫻的境內殘跡的場所中,梅爾特突然笑了聲來。
「夜大人,這樣做好嗎?就這樣殺死她……」
「……呵呵呵。」
致命的瞬間。
「莉兒,我想了想,你和我之間好像從來沒吵架過的樣子啊。」
「……纔沒那回事呢,她的確是被我控制住了的。」
「……!?」
「梅爾特,我確實是被現世魔王竄改了命運後,毫無所知地活到了現在,但我不認爲這一切都只是場鬧劇,這不是你口中的小丑劇,因爲我們之間的羈絆不是別人捏造出來的記憶,而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
「莉兒……」
附身在〈式神〉裏的莉兒帶着溫煦的笑容,動作卻是不同於話語間的溫和,她拔出刀,走向夜。
「是啊,我並沒有做出任何選擇,而是因爲她期望這樣的結果,所以我將選擇權交給了她,結果和當時一樣,雖然很慚愧,但是果然,光靠我自己的話,我什麼也——什麼所謂的正確的選擇,我根本無法抉擇。」
化爲寂靜的紫色世界。
不先將莉兒打敗的話,夜就無法前去協助克蘿諾。
「啊哈哈哈哈……」
「那個女孩,跟我長得好像呢。」
以人形的姿態示人的同時,包裹着半透明的青白色靈魂的身影。
「呵呵……」
一頭金髮隨意地綁在後方,女子穿着一襲皺巴巴的白衣,抬頭看向夜空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是像這種人偶的身體,而是能夠回到真正的我的身體裏重新來過哦?小夜——」
(插圖P251)
對方的話讓克蘿諾憤怒地揮出了拳頭,然而,梅爾特輕鬆地避開對方的攻擊後,將拳頭擊向了克蘿諾的胸口,把對方甩飛了出去。
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梅爾特輕聲說。
「來吧,夜大人,讓我們開始吧,我和你之間的,正義與邪惡的戰役——」
剎那間,宛如和現實世界融合交錯般地,祀櫻神社染上了濃豔而刺目的藏青色。
「……」
然而,另一方面的夜卻開口道:
即使全身破爛不堪,呼吸也相當地凌亂,克蘿諾仍是雙眼綻放着強烈的光芒,絲毫不表現出任何退卻之意。
朝克蘿諾的方向投去一眼,莉兒微笑着說。
古都在不發一語地瞪視着白羽一段時間後,開口道:
被持有武器的敵人纏住的話,就沒有機會對梅爾特施展《聖罰規約》了。
和克蘿諾來回揮舞着拳頭時,梅爾特仍舊是一臉輕鬆地問道。
「古都,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克蘿諾和梅爾特,夜和梅爾特所操控的〈式神〉所幻化而成的莉兒相互對峙中,傳來了春季祭典的煙火聲響。
瞬間,幾百具怨靈從梅爾特的九條尾巴射向了天際後,緊接着像是滂沱大雨般地在舉辦春季祭典的地方一帶驟然而落。
「什麼……!?」
夜和克蘿諾驚愕地撐大雙眼。
此刻,這裏已經不是梅爾特在不久前展開的異世界了,而是變成和現實和平行世界相互融合後的「大十字」相同的情況了,死亡的詛咒正朝着前來春季祭典的市民以及《和平協會》的代理人們紛紛落下。
當絕望的念頭閃過腦海裏的那一剎那,傳來了某道聲音。
「《統治世界之主·3次元展開》。」
霎時,眩目的七彩「世界」籠罩了四周圍。
前來支援了羽流和加奈加,以及朝春季祭典的遊客降落而去的〈管狐〉在一個細微的錯開之下失去了準頭,墜向地面後雲消霧散了。
「這是——!?」
掌管命運和可能性的,塞爾茨的「世界」。
藉由這項能力,使其躲過了針對範圍裏的人們的攻擊——也就是「死亡」的命運。
「你還真會給我搗亂呢,塞爾茨,不過呢,就算是運氣好,也不足以干涉在這裏頭的所有人吧?對於每當倒轉時間、改變命運的時候都會失去大量第五靈素的你而言——」
然而,卻被梅爾特看穿了。
沒錯,倘若塞爾茨的力量是無止無盡的話,那麼就只要「不需要只倒回凪市的時間,而是改變地球裏的所有命運就好」,而辦不到這一點的原因正是因爲塞爾茨的「世界」同樣有其容量限制,也就是說,其能力已經虛弱到這一次必須向夜坦白一切的程度了。
梅爾特在春季祭典裏引起的慘劇正是爲了引起光是些許的命運改寫也無法修復的事件,目的就是打算藉此讓塞爾茨的「世界」大量消耗,進而變得「無法倒轉時間」的程度。
雖然剛纔由於塞爾茨的命運操作而幸運地躲開了攻擊,然而要是梅爾特接近了目標,並釋放出即使擁有幸運也無法躲避的攻擊的話,死者就會跟着出現。
一旦出現了傷亡者,並且變成魂體的話,當這些靈魂出現在梅爾特展開的「世界」裏,就會被她吸取了力量。
也就是說——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阻止梅爾特。
「夜,你還撐得下去嗎?」
「……」
「夜,我不能輸給她,不管是爲了我自己,還是爲了你,也是——」
「制定的限制是,【現在必須立刻攻擊最靠近自己的人】,違反的罰則是,【離開現在的位置並失去意識】——。」
當〈靈體化〉之後的梅爾特飛身而起,打算逼近夜的這個時候。
「《聖罰規約·1次元展開》!」
迸裂開來的衝擊力切斷了大樹。
從上空處被加奈加抱着身體,舉着步槍的羽流說道。
雖然因爲〈靈體化〉的緣故,梅爾特並沒有受到傷害,但由於子彈劃過了臉上的狐狸面具,也因此在瞬間成功轉移了梅爾特的注意力了。
「你想要改變受到詛咒的祀櫻——也就是自己的命運,正因爲如此,纔想要殺死現世魔王,並在奪取對方的能力後改變自己的命運,進而走出嶄新的道路,你是爲了實現這個願望才選擇戰鬥的對嗎。」
「也是爲了那傢伙,梅爾特啊。」
「是啊,我確實是說了。」
語氣堅定地,夜繼續說着:
「梅爾特……像那種操控命運而創造出來的『只有自己得到幸福的世界』,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讓我肯定的告訴你吧,你稱霸了『大十字』,架構了那種世界後一切就都結束了,你爲了由於自己的意志而創造出來的方便的傀儡而感到後悔、感到絕望,接着大概就會選擇了毀滅吧,這樣一來,你永遠都會——像現在這樣無法得到幸福。」
「什麼……!?」
「〈憑依〉——『六條』護衛術·交叉。」
「還挺行的嘛,不過呢——」
「梅爾特,但是啊,就是因爲我知道了,所以才必須在這裏阻止你,就算你成爲了現世魔王,你也絕對無法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啊!」
克蘿諾用〈靈素之血〉武裝過後的極光描繪出宛如新月般的弧形後,襲向了梅爾特。
隨着鈍澀的聲音響起,當克蘿諾的右手手腕折斷了以後。
雖然是夜爲了遵守《聖罰規約》而進行的攻擊,但同時間,在梅爾特的背後附着在克蘿諾身上的大量青白色的怨靈頓時離開了她的身體化爲煙霧並散去。
在夜的喊叫聲當中,梅爾特咬緊了下脣,一邊和克蘿諾來回揮舞着拳頭。
在克蘿諾應戰之中,夜雖然因爲兩次的吸血而有些站不穩,卻仍舊是凝視着梅爾特說道。
對梅爾特的話做出了反應的不是夜,而是克蘿諾。
因此也無法輕易地命中對手,只是……
梅爾特迅速地站起身後,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瞪視着夜和克蘿諾。
「哈,像這種誓言!肯定是打算趁機對我下手才說出來欺騙我的對吧!不可能辦得到的!因爲我——!」
掌心打中了她的背後,直接讓圍繞在身上的大量的怨靈附着在克蘿諾身上。
「……閉嘴!你沒有資格來阻止我!我已經不會、再——」
「〈瘋狂月牙〉!」
「梅爾特,認輸吧,我——不想殺了你。」
「……!?」
正是利用了這個矛盾,讓附着在克蘿諾身上的〈管狐〉違反了規約,並藉此除去了怨靈。
克蘿諾反射性地揮出去的拳頭,抓住了手腕後,制伏了關節位置。
吸血鬼魔王的克蘿諾所擁有的不死特性,以及機械魔王的蕾法所具備的修復機能,身爲冥府魔王的梅爾特的身上並不具備這兩種特質。
夜制定的《聖罰規約》的內容讓梅爾特的表情不禁皺了起來。
克蘿諾挺身迎擊擋下了對方的攻擊後,梅爾特再度讓十神家族的靈魂附着在她身上,藉此壓制住克蘿諾。
朝着說完之後向下彎腰的夜的脖子處,克蘿諾一口咬去。
比起不久前更爲巨大的,第五靈素的衝擊波。
聞言,梅爾特微微地顏抖着身體:
克蘿諾臉上帶着疲憊地抬頭看像夜的臉。
「怎麼?你的對手可是我們哦,冥府魔王!」
接續在克蘿諾之後,夜跟着說出了他的宣言。
幾十分鐘之前,夜趁梅爾特不注意的時候事先讓克蘿諾吸取了自己的血液。
即便如此,克蘿諾仍是清楚地說出口,最後看向了梅爾特。
爲了與擁有多於自己數倍的第五靈素的梅爾特相互制衡,她最後還是選擇不施展出《4次元展開》,而是對敵人加以密集性的攻擊。
《聖罰規約》並不是針對梅爾特,而是碰觸了克蘿諾以及附着在她身上的怨靈。
「你們以爲我會讓你們這麼做嗎?」
但是再繼續讓克蘿諾吸取血液和第五靈素的話,夜的性命也會跟着不保。
不需要身爲僕從得自己提出進言,克蘿諾已經感受到自己的心情了。
並非是帶有敵意或憎惡的眼神,而是充滿了敬意的認真的眼神。
「淨做一些無謂的掙扎——〈管狐〉。」
即使是透過冥府眷屬的能力進行了〈靈體化〉來躲開了物理攻擊,然而卻還是無法使混合了克蘿諾的〈靈素之血〉的攻擊完全地失去作用。
「真是無聊的舉動……」
「因爲我是『惡人』!因爲我是至今殺死了無數的『世界師』,甚至吞食了他們的靈魂的魔王!那種事情、絕對不可能辦得到——」
表情決絕地,梅爾特朝夜的方向飛身而去。
「我懂了,克蘿諾,我決定將賭注放在你身上,我的吸血鬼主人。」
「……你還想要再被我騙第二次嗎?您還真是個天真的人呢——」
然而即便如此,在與梅爾特的戰鬥當中,仍是在眨眼間就耗盡身上的第五靈素了。
「……!?」
「〈憑依〉——〈管狐〉。」
不只如此,在翻閱了冥府眷屬們的文獻後,據說透過〈靈體化〉能使對手的物理攻擊幾近失效的同時,相對的也幾乎沒有方法能夠治癒一度受創的傷口。
吸食了夜的血液回覆了第五靈素後,克蘿諾施展出只覆蓋了境內的《3次元展開》,並且使第五靈素自全身熊熊燃起。
「嗚……咳哈……!哈啊、哈啊……!」
「等一下,羽流!能不能不要過份挑釁對方啊?我要逃跑也是很辛苦的耶——哇啊!?」
到剛纔爲止還是呈現着九尾形態的靈魂此刻縮小了兩倍的大小,但是即使如此,梅爾特的《4次元展開》依然看不出有任何的影響。
「……!?」
「我、不會輸……我纔不會輸在這種地方,夜大人,像您這樣的人是不會明白的,像您這種、拋下我逃開的人——」
正面接下了衝擊波後,梅爾特被彈開吹向了神木附近,覆蓋在身上的靈魂的九尾也跟着再次地被削落了幾條尾巴。
「……!?」
在梅爾特豁然明瞭地抽了口氣的瞬間,克蘿諾一邊站了起身,一邊揮出癒合了的右手手腕後,頓時發出了極光。
「纔不是!」
「就由主人的我來對你發誓吧,祀櫻梅爾特……冥府的魔王啊!這個男人——並沒有捨棄你!因爲他現在已經想起了和你之間的諾言了,你應該也察覺到了纔對!」
然而,在冥府魔王的梅爾特的支配下,〈管狐〉的怨靈們對於符合【現在必須立刻攻擊最靠近自己的人】條件的梅爾特卻無法展開攻擊。
「你是因爲我和伊智那對你來說都是個方便的存在纔對我們敞開心胸的嗎?不是這樣的對嗎?在看着身爲邪惡的魔王的自己,卻還是願意接納自己——你應該是希望能出現那麼樣的一個人,纔會想要改變祀櫻和自己纔對,不是嗎!」
「祀櫻梅爾特——身爲『不良的皇族血統』的冥府魔王啊,我發誓,這次,我不會背叛你,我會爲了拯救你而迎戰。」
爲克蘿諾的挑爨而感到有些驚訝的梅爾特轉眼間便逼近了克蘿諾的面前。
「但是,就到此爲止了。」
「〈瘋狂月牙〉!」
「纔想說你會做出什麼呢,還是慢了一步唷,夜大人。」
「……」
即使搖晃着步伐,梅爾特卻仍是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梅爾特低聲說着,然後當她維持着被青白色的九尾覆蓋住自己的同時抬起了手——
「就算被告知了之前發生的事我也完全不記得了,但被殺死過一次的這筆帳我還是要還的。」
攻擊似乎確實起了效用。
冥府眷屬所操控的靈魂本身就是擁有意志的第五靈素體,因此,只要是在附着在某人身上,並且能夠自由活動的狀態的話,夜的《聖罰規約》也會跟着啓動。
「大家要小心點喔,在那些人偶裏都裝了炸彈了,麻煩以遠距離攻擊的方式迎戰!」
「……附着在肉體上的靈魂會成爲《聖罰規約》的實行對象是因爲我的確認……是這麼一回事嗎……?」
白羽的呼聲讓代理人等人繃緊了臉上的表情。
聽了夜的這句話,梅爾特頓時啞然失聲。
緊接着,夜用投石攻擊了梅爾特,卻直接穿透了梅爾特〈靈體化〉之後的身體。
聞言,夜發現到了。
儘管沒有直接命中對方,但是也削去有如鎧甲般覆蓋在敵人身上的怨靈的團狀——九尾其中的一條尾巴了。
「一直以來,你應該都在盼望着他人能看見真正的自己、並許願着想要爲了能看見真正的自己的同伴而戰鬥,那麼,現在的你如果不在這個現實世界裏渴望這一切的話,就什麼也不會開始!你說你要成爲現世魔王來讓至今的命運消失?別說夢話了!如果你能因爲這種支配者的人偶遊戲就忍耐住這一切的話,早在很久以前就應該在祀櫻裏得到幸福了!」
夜的「世界」恍如箭矢般騰飛而出後,梅爾特跳向空中躲了開來。
梅爾特對於夜的《聖罰規約》十分地戒備。
跌倒摔落在石板地上,痛苦呻吟着的克蘿諾,就在梅爾特跨步打算趁勝追擊時——
「但是你想改變它不是嗎?產生這個念頭的不是別人,而是做爲『惡人』的你。」
「嗚啊……!?咕嗚……!……哈啊、原來如此……」
即使是正在迎戰克蘿諾,梅爾特仍然毫不鬆懈對夜身上的注意力。
僅只如此,纔會在上一次的戰鬥中準備周到地封印了克蘿諾的能力。
接着,戰役再度展開了。
克蘿諾也會有失去理性進而爆走的危險,但是——
梅爾特啪地彈了彈手指後,埋伏在境內的地底下、樹蔭下、以及本殿裏的〈式神〉們陸續地爬了出來,並朝着前來支援的《和平協會》的成員們而去。
「嗚……咕嗚啊啊……!?」
敵人是擁有超過百萬以上的第五靈素的魔王,要是不最大限度地吸取夜的血來拓展力量範圍的話,就連敵人的小拇指也比不上。
接着就在那一瞬間,磅!地一聲,子彈射穿了正準備釋放〈管狐〉的梅爾特的臉。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梅爾特的嗚咽聲,滴答滴答,數不盡的淚水滴落在石板地上。
「說什麼——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明明就不想拯救我的!明明在那個時候拋下我逃走了的!」
表情悲慼地,梅爾特雖然攻擊得更爲猛烈了,克蘿諾卻沒有選擇放水。
當梅爾特抬起手後,埋伏在地底下的〈式神〉們出現在衆人眼前。
當衆人以爲填裝了炸彈的傀儡人偶同時散發出光芒的時候——
「……!」
蕾法從上空處利用〈裝甲機龍〉的導彈朝向梅爾特投擲而去。
被偷襲而捲入了爆炸熱浪時的那一瞬間,狐狸面具鬆脫了……梅爾特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伊智那!」
下意識地,梅爾特的手伸向了那個面具。
然而,伸出的手卻沒能構到,落空了。
隨即地,在境內裏的〈式神〉們爆破開來了。
「……」
轉瞬間,所有的聲音在衝擊之下都消失了。
當梅爾特呆愣地凝視着被捲入爆炸的熱浪裏的狐狸面具時。
「梅爾特——不管其他人說了什麼,我都認爲我是惡人。」
在煙霧漸漸散去之中,夜全身是血地佇立在那。
保護着梅爾特的好朋友附着在上頭的狐狸面具,全身沾滿了血地。
他劇烈地喘着氣,卻依然堅持直視着梅爾特。
梅爾特微微地閉上了眼,搖頭說。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被克蘿諾和莉兒救贖了,因爲她們寬恕了身爲『惡人』的我,並接納了這樣的我,我才能夠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所以梅爾特——一定會有那麼一個地方,願意接納身爲惡人的你,我是這麼相信的。」
「梅爾特,你可以繼續活下來,我想拯救你的這個選擇,塞爾茨也已經表示同意了,所以——請你再一次,以魔王的身份找出能夠得到幸福的方法吧。」
「可以吧,克蘿諾?」
夜的脖頸間浮現了新的眷屬烙印。
「真是個過分的人呢,夜大人……」
「——伊智那,對不起,我輸了呢。」
◆◇◆
「雖然會感到像死一樣的痛苦,但不會真正的死去,因爲——我已經事先得到現世魔王的保佑了……」
克蘿諾回答。
「契約——爲什麼會……?」
「我沒事……」
說着,梅爾特哭着笑了。
夜將手放在像在說着囈語般的梅爾特的胸口。
即使臉色鐵青地發出了呻吟,夜仍然完成了契約的締結。
然而。
接着,夜對梅爾特展開了銀白色的「世界」。
「《聖罰規約·0次元展開》。」
說着,她一臉平靜地閉上眼,緊緊地抱住了夜的頭。
這一瞬間,克蘿諾施放出的〈瘋狂月牙〉擊碎了九尾的鎧甲。
蕾法開口回答梅爾特的疑問道:
「咕嗚……!」
「……我不要,我已經、不會再相信、您了……」
「不可能的,我、辦不到……夜大人,我和您是不同的……我無法相信《和平協會》,要是不趁現在殺死我的話,我絕對會再去狙擊現世魔王,所以——」
只剩下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句話,輕輕地逗弄着夜的耳畔。
滴答,梅爾待的臉頰上,滑落了一滴淚水。
在夜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聲音後,梅爾特震驚地張開了雙眼。
與夜四目交接時,梅爾特像是猶豫了般地,微微地停頓了動作。
「和我締結冥府眷屬的契約活下去吧,梅爾特。」
「……?」
和羽流從上空處一同降落到境內的加奈加低聲說道。
聽了夜的話之後,梅爾特的臉上浮現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因爲爲了要讓你這位瀕死的魔王活下來,只能以冥府眷屬的契約——讓對方靈體化,並直接吸取對方的第五靈素來奪取能量。」
在梅爾特的《4次元展開》被解除過後的祀櫻神社境內。
同一時刻,被吸取了第五靈素,並且渾身疲乏地倒了下來後,夜的頭埋在梅爾特的胸口處。
「……!」
眼神空洞地,梅爾特輕聲說。
「我明明就是這麼地想死……明明就不想說出我的心情,向您這樣的人,我最討厭了……」
「……」
承受着梅爾特恢復了溫度的擁抱後不久,夜陷入了昏迷。
開口向身旁的主人確認後,少女有一瞬間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接着,他身上的第五靈素流向了梅爾特呈現瀕死的身體裏。
緊接着,夜放在她胸前的手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後,漸漸地透明瞭。
「制定的限制是,【不能僞裝自己的心情】,違反的罰則是,【爲了活下來,必須選擇出最適當的舉動】。」
「您、您究竟在做些什麼啊!?明明已經是吸血鬼眷屬了,要是再成了其他的眷屬的話——」
「……殺了我吧。」
梅爾特依然像是孩子般地失聲痛哭着,抬起手打算向夜釋放出〈管狐〉。
其中央位置的石板地上,此刻梅爾特正仰倒在那裏不斷地喘着氣。
「隨便你。」
「嗚、咕嗚……啊啊啊!」
「總算是結束了呢,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