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之祭典
《不眠魔王與克蘿諾的世界》 · 明月千里 · 2.7萬 字
「就是這樣,因此在休假期間還要求各位到場真是抱歉。」
翌日。
雖然還是春假,但在接到《和平協會》的會長塞爾茨的召集後,夜等人便來到星令學園的理事長室集合。
塞爾茨的護衛兼侍女·六條一族的三人,以及夜、克蘿諾、蕾法、加奈加、還有羽流等,與魔王有關係的熟面孔。
塞爾茨本人的意思是會議即將開始,由於已經確認其他「世界師」的派閥——《正義派》和《創世魔術結社》正針對克蘿諾和蕾法而蠢蠢欲動的關係,希望衆人多加小心注意。
「當然了,這邊也已經派出星令學園的畢業生和相關人士,由「世界師」——也就是這些隸屬《和平協會》的代理人們在遠處保護着各位,不過呢——」
「你確定這不是所謂的監視嗎?」
「是呀。」
蕾法開口打斷她之後,羽流也同意她。
塞爾茨聽了以後,苦笑地道:
「都有吧,但目前處於非常時期,我想各位應該能夠理解的。」
「什麼意思啊?夜,我怎麼都聽不懂。」
克蘿諾表情認真地疑問道。
「意思是現在正要舉辦和各平行世界的會議,也就是說,塞爾茨希望我們不只是要避免和其他派閥鬥爭,連正當防衛之類的戰鬥行爲也要避免,對吧?」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聽了夜的解釋後,加奈加拍了一下手。
「是的,各派閥爲了在會議裏佔上風,或者是爲了阻礙會議本身,都已經事先安排各種應變手段了,雖然避免被捲入紛爭也是相當重要的事,但僅和其他派閥的重要人物或魔王談話過於深入也很有可能會帶來麻煩的。」
「意思是說往壞處想,要是有派閥私底下已經和其他魔王或派閥進行祕密交易的話,有可能會在會議當場被鑽漏洞,是嗎?」
塞爾茨說完後,羽流接着續道。
《和平協會》只是以交涉爲主,希望結束名界間的爭鬥,本身的立場也相當艱辛。
雖然克蘿諾明顯地表現出了不快,但優諾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哎呀,這是怎麼啦,吸血鬼公主?該不是在擔心幾天之後的會議吧?」
一邊感受着令人坐立難安的氣氛,衆人各自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休息時間。
克蘿諾頓時愕然無語。
「……」
「看來你的個性跟我似乎不太合吶,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就直接在這裏說,怎麼樣?」
『因爲我知道了有關於昨天的事的內情,所以想要馬上和您談談。』
「反正也快要到會議的日期了,你不如就在戰鬥會場進行訓練吧?然後要回去的時候再和克蘿諾會合憶起回家不就好了嗎?」
「——!」
伊智那帶着笑容將紙袋遞給夜後,蕾法便面無表情地反駁了對方。
走出理事長室後,由於夜還要在羽流那裏打工,克蘿諾和蕾法也預計要一同前往位於北區的倉庫,然而——
就像克蘿諾所說的,也許是他操心過頭,但反過來說,是她要在圖書館裏「查資料」這件事讓他覺得在意。
眼前猛然出現了一抹影子。
不只是喜歡挖苦人的蕾法,就連平日裏個性冷靜的羽流看起來似乎都也些焦躁。
一身巫女裝扮的少女——祀櫻伊智那,就在眼前。
「咦,但是——」
此刻,周圍只剩下優諾漫不經心地翻着書本的聲響。
說完這段話,塞爾茨表示她的話已說完了,大夥便解散了。
「……你是——」
驀地,克蘿諾開口說道。
羽流皺起眉頭的同時,那抹影子苦笑地說:
對着話說得很滿的克蘿諾,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像是在宣告自己有事情要在這裏處理一般。
「我的事情與你沒關,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能把鑰匙拿去還,你要是隻是想來煩我的話——」
「那個……不好意思呀,夜大人,我又跑來了。」
特別和《正義派》、《創世魔術結社》等大派閥扯上關係的話,情況就會變得越加複雜。
「什麼?」
幸好夜啓動的《聖罰規約》罰則,包括今天之後兩天內都還適用伊智那,所以她應該無法騙人。
「那、那個……您好呀。」
爲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情形啊?
「唔……!?」
「是嗎,雖然在星令學園裏的話不用太擔心,但你自己還是小心一點啊,有什麼事的話——」
被冷淡地回絕了後,加奈加不禁感到沮喪。
「但是對我來說夜大人的身體是最重要的,請不要太過勉強自己喔。」
「啊啊,因爲有東西讓我覺得很在意……」
見狀,羽流開口道:
有別於平日裏打工時的情況,空氣裏流竄着令人難以言喻的氣氛。
克蘿諾進到室內,聞到地下室裏的氣味後皺着臉喃喃地道。
◆◇◆
「唔呣,雖然是第一次來,但這裏還真是個讓人感到煩躁的地方吶。」
「我知道了,兩邊都喫總行了吧……所以不要再吵了!」
由於工作的疲勞而呼吸紊亂的夜受不了地說。
「真的非常抱歉,這隻會持續到知道誰在何時想對你不利而已,這樣一來,就能展開目的爲壓制的防衛戰鬥了,所以在調查結束以前請稍等一下,在那之前——還請多加小心。」
夜一邊爲此而感到傻眼,一面重整呼吸。
於是夜和克蘿諾便暫時分開行動。
「有東西想調查?」
當下便先確認伊智那是否有追兵,然後預定一直到打工結束爲止就讓對方在一旁等候,然而——
「那還真是遺憾呢,小夜同學在休息時間的時候習慣和我共進紅茶和點心哦,你帶來的鯛魚燒就餵給在桌子底下的黑貓喫好了。」
羽流和蕾法立即神色不悅地吐她的嘈。
接着,正當她瞪着書本一邊苦着臉地閱讀着複雜內容時——
「抱歉了,吸血鬼公主,哎呀——這算是我糟糕的職業病吧——目光老是會下意識地往書的書名或內容跑去呢,真是對不起啊。」
見狀,羽流接着說道:
克蘿諾來此處的時候,在走廊上遇見了路過的優諾。
伊智那臉帶笑意地起身讓出了座椅,一旁的蕾法和羽流見狀,雙雙擺起臭臉。
「這不算什麼唷,關於各個平行世界的能力與特徵我早就牢記在腦裏了,因爲我從十年前就在《和平協會》裏進行研究的關係,在這期間發生的事情我全都記得,比如說,曾經死亡的人以靈魂之身分重回世間之類的事……也包括在內呢。」
地下書庫裏,除了她們兩人以外沒有其他人了。
加奈加一臉得意地說道。
蕾法和羽流大概是察覺到克蘿諾想要獨處了吧,夜在心裏想着。
低聲說話的克蘿諾有一瞬間讓夜覺得怪怪的。
語氣誇張地做了一番前言說明之後,優諾以像是在閒話家常的態度放鬆身體緩緩道來。
「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呢,是的。」
雖然受到其他派閥的攻擊時必須抵抗,但若是讓人覺得過當防衛的話,就有可能被當作是武力鎮壓而成爲往後交涉時的阻力。
另一方面,位於凪市北區的倉庫裏。
「夜大人,您沒事吧?如果您累了的話隨時都能跟我說哦,我會幫忙的。」
數座高聳的書架在此處形成了小型的迷宮。
那時候一開口尋問地下書庫的位置後,優諾便表示自己剛好也要來這裏,便帶克蘿諾來。
「嗯——那——克蘿諾妹妹我陪你吧?雖然我不擅長戰鬥,但說到逃跑,我可不會輸給其他人唷。」
在夜和蕾法姐妹正要前往打工地點的倉庫,經過學園的後門時——
「嗯,情況就如同羽流所說的喔,是的,身爲客人的你只要安靜地待在一旁就好了。」
「不管是哪個選擇,由於我們這些魔王和周遭的人都被視爲目標,所以我認爲在星令學園外並不適合分開行動。」
克蘿諾雙手抱胸,表情很是不悅。
羽流在還是一臉納悶的加奈加耳邊小聲說:「真是遲鈍呢,」之後,加奈加這才「我知道了啦——」地點頭同意。
「我是不是能符合公主的期望呀?要不然這樣吧,首先做爲預備知識,你就先來聽聽看我的講課內容吧,七大並行世界之一·『冥府世界』與存在於這個凪市的舊十神家族·『祀櫻』,關於這之間的過去的因緣和歷史——」
夜沒能開口把這麼說的伊智那趕回去是因爲自已也想要儘快釐清昨晚現身的莉兒的真面目。
在星令學園中,這個爲「世界師」量身訂做的地方里,和「世界」以及「世界師」有關的書籍或研究內容擠滿了數千本。
◆◇◆
「來,夜大人,請坐下,我來爲您按摩肩膀。」
「沒問題啦,我可是吸血鬼的魔王呢,還不至於要讓你替我擔心。」
「……」
結果到最後,跟着衆人來到打工地點的伊智那在工作結束前提出了要幫忙夜的請求,使得羽流和蕾法對此都感到相當不快。
「喔喔,真是不好意思吶,我好像讓你感到不快了呢,怎麼說呢,畢竟我從懂事以來就專注在研究上了,所以對於和其他人相處這件事很是生疏啊。」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身上穿着皺巴巴的白衣。
至此,竟然就連機械黑貓——小白都這麼說,老實說,夜對此也感到相當無奈。
「啊,這樣子呀……」
「也是,雖然說是爲了表示歉意也不太適合,不過啊,吸血鬼公主,能不能讓我稍微幫忙你調查資料呢?」
外表看起來像是熬了一整夜般違遢的模樣,但雙陣中卻是帶着有如飢餓的肉食性動物般的強烈光芒。
不等加奈加回答,蕾法也表示贊同。
語帶調侃地坐在克蘿諾對面的,是星令學園的講師兼研究開發者,名爲優諾·葛雷西的女性。
「你那是《受到觀測後的平行世界的事件紀錄》和《關於冥府世界的解說書》,對吧?」
「我同意你說的理由,但受到挑釁卻不能反擊這點讓我有點不滿啊。」
說着,優諾將從書架上取下來的幾本書慢慢地放在桌上。
優諾啪地一聲合上書露出了微笑。
特殊大樓·地下書庫。
「……不了,不用。」
「你、你說訓練嗎……?好麻煩——」
僅憑藉着克蘿諾手上的兩本書,優諾竟然能從書的組合看穿了克蘿諾的意圖以及目的。
看着伊智那揮舞着手滿臉笑容,夜一邊卸下載貨,語氣生硬地回道。
優諾的視線盯着自己手上的書開口說道後,克蘿諾便立刻用雙手遮住正在閱讀的書籍,並抬眼瞪着優諾。
和夜等人分開行動的克蘿諾在位於中央位置的書桌前坐了下來後,「呼」地一聲嘆了口氣。
「沒有這個必要,我可是付出了對等的代價來換取夜的勞力的,這裏可沒有身爲局外人的你說話的餘地。」
「啊?啊啊……我沒事。」
「喂,你不覺得你最近對我的待遇明顯的很差嗎!?話說回來我已經說了多少次我不能進食——你也說點什麼吧,夜!」
克蘿諾站在小爬梯上,將手上的幾本書放回了書架。
「夜大人,您辛苦了,一起喝杯茶吧,我在商店街的『Mameya』買了鯛魚燒,很好喫的喔。」
「夜,那個……我有些東西想查一下,所以我打算先繞去圖書館一下。」
「那麼伊智那,你能跟我說嗎?告訴我,昨天的莉兒到底是什麼——」
夜決定開門見山問對方。
「……我、知道了。」
伊智那繃緊了臉,像是在做確認般地巡視周遭。
「你現在不用擔心會被竊聽,這裏有紅外線監視器,而且我剛纔也透過『世界』調查過了。」
羽流像是察覺到了伊智那的擔憂般地開口說。
「那真是太好了。」
伊智那手腳微微顫抖着,接着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可能會成爲我的家族——祀櫻的嚴重背信行爲……但是……」
伊智那抬起頭,像是做好了覺悟一樣地直視着夜。
「我要開始說了,關於出現在凪市的幽靈真面目和冥府世界的事——」
◆◇◆
「你說幽靈的出現是因爲『十字之門』的影響?」
星令學園的地下書庫裏。
克蘿諾將翻開來的書放在書桌前,回問道。
坐在對面的優諾單手捧着書一邊瀏覽着其他書籍,微微地點頭。
「是啊,『十字之門』並不是單純只有轉移人或物質的存在,平行世界固有的特殊現象或是物理法則等等,『十字之門』也會讓這類東西在現實世界發生,我說吸血鬼公主啊,特別是在兩個月前的事件裏曾經有過被轉移到平行世界裏的你的話,我想應該更能體會到這種感覺吧?」
「原來如此……」
點點頭,克蘿諾的手託着腮幫子道。
「因爲我對冥府世界不大清楚吶,所以才漏掉了這個可能性。」
「哦?爲什麼你對冥府世界會不太瞭解呢?喜好過於分明可不是件好事喔,公主殿下。」
伊智那語氣自嘲地說道。
「被封鎖的世界」。
以前,和夜有所牽扯的機械世界,是個只有系統殘留,一個幾乎杳無人煙的世界。
彷彿是代替夜說出他的疑問般,蕾法表情平靜地開口說道。
「沒錯,在這所擁有衆多眷屬的星令學園裏,連一個冥府眷屬的學生也沒有,這的確是事實,但是,你覺得這是爲什麼呢?」
然而如今,伊智那卻也不否決夜在那一天決定前去救治莉兒的抉擇。
「……是嗎。」
「我知道了,我送你到外面吧。」
伊智那的話讓夜不禁倒抽了口氣。
倉庫裏,對着坐在休息桌前的夜所提出的疑問,伊智那點點頭。
同一時間。
身爲幽靈,無法長時間出現在人前。
「不過,要是這樣的話也很奇怪呢。」
◆◇◆
聞言,伊智那微微地遲疑了下:
此外,祀櫻會用「世界師」的能力作惡,私下接了許多骯髒工作,從他們的態勢來看,也能假設冥府世界以及其眷屬們,毫無疑問地是透過「大十字」積極想開戰的一方。
「啊……?」
而夜卻連事先告知也沒有,就直接放棄了任務。
「幾乎沒有出現過背叛者和離開團體的人,不對,就算有,被收拾掉的可能性也相當高』因此沒辦法隨意地在人前出現呢,應該是如此吧。」
「我先說清楚了,我很沒耐心,廢話少說,你直接說答案。」
羽流彈了一下手指,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
「因此,過去來到現實世界的冥府的眷屬們加入了同樣親近靈體的舊十神家族派閥——『祀櫻』,是這個意思嗎?」
「夜,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喔,離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快去工作吧。」
看到掩嘴輕笑的伊智那,夜嘆了一口氣。
「……」
克蘿諾一副理所當然地說道。
離去之前,伊智那偷偷看了夜一眼。
「是呀,夜大人的真面目,我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清楚喔。」
當伊智那說出前言時,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書本的羽流靜靜地抬起了頭。
「在得知夜大人正活躍於《和平協會》後,我就忍不住跑來見您了,雖然我也知道自己給您添麻煩,但是一旦『大十字』開始了,我就會連最後的機會也喪失了……」
用拯救莉兒當藉口,以持續犯下罪行的「惡」之身份。
「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吧,這是因爲距離冥府的世界和眷屬成爲『被封鎖了的世界』之後,已經經過了好幾百年,對了,首先就從那件事開始說吧——」
「別說了。」
「我不是那種人,伊智那,你曾在旁邊看了我的選擇,如果是你應該知道的。」
「呵呵呵,抱歉啊公主殿下,說話拐彎抹角也算是我的壞習慣吧,但我沒有惡意的。」
「讓自身的軀體暫時性轉化爲第五靈素的《絕對法則》——〈靈體化〉,以及使魂魄附在事先嵌入了屍體的一部份人偶後,驅使它們的〈式神〉,還有最後就是使魂魄附在自己或他人身上,藉以重新再現魂魄生前的能力,或是讓沒有自我的劣化怨靈附身,藉此使他人精神和自律神經產生狂亂的〈憑依〉,沒錯的話,大致上應該就分爲這三類對吧?」
「……是嗎。」
說着,她露出了有些疲憊的表情。
「老實說,我對這件事也不太清楚。」
然而,伊智那卻是笑得開懷地回答道。
就在要執行任務前臨時打消念頭,前往找尋莉兒的過程雖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然而在當時,若是有那麼一個命運的齒輪錯開了的話,夜如今——也許仍舊在祀櫻裏。
優諾噗哧地笑着贊同克蘿諾所說的話。
「夜大人,我想,莉兒應該是受到連接冥府世界的『大十字』影響,所以纔會在現實世界出現,這恐怕是因爲她的附身之物就在某個地方,或者是在她死亡時,她的魂魄被冥府眷屬的某人保管了的緣故纔會變成這樣子的,但是……」
天色還很亮的倉庫外十分地溫暖,風傳來了草木的香氣。
輕輕地嘆着氣說道。
「啊,那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說是靈魂,其實也就只是第五靈素體,神靈附體之物——也就是說若沒有魂或能寄宿的肉體或物質,就算是在冥府世界裏,也沒辦法長時間顯現,因此,也只是讓死者的魂魄會在擁有神靈附體之物的墓地裏受到祭祀,並根據需求來尋求建言,或是藉助力量等等的的程度而已——」
雖然暗殺的事不容於世,但是由於當時將任務推給她一個人的關係,夜長久以來對伊智那是感到相當愧疚的。
打斷了伊智那的話語,夜說。
蕾法和羽流的視線同時轉向坐在對面的伊智那。
依據夜的《聖罰規約》罰則,伊智那無法對夜等人進行背叛、攻擊、阻礙、調虎離山之計、敵對、以及欺瞞虛僞的舉動。
在夜最後的記憶裏,仍舊殘留着當時的景象。
夜重複回問,但伊智那並沒有回答他。
伊智那回道。
察覺到對方意圖的夜雖然明知等等羽流會生氣,但仍停下作業。
「說的也是,我現在做的事也許以立場上來說是很奇怪的吧。」
針對這一點,夜在星令學園的課堂上也大致上聽說過。
「活着的時候必須考慮到那些祖先們的亡魂,一個沒弄好,就連自己死後也會被其他人任意使喚呀。」
聞言,優諾苦笑着抬起頭來。
然而,這卻無法構成伊智那這般特意與夜會面,並且像這樣告知內情的無解行爲。
「該說是方便,還真是個麻煩的系統呢,是的。」
「很簡單啊,我身邊又沒有人是冥府的眷屬,要是有的話,老早就問了——」
「現在的夜大人看起來真的很快樂,讓我放下心了,因爲我在五年前看到的你,看起來真的好像快要死去一樣。」
夜想起了在下雪的深夜裏,在醫院附近的行道樹旁分別時的情景。
身爲同樣擁有「世界」能力的擁有者在異世大陸選擇依附擁有相似能的組織的事,在某方面來說是必然會產生的。
雖然還有事沒問完,但夜仍無奈地站起身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是的,您知道有關於冥府世界和眷屬的事情嗎?夜大人。」
「……」
的確,夜受到關於暗殺少女——塞爾茨的委託,原先是預定了由伊智那從旁協助的。
雖然蕾法的語氣很淡然,但也許真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夜不禁想。
「你說的沒錯。」
◆◇◆
要習慣只有系統的世界雖然看似困難,但殘存着世世代代祖先靈魂的冥府世界裏似乎也有各種累贅。
「因爲夜大人看起來似乎很受歡迎,所以纔會不小心喫了點醋,真是抱歉。」
「……」
只要去細想,這件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最後的,機會?」
「『被封鎖的世界』?」
「因爲您的溫柔,堅強,以及正義的心,所以我至今也還清楚地記得您在那一天所做出的抉擇喔。」
過去爲了救治莉兒,聽從了祀櫻的領袖,名爲曉暗的老人的指示,夜選擇接下了暗殺少女的工作。
一個擁有悠長的歷史,堅若磐石的「世界師」派閥。
「是的,在那之後』由於祀櫻從舊十神家族之中被除名,像這樣『被封鎖的世界』也因而產生,而如今,冥府派閥可以說是在實質上成爲了『祀櫻』。」
「其實我原本也沒打算去見您的,畢竟我只是個花瓶,只不過是個犯罪組織派閥『祀櫻』的下任領袖罷了,但——」
「真不愧是夜大人,您知道得真是詳細呢,那麼接下來,是有關於眷屬的能力……」
伊智那的視線望向遠方,低聲地喃喃說道後站了起身。
「原來如此……」
悠然地喝着紅茶,蕾法接着說道。
聽了羽流的臆測後,伊智那點點頭:
沒錯,這正是夜想問的。
雖然這些話旁人聽來會覺得這個人很自我中心,以及說不出來的脫線,但是——
鑑於他們還沒表明是否參與會議來看,已經相當明顯了。
「打擾您了,夜大人,今天就先告辭了。」
「只是在幾百年以前,藉由『大十字』到來的冥府眷屬們在當時四處尋找着『世界師』力量和他們自身的居所,關於這一點我想是不容置疑的,在這方面來說,我認爲我的祖先和祀櫻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
「我聽說在冥府的世界裏,死去的人們魂魄會在外觀纏繞上第五靈素,以『靈魂』的形式暫時被記錄在名冊之中,據說,這指的就是冥府眷屬們會操控這些魂魄藉此使其〈憑依〉,又或者讓自己的肉體暫時地以生靈——也就是轉換爲『靈體』的羣體的意思。」
「是……呀。」
「雖然我想你自己知道,但也別太過捉弄她們了。」
死心與悲傷交雜於其中的,空洞的表情。
倘若祀櫻和冥府世界是處於完全合作關係的話,那麼身爲下任領袖的伊智那又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這正是疑點之處。
「我不知道祀櫻是否原先就有這些作惡的打算,又或者是在冥府的眷屬們的影響下才變成這樣,總而言之,祀櫻在很早之前就和他們聯手,成了命運共通體』就如同我剛纔所說,能留住祖先魂魄的冥府眷屬們,由於此種特性,讓他們縱向和橫向的連結很穩固,可以說是堅如磐石,所以說——」
「真是一點也沒變呢,夜大人……不管是溫柔的地方,還是堅強的地方,還有——」
當時伊智那的表情也同樣地澀然而灰敗。
這項事實,讓他心中的鬱悶有些解放了的感覺。
「啊啊,是呀——不是別人,就是你。」
由於塞爾茨還活着的關係,不管怎麼樣,那次的任務都算是失敗了。
聽到優諾的問話,克蘿諾瞬間疑惑了一下:
「但是,這件事……就代表了——」
猛然被切中了要害,夜焦躁了起來。
「是的,若是一直保持靈體型態的話,她會無法長久持續下去,如果沒有冥府眷屬灌輸第五靈素,加以管理的話,總有一天會消滅,只是——若生前的肉體還存活着,便可以將魂魄轉移到肉體上,就能讓她復活了……」
「……!?」
這句話讓夜猛地嚥下了一口氣。
不需要旁人的說明,他已經充分察覺到伊智那所要表達的意思了。
一般來說,死亡五年後是不可能會有「活着的肉體」存在。
但是,如果假設生前的肉體是不死之物的話——
「已經沒有時間了,明天晚上我會再來拜訪您的,在那之前,夜大人,還請您想一想。」
說完了這段話之後,伊智那背對着夜離開。
「等等,伊智那!」
「是的,怎麼了嗎?夜大人。」
慌忙之間開口叫住對方後,伊智那面帶笑容的轉過頭來。
「難不成你……是想要脫離『祀櫻』嗎?」
「……」
這其實不過是夜自己的臆測罷了。
只不過伊智那虛無的印象和舉止令夜有這個想法。
「我和《和平協會》的會長剛好有些瓜葛,要是你想要的話——」
夜的話讓伊智那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秒鐘後:
「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夜大人,就算我有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呀……」
下意識地和對方對上了眼,克羅諾也跟着瞬間瞪大了眼。
「這裏,就是那個地方嗎……」
加奈加瞬間移開了視線,臉部、一直到脖頸處都染紅了——
「啊,不好意思哪,能幫我打電話給院長嗎?」
然而,有別於其他平行世界的派閥,冥府派閥因爲和最可惡的犯罪組織「祀櫻」勾結,因此長久以來被其他「世界師」們所怨恨。
「啊……」
也許是發現了克蘿諾的表情有一瞬間黯淡,櫻華說着,便帶男子離開了會議室。
「嚇我一跳,你和醫院有什麼關連嗎?」
聞言,加奈加瞬間豎起了眉呸了一聲。
「啊,唷呵——夜,打工辛苦啦!」
然後,在一個鐘頭過後。
「……呸!」
護士苦笑着說。
「你好煩哦!夜你就稍微好好反省你不夠貼心的地方吧!」
◆◇◆
陌生醫院裏的景色她看也沒看,直直地走向了櫃檯處。
如果只是停戰的契約,或許還有可能締結。
「……我真的搞不懂,真的是那樣子嗎,我——」
「啊,我想應該沒問題的,因爲現在克蘿諾——」
因爲他們是玷污了「世界師」榮耀,墮落異端的一族。
櫃檯處的女護士有一瞬間表情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再也不管夜了——哼!早上也不會再端味噌湯來給你了!還有要是功課有不懂的地方也……像以往一樣讓我抄你的啊!」
她突兀地開口問道。
對方似乎是調來了和克蘿諾樣貌相似的少女——莉兒的住院紀錄。
「第二句逞強的話就不行了?話說回來,實力測驗好像在會議之後就會馬上舉行了啊——」
「祀櫻的另一個名字是『不良的皇族血統』,不管是被誰憎恨、敵視,也只爲了金錢和利益而行動的團體,他們——不,應該說是我們,已經停不下來了,我想,不只是會繼續進行讓我們被除名的骯髒工作,大概也打算以冥府派閥的身分積極參與『大十字』的戰爭吧。」
克蘿諾把莉兒的名字告訴她後,櫻華便立刻轉過頭交代帶路的男性。
櫻華露出了笑容,轉頭看向克蘿諾。
總之雖然反駁了對方,但是加奈加似乎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說詞。
「你現在是打算去哪啊,你這奴才,主人都回來了,還不快去端杯茶來。」
「嗯,謝了。」
「我剛纔說的那些話,還請您不要忘了哦,那麼……再見了。」
「……」
「櫻華小姐。」
「我原先就是個不被允許離開神社的人,也沒有資格能來見夜大人,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
「哼——反正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嘛,既不是王族也不是魔王,更沒有什麼超級厲害的能耐——」
「不對,從你來到學園以後,我就一直在你身邊看着你了。」
「知道了是我的錯,但現在重點是克蘿諾,也不曉得會在什麼時候、又會在哪個地方受到攻擊,如果不小心一點的話……」
看着鼓着臉把臉撇向一邊的加奈加,夜不禁嘆了氣:
「克蘿諾,需要我暫時離開嗎?」
「有關於那位少女,莉兒的入院紀錄與病症,還有記錄了她到死亡爲止的資料已經都整理好在這裏頭了,希望這些資料能幫上您的忙——」
夜無法反駁伊智那的話,因爲那是事實。
「啊哈哈,真是太好了呢,夜你看,我就說了不用擔心不是嗎?況且克蘿諾妹妹身邊現在也有不少護衛跟着呀。」
「站在『世界師』派閥·十神家的立場,醫院以及警方是必須打好關係的,雖然依據地方的不同在影響力上也會有所差異,但至少這間醫院是這樣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是殺死無辜之人、掠奪、欺騙、威脅,擄掠的惡魔。
有一瞬間心花怒放的加奈加猛地回過神來。
◆◇◆
然後,在此刻的神月館。
克蘿諾的表情在理解與不滿之間糾結着,抬眼看向櫻華。
一身制服裝扮的少女突然出現在克蘿諾身後,態度高傲地說道。
「一劍——!?」
「這樣子啊……塞爾茨好像也說過這些話的樣子,不過,要是這樣子的話,你應該不適合出現在這裏吧?」
聞言,夜和加奈加不禁張着嘴愣住了。
打斷了加奈加的自眨,夜說道。
「走吧克蘿諾,距離會議已經沒有時間了,有事情就儘快處理。」
「十神家族——一劍的繼承人有事情要求你協助調查資料,你就這樣跟院長說,能辦得到嗎?」
「克蘿諾呢?還有不要隨便浪費我房間裏的電。」
直直地凝視着加奈加遊移不定的雙眸,夜說道。
「伊智那……」
聽了櫻華的姓氏後,櫃檯的護士抽了一口氣,轉而看向櫻華。
「咦……?」
露出了寂寥的笑容,伊智那垂下了頭。
「不過啊,我說學生會長,以巧合來說你來得還真是剛剛好吶。」
「……你說什麼?」
「嗯,她去了凪市的共同醫院,不對啦,我要說的是,雖然我也跟她說了好幾次現在一個人出門很危險,但——她好像無論如何都想一個人去,所以……」
「咦,啊,對不起呀,雖然我有點不太清楚狀況——但是我們這裏基本上是不能泄漏患者的資料——」
在夜結束整理倉庫的工作,偕同羽流一起回到神月館的房間之後,坐在地板上玩電視遊樂器的加奈加便揚起手來。
「啊啊,要不是你總是用天然呆來緩和現場氣氛的話,現在的氣氛說不定會更沉重啊。」
然後在她看了資料十分鐘之後。
「啊,唔……」
「就算是《和平協會》,要和『祀櫻』結盟肯定也是相當棘手的,我們的派閥已經沾染了太多的血,樹立了太多的敵人了……」
「真、真是討厭呢——就算是我,該怎麼說呢,也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告白呀,真抱歉這有點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了——等等,你說『我們』?」
終於到達會議室後,一名身着西裝的男子手裏抱着一疊資料走了進來。
「你是……!?」
「醫院?」
接着便立刻回過神來說道。
語畢,伊智那在略施一禮以後,這次是真的轉身離開了。
「……拜託了,還有,謝謝你了。」
沉默地站在一旁的西裝男子抬起了頭開口道。
緊緊捏住了畫有手寫地圖的紙張,克蘿諾走進了白色的建築物裏。
一個鐘頭以前。
打開門走了進來的正是克蘿諾本人。
「用備用鑰匙擅自跑到別人房間裏,我才覺得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哩……還有,克蘿諾年紀比我大好嗎?如果把那個吸血鬼說的話當真的話啦。」
聽到櫻華毫不修飾的話語,「請、請您稍等一下,」櫃檯護士拿起電話,過了幾分鐘之後,一名負責帶路的男性走向她們。
克蘿諾出現在凪市的共同醫院前。
「我們受到你的救贖。」
說完,在夜打算離開房間的那一剎那,「喀鏘」地一聲,從外面傳來鎖被打開之後,門緩緩開起的聲音。
「唔,這是我們第一次直接面對面打招呼哪,吸血鬼魔王,我是星令學園三年級的學生會會長,一劍櫻華。」
「…………」
「我有事情想問一下,幾年前,這裏有沒有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住進這間醫院裏?」
「所以,那個長得跟你很像的女孩的名字叫什麼?」
「……克蘿諾妹妹的話,她一回來就馬上去了醫院喔?」
「嗚哇真是讓人好火大啊——女孩子特地來找你玩的說,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啊——!哈,夜你這麼喜歡年紀小的女孩子嗎!?」
「沒那回事。」
跟在負責帶路的男性身後,櫻華在走廊上一面走一面得意地說着。
◆◇◆
「不只是我,包括了《和平協會》代理人在內的十幾個人現在正在監視着你和蕾法,會這樣也是因爲這次有危機逼近的關係。」
櫻華對着轉過頭來眼睛圓睜的克蘿諾斷然說道。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嗯,你說的沒錯,但是要是把時間都浪費在外出的話,可能這次也要把你硬抓回去纔行,與其那樣,不如讓你把事情早點解決,辦得到的事就出手幫忙,這樣反而更有效率——這是我判斷出來的結論。」
櫻華輕描淡寫說出口的話讓克蘿諾很是訝異。
正打算出門尋找克蘿諾的夜不自覺地抽了口氣。
「……!」
對着空無一人的空間裏,克蘿諾喃喃自語着。
伊智那是因爲夜認識她才能像現在這樣交談,一旦她在星令學園裏暴露了真面目的話,大概會被十神家的人圍毆吧。
加奈加對着夜露出得意的表情。
「對了,結果你事情都順利辦好了嗎?」
「啊啊……算吧。」
態度冷然地一口喝掉了夜倒好的麥茶,克蘿諾腳步飛快地走向夜的牀邊,十分自然地開始脫起了衣服。
「等等!?你在做什麼啊,克蘿諾妹妹!天還沒黑啊!不對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初春時節太陽太大的關係,所以我現在已經累了,我要直接睡了,晚飯的時間到了再叫我起來。」
說完,克蘿諾身上只穿着內衣褲就躺下來拉起了棉被蓋上。
夜和加奈加還在困惑的時候,便已傳來了她睡着後的呼吸聲。
「那個……夜,你做了什麼了嗎?總覺得好像跟平常的感覺不太一樣——」
「我也不清楚……不過……」
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就連看也沒看夜和加奈加,看起來彷彿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
該不會是跑去調查莉兒的事情了吧?
儘管夜腦海裏的某個角落浮現了這個猜想,卻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
「……」
就這樣,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加奈加在這期間回去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終於到了晚餐時間。
「……話又說回來了,你在醫院裏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什麼……沒有特別發生什麼事。」
晚上七點半。
晚飯過後,克蘿諾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坐在夜的牀上,看着關於吸血鬼的世界的書。
「不就是因爲沒能穿到浴衣嗎……難得原本預定好了讓美波幫我穿的說……」
然而,夜卻也想起了在數年前喪失記憶的克蘿諾就連參與祭典的記憶也沒有的這件事。
不管塞爾茨的回答是行或不行,夜原先都已經做好了相當的覺悟了,但——
爲什麼到現在這個時候,他還會把克蘿諾和莉兒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呢。
直接寄了一封郵件給《和平協會》的會長·塞爾茨之後,他輕輕地長出一口氣。
『要是我的病好了,能陪我一塊去嗎?小夜。』
要是不是這種時候的話,他肯定也想陪她一起去的,但是——
克蘿諾脹紅着臉滿臉憤然地回答。
凪市的春季祭典有別於夏季祭典舉辦時的正式,並沒有規模龐大的活動。
「是追加的特例S級任務的啓動,克蘿諾,你和我兩個人一起執行——」
至今爲止,克蘿諾雖然一直保持符合魔王氣質的強焊風格,但是最近也慢慢地開始學會在這個現實世界裏享受各式各樣的樂趣了。
這種理所當然的道理夜自己也很清楚。
煩惱到最後,夜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算了,沒差,如果是我和你的話,應該能順利解決,這在某方面來說也算是一石二鳥了,這樣一來,也能達成我想要去春季祭典的目的了。」
然後,人們的喧鬧聲和祭典獨特的熱氣溢滿了整個周遭。
對了。
「怎麼了?要買零食喫的話可別買太多啊?先說清楚了,我今天身上帶的錢——」
「那個人……莉兒除了外表之外,其他地方跟我可不像啊,要是把她的意識放進我的身體裏的話,現在我所擁有的意識——說不定就會消失了呢。」
在夜回頭看了過來後,克蘿諾降低了語調低聲說道:
「你是不是希望讓莉兒復活?」
「看起來好像玩得相當愉快呢,二位。」
那應該是莉兒的遺物。
「光靠力氣去撈是沒用的,像這種東西啊——」
夜想起了昨天伊智那所說的那些話。
夜覺得這還真是挺有趣的。
「呼……」
「好吧,那就去吧,不過,前提是也要你告知《和平協會》並得到許可纔行喔?」
語氣有些盛氣凌人地說着,克蘿諾默默地站起身來。
夜看了終於來到期待的祭典,表情卻顯得十分不悅的克蘿諾後:
一想到會受到來自其他組織的襲擊,克蘿諾去參加祭典明顯地不是聰明的選擇。
就算有,那也是—
就在夜背對着克蘿諾洗東西時:
四月十號,下午五點過後。
「夜,明天晚上要去春季祭典喔。」
「喂,還是算了!不要說了!閉嘴!」
克蘿諾放下手上的書轉向夜:
「啊……?」
夜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凝視着胸口處的滿月形狀的墜飾。
「喂,你這奴才,別說得好像我是傻子一樣!」
「聽說《和平協會》已經派出了許多代理人來保護我們了。」
「什麼……?」
看着語氣天真的克蘿諾,夜嘆了口氣。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到底在說什麼?」
「就是這樣,夜,當天的護衛工作就交給你了啊,畢竟我還沒體驗過祭典這東西嘛。」
「嗯,說的也是……那我就直接問了吧。」
他今晚也和莉兒約好了要見面。
克蘿諾一臉不可思議地疑問道,夜深吸了口氣讓情緒恢復平靜。
『夜大人,我想,莉兒應該是受到連接冥府世界的『大十字』影響,所以纔會在現實世界出現,這恐怕是因爲她的附身之物就在某個地方,或者是在她死亡時,她的魂魄被冥府眷屬的某人保管了的緣故纔會變成這樣子的,但是……』
也因此一到了此時,她的情緒便會顯得十分高昂,但是她今天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纏着夜說話,僅僅只是靜靜地佇立在牀上。
沿着凪市中央區的大馬路、商店街附近,一直到市營公園和祀櫻神社的道路上,已經聚集了許多前來祭典的遊客而顯得十分熱鬧。
「……」
曾經以爲絕對不可能而放棄了的,夜的願望。
看着不知爲何一臉倨傲、叉着雙手的克蘿諾,夜傻眼地說:
「哼,我當然知道,意思就是接下來會變得很忙對吧,既然如此,趁着還能玩樂的時候趕快玩樂不就是正確的做法嗎?」
緊接着,和夜收到的郵件內容一模一樣的另一封郵件也寄到了克蘿諾的ESP裏。
「……明明是你開口先問我的。」
「呣……」
她表情認真地問道。
夜語氣粗魯地問道。
在五年前便死去的莉兒不可能還留有生前的肉體。
靜謐的沉默。
◆◇◆
克蘿諾身爲吸血鬼的特性,是夜行性。
「呣……那隻要撈到之後不帶回去就沒問題了。」
儘管如此,克蘿諾仍是堅持己見地玩了起來。
在夜說了這句話後,克蘿諾瞠大眼瞪圓了眼睛。
「我——」
在《和平協會》會議即將開始的時候。
『我也已經不記得我最後去祭典時的情況了呢。』
對着夜的苦臉,克蘿諾豎起了眉。
克蘿諾抬頭看着天花板,突然開口問道。
「……」
「那你到底是在不滿什麼?」
「……」
「這個沒問題!我纔不會被那些人打敗哩。」
「咕嗚!爲什麼還是沒辦法順利撈到啊,夜,這上面的紙是瑕疵品啦!一下子就破了欸!」
「……」
從擴音器裏流泄而出的祭典廣播,以及公園裏此刻正咚咚敲擊着的日式太鼓的聲響。
驀地,夜想起了莉兒在五年前所說過的話。」
「怎麼了嗎?」
「……!」
「快住手,就算你撈得到,帶回去也是個麻煩。」
『是的,若是一直保持靈體型態的話,她會無法長久持續下去,如果沒有冥府眷屬灌輸第五靈素,加以管理的話,總有一天會消滅,只是——若生前的肉體還存活着,便可以將魂魄轉移到肉體上,就能讓她復活了……』
走過掛着提燈和擺飾而顯得景色繽紛多彩的道路上,在道路周邊林立的小攤販上游玩,最後再到祀櫻神社裏驅邪祈福之後再回家是祭典的慣例。
在看了郵件內容之後,夜的表情浮現了緊張的情緒。
「喂,等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好嗎,你有沒有搞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啊?會議即將要開始了耶?」
過了幾分鐘之後,來自塞爾茨的回信寄到了夜的郵件地址裏。
「……」
「吶,夜,你曾經喜歡過莉兒嗎?」
「……明天去春季祭典這件事本身沒問題,只不過增加了一項條件。」
而夜和克蘿諾走過了那條可稱爲是出發點的大馬路上。
「啊啊。」
「我改變心意了,你有意見嗎?」
「怎麼,沒想到你竟然會連當地的祭典都給忘了,你這還算是凪市的居民嗎?」
「纔不是咧你這蠢東西!你是覺得我整天就只會想着喫的嗎!?」
確實,爲了能隨時應變「任務」的突發狀況,克蘿諾此刻正穿着平常的裝扮,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意這種事。
接着,夜晚過去,黎明到來,終於到了春季祭典的這一天了。
看着語氣肯定的克蘿諾,夜一邊帶着複雜的情緒,一邊打開了自己的ESP。
這件事,讓他不禁微笑了起來,心裏感到十分地高興。
「……」
「夜!那裏有傳說中的撈金魚欸!我們去試試看吧。」
確認了郵件內容後,克蘿諾低聲說着,神情滿足地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讓她復活。
克蘿諾的聲音顯得模糊不清地,夜開口反問。
「……!?」
夜和克蘿諾的身後猛地傳來的說話聲。
轉過頭後,才發現蕾法和羽流正好就站在那裏。
「不好意思,我們也想撈金魚,請給我兩人份的撈網,是的。」
「像這種東西呀,快狠準是很重要的,是的,克蘿諾同學。」
接着便一臉撲克臉地迅速地一下就撈起了金魚。
「你們怎麼會在這?」
「我也想參加春季祭典呀,不行嗎?」
「沒……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聽出蕾法話中的深意,並且看到站在一旁羽流的表情之後,夜瞭然地說道。
羽流兩人恐怕也是爲了《和平協會》的「任務」纔會出現在這裏的吧。
爲了對抗即將在這裏發生的「某件事情」。
「就是這麼一回事沒錯,在事情發生之前,我們就慢慢地逛逛吧,雖然這種吵鬧的場合不太符合我的個性就是了。」
說着,羽流像平常一樣冷靜地觀望着周圍的喧鬧景況。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羽流其實也很想來春季祭典的喔,和小夜同學一起。」
「等一下!姐姐!我纔沒這麼說過呢!我只不過是說了分頭行動對我們很不利而已——」
就在蕾法和羽流爭論之中,克蘿諾仍舊沒能順利撈到金魚,一臉不爽地瞪着塑膠水盆。
「克蘿諾妹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釣水球呢?如果是那個的話難易度也比較低,而且就算你帶一個回去也不會造成麻煩喔。」
「加奈加,怎麼連你都來了?」
對着不知何時出現在背後的加奈加,夜開口問道。
微笑地說着,伊智那並沒有從身旁的石階離去,而是朝着與春季祭典街道反方走去。
夜在心裏判斷着,並抬頭看向石階的上方後——
「伊智那。」
「小夜同學,已經足夠了,是的。」
「你——」
「總之,我在神社裏負責驅邪祈福——祈求神靈附體的舞蹈喔?雖然因爲工作已經結束了,沒有辦法讓各位觀賞,我覺得很遺憾……不過,接下來的煙火會還請各位慢慢欣賞。」
◆◇◆
當夜一靠近,伊智那滿臉笑容地開口說。
(插圖P102)
然而,在身負着《和平協會》任務的現在——
然後猝不及防地施展出「世界」。
有東西發出了聲響。
《正義派》和她打算奪取魔王克蘿諾的「世界」,這個計劃在那個時就應該以失敗收場了,但是——
難以想像這之中竟然有兩個被稱爲來自平行世界侵略者的魔王,此刻正同行,而時間則緩緩流逝着。
「還好現在是春季祭典呢,夏天的話,蚊蟲會變得很多,經過這裏會很討厭呢——」
羽流低聲說了句後,加奈加也跟着:「是呀……」地點頭同意。
「我會讓你看清楚的,夜,看清楚,光是成爲一個人的眷屬也無法比擬,我的覺悟。」
頭上斜斜地戴着狐狸面具,作巫女裝扮的少女·祀櫻伊智那不知何時站在衆人的眼前。
對着說出了這句話的蕾法苦笑了一下,夜等人決定衆人一起逛祭典裏的攤販。
「……」
直升機螺旋槳的轉動聲,和夾雜其中的少女痛苦呻吟聲。
接着,穿過了大馬路、商店街前、市營公園,來到通往祀櫻神社石階前的衆人停下了腳步。
執着於討伐魔王,並且擁有名爲《殺神之日》——奪取對方「世界」的能力的她,在幾個月以前,和身邊的少女·露克拉薩諾芙一同襲擊了克蘿諾,但是反遭擊敗。
但是他今天有《和平協會》的任務在身。
莉兒在俯視夜後,彷彿就像是在邀請他一般,消失在山門的內側。
「不能再走前進了呢……」
「喂,加奈加,你說的那個釣水球在哪?我也想試試。」
從伊智那的話中可以聽出,她的工作似乎已經結束了。
微微高聳的山丘山腰處。
多麼安然無事的和平時刻。
◆◇◆
夜凝視着將手指抵在脣邊,一臉調皮的伊智那後——
「今天的春季祭典玩得還開心嗎?啊,打擾到你們了吧,我會立刻離開的,不過——」
以殺死傲視七大平行世界所有魔王來達到平復『大十字』爲目的的《正義派》。
右手的手背處則是代表着機械眷屬的藍色刻印,最後還有一個黃色刻印則是在襯衫底下——浮現在鎖骨與脖頸之間。
是因爲春季祭典使得一般的香客也會進出神社的緣故嗎,又或者是——
「……我沒事,薩諾芙,這點程度的傷而已,我是不會死的,只不過是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而已……」
「記得事先留下撤退的力氣,先別說這次的戰役了,畢竟你將來是會成爲《正義派》的中樞的人物呀。」
見狀,羽流也跟着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加奈加也拍着手說:「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號稱擁有數百人的祀櫻的「世界師」。
凪市的祀櫻神社是前十神家族——冥府眷屬們的潛伏之處·「祀櫻」的大本營。
「夜大人,爲什麼——?」
猛然間被施下了《聖罰規約》的伊智那語帶困惑地低聲說道。
「那麼,就大家一起逛逛吧,只有克蘿諾同學和小夜同學兩人一起,太狡猾了。」
在夜說出了這句話後,伊智那霎時變了臉色。
在釣水球之後,克蘿諾還在棉花糖、杏仁糖、炒麪,以及大阪燒等等攤販買了食物,而羽流則是在射擊攤販上發揮能力拿到了獎品,蕾法則是抽籤時抽中了溫泉旅行的招待券。
「古都,你的身體還好吧?」
從雜樹叢裏盡頭的寬闊處可以清楚地看到包含商店街和公園,春季祭典的光景。
「《聖罰規約·0次元展開》。」
這裏應該已經是祀櫻的大本營了,然而周圍別說是監視的人,就連氣息都感覺不到。
雖然至今還沒有正式進入敵對的狀況,但是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吧。
像是有些寂寞的、富含深意的視線。
「……嗯,雖然很抱歉,但我先走了,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
「……」
「……!?」
而他也明白了伊智那特意將這件事說出來的意圖。
「晚安,夜大人。」
她的容貌顯得相當異樣。
打開了直升機的門,前額的瀏海被風颳了起來,她眯起了眼俯瞰着腳下的凪市。
身穿黑色的襯衫,腰間插着兩把刀的少女·七罪古都氣息紊亂地回答。
這感覺像是被總是在發呆,實際上卻十分敏銳的蕾法看穿了一般。
「我當然知道,現在還不是討伐魔王的好時機對吧,爲了這個機會——爲了讓我成爲魔王,不事先做好該做的事情的話……」
「什麼叫連你都來了啊!?好歹我也是凪市的市民耶,就算是來參加祭典也不奇怪吧!」
看穿了夜有話想和伊智那說的心思。
「夜……」
原本的十神家族——或者是有良知的「世界師」派閥會爲了不將一般人捲入其中而有所顧慮,但他不認爲祀櫻是會顧慮這種事的組織。
是追上前,還是就此停步?正當夜猶豫不定時——
「距離『大十字』已經沒時間了……再不盡快地把一切都拿到手的話……」
爲各自的結果而一喜一憂,相互笑鬧着。
位於祀櫻神社後方的雜樹叢裏,在不成道路的小路中前進,在視野變得寬闊之處,他看到站着不動的伊智那的背影。
俯瞰着,包圍在淡淡橘色光輝中的祭典景色,以及位於深處的祀櫻神社。
不過,不可思議的是這種感覺還不錯。
在那之後,春季祭典仍是安穩地進行着。
「請儘管去吧,在日期變更,加諸在她身上的《聖罰規約》的罰則失效以前。」
「這裏可是沒有人會靠近的祕密場所哦,啊,雖然我以前就曾經告訴過夜大人了,我想您應該知道纔對——」
只是光從遠處觀察,只見普通遊客在春季祭典裏也來回進出着神社,並沒有感覺到不安的氣息。
「你以爲我什麼也沒發現嗎,冥府魔王。」
身兼組織副隊長以及十神家族之一·「七罪」一派成員的少女,同時也曾經是和夜有過婚約的少女。
「這裏呀,不僅風景好,也因爲是在本殿裏的關係,稍微趕一下就能馬上回到工作崗位上呢,而且——除了我以外也沒有其他人會來這裏了,所以這裏的事是祕密哦?」
「您來了呢,夜大人。」
『在後天的春季祭典裏,什麼時候都可以,能不能再一次和我——和我見一次面呢?』
在遙遠的石階上方,出現了莉兒身着白色洋裝的身影。
「制定的限制是【一步也不能離開現在的位置】,違反的罰則是【在經過了一天爲止,會變得無法使用『世界』】——」
臉頰和右眼有些許代表吸血鬼眷屬的紅色刻印。
乍看之下,那條離祭典和神社都有些距離的道路讓夜覺得有些眼熟。
定晴仔細觀看,那抹影子卻只出現了短短的一瞬間。
說着,古都一臉痛苦地顫抖着肩膀喘息着,接着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
就算伊智那本人只是祀櫻的花瓶,對夜等人也沒有表現出敵意,但考慮到「祀櫻」這個組織的特性和現在的場所,會這樣子也不算太過火。
結果還是全員到齊了啊,夜嘆息着。
他們約好了。
通往神社的後方,埋藏在雜樹叢中的道路……
正因爲經常從事骯髒的工作,因此成員平時應該不會聚集在一起,但只有今晚——有這個可能性在。
聲音透露出了疲憊的色彩,只有雙眼異常地閃着光芒,而她的臉上更是刻印了不規則的圖案。
有着人偶般的容貌——少女·露克拉薩諾芙語畢之後,古都便猛地坐了起來。
當夜呆立在原地不動時,蕾法靜靜地開口說道。
「沒,沒什麼,你快去快回。」
說着,伊智那的視線向夜的方向投去。
在〈異層世界〉等地方,雖然有將外界與「世界師」隔絕開來的方法,但以現況來說,在可能有被攻擊的現在,這裏已經是他們能夠到達的界限了吧。
夜回答了之後,便追着伊智那的腳步而去。
這之中,只有克蘿諾難得的一臉不安地抬頭看着夜。
「咦……!?」
羽流首先便用警戒的眼神看着對方,而加奈加也跟着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夜悄悄地走到要閒聊下去的伊智那身後,抓住了她的手:
那是遠離祭典喧譁、來自凪市的上空處。
接着,當祭典結束的壓軸煙火衝上夜空,人們歡悅的呼喊聲傳來的剎那——祭典繽紛的景色猛然驟變。
《異層世界·3次元展開》。
數不盡的《異層世界》朝眼下能看到的商店街、公園、大馬路、以及神社和本殿的方向施展開來。
夜處於《異層世界》的範圍之外,他的眼中並沒有看到一般人被「世界」波及,看來施展「世界」的人只是選擇來到春季祭典的「世界師」而將其拉進《異層世界》而已。
對方恐怕已經和暗中保護克蘿諾和蕾法的《和平協會》代理人交戰了。
當夜在心裏揣測,並束縛住伊智那的身體時——
「…………」
伊智那露出彷彿在忍耐般的表情,最後仍是嘆了氣。
「——您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呢?我的真面目。」
「最近才確定,從一開始我就在懷疑你了,和你相遇的那一天,莉兒也剛好出現在我面前時。」
沒錯,莉兒是藉由「十字之門」,受到冥府世界影響而出現在夜等人的面前,然而,要說是巧合的話未免也太剛好了,最有可能的就是能夠解放冥府世界「十字之門」的存在——也就是冥府魔王牽涉其中,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然而,即使察覺了伊智那就是冥府魔王,夜還是故意放任她行動。
因爲夜想要在有《聖罰規約》的罰則——也就是封住「伊智那背叛、攻擊、阻礙、調虎離山、敵對以及欺瞞虛僞」的狀態下,問出伊智那召喚出莉兒的本意爲何。
「在不久前,我們接到有關任務的連絡,任務內容是『近期得知了祀櫻和《創世魔術結社》共謀捕捉克蘿諾與蕾法兩位魔王的計劃,請控制現場並反擊』,但就算祀櫻和《創世魔術結社》聯手,我也不認爲能輕易地打敗兩位魔王,也就是說——」
敵方也暗藏着魔王等級的角色。
就是因爲這樣,才能確定伊智那就是魔王。
「因爲我三天前設下的《聖罰規約》,因此你無法做出『針對我的敵對行爲』,因此,要是我在這裏直接阻止你的話,就算是間接行爲,你也沒辦法介入這場戰鬥。」
「……」
聽完夜的話,伊智那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
「——真是敗給您了,果然,我還是贏不了夜大人呢。」
「我是個懦弱的人,說不定會在哪天忘了今天的誓言,所以——夜大人可以用《聖罰規約》來發誓嗎?假設我成爲了敵人,設下『在今天一整天之內,就算自己不想敵對的人以敵人的身份出現,也不能逃開』的規約。」
「我想聽聽你的願望,你想做的事是想向我贖罪嗎?是想達成祀櫻的使命嗎?還是——」
「咦——?」
雖然那些人的目標是克蘿諾和蕾法,但由於蕾法順利地引開了敵人,因此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
夜堅決地說完後,伊智那站着不動:
「什麼事?」
只是,說不定會成爲和現在的「克蘿諾」完全不同人。
伊智那露出了放棄又交雜寂寥的表情說道。
在無數的《異層世界》中,《創世魔術結社》和「祀櫻」已經與《和平協會》的代理人們交手。
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們的目標是克蘿諾和蕾法嗎……但是『大十字』啓動的話,祀櫻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吧?你們在想什麼啊?」
「你想要欺騙我們,遵從祀櫻的命令行動,但是那已經在發生前就被我揭發了,所以我想問問還沒有任何罪狀的你。」
持續受到這種攻擊的人會得到神祕的怪病,使身體被侵蝕直到死亡。
「我反對。」
「我一開始也不知情……五年前,夜大人當時對我說想救莉兒時,我被告知說那是因爲其他人……其他派閥的攻擊,但事實並非如此,其實是因爲有人委託要殺死她,而祀櫻只是執行這項委託罷了。」
開場白說到一半,夜吸了口氣道:
「夜、大人……」
「祀櫻和數百年前來到現實世界的冥府眷屬們聯手後,濫用『世界』之力進行骯髒的工作直到現在,對他們,不……應該說是對我們而言,只要『大十字』裏的抗爭越加激化,我們身爲『世界師』的工作就會越多,也會更加富裕,因此,這次我們策劃阻礙『世界和平協會』,這個想和魔王們交涉以平息紛爭的計劃,和同樣是爲了研究而打算捕捉魔王的《創世魔術結社》聯手——」
聽說這是祀櫻經常使用在重要人物身上的手段,讓死因像是病死般,但夜也是在來到《和平協會》之後才得知這件事。
「呵呵,父親大人和祀櫻的幹部們都悠哉得很呢,覺得只要有我這個魔王在,最終一定能獲勝,所以他們纔會連《和平協會》的交涉都不理。」
夜過去委託祀櫻之外的「世界師」也沒能治癒莉兒,原因就是冥府眷屬·祀櫻的攻擊。
「咦——?」
「五年前,我遇見了想成爲正義一方的您,看着爲救治莉兒而努力的您,我——」
終於,伊智那抬起頭輕輕地說道。
祀櫻和冥府眷屬們是和其他組織沒瓜葛,主張鎖國主義的派閥,也因此其他「世界師」和人們完全不知道其能力和對應方法,所以一旦被攻擊就沒辦法防禦。
接着,維持着被夜從身後抓住手的姿勢,她緩緩地開口述說:
「……」
即使自己真的是莉兒,克蘿諾也不想讓自我消失。
冥府眷屬所操控的〈憑依〉中,擁有自我的毀壞魂魄——也就是藉由讓怨靈附在活人的肉身上,使其精神錯亂,並且使其身體機能產生失常。
就在克蘿諾躲在一旁緊張地等待着夜的回覆時,夜慢慢地開口了。
語落,她緊緊抱住了他。
像是在忍耐着什麼一樣,用僅剩一隻手抱着自己的軀體顫抖着。
「想要脫離祀櫻的話就要趁現在喔?」
以前並不知道伊智那說的「副作用」指的是什麼。
「『祀櫻』是個十分殘暴的派閥,爲了金錢和武力,至今被無數人,也對無數的人進行了掠奪、殺戮、欺騙、折磨、還有——」
「那是不可能的,我昨天也說過了不是嗎……」
對於自己這個在莉兒死後復活重生名爲克蘿諾的人格。
「在她臨終那一天我發現了這個事實,因此便保管了莉兒的魂魄,我並不認爲這樣做就能讓罪行得到原諒,但是,我希望再一次,至少是在某一天的將來——」
伊智那斷斷續續地低聲說:
「是爲了克蘿諾小姐嗎?」
「不對,這是爲了我自己。」
在展開許多《異層世界》中,彼此同爲「世界師」之間的戰鬥慢慢地擴大持續,另一方面,在那之外的人們毫不知情地欣賞着煙火。
「……」
「……您、發現了嗎。」
「……」
然而,要是夜真的如此盼望——把莉兒的身影和自己重疊在一起才侍奉她——這麼做也許是最好的。
「克蘿諾究竟是不是莉兒我不知道,也許真的是如此,但如果我要這麼做的話,一定要問克蘿諾的意見,但是對我來說,現在的克蘿諾就很好了。」
倘若自己是獲得夜死於五年前的好友——莉兒的肉體之後所產生,名爲克蘿諾的人格,藉由伊智那的能力移植了生前魂魄後,克蘿諾就會迴歸名爲莉兒的存在了。
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她眼神溼潤的抬頭看着夜。
「夜大人,我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
「那麼就改變它吧。」
「我和莉兒約好了,下一次,一定要救我想救的,就在幾個月前,我也和克蘿諾約好了,我對她說,我想救你,我會站在你這邊,要是我抹去了克蘿諾的意識,就等於背叛了爲我而死的莉兒和讓我再次取回信念的克蘿諾,所以——」
克蘿諾隱匿在雜樹叢的陰影處裏,緊握拳頭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一天,如果你從五年前下雪的那一天起就這麼想的話——如果這是你的希望,就算你的存在是不被允許的,我也會守護你,我和你約定。」
「你究竟想怎麼做?伊智那。」
被指責時,伊智那反射性地垂下了頭。
伊智那露出了悲痛的神情緊緊地咬着牙齒後槽處。
她卻偶然間聽到了夜和伊智那所有的對話。
「那麼,你爲什麼要把莉兒帶到我的面前?」
一臉自嘲地,身上的力氣漸漸地從身體裏流失了。
隱約感覺到,卻始終無法完全確定的疑問。
倘若身爲冥府魔王的伊智那願意叛離祀櫻並加入夜等人的話,這次戰鬥也就等同解決了。
「咦?」
說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面對疑問,她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了乾澀的笑容。
◆◇◆
這是克蘿諾之前就猜想過的事情。
「是爲了用我引誘出克蘿諾和蕾法嗎?不對……」
低聲地說着,伊智那俯瞰着眼下寬闊的春季祭典的景色。
「你是因爲祀櫻的『詛咒』殺死了莉兒而覺得愧疚是嗎?」
然而——
在星令學園的地下書庫裏,得知了冥府世界的架構以及能力,又在凪市的共同醫院中確認了過去有位名爲莉兒的少女,她死亡的時期和自己喪失記憶的時期相符。
「伊智那,我再問你一遍。」
斬釘截鐵地說了這句話後,夜慢慢地鬆開了握住伊智那的手。
「但是你這次錯了。」
要是自己現身,夜一定會考慮到克蘿諾而拒絕吧,所以——
就連她會不會成爲兩個的人格融合在一起,也完全不知道。
「我從出生就是『惡』,做爲祀櫻數百年惡行的成果,以其派閥的後人身份出生,對其沒有懷抱任何疑問地一直活到現在——但是。」
靜謐的沉默,此刻正溢滿了周圍。
最後他苦笑着說道。
直視着她的雙眼,夜說出了這句話後,伊智那微微地吞了口氣。
「好吧……如果這樣做能讓你覺得好過的話,我就照你說的來做吧。」
「……我想要、改變命運。」
「……」
「謝謝您,夜大人——」
「是呀,首先就讓我回名您第一個問題吧,我是冥府的魔王,也是從上屆的魔王·梅爾特手中繼承了冥府世界——《深淵眠暗》的平行世界。」
低聲說着,伊智那的眼角浮現了淚水:
說着,夜便施展出《聖罰規約》。
夜緊緊握住了低垂着頭訴說的伊智那的手。
◆◇◆
「……」
「我們的派閥沾染了太多的血,樹立了太多的敵人,我是絕對不可能從祀櫻那被詛咒的命運裏脫身的,而且我也沒有資格讓夜大人對我說這些話。」
而克蘿諾現在必須立刻將夜帶回去幫助蕾法等人。
「那麼,我所保管的莉兒的魂魄,要不要歸還給克蘿諾呢?現在應該可以辦得到,在冥府世界裏,魂魄正是第五靈素的型態,因而能夠取回其過往的樣貌——
過了幾鍾後——
看着伊智那充滿困惑的雙眼,夜續道:
終於來了,伊智那的話讓克蘿諾的身體不禁顫抖着。
然而,比起這件事,卻有別件事讓克蘿諾感到在意,也因此無法離開原地一步。
「雖然莉兒可能會生氣……」
「……就算是對我,您也是這麼說呢。」
夜簡潔地回答之後,伊智那驚訝地睜圓了眼。
對於夜的疑問,伊智那露出了苦笑說:
「我希望那傢伙維持現在這樣就好,讓我感到驕傲的魔王,並且不會變得不懂我自身的意志,希望她待在我身旁,這樣就好。」
「……總覺得,我都要喫醋了呢,真羨慕克蘿諾。」
表情有些空虛地,伊智那苦笑着說。
「我明白了,您打算和莉兒小姐最後說一次話之後就離別對嗎,那麼,在那之前——」
「啊啊……」
在夜開口回答的剎那——
「《異層世界·3次元展開》。」
周遭的事物被捲入了《異層世界》裏,轉變成黑白。
敵人已經接近夜等人所在神社的後方了。
「——來了嗎!」
夜正警戒時,一條像是龍一般巨大的蛇和雙肩掛着槍炮的虎形機械獸體出現在眼前。
其中之一應該是亞人眷屬所施展的變身能力,而另一個應該是機械眷屬所操縱的〈分身兵器〉了吧。
「不是祀櫻……恐怕是《創世魔術結社》僱用的『世界師』傭兵!」
伊智那開口的同時,倏地舉起了右手,從袖子底部取出了神符。
「《深淵眠暗·1次元展開》——〈管狐〉!」
一條紫色的〈線〉瞬間朝着大蛇飛去,線上滲出顏色慘白的怨靈。
「啊……!?咕嗚……!?」
蛇馬上就像是發病般地在地上打滾,然後「世界」也被解除,變回人後便暈厥了。
亞人眷屬果然是藉由「世界」之力變身。
伊智那借由怨靈〈憑依〉,讓對手精神和自律神經失調的能力雖然看似極爲強勁,然而——
在古都發動斬擊的同時,月見也施展出了綠色的「世界」,在古都揮舞而出的白刃與月見的掌劈相互交錯間,尖銳的金屬聲響起,噴散出火花。
吸滿了十秒鐘後,克蘿諾輕輕地舔了舔夜的脖子後,動作輕巧地從他的雙臂裏鑽了出來,雙腳着地。
他想起了在《正義派》的部隊之中,有位曾經是夜的未婚妻,同時也號稱擁有最強「世界」的少女。
但也只是借來的力量罷了。」
「啊,現在施展《異層世界》進行攻擊的人是《創世魔術結社》僱用的傭兵『世界師』們跟祀櫻——」
「呃啊……!」
「我說你啊……」
「這大概是什麼名刀的化身對嗎,竟然能和我用〈機械融合〉強化之後的刀不相上下。」
與之對峙的,正是身着純白洋裝的「世界和平協會」領袖——塞爾茨·法姆·伊格利思以及其護衛·六條月見。
「知道了,蕾法她們應該在神社的正下方戰鬥。」
下一瞬間,月見揮肘掃開了古都手裏的劍,用腋下固定住了刀尖縮短了雙方的距離。
「好了——這樣應該能再撐一陣子。」
「呵呵,真是看了場好戲呢,夜大人這陣子可不能在衆人身前脫衣服了呢。」
大馬路上、商店街、市立公園,以及沿向祀櫻神社而去的冗長石階底下,無數《異層世界》施展開來,並且有不斷增加的趨勢。
冷冷地看着露出了悠閒笑容的古都,月見擺出了掌劈的動作。
雖然被刺穿了軀體的古都流着血腳步不穩——卻沒有倒下。
「《殺神之日·2次元展開》。」
「……!?果然還是沒用嗎……要是對手是沒有肉身、也沒有魂魄的機械——」
機械獸毫不退卻地反擊,對着伊智那射出槍彈。
伴隨着謎樣的慘叫,機械獸消滅,接着「啪嘰」地一聲,原先覆蓋周圍的《異層世界》也解除了。
話說完同時,古都揮落手中的刀,緊接着。
機械獸和使用《異層世界》之人似乎是被克蘿諾打倒的,不過——
「再見了,月見。」
吸血鬼的眷屬所掌控的〈靈素之血〉,將其纏繞包裹住全身後,古都的傷口眨眼間便癒合了。
「……!?」
得到解放的夜無奈地用襯衫的袖子擦了擦脖子,袖子底下清楚地留下了克蘿諾的齒痕。
「好啦,夜、伊智那,差不多該走了,要是我們再不快點去加入增援的話,《和平協會》的人搞不好也會有危險吶。」
接着,動作完美地跳進了夜的懷抱裏。
雖然月見想透過對話來試探無視克蘿諾和蕾法的存在,改而攻擊塞爾茨的《正義派》的真實意圖——
克蘿諾以不會讓血溢出的力道緩慢地吸血。
「龍的亞人!?怎麼可能……!」
另一個敵人——〈分身兵器〉的機械獸體從雙肩上的槍炮一陣掃射,夜迅速地趴下,千鈞一髮地閃過。
「特地來看了戰場才發現……竟然是在這種地方登高眺望,還真是來這裏做了件蠢事呢,會長大人。」
「你所期望的魔王特地來找你了啊,你表情也高興一點。」
「什麼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你慢吞吞的我纔來接你啊!我還沒追究你把主人丟到一旁跟其他女人親熱了,你那是什麼態度啊!」
「嘎、嘎啊啊啊!?」
「你該不會……聽到了?剛纔的那些話——」
下面躺着被〈止熄世界〉打倒而昏過去的男人。
「我想,似乎還沒有到需要這樣做的地步吧?」
在一旁從頭觀看到尾的伊智那像是捉弄般嘲笑夜。
「克蘿諾!那些人的目標是在這裏的『魔王』們,首先要和蕾法她們會合,知道了嗎!」
無視了夜慌張的模樣,克蘿諾一把扯開了他的襯衫領口後,一口咬住他的頸脖處。
「哈,蠢貨!」
好不容易避開了攻擊,戰況卻對他們相當不利。
「喂、喂……?」
只能靠自己來迎戰對手了,正當夜這麼想時——
「但是很可惜呀,這點程度的傷口的話,對我這個暗夜的吸血鬼來說可是不痛不癢。」
「……沒事,沒什麼。」
「什麼……!?那道光是——」
《和平協會》裏不僅僅只有代理人,就連星令學園《佐狄亞克》,以及相當於A級的學生們都以幫手的名義出動了。
黑色襯衫配上一襲紅髮,少女露出了一臉無畏的笑容,嘴邊咬着棒棒糖,語帶嘲諷地說道。
動作不停地直接將古都撞得老遠,月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拉開了距離。
霎時,角和翅膀,以及尾巴從古都身上長了出來,她的瞳孔也跟着變細,轉變爲兇惡的瞳孔。
「我、我可是什麼也沒聽到喔!比、比起這個,你現在趕快讓我吸你的血。」
所以夜現在覺得她不該吸血。
◆◇◆
在春季祭典的煙火綻放之中,戰況正越演越烈。
憤怒的克蘿諾靈敏地從樹上一躍而下。
通往眺望臺屋頂的通道里,塞爾茨的護衛——「世界師」代理人等人,此刻已渾身狼狽地互相交疊着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真是的,這麼遜的敵人也對不付了,這樣子還算是我的僕人嗎?夜。」
「《來回幻想·2次元展開》。」
接着,當她飛向天空的同時便將機械化的劍握在手中。
「別太得意了!」
向下俯瞰戰場就會發現,此刻交戰雙方的「世界師」分別有將近百人之數。
「還沒結束哦?《狂月長夜》——〈靈素之血〉。」
已經透過兩種種類的眷屬能力強化後的肉體和武器。
夜一行人回到了雜樹叢中,朝着蕾法她們的位置跑去。
「克蘿諾……爲什麼你會——?」
犬齒咬下時的尖銳觸感以及嘴脣的柔軟觸感觸碰了夜的肌膚。
咚!月見使出的貫手打碎機械裝甲刺進了古都的胸腔處。
只要從眷屬或人類身上吸取與自己契合的血液,吸血鬼魔王的克蘿諾就能借此大幅擴增第五靈素的幅度,不過被吸血的一方會變得虛弱,克蘿諾的理性也會變弱,行爲容易失控。
伊智那再度朝着敵人放出怨靈。
「吵死了!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所以——脖子過來一點。」
她全身被包覆在金黃色的光芒中,手上的刀和機械開始融合,發散着紅色的熱氣。
「說的也是呢。」
說着,克蘿諾率先往神社境內的方向走去。
在月見確認了古都更進一步地以紅色的第五靈素光芒包裹自己全身後——
熟悉的聲音,接着發現恢復了原先景色的樹上,克蘿諾正雙手抱胸站在那裏。
「你是來做什麼的,《正義派》?你們的目的不是爲了殲滅魔王嗎?」
「很遺憾,我和機械眷屬的屬性還挺合的吶,雖然你似乎從其他的眷屬身上奪得了能力——
「怎麼了嗎?夜大人。」
「……」
當月見爲這個念頭感到不寒而慄時,古都在空中再度笑了。
「殺死了三種眷屬,並且獲得了這一切的力量的我,究竟能不能戰勝像你這種只有一種能力的眷屬呢,《殺神之日·3次元展開》——《無盡大地》。」
在約二十五公尺的四方形眺望臺屋頂,不斷飛向夜空中的煙火光芒照映着她們的身影。
伊智那一句話讓夜擺出不悅的神色。
脹紅着臉,克蘿諾把視線移向一旁說道。
「《正義派》的人說不定也已經到了呢,爲了在締結協定之前討伐我們這羣魔王——」
掌握着現實世界霸權的——「大十字」戰爭。
「〈管狐〉!」
回完話後,夜走在克蘿諾的身後。
「六條月見,既是十神家族·六條家的親族,也是能將物體的精靈具體化的超常眷屬,你的本體是刀還是其他東西呢——算了,不管怎麼樣,對我來說都沒差就是了。
夜被堵得啞口無言,感到有些尷尬。
「……!?」
從克蘿諾的話中察覺到不對勁,夜開口問道。
對於月見的問話,她並沒有做出回應,古都拿出了刀施展出「世界」。
「明明知道得這麼多,還真是不當心哪。」
彷彿就像是野火燎原般白熱化的戰場中,在市立公園的展望臺上方,此刻正佇立着幾個人影。
在春季祭典的四周所展開來的《異層世界》裏,戰況越演越烈。
「用《2次元展開》包覆住全身的我全身上下都擁有刀劍的硬度和鋒利度。」
古都扯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突然再次揮刀斬去。
光是依靠亞人的眷屬能力獸人化就會產生超越人類的強焊體力,而在這之中,再借由機械眷屬能力連刀劍都施以強化的話——
根據《和平協會》的密報在事前得知的情報來看,敵人有《創世魔術結社》和祀櫻這兩組人馬,而他們的目標正是捕獲克蘿諾和蕾法這兩位魔王。
古都的「世界」以包覆了整個眺望臺屋頂的〈立體〉再次施展而出。
雖然已經預測到了,但面對機械眷屬所施展的〈分身兵器〉時,伊智那的能力就沒用了。
恍若雷擊的閃光縱向劈開了暗夜。
◆◇◆
「終於來了呢,小夜同學。」
通往祀櫻神社的冗長石階下,在離此處有些距離的《異層世界》裏,蕾法、羽流、以及加奈加正與敵人交戰。
敵人所操控的武器是在嵌入了部分屍體的人偶中,植入了生前的魂魄之物——也就是冥府眷屬所使用,稱爲是〈式神〉的傀儡人偶。
也因爲如此,判斷對方是祀櫻一派的夜迅速地讓伊智那躲了起來,接着加入了蕾法等人的戰鬥之中。
「咕嗚……!?又是魔王!?」
「快聯繫本部!只有我們的話——」
是光只有蕾法就已經感到棘手的五位祀櫻「世界師」在十秒鐘過後便老實地啓動了〈止熄世界〉,宣告全滅。
啪叮,緊接着在《異層世界》被解除了以後,周遭的景色也跟着恢復原貌,耳邊再次傳來了祭典的喧鬧聲和煙火的聲響。
「你很慢耶。」
羽流將步槍的槍口朝下呼出了一口氣後,加奈加也跟着表示贊同:
「對嘛,那個,夜你們不在的話讓我們很辛苦耶,所以接下來就靠你們努力進攻了哦!」
「反正你的任務也只是抱着羽流飛而已吧?」
「什麼叫只是飛而已,你還是一樣沒禮貌呢……就算只是這樣也是很重——」
「很——什麼呢?」
羽流眯起眼瞪向加奈加。
「沒,那什麼——飛也是很辛苦的喔,所以不要把槍口對着我啦羽流!」
正當夜傻眼地看着兩人的互動時:
「比起這個,小夜同學,雖然現在還在和『祀櫻』作戰,但要是那個人成了我們的夥伴的話,我希望你能詳細說明經過。」
驀地,蕾法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向隱藏在後方陰影處的伊智那。
「哎呀,你對我抱着敵意還真是讓我意外啊,就算已經分道揚鑣了,但我們過去不是同伴嗎?拿點笑容出來讓我瞧瞧不是很好嗎,機械魔王。」
接着,在短短兩分鐘的作戰會議過後,夜等人朝着漫長的石階攀爬而去。
「啊啊,沒問題,伊智那她——雖然是祀櫻的人,但是是我們的同伴。」
「在祀櫻的境內裏事先設下了陷阱,那裏原先是計劃爲了要捕捉你們而設下的,所以——」
「……」
猛然出現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語氣肯定地說着,他環視着衆人。
對於蕾法的話,夜也表示贊同。
大概因爲她原本是敵人的緣故,伊智那吞吞吐吐的。
在聽了這個名字後,夜等人也瞬間提高戒備。
鏘地一聲,傳來了劃開了空氣的聲響,鐵線朝着法諾夫襲去。
「身手變強了嘛,蕾法——不過,你終究沒有成爲真正魔王的資質。」
平時總是一臉冷靜的蕾法頓時變了臉色,直直地瞪視着瘦長的男子。
這麼一來,就只有依靠現有的情報來做判斷了。
「……!?」
「……!?這是怎麼回事?」
「假如境內裏被設下了陷阱的話,的確是不應該輕易就追上去,我認爲就這樣撤退也不見得就是下下策,但是……」
唯一的不安是雖然他們在不久前傳了確認的郵件給塞爾茨和她的侍女,但不曉得爲什麼至今卻是毫無音訊。
賽贊法諾夫。
「沒錯,是的,從敵人的對立面來看,在會議之前,《創世魔術結社》和祀櫻,的確是能夠攻擊阻礙《和平協會》的敵人們,並阻止其妨礙行動。」
「那個,嗯——我呀……」
「要說夢話就等你到了那個世界再去說吧。」
然而法諾夫往後方一躍躲開了鐵線之後,便直接穿過了山門,逃往神社的深處了。
既是《創世魔術結社》的成員,也是機械的眷屬,同時,還是個在過去利用了毫不知情的蕾法讓她坐上魔王之位,擾亂了她人生的元兇。
在不遠處,通往祀櫻神社的漫長石階上,穿着漆黑大衣的壯年男子就站在那裏。
「賽贊……法諾夫!」
「那個男人很有可能是在刻意引誘你過去,不可以追上前去。」
「夜,這個人——可以當成是我們的同伴嗎?」
「請等一下,蕾法小姐!」
話說完的同時,蕾法瞬間展開了《機關管制》的《1次元展開》,接着〈電擊鐵線〉從手中延展而出後,她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着手腕。
夜在短暫的遲疑過後,說:
伊智那和夜相互對望時,羽流開口問道。
「那我們就來策劃作戰計劃吧,伊智那,你先來告訴我,祀櫻的境內裏都設下了哪些陷阱——」
當蕾法沉默着想追上前去時,伊智那揚高了聲音制止了她。
這次,因爲任務內容是在會議之前,爲了擊退打算攻擊克蘿諾和蕾法的那些人,這才讓兩人當誘餌參加春季祭典的關係,所以即使追擊敵人也不會有問題。
「哎呀哎呀,好像增加了不少朋友嘛,真是件好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