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所盼望的
《不眠魔王與克蘿諾的世界》 · 明月千里 · 1.6萬 字
「糟了……這樣下去的話——」
在《666的野獸》移動後,戰鬥會場的觀衆席一片空蕩蕩。位於天花板附近的維修用通道,繆茲恩卡諾芙此刻正站在裏頭遙遙守候着中庭的情況。
因爲羽流下達的命令,卡諾芙爲了牽制《666的野獸的》的腳步而留在戰鬥會場,不過事情狀況卻早已產生巨大變化。
卡諾芙在機械派系裏面是負責侍奉王族的近衛騎士團首領。在羽流全家滅亡後,便以養女的名義收養了羽流直到現在。
卡諾芙本身沒有經歷過去因爲政變而滅亡的世界。儘管那個時代的一切都是透過祖父母還有其他親戚流傳下來的傳說得知,不過對從小被教導成爲近衛騎士團一員的卡諾芙而言,這項使命是不容質疑的。
保護下任魔王的「純血」王族羽流,討伐虛假的魔王蕾法。
「請原諒屬下,法露菲涅魯大人……」
其實卡諾芙是知道的。
羽流其實很渴望能夠跟身爲其姐姐的蕾法和解,只是壓抑着沒有表現出來。然而——
「如今已經太遲了。事情演變至此,一切都會被《666的野獸》吞沒。不……一旦沒有處理好,法露菲涅魯大人,就連您也——」
用〈機人化〉將全身機械化的卡諾芙手持標槍擺出投擲姿勢,瞄準的目標則是站在中庭的蕾法軀體。
卡諾芙的最強戰力〈機械融合〉——〈電槍炮擊(railgun lance)〉會用機械強化後高出常人數倍的腕力投擲物體,並用第五靈素形成的特殊磁場使其加速,是個擲出的標槍連戰車都能夠貫穿的一擊必殺技。
平常的話,因爲準備動作過大,在蕾法有萬全準備的情況下起不了作用,不過若是因感染《666的野獸》病毒而弱化的現在,則是相當有效。
只要在這裏除掉蕾法,一切就解決了。
想着,卡諾芙瞄準了蕾法,就在要擲出標槍的時候——
「危險危險。纔想說近衛騎士團成員怎麼少了一個,原來是在這裏啊。」
「什……!?」
在所有人失去意識的戰鬥會場裏面,卡諾芙所在的維修用通道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身影。
人影穿着白色長袍配上黃色圍巾,金屬板覆蓋住雙手、雙腳處的前臂和靴子。
「機械派系的近衛騎士團團長,繆茲恩卡諾芙。之前就有聽說過你了,我和你一樣都是機械眷屬,初次見面。」
現實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是紫色天空、血紅色月亮,以及龜裂的大地。
無止盡的絕望。當面對戰力懸殊的對手,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時——
「……」
「咕……!」
「去死吧。」
《666的野獸》高聲喊叫,發出的咆嘯聲使空氣產生震動。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黑貓——小白說完後,便叼起小貓的脖子跳進草叢裏面。
「這樣真的好嗎……?我——」
「《狂月長夜·4次元展開》!」
僅僅數秒的時間,當克蘿諾拭去脣邊血跡時,紅色的第五靈素向上竄起直達遙遠的天際。
儘管和以前一樣,《666的野獸》的第五靈素遠多於她,克蘿諾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會因此而動搖了。
「蕾法,要怎麼做?就情況來看,不管是我還是克蘿諾——似乎不打敗這個傢伙就無法獲救耶?你不覺得讓我們一起戰鬥纔是最佳選擇嗎?」
「瞭解了。小夜同學。」
無數炮口、刀刃從全身上下露了出來,《666的野獸》發出了怒吼。
「卡諾芙,你就直接說了吧。身爲機械眷屬——作爲侍奉王族的近衛騎士團,你不過是想爲自己解決不了的這一切找藉口,然後殺了她罷了。」
白羽帶着笑意的視線讓卡諾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蕾法飛向空中的同時,化爲翼人形體的加奈加從背後抱起羽流往空中飛去。
「這是——!?」
阿夜朝沉默的《666的野獸》邁出一步。
「這是《和平協會》的命令嗎?那你可是做了件蠢事啊。我的目標是蕾法,並藉此阻止想要除掉她的《666的野獸》。我是爲了——」
看着露出微笑的阿夜,羽流傻眼地低聲說道。
「放心吧,我或許不是正義的一方,不過我信任的主人——魔王想跟你們聊聊。她說了,從這裏讓一切重新開始——你意下如何?」
◆◇◆
「知道了,羽流。」
聽了阿夜的話後,蕾法微微地吸了口氣。
霎時間,整個地面被爆炸波及,當瀰漫着四周的白煙散去時——
「庫洛利,你就像『國王的新衣』裏的國王,無法靠自己的能力讓人民服從,於是便利用病毒控制機械眷屬,用暴力採取高壓統治。聽好,就是有你這種無能的人,機械世界纔會滅亡!在諷刺別人是虛假的魔王前,你先搞懂你自己的立場好嗎!」
「吵死了,你們這羣蟲子。」
「就算累積了再多的第五靈素,只要破壞讓《666的野獸》運轉的中樞迴路就一定可以打倒他。如果照現在這個狀況繼續下去,我的步槍沒有辦法射穿,要是你們能夠儘量使其內部暴露出來並出現破綻的話,那就算幫了大忙了。不過,要是『十字之門』沒有關閉的話,對方就會一直填補零件就是了——」
「……」
「你打算恐嚇我嗎?你是想說,如果不殺掉那個叫蕾法的女孩,要是這個世界有個什麼閃失的話我可不管喔,是嗎?搞這種小伎倆,你還打算自稱騎士嗎?」
說完話的同時,《666的野獸》再度撒出病毒羽毛,並揮出兩隻手臂。
隨着金屬框架強烈震動發出的聲音,《666的野獸》展開了炮擊。
吸血鬼的「世界」能力之一〈靈素之血〉。將其作爲能源揮出的一擊將飄落的羽毛——病毒橫掃開來,筆直攻向《666的野獸》的頭部。
「我們的世界《機關管制》因爲不完全的人種——那些下層人類引起的政變而毀滅。法露菲涅魯,如果要整頓重建,就只能是繼承我們王族血脈的「純血」眷屬,不能是其他人!你快毀掉那個虛假的魔王,創造新的世界吧!」
「我會用《夜幕月光燈》找出中樞迴路——加奈加。」
像是沒有聽到卡諾芙的謾罵,白羽先和對方打聲招呼。
空中此刻已有大量從《666的野獸》分離出來的機械兵飛了過來。
大量發光羽毛早已飄散在阿夜等人的四周。
「既然你耳揹我也沒有辦法,我再說一遍給你聽吧。我剛纔是說,少裝得一副偉大的樣子,你這個蠢蛋!我們正在談論重要的事情耶。機械魔王和掌管着機械眷屬的領導人,這兩個人正在談事情啊。你就不能稍微看一下狀況,閉上你的嘴嗎?你這癡呆的老人!」
正面接下衝擊波的克蘿諾霎時被吹開,撞上了身後的路燈。
已經——完全被包圍了。
不是羽流的父親,而是機械世界第一任魔王·庫洛利開口。
「像這種一聽就知道是藉口的理由對我可不管用喔。九那切是爲了將自我能力磨練至極致,是個爲了戰鬥而生的家族。我戰鬥的理由只有自己才知道。所以——」
幾乎所有待在星令學園的「世界師」被捲進克蘿諾的《4次元展開》而失去蹤影——
阿夜扒開身上的襯衫褪至腰部,克蘿諾對着他的頸部咬下,開始吸起血來。
要避開如此大範圍灑落的病毒逃跑是不可能的事情,要在不觸到羽毛的狀況下打倒《666的野獸》,這點更是天方夜譚。
「說的真是對啊,阿夜。」
「這低等的下賤種……!?」
「真是遺憾,我的目的就是阻撓你啊。」
「是啊。我是正義的同伴,名叫白羽。請多指教,卡諾芙。」
「我會除掉所有的阻礙者,這都是爲了機械世界和我的主人!」
巨兵的雙眼閃爍着藍白色的火焰,覆蓋住身體的機械兵抖動了起來。
擲出斷裂路燈的人是克蘿諾。趁着《666的野獸》停下動作時,她站到了蕾法、羽流的前方,同時也是阿夜的身旁。
「明明自己欠的帳應該自己還,沒想到你竟然還可以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命令別人,真是不可思議。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爲你創造出來的破爛系統而受了多少苦啊?」
「閉嘴,你這破爛東西。」
「我之前就一直覺得。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庫洛利巨大拳頭揮落的瞬間,突然一根鐵棒「咚」地扎進了巨兵的臉部。
「蕾法,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我會負起責任把小貓藏好的。」
阿夜將手伸向低着頭的蕾法說道:
像是回應阿夜的話,蕾法飛了起來。
穿着印有奇妙文字的白衣、紅色巫女裙,頭上斜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裝扮少女悠悠地走過校門,進入了現實世界的星令學園。
接着便發動〈機人化〉,讓機械裝甲包住全身,並舉起了步槍。
白羽的話讓卡諾芙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你說我什麼?只不過是個小嘍囉,愚蠢的吸血鬼眷屬。」
和手裏的標槍一樣,眼神就像是要貫穿對方的卡諾芙跑了起來。
最終之戰已經揭開序幕。
「〈瘋狂月牙〉!」
「我啊,選擇相信阿夜的答案。」
施展讀取空間裏數秒後的未來,她本身所擁有的「世界」。
「不對喔,我不是《和平協會》成員。儘管名義上不過是幫手,但是我戰鬥的目的和你一樣,都是爲了拯救凪市脫離《666的野獸》威脅唷。」
庫洛利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同時克蘿諾張口大喊:
「還是先解決礙事者會比較好呢?」
上前抵銷對方攻勢的是蕾法釋出的機龍——〈裝甲機龍〉。
阿夜大聲開口說。
儘管頭部被撞擊彈開,微微向後傾斜,不過本體部分絲毫不受影響。
「我們開始吧。繼續我們的任務——」
「你是傳說中十神家——九那切的變態嗎!」
「你懂什麼!像你這種身爲機械眷屬卻任意妄爲的人——」
克蘿諾在《666的野獸》釋放病毒羽毛的瞬間展開攻擊。
白羽也舉起拳頭擺好架式,施展出《神諭的剎那(fortueller)》。
就像是被戳中痛處一樣。
「蕾法,你那個時候在廢棄工廠說過對吧。你問我要不要當朋友。現在我就回答你吧。蕾法,你可以當我的朋友嗎?不是魔王、不是王族,也不是純血,只是單純的朋友。」
再來就是趁克蘿諾身上第五靈素耗盡、蕾法到達活動極限之前和對方了斷所有一切了。
這一擊也只削去了覆蓋在頭部表面的少許機械兵而已。
「你的策略早就開始進行了。要開始了喔,克蘿諾。」
正當蕾法以笑容回應阿夜的時候——
「我要和你成爲朋友。所以,請你幫助我們。幫助我——還有羽流。」
「成爲《和平協會》看門狗的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打算妨礙我的話,我可不會就這樣算了。」
「那麼你爲什麼要阻止我?不殺死篡位者蕾法莉特·克羅塞魯——如果不殺死她的話,不只是身爲機械眷屬的我們,就連整個世界都會有危險啊!」
克蘿諾將衆人帶到她所掌管的吸血鬼世界,藉此斷絕敵人來自現實世界「十字之門」的補給。
「沒關係。你們侮辱魔王的罪孽,就用這招來償還吧!」
露出恬靜的微笑後,蕾法和機龍展開融合。從全身槍口射出雷射將漂在四周的羽毛焚燬,接着便朝着上空飛去。
「你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嗎?」
卡諾芙手中的標槍「啪嘰」一聲發出光芒,並將尖端化爲電擊以貫穿目標的〈機械融合〉標槍朝着白羽,邁開了步伐。
在阿夜等人和《666的野獸》的戰爭開始進入白熱化的時候。
「我能夠不受《666的野獸》控制的活動時間只剩下十分鐘左右,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因爲要打得華麗一點,所以請你們瞄準《666的野獸》的本體——也就是中樞迴路進攻,是的。」
「這樣你就沒有辦法透過『十字之門』補充零件了。接下來只要破壞你的中樞迴路,還有你手裏控制的六百六十六具垃圾,接着就結束了!」
接着,白羽揮出了鋼鐵的正拳後,一陣火花四散。
「就像我僕人說的,你憑什麼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跟我說着這個世界的未來?要說原因的話,還不是因爲你種族歧視的關係,把機械世界分成兩邊,種下了導致毀滅性戰爭的種子,這纔是引發滅亡的原因不是嗎!」
◆◇◆
接着,在克蘿諾施展「世界」的一瞬間,周遭景色開始崩毀。
「呵呵……」
「……不過就這點程度,你們真的以爲佔了上風嗎?就讓你們在那個世界對着你們的自大感到懊悔吧!」
「這個時候出來散步嗎?」
從正面走向巫女搭話的是穿着純白洋裝的塞爾茨。
身邊沒有帶着護衛,而是獨自一個人,沒有任何防備。
「很遺憾,這裏是禁止非相關人士進入喔?祀櫻伊智那小姐。」
「——我和人約好了。」
名爲伊智那的巫女沒有絲毫畏縮,露出了微笑。
「我跟克蘿諾小姐約好了。我之前告訴她,如果她有這個意願的話——如果她就算會冒着危險也想找回記憶的話,就到見面地點來。不過,我沒有等到她,所以我才猜想她會不會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了,纔來看看情況罷了。」
「真是個傷腦筋的人呢。」
微微嘆了口氣,塞爾茨看着伊智那笑了:
「你不去廢棄工廠幫忙保護『十字之門』嗎?身爲祀櫻的下任首領的你竟然待在這種地方——」
「呵呵。反正所謂的下任首領也不過是裝飾罷了。大部分的人還是隻聽從父親——聽從現任首領的命令啊。我去了也沒什麼意思。」
「那麼,能否讓我聽聽爲什麼你要和克蘿諾小姐做那種約定呢?因爲現在可是重要時期,要是你做出多餘舉動的話可是會讓人覺得困擾呢。如果就各方面來說的話。」
塞爾茨仍是用柔和的表情問道。然而——
「我很討厭你呢,塞爾茨大小姐。」
驀地,伊智那露出敵意。
儘管依舊維持着笑容,不過眼裏的笑意已經蕩然無存。
「少裝傻了,你明明知道我爲什麼會來這裏,也知道我爲什麼要那麼做,就連這場戰爭的結局也是。你明明什麼都知道——」
「我不曉得你到底誤會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喔?你這個時候會在這裏出現,這也在我的預料範圍外——所以讓世界和平纔會這麼費工夫啊。」
遭到對方指責,塞爾茨態度依舊沉穩,甚至還翹起食指做出了滑稽手勢。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伊智那的雙眼彷彿像是污泥般異常混濁。
「喂,這下糟了,阿夜!」
「什麼——?」
糟了!阿夜反射性浮現這個念頭。
庫洛利的聲音淡淡響起。
羽流對抓住自己在空中飛的加奈加下達指示,千鈞一髮地避開攻擊。
大小媲美高樓大廈的巨大機械兵以如同肉食性動物的敏捷速度襲向克蘿諾和阿夜。
「《夜幕月光燈·3次元展開》。」
「不如說是我們大概也只能賭一把了,照這個情況來看。」
至今雖然一直無法掌握對方的本體,不過依現在的情形來看,這樣就能直接命中目標物了。
庫洛利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突然颳起了一陣風。
◆◇◆
「阿夜!你說的我知道了!就照你說的計劃快點去做——〈大災害(tempest)〉!」
克蘿諾帶有〈靈素之血〉光輝的拳頭猛力打中巨兵左腳的腳踝。
留下這句話後,伊智那消失在暗夜當中。
被克蘿諾、蕾法擊中身體的巨兵,藏在裏頭的原形,身上的裝甲連一絲擦傷都沒有。
「就這點程度嗎?身爲我戰力的零件才損壞不到十分之一喔?」
之前覆蓋在表面的無數具機械兵不過是保護膜罷了。
《666的野獸》倨傲地俯視瞬間呆立在原地的衆人並冷冷說道。
「我們至今一直以爲它只是零件的綜合體,所以只要是敵人能夠隨時分割,就算我們施展《聖罰規約》,搞不好對方也會把零件分割後逃跑。但是現在,能夠發動命令——體內裝有自我意識的控制系統本體就在我們眼前。」
「接下這招吧!」
這是吸血鬼操縱天氣的魔術。能夠將半徑數公里內的空間化爲己有,是克蘿諾的《4次元展開》纔有辦法施展的〈發動法則〉。
「說什麼夢話?你這個落伍的老古董。」
克蘿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阿夜指向位於遠處的巨大漆黑機械兵。
「要是你想聊聊以前的事情,那我就陪陪你吧?」
克蘿諾見狀連忙慌張地跑到阿夜的身旁。
「咕啊!」
四周圍早以漂浮着無數的病毒羽毛。要是在這樣下去的話,他們也撐不了多久了。
不僅會成爲對方的人質,甚至連戰力也會被奪走。
同一時刻,有如裝甲般覆蓋在身上的機械兵從身上分離,露出了裏頭接近相同大小的漆黑機械兵。
敵人在瞬間撞飛了克蘿諾身旁的阿夜。阿夜飛向大約數十公尺外的地方後摔倒在地,不過依照觀察落在克蘿諾上方的《666的野獸》單腳來看,仍是有給對方造成些許傷害。
大概是確認暴風雨中無法使用導彈,原本盤旋在空中的半數機械兵降落在地上,紛紛取出刀刃,同時朝着他們襲擊而來。
「我說過你們是不可能贏過我的,一羣賤種。」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塞爾茨。我期待下次夜大人會正式回應我的願望。」
在驚人的衝擊撼動四周空氣後,十多具機械兵像是炸開來般地碎裂、散落而去。
阿夜的《聖罰規約》是訂定規則的「世界」。
周圍的樹木、石頭頓時迸裂,面對連大地形狀都有辦法改變的咆嘯,阿夜等人只能擺好姿勢保持平衡。
先不說阿夜、克蘿諾,羽流和蕾法單單只是碰觸到四處飄散的病毒羽毛就會完蛋。能否避開這次的攻擊?阿夜頓時閃過一絲不安。
雙眼閃爍着血紅色光輝,克蘿諾全身噴發出第五靈素。
「我只是不想濫用士兵罷了。不管如何,只要你有心的話,也沒人能夠阻止你啊。」
「果然是機械眷屬,遇到電擊就不行了呢。還真不賴啊?」
雷鳴聲響起時,十多具盤旋在上空的機械兵同時着火併摔了下來。
如果是現在的話,說不定就有辦法勉強掌握勝利關鍵。纔剛剛這麼想着——
羽流立刻施展「世界」,並用手中的步槍射出數發子彈迎擊。
「咕……!?」
「——什麼!?」
「真厲害!看樣子——」
羽流手裏舉着步槍喃喃說了這句話,那個瞬間,兩隻鐵腕從巨兵的背部長了出來,眨眼間便將克蘿諾夾在裏頭。
「唔姆……所以我該怎麼做纔好?」
大量子彈、導彈像豪雨般朝着阿夜衆人射去,完全沒有喘息的餘地。
「……!快趴下!」
「沒用的。」
「說的也是呢。照這樣下去的話,在我們前去援助的一刻就會輸了。」
「……刻意連自己的護衛都支開,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似乎也在做些不爲人知的事情呢。」
因爲重心不穩而搖晃的巨兵舉起右手想捏碎克蘿諾。
儘管阿夜衆人及時躲進隱蔽處避難,不過周圍接觸到光芒的地點都被藍色火焰包住,而且樹木也在眨眼間化爲黑炭,就連石頭表面都熔化了。
就在克蘿諾轉移《666的野獸》的注意力時,阿夜緊急叫來羽流等人準備說話。
藍白色極光在這一瞬間遮掩了視線。
能夠在一瞬間掌握空間裏面物質、生物的位置情報及狀態能力,而且還精於計算,正因爲羽流有這樣的長處,才能夠用這樣的方式戰鬥。,
「你們終於瞭解到自己的無知嗎?」
「嘰——!」地一聲,在響起彷彿金屬壓縮聲的不協調聲響後,《666的野獸》從嘴裏發出了烈焰和藍白色光芒——
高聲宣言的同時,無數機械兵從《666的野獸》的身體跑出來擴大戰地。
因爲有剋制吸血量,所以還保有理智的克蘿諾在阿夜耳邊低語。
「我說加奈加。就你的程度來說,判斷得挺準確的……儘管我很想這麼說——」
聽了塞爾茨的回答,伊智那靜靜地將狐狸面具拿在手上,並遮住了自己的臉。
「魔王啊,你就試試看對上我的本體和六百六十五具機械兵能夠打多久吧!」
吸了阿夜的血,克蘿諾全身纏繞着向上噴發的第五靈素,並飛身撲了過去。
儘管綜合所有戰力還是稍微比對方遜色,不過這邊可是有兩位「魔王」。
少女迅速地躲過攻擊,一腳踢向巨兵變得稀稀落落的軀體,又有好幾具機械兵剝落。
羽流發出了近似悲鳴的聲音,同時敵人發射了主炮。
單兵之間的戰鬥變得更加激烈了。
接着,巨兵張了開嘴,將四周能源往嘴巴處集中。
「不,沒用的。」
「不需要交談。我總是被某人的話語蠱惑,像你這樣的無聊說詞,我更不想聽下去。」
那是操控着無數機械兵,僅只一具的巨兵。
「加奈加,飛到右後方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飛到那裏就可以躲過病毒羽毛和導彈攻擊了。」
「克蘿諾!」
另一方面,和〈裝甲機龍〉合體的蕾法用雷射將逼近眼前的導彈擊落,同時擊毀了構成《666的野獸》本體的數十具零件。
「咳……我沒事!」
克蘿諾同時召喚出她所創造的漆黑野狼和蝙蝠。
像是要熊熊燃燒的怒意,還有深不見底的憎惡。
「喔——沒被擊潰嗎?」
轟!隨着空氣焚燒的聲音響起,射出的衝擊波撼動了空氣。
翼人化的加奈加抱着羽流飛在空中感嘆地說着。
除了羽流、蕾法外,因爲不是機械眷屬,所以克蘿諾能夠無視《666的野獸》的病毒展開攻勢。
「那羣機械兵恐怕都帶有病毒。要是羽流、蕾法碰到他們的話——」
盤旋在空中的機械兵之飛行武器已經用暴風封住,而剛纔的落雷也削減了部分機械兵的數量。
被炸飛到數百公尺遠的克蘿諾在轉眼間治療傷口並回了話,然而,身體卻少了將近一半。倘若不是在《4次元展開》中,接下這一擊的克蘿諾恐怕在當下早已死亡。
儘管地面因爲撞擊力道而產生弧形圓坑,不過克蘿諾仍用雙手擋住了鐵塊,並將其緩緩推回去。
「什麼?」
「首先給我三分鐘——不,一分鐘就好。給我時間和羽流她們談談。這樣的話——」
「你真是一點也沒變呢,塞爾茨。自從五年前——從夜大人工作爽約,我獨自一人哭着去殺你的那天開始……」
一瞬間,強烈的殺氣從面具下迸發,接着伊智那緩緩的深呼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那又如何?我也還沒用到一半的力量呢。」
阿夜等人在這個時候終於看到《666的野獸》的原形。
就在阿夜告訴克蘿諾大概的作戰計劃時——
克蘿諾站起身來衝上前去,這個時候《666的野獸》裝在身上的所有炮門開啓。
「唔……!」
「阿夜,你想說什麼?不快去幫忙的話,就算只靠克蘿諾妹妹,她一個人也——」
「你們討論的事情毫無意義。」
「你——」
「嬌小的『魔王』啊,你就這樣化成灰燼吧!」
「〈七項災禍(seven disaster)〉。」
克蘿諾大喊的瞬間,四周猛然颳起一陣狂風,大雨狠狠砸落地面。緊接着,雷聲隆隆響起。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怎麼啦怎麼啦?就這點程度嗎?」
羽流冷靜地接續說道。
「咦——?」
「就算克蘿諾是『魔王』——就算她吸了我的血讓能力變強,敵人的數量還有第五靈素都過於龐大。克蘿諾再沒多久就會到達極限了。」
說完之後,阿夜眼神轉向所剩的最強戰力——蕾法。
「很遺憾,關於《666的野獸》事情我幫不了什麼忙。要破壞它的本體的裝甲,只靠遠距離射擊是不夠的。不過——」
接近對方並觸碰本體的話,病毒的蔓延速度就會加劇,這樣就真的會反過來被對方控制了。
因此,別說是本體,可以說這是一場「連《666的野獸》控制的機械兵、四周漂浮的病毒羽毛都不能碰到」的不利戰鬥。
蕾法一直沒有跟《666的野獸》交手,大概也是因爲她自己深刻體認到自己贏不了對方吧。
「只要沒有破壞控制《666的野獸》的控制系統——也就是中樞系統,我認爲是沒有勝算的,而且我的《夜幕月光燈》也還沒有找到中樞迴路。」
面對着能夠在轉眼間把約莫百來公尺的距離縮短成一步之遙,並打出重達數百噸攻擊的巨兵,要靠羽流最遠射程不過百來公尺的「世界」徹底查出對方的弱點,這簡直是有勇無謀的行爲。
更何況要是少了加奈加的飛行能力和閃躲能力,肯定會接觸到浮在空中的病毒吧。也就是說,狀況只會越來越糟。
「我知道了。我心裏有個確切的想法。你們現在就照我說的去做。」
說完,阿夜壓低聲音告知所有人作戰策略——
「《聖罰規約·1次元展開》。」
少年從手掌裏面發動了銀白色的〈線〉。
「咕嗚……!咳……!」
就在阿夜等人談話不到一分鐘,克蘿諾的全身已經狼狽不堪。
克蘿諾破壞的《666的野獸》的零件,包括了用落雷擊落的部分在內,大約有兩百多具。然而,推測是敵人本體的漆黑巨兵身上卻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沒想到不過才這點程度就想參戰『大十字』戰爭啊……真是恬不知恥啊!」
漆黑的巨兵一動,那隻巨腳便朝克蘿諾踩去。克蘿諾倒在地上用兩邊手腕擋住,不過背部卻因爲過重的壓力而陷進地面。
一看,才發現克蘿諾向上奮起的第五靈素漸漸開始轉暗了。
「你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殺死不遵從的人,甚至控制對方,你這樣還配稱做王者嗎!?」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先說了,我連一個任務都沒有完成耶?我纔開始要四處借錢耶,你知不知道啊?別忘了這個現狀啊。」
「不過,你如果沒有那個病毒,就沒有人願意聽從你。這就是我和你身爲王者器量的差別。聽好,我再告訴你一遍。你纔不是什麼魔王。」
漆黑的巨兵見狀後跳向旁邊躲開。合金材質的可塑型機架滑順地驅動,全身裏頭呈現中空的射擊口頓時落下了有如暴雨般的子彈。
「〈瘋狂月牙〉!」
「要是你還有其他能夠打倒這個傢伙的方法,那就說來聽聽看啊?」
克蘿諾發出比剛纔注入更多第五靈素的〈靈素之血〉。
「說得也對。畢竟我們賭上了性命啊。沒拿到這點東西的話就沒動力了呢。」
阿夜低語。敵人明明已經完全被困在阿夜的「世界」的範圍,但卻——
克蘿諾身上的第五靈素已經幾乎耗盡了,而敵方卻還有毫髮無傷的巨兵,以及從「十字之門」補足的六百六十五具機械兵在等着。
吸血鬼的世界已經消失,回到了一眼就能夠看見路燈的校舍中庭附近。
「〈瘋狂月牙〉!」
「……真是令人榮幸的邀約啊,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咕嗚……」
當然,克蘿諾已經搶先一步跳離《2次元展開》的有效範圍。
「那麼,爲什麼?在你統治下的人會哭泣?不只是你稱爲虛假的王的蕾法,就連王族的羽流也在哭泣。爲什麼要因爲你而讓其他人揹負不幸?」
瞄準《666的野獸》落點施展的《2次元展開》。
「讓你久等了啊,克蘿諾。我們準備好了。」
「你說我是半成品『魔王』?實力不足?那又怎樣!?像你這樣的無能,我比你要好上不知道幾百倍!」
「你是說讓身爲『魔王』的我負責開路,你負責解決嗎?」
「……!?」
巨兵再次朝正上方跳了莫五十公尺的高度,躲過了阿夜的《聖罰規約》。原本想趁着《666的野獸》將注意力轉向克蘿諾而沒有盯着阿夜的瞬間一舉得手,但是不曉得是直覺,還是有其他感應器、監視鏡頭可以查覺到阿夜,敵人迅速地輕易閃過攻勢。
阿夜湊近呼吸凌亂的克蘿諾耳邊低聲說。
這樣一來,阿夜和《666的野獸》無法從原地展開攻勢,逃亡的可能性也被封死了。
「趁現在!羽流、蕾法!還有加奈加!」
阿夜回答後,克蘿諾抬頭看着身後那片熊熊燃燒的森林低聲說道:
「我叫你閉嘴!你這無能的『魔王』!」
就在《666的野獸》逼近倆人張開大嘴正要射出主炮的雷射時——
「——我沒事。不過看樣子撐不了太久。」
「阿夜,還活着嗎!」
儘管沒有成功破壞敵人身上的裝甲,不過身體也在微微晃動後往後退。克蘿諾則是因爲那一腳產生的後坐力被彈開,並降落到地面上,瞪着巨兵的頭部。
飛在空中的蕾法也是一臉恍惚地俯視着克蘿諾,並舉起從手腕伸出的光刃。
「真是蠢貨。」
當漆黑巨兵落地並觸及《聖罰規約》的同時,阿夜開口宣告:
阿夜回答後也笑了,接着,克蘿諾便朝着《666的野獸》的本體衝去,阿夜也跟在後方追上前去。
在克蘿諾叫喊的同時,和機械兵們纏鬥的三人立刻轉向並靠近《666的野獸》。
「閉嘴……!」
接下來只要克蘿諾等人在對方發動攻勢前針對《666的野獸》集中火力攻擊,並找出中樞迴路加以破壞就可以了——
「爲什、麼……!?」
「……哼。」
只要跳了起來,那龐大的軀體在落地前便無法做出其他動作。
儘管感到茫然的阿夜想開口否定,不過看到克蘿諾充滿信心的笑容,便改變了主意。
「真是個謹慎的傢伙……明明只要中了你的『世界』,我們就有辦法能對付它了……」
「你不過是被機械世界所有人疏遠的『侵略者』罷了。」
「啪」的一聲,克蘿諾的《4次元展開》在這個瞬間迸裂,周圍景色開始扭曲起來。
驀地,巨兵張開嘴,同時光芒四處竄起,然後爆炸。
「什麼啊,只要你的策略成功了就沒有問題了吧?這樣的話,當然也會拿到比原本還多的酬勞不是嗎?」
銀白色的〈線〉從阿夜的右手出現,並在空中延伸,正當快要碰到敵人本體的頭部時——
正當《666的野獸》抬起巨大身體的一隻腳,企圖將克蘿諾踩扁時,阿夜來到了擁有巨大雙眼的敵人死角。
在四周飄蕩着絕望的氣氛中,阿夜仍是抬起頭直直看向對方說:
「像你這種半成品廢物,就連參與『大十字』戰爭都讓人覺得不愉快!你就爛在這裏吧!像個吸血鬼一樣長眠地底並化爲塵土吧!」
克蘿諾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擺出了戰鬥姿勢。
阿夜迅速躲進樹木底下躲過對方攻擊,不過一旁的克蘿諾見狀慌張地朝阿夜的方向跑來。
「這種愚蠢又沒意義的事情你到底還要重複幾次——」
當敵人着地時,強烈的震動、灰塵帶起一陣漩渦,身體部位朝着阿夜射出藍白色的雷射。
「你纔是蠢貨!」
再這樣下去,要是第五靈素耗盡導致《4次元展開》失效的話,敵人就可以從現實世界裏面的「十字之門」填補機械兵,而他們也肯定會輸給對方了。
「《聖罰規約·1次元展開》。」
「遊戲結束了嗎?」
隨着「磅!」的一聲響起,漆黑巨兵的外殼跟着扭曲。果然,對着腳下應該就沒辦法用雷射、導彈反擊了吧——
漆黑巨兵輕輕跳起來躲開。同時,釋放出大量第五靈素的克蘿諾則是筋疲力竭地癱倒在地。
「什麼?」
「我們的攻擊射程被對方看穿了。那克蘿諾你——」
竭力撐起模糊的意識,克蘿諾怒聲大喊。
「制定的限制是,【主動告知自己的弱點,而且之後有十秒內不得動彈】。違反的罰則是,【當場失去意識】——」
「——!?」
庫洛利語帶得意地說道。
「那個渺小的『魔王』就由我解決,吸血鬼的小嘍囉啊,你這麼急着想死嗎?如果你肯成爲新任魔王·法露菲涅魯的部下,併發誓忠心於我和機械世界的話,我可以讓你繼續活着喔?」
「《聖罰規約·1次元展開》!」
《666的野獸》沒有回答,而是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並展開咆嘯。
霎時間,克蘿諾身上冒出紅色的第五靈素,推開了《666的野獸》壓在身上的腳。趁着敵人身形不穩的時候,克蘿諾直直跳上敵人鐵製的身體,用包覆着〈靈素之血〉的腳踢向敵人頭部。
就在克蘿諾想上前和對方對戰時,一邊的膝蓋冷不防地一拐,骨折了。
克蘿諾將收復在右手的〈靈素之血〉轉換爲巨大的衝擊波後釋放了出去。
接着,阿夜說完後走到克蘿諾身後停下腳步,克蘿諾輕輕踢了阿夜的腳。
然而,克蘿諾不是選擇遠程戰鬥。趁着敵人跳起的瞬間,克蘿諾一口氣拉近距離跑到對方腳下,用裹上紅色第五靈素的雙拳朝敵人的腳踝用力一槌。
「你這僕人,慢死了!你那什麼得意的表情!」
四周圍漂浮着無數帶有病毒、閃着光芒的金屬片羽毛。倆人似乎是在剛纔因爲爆炸而一片混亂的時候不小心感染到病毒了。
「……咕噗!」
「〈七項災禍〉。」
同一時刻,在看到從克蘿諾身後延展而出的「世界」瞬間,《666的野獸》驅動了全身的機械骨架,用有如食肉動物的敏捷身手往後跳。
克蘿諾直直地指向《666的野獸》說道。
「還以爲你想說什麼,原來只是想跟我說這些只適用在弱者身上的笑話嗎?絕對強者統制世界纔是所謂的真理。就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所以你纔會——」
沿着彷彿像是瞄準敵人腳下的軌道低空飛去。
「羽流!蕾法!」
「抱歉,不過接下來就是並肩作戰的時刻了。剩下的機械兵就交給加奈加,而我們則是和這個傢伙交手。一直到對這個傢伙的本體施展《聖罰規約》前是重要關鍵,可以交給你來開路吧?」
「咦……?」
「《聖罰規約·2次元展開》!」
因爲吸血鬼的體質關係,站在克蘿諾施展的《4次元展開》的阿夜即使受到《666的野獸》的反擊,預估至少也能接下一次的攻擊。
從腳底傳來的聲音讓庫洛利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咕嗚……!」
「……」
在倆人對話時,敵人又再次縮短了距離。
「我的弱點在這裏。來吧,把你的弱點——「中樞迴路」的位置告訴我吧。」
「真是拿你沒轍。之後要請我喫牛排喫到飽喔?」
「我唯一的僕人發誓會效忠我。他說他相信我該前進的道路,所以我才能在面對沒有什麼勝算的戰鬥時選擇戰鬥。就算你有再多的兵力我也不怕。和以前不同,我就算吸了阿夜的血,我還是能夠保持理智。」
庫洛利淡然的聲音傳入倒臥在地的阿夜等人耳中。
首先在《聖罰規約》範圍內的阿夜對着巨兵指向自己的左胸。
「難不成你以爲就憑你的『世界』也能對我生效嗎?不過比起這件事——」
「……!」
「——!?」
「真是一羣不自量力的蟲子啊。」
——然而,這纔是阿夜和克蘿諾真正的目的。
羽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巨兵腳下,手中的步槍正瞄準阿夜。
「面對要遵從的人來說,你還不夠看。」
「……很好。我的新任『零件』啊,用你們的手解決掉他們吧!」
對庫洛利的聲音產生反應的羽流微微點頭,扣下了步槍的扳機。
「——!?」
然而,發射的子彈卻沒有擊中阿夜。
相反地,一直在阿夜身後的一具機械兵倒下——子彈命中了《666的野獸》親手分割的「零件」機械兵身體,外面的部位炸了開來。
「什麼……!?」
庫洛利第一次發出驚訝的聲音。同時,就在被擊中的機械兵站起來背對着阿夜等人展開動作的瞬間——
「永別了,是的。」
瞬間飛到敵人身邊的蕾法從兩手刺出了伸長的光刃。
殘存的裝甲在瞬間被削掉,裏頭露出了漆黑的黑色箱子。
當光刃刺進箱子的那一刻,庫洛利發出了淒厲的嘶吼聲。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的嘶吼聲同時從巨兵和黑色箱子裏面傳來。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們會……!爲什麼會知道我『中樞迴路』的位置!?」
對着庫洛利的嘶吼,阿夜抬頭看着巨兵冷靜地說道:
「你問爲什麼?你要不要偶爾也照照鏡子?像你這種卑鄙的男人,你以爲誰會真的相信你會顯露出你的本體堂堂正正和我們一決勝負呢?」
包覆在《666的野獸》身上的六百六十五具機械兵不過是好用的零件、是爲了覆蓋隱藏本體機械兵的假象——但這點其實已經是陷阱了。
「若是對本體下達指令的指揮系統部分裝置在巨兵體內的話,阿夜的『世界』肯定會對你起作用。也就是說,那個舉動不過是用來確認的步驟。真正的本體早就被我找到了。」
羽流靜靜地說道。
「《夜幕月光燈·1次元展開》。」
庫洛利的音調猛然轉換成中年男性的聲音。
——也就是說,這纔是羽流真正的意志。
「……你到底想說什麼?」
「法諾夫。你的內心沒有懼怕那位名叫蕾法的少女嗎?她很聰明,明明不是『純血』,卻擁有身爲『世界師』的天賦。難道你不是因爲想在對方威脅到自己之前除掉她嗎?所以才特地跑到這裏硬是開啓了『十字之門』,好讓《666的野獸》能夠追殺她嗎?」
「原來如此,那麼——」
緊接着,露出炮門的巨兵和數百具機械兵全都陷入了沉默。
「謝謝你,小夜同學,是的。我的王子大人。」
羽流的藍白色「世界」。透過「能夠讀取所接觸物體之所有情報」的能力,觸及到《666的野獸》的「中樞」。
取下咬在嘴邊並點起來的煙,拿出隨身攜帶的菸灰缸,她把菸灰抖了進去。
阿夜對着佇立着不動的羽流說道。
接着,男子挺起靠着樹幹的身體。
「——結束了啊。」
「別大意了,優諾。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位於星令學園的校地。有兩個人從茂密得有如森林的樹木間遠遠觀着決戰後的中庭。
「難得你這次也會看人臉色啊。」
「王族嗎,那我應該改成用正式的稱呼,叫你公主大人好嗎?還是——」
緊接着,羽流射出了遠遠超出原先步槍威力的子彈。
「會阻礙我們的『魔王』只有一人。就算那個半成品魔王離開組織也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儘管深邃的五官硬要說的話是偏向美型,然而彷彿睥睨一切般的壓迫感眼神,再加上冷漠的表情,恐怕沒什麼人會對他有好感。
就在蕾法持續攻擊不容易損壞的「中樞迴路」時,夾雜着庫洛利的尖喊,同時傳來的另一個聲音。
回給阿夜的是一句短短的回應。
「說的也是,不過這也沒辦法啊。就算我再怎麼否認,也改變不了我是王族的事實。雖然不是我的風格,但我也沒有那麼不負責任,能夠拋棄一切保持事不關己的態度。這點跟你一樣呢。」
「好了好了,我們去報告任務的事情吧?按照寄到ESP郵件來看,兩邊的『十字之門』好像都關起來了呢。」
因此,倘若做出了「大十字」即將到來的判斷,便會召集所有的「魔王」。如果是《和平協會》的話,會選擇和個別的平行世界派系進行交涉;如果是《正義派》的話,則會選擇將其殲滅。
「接下來會越來越忙呢。一旦『大十字』開始了,就不能單純當個學生了。身爲機械的王族大概會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事前的佈局已經安排好了。這個月以來,我們讓『十字之門』頻頻在現實世界出沒。《和平協會》和《正義派》大概認爲這是因爲『大十字』快要開始的關係吧。這樣一來,那些傢伙一定會召集其他魔王來展開行動。」
說着,蕾法露出一抹微笑。
而「十字之門」頻頻出現原本就是「大十字」即將來臨的徵兆。
就在阿夜要離開的時候,蕾法突然朝着阿夜揮揮手。
「但、但是爲什麼!?碰到病毒的你們會——!?」
「少說蠢話了,就跟往常一樣,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混、帳……——住手!別過來!」
說完話後,男子便穿過樹林不慌不忙地離開星令學園。
「我知道啦,法諾夫。」
「嗯。」
蕾法和羽流站在操場的正中央靜靜地聊了起來。
「哎呀?你確定嗎——?話說回來,你這個男人還真是個過分呢。過去在機械世界引發政變、導致『上層』毀滅,卻還是不知足地殺掉僅存的王族,最後甚至還誘騙蕾法奪取平行世界,打算連機械派系都一併毀掉呢。」
「我會找出接縫瞄準的……姐姐。」
「——!」
回完話後,羽流的視線轉向虛空,佇立在原地不動。
被擊中接縫處後,「中樞迴路」的四方形箱子在瞬間碎裂開來。
◆◇◆
「沒想到《666的野獸》竟然會被擊敗呢……他們也挺行的不是嗎。看來我們有必要重新認識這些人了。你不覺得嗎?法諾夫?」
「——終於結束了。」
「很遺憾,父親。我不能照你的話去做。」
男子在距離數百公尺的夜晚時分操場隨意瞥了過去。
也就是說,阿夜訂下的戰略是雙重策略。由阿夜、克蘿諾壓制最麻煩的巨兵,而藏在無數機械兵中的指揮塔「中樞迴路」,則是由羽流透過《夜幕月光燈》來搜索。
「唉啊——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啦——」
優諾喃喃自語地說了這句話,將手上的菸蒂捏熄,丟進了隨身攜帶的菸灰缸,輕輕地笑了起來。
羽流說完後,蕾法便瞄準了浮在空中的四方形箱子。
「法露……菲涅魯,是我……你的父親啊!」
一旁的克蘿諾則是靜靜地凝視着眼前這一切。
然而,羽流卻毫不在意地舉起用〈機械融合〉強化過的步槍瞄準本體。
「因爲我已經中了那邊那個糟糕男人的圈套了。」
「我想說的是,有必要刻意將其中一位『魔王』當成棄子嗎?儘管造成這麼大的騷動是爲了引出我們的敵人、某個『大人物』啦,但也沒有必要特地委託祀櫻守護『十字之門』,再將蕾法莉特·克羅塞魯除掉吧?我想說的是這些。更何況你跟她約好了見面,結果還爽約了。這也難怪她會對《創世魔術結社》感到失望而退出組織了吶。」
其中一人是名身穿漆黑長袍的高挑男子。
靠着樹幹的另一個人是穿着一身鬆垮白衣的妙齡女子。
「讓我當成下地獄的土產解釋給你聽吧。在打破我『世界』裏面制定的規則時,〈絕對法則〉的責罰就會發動。不過,制定的罰則只能設定具有負面效果的內容。比如說,像是在一個鐘頭內不準聽令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這就是其中一種。」
簡言之,就是爲了使其無視《666的野獸》命令的罰則。這個部分早在不久前討論作戰計劃時便事先對蕾法、羽流發動了。
既不是機械派系也不是王族,「不遵從任何人的話」。這是羽流自己的選擇。
和加奈加爭論到一半時,克蘿諾不經意地握住阿夜的手。
「即便出乎意料,也沒有偏離預定。對我們的計劃而言,這不過是個不會構成阻礙的小事罷了。」
「再見了。謝謝你長久以來的照顧……」
「快殺了蕾法!你應該站在我這邊啊!現在的話還來得及,還來得及讓你當上魔王——」
「真是無聊的說法。」男子冷漠地回答白衣女子的問題。
夾雜着苦笑的白衣女子有話不說,看向男子。
身爲「世界師」裏面三大派系的《和平協會》、《正義派》,因爲雙方都跟「魔王」有所牽扯,並企圖阻止即將透過「大十字」引發的戰爭。
「快停手!我的女兒啊!」
加奈加見狀便催促着阿夜、克蘿諾前往塞爾茨所在的特殊大樓。
「哎呀,已經要走了嗎?」
在他的身後,另一個身影緩緩抬起頭來。
「嗯。接下來他們就會馬上展開行動了。我們就隱身在他們的影子下面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