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良的皇族血統」
《不眠魔王與克蘿諾的世界》 · 明月千里 · 1.9萬 字
夜等人暫時和伊智那分開行動,追着賽贊法諾夫而去。
沿着漫長的石階往上奔去,穿過了山門朝着神社的洗手處而去時,就看到了廣闊的境內。
境內的地面上鋪着石板地與砂礫,在裏面的本殿前端坐着石獅子的雕像,其兩側則是並列豎立着神樹。
照明的篝火、石燈籠,以及火把的光明釀造出了虛幻的氣氛。
也許是已經過了開放時間,或是已經接近祭典尾聲的緣故,此刻境內看不到其他遊客的身影。
然而,這裏卻是隻剩下有人屏着呼吸的氣息充斥着四周圍的黑暗。
「咕呼呼呼呼……果然跟上來了是嗎,《和平協會》的走狗們……」
境內深處猛地傳來了喑啞的聲音。
一名身穿神社正裝的老人,就連「世界」也沒施展,就這麼地佇立在本殿的前方。
「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不自量力?以爲己方有魔王就不可能會被擊敗,不過——能贏嗎?
你們真以爲能打倒祀櫻嗎?」
那是一個有着如枯樹般的瘦弱軀殼、禿頭、以及蓄着一把白鬍須的男人。
老人的雙眼與其說大,不如說是給人一種像是從骷髏裏浮出來的印象。
「我見過你。」
看着老人,夜低聲說道。
「這個人就是祀櫻的現任領袖·祀櫻曉暗。」
「咕呼呼,真是好久不見哪,神木凪的小兔崽子,你是爲了以前的無禮行爲來道歉的嗎?爲了那次擅自放棄我交代給你的任務,甚至還愚蠢地逃跑——」
曉暗露出了惹人厭的笑容說道。
「鬧劇到此爲止,死心吧,把《創世魔術結社》的賽贊法諾夫交出來,否則——」
蕾法往前踏出了一步,瞪視着曉暗。
「別、別退縮!對方也不過才兩個人而已,讓怨靈附在對方身上使其虛弱——」
「敵、敵人竟然有這麼多嗎n剛纔的戰鬥裏明明沒有這麼多啊——」
蕾法低聲咕噥了句後,克蘿諾在回應蕾法的同時,將強化之後的拳頭擊向了地面,地上的石板碎裂後,夜和羽流,以及加奈加便倏然消失在地面之下。
也因爲這樣,在之前的戰鬥中隱藏了主要戰力,刻意引導夜等人讓他們以爲這是趁機殲滅祀櫻的絕佳時機,藉此來引君入甕。
嘰!曉暗咬牙切齒所發出的聲響在靜謐的境內響起。
「咕嗚……這點小傷……!」
「啊啊,真是無聊啊——《狂月長夜·0次元展開》。」
就算祀櫻等人再怎麼躲藏,在蕾法眼前就像是躲在透明玻璃後面般一覽無遺。
「克蘿諾!」
啪嘰一聲,曉暗彈了彈手指後,周圍的〈式神〉便縮小了包圍的範圍。
「這麼一來,我終於能見到你了哪,伊智那。」
櫻華手中的長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飛竄,一擊就直接貫穿了守衛的喉嚨使其啓動〈止熄世界〉後,櫻華的臉上浮現了好戰的笑容。
「怎麼可能——他們消失去哪了這是怎麼辦到的!?」
「我們沒有必要回答你們,《機關管制·1次元展開》。」
「動不了嗎?那就丟掉身上的武器投降吧,我們這裏可是已經聚集了三百多人的『世界師』了,要是輕舉妄動,所有人都會同時攻擊囉。」
相對站在眼前的塞爾茨動也不動地站着。
「剛纔竟然敢對我下手啊!現在就換我好好來回敬你們了!」
「啊,咕……啊!」
露出了苦笑,曉暗舉起了手。
古都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將劍鋒指向塞爾茨。
「一旦《和平協會》失去你這個指揮官,也就不可能舉辦會議,而魔王們和派閥也沒機會聯手了,要是你肯乖乖投降的話,我可以留你一條小命,但是,不聽話的話——」
面對着站着不動的塞爾茨,古都笑得一臉悠哉。
在春季祭典的各個角落,應該已經和近百人的〈創世魔術結社》和祀櫻的「世界師」交手過了。
「我的眼睛,只要展開了紅外線熱像圖和紫外線的人就無所遁形了,話說回來,剛纔狙擊克蘿諾同學的人竟然沒有換位置,他是傻瓜嗎?是的,射出子彈的位置一清二楚呀,是的。」
驀地,塞爾茨的臉上露出了像是放棄般的微笑,低聲說。
「你、你是——」
只是她的視線,從頭到尾都不曾轉往古都一行人的方向。
突然間,被不知從哪裏來的槍彈射穿了胸口。
說着的同時,她抬起了右手。
少女的名字是,一劍櫻華。
只是一臉呆滯地從眺望臺上凝視着,凝視着視線所能觸及的春季祭典後——《和平協會》和祀櫻雙方在境內展開的戰鬥。
曉暗的話讓夜等人不禁吞了一口氣。
接着躍進了一旁的大批〈式神〉中。
「喂、喂!比起這個敵人的增援要來了!《和平協會》的人已經從下面要過來了!數量很多!外圍的戰力也——!?」
當夜反射性的就要跑上前時:
在曉暗抬起手的同時,包圍着夜等人的上百具的〈式神〉紛紛舉起了武器。
人偶的體內埋入了部分屍體以及暗器,這就是讓生前的魂魄附着在上頭後可肆意操控的〈式神〉。
周圍的祀櫻紛紛發出了驚叫聲。
而一旁,只剩下塞爾茨一個人被十幾名《正義派》的成員用槍包圍在內。
敵人在蕾法的攻擊下退縮的瞬間,克蘿諾也跟着施展「世界」。
每具人偶身上都帶着紫色的光芒,帶着一股令人感到不適的氣氛。
用手壓住了被射中的部位,克蘿諾站了起來。
「雖然我不曉得你是哪個平行世界的眷屬,擁有什麼樣的特有『世界』,但大概也不足以讓你逆轉局勢吧?」
夜等人漸漸被逼往了中央——
「哈啊,好失望,是的。」
《和平協會》和祀櫻的全面戰爭,在神社的境內展開了。
「那你就錯了。」
「那麼,你這下子想要投降了嗎,會長大人。」
伴隨着微笑,夜突然間說出的這句話讓曉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對面那裏似乎有什麼動靜呢。」
「是嗎,這麼想死的話就沒辦法了,雖然我們的目的只是要阻礙會議舉行,但就讓你們先一步——去死吧!」
機械魔王蕾法的雙眼,擁有遠超越人類的高效性機能,視力可隨意調節,只要沒有障礙物存在,連數公里以外的東西也能輕易看到。
守候在山門周圍負責守衛的人在大叫的同時倒了下來,然後從石階上滾了下去。
或許是認爲對方的態度侮辱了自己,古都微微地蹙眉。
就像是掉進巨大陷阱裏一樣。
確認了之後,曉暗笑了。
緊跟着,境內周遭的數名「世界師」倒下,幾名狙擊手也從神樹上陸續地摔了下來。
磅!
地面上,躺着啓動了〈止熄世界〉,已然失去了意識的六條月見。
「爲、爲什麼……!?」
低聲說着,櫻華帶領着《和平協會》的五十多名代理人以及蕾法以外的《佐狄亞克》的成員,沿着石階向前奔去。
「原來如此,身爲魔王的你們就算被擊中了要害也不會當場死亡,特別是機械魔王——蕾法莉特·克羅塞魯,在《666的野獸》受到破壞的如今,想打敗你也就更困難了吧……但是,把夥伴也帶來這點就是你們的弱點,在這種情況下,面對着躲藏在暗處上百位『世界師』和狙擊手的攻擊,你們沒有任何抵禦的方法,選擇束手就擒的話,我就放過你的同伴,否則——」
嘰嘰!
「《狂月長夜·2次元展開》。」
「你說了對吧,你能輕易殺死魔王以外的所有人,所以我叫你試試看啊,要是你耳背的話,我可以再重複一遍喔?」
「試試看啊。」
「咕呼呼呼呼,有這種愚蠢的僕人還真是辛苦啊,魔王,就由你來告訴他們吧,要是你不想失去夥伴的話。」
「……」
曉暗開口壓制了夜的動作。
「小鬼,不準動。」
然而,就在那之後——
「《星體投射·1次元展開》。」
接着,一名少女接住了守衛的男人,笑得一臉肆意。
緊接着,伴隨着異樣的聲響,無數人偶從周圍的黑暗之中爬了出來。
就在祀櫻一派的其中一人要激勵士氣的瞬間——
「吹噓自己是十神家族裏最強家族的祀櫻意外地也不怎麼樣哪,你不覺得嗎,嗯?」
「你沒聽見我的忠告嗎,魔王,做爲人質的人不是你,是你那些同伴。」
能夠將風市一覽無遺的眺望臺屋頂上,從這裏能遠遠地看見已經迎接尾聲的春季祭典、以及展開了新一波戰鬥的祀櫻境內。
「……!?」
「辛苦的是擁有愚蠢主人的部下啊,所以啊,不管是我還是夜——還有蕾法和羽流可是一點也不辛苦,和你們可不一樣吶。」
原本還以爲自己已經將這個舊十神家族裏號稱擁有最大戰鬥力的派閥削弱一大半戰力——
在她身後的,是同樣身爲《佐狄亞克》的其他成員們。
加奈加見狀,不禁失聲叫了出口。
餘下的另一名守衛在展開了「世界」的同時——
「什……!?」
◆◇◆
「……!?」
夜狂妄的話語讓曉暗微微地皺起了眉,然後將視線轉向了克蘿諾。
「原來如此,你是說你想馬上去死是嗎?」
「什麼?」
「……!?」
這位少女即使在星令學園最強的十二人·《佐狄亞克》裏,她也是頂尖水準了,同時也是十神家族裏的領袖家族——一劍家的繼位者。
對於眼前的戰力差距,克蘿諾毫不動搖地露出了好戰的笑容,朝着曉暗的位置往前踏出一步——
即使對方沒有清楚說出來,也能輕易猜出敵人的意圖。
「真沒想到能走到這裏呢,果然,任何事情都是要親自到現場確認纔會知道呢——」
「咕唔……!你們這些傢伙——」
然而,子彈穿過的傷口癒合了之後的克蘿諾雙腕抱胸,一臉滿不在乎地說道。
緊接着,蕾法絲毫不給敵人一絲喘息時間,將〈機械融合〉的〈電擊鐵線〉像揮舞着鞭子般打了過去,並扭轉身體轉了一圈,鏗地一聲,夾雜着劃開空氣的聲響,無數衝擊聲響起。
夜身爲吸血鬼眷屬在被銀色子彈擊中的話,若是以《狂月長夜》眷屬化的話就會引發〈止熄世界〉,肉身狀態就會有立即死亡的危險。
「要逃避現實的話可以等一下再逃避嗎?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願意乖乖投降的話我就放你一馬,拒絕的話——」
「射出的銀色子彈是吸血鬼的弱點,開槍的狙擊手正瞄準你們,雖然不知道魔王會怎麼樣,但是如果是僅只是眷屬的你們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不試試看的話也不知道吧?」
人偶的數量以目測來看大約有一百具以上,並且已經將夜等人的退路都塞住,形成包圍之勢。
市營公園的眺望臺,七罪古都站在熄燈後的屋頂上低喃。
曉暗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伸爲魔王的克蘿諾和蕾法,而是將苗頭轉向在一旁的夜等人,將他們當作人質來威脅。
「哼,不過是數量多而已,一羣蝦兵蟹將又算什麼,就算你們有再多人也不是魔王的對手。」
同時,眺望臺上包圍了塞爾茨的十數名《正義派》成員動作齊一地扣上扳機,將槍口指向她。
「今天就叫你死在這裏。」
緊接着,數不盡的閃光和轟炸聲在暗夜中的眺望臺上,炸了開來。
◆◇◆
「作戰似乎進行得相當順利啊。」
在春季祭典的煙火聲音中,夜在祀櫻神社的後方低聲說道。
「是的,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走在夜、加奈加,和羽流的身後不遠處,伊智那微笑着說。
「真不愧是夜大人,只靠我所提供的這些情報,竟然就能馬上想出這個作戰計劃。」
源自於伊智那的情報內容首先是敵方的目標,也就是祀櫻的領袖·曉暗打算以魔王身邊的夜等人做爲人質,進而派出大量「世界師」埋伏的事情,還有一個就是橫越了境內下方的祕密通道的存在。
就算是在祀櫻裏,也只有少數人才知曉的這條地下祕密通道分別通往了本殿的地底下、神社後方、以及山門前的石階附近,而夜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先借由蕾法的〈分身兵器〉——〈裝甲機龍〉,貫通從地下通道直到境內的中心位置正上方的地面,使敵人的戰力和意識集中之後,夜等人就能逃進地下通道里,然後移動位置通往後方了。
剩下的計劃,就只有透過ESP事前傳送作戰策略給《和平協會》,讓協會前來援助克蘿諾和蕾法的戰鬥之中了。
現在夜等人的目的是找出應該隱匿在本殿裏的賽贊法諾夫——又或者是抓曉暗來做人質,以壓制的形式使這場戰鬥集結在一起。
或許是由於境內展開大規模戰鬥的關係,本殿的深處戒備十分薄弱。
他們在羽流用《夜幕月光燈》來搜索敵人後,順利地取得有利位置,擊退了剩餘的敵人。
「雖然作戰進行得很順利,但敵人可不只是祀櫻呀,還剩下尚未現身的《創世魔術結社》的人還有賽贊法諾夫呢,更何況——」
一邊單手操作着ESP,羽流滿臉驚訝地看着液晶熒幕。
「我現在還沒連繫到塞爾茨和護衛的仕女,而且《正義派》的人完全沒出現,這一點也讓我很在意。」
「說的也是,要不是今天是春季祭典的話,我就能馬上飛去學園看情況如何了……但用翼人形態飛行的話,要是被發現就會引起騷動——」
加奈加雖然一臉着急地說了這句話,但夜心裏卻覺得要回學園大概也很難了。
聞言,伊智那一臉不好意思地把臉撇向一旁說:
因此在那之前,他們必須早一步找出祀櫻的領袖·曉暗、以及義創世魔術結社》可能的指揮官·賽贊法諾夫的藏匿地點。
見狀,瞬間便可以看到至少有兩百人以上的「世界師」像是放棄了一樣解除了「世界」,而先前操縱的無數〈式神〉紛紛倒臥在地。
在夜宣告後,仍是有兩名護衛想發出動作,結果在〈斷罪執行〉啓動後便失去了意識,餘下的兩人雖然瞬間忍住了,卻因爲被羽流的步槍鎖定後,爲了避開攻擊而不慎做出動作,跟着倒了下來。
霎時間,祀櫻「世界師」們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好的,我知道了。」
因爲在祀櫻這樣「封閉的世界」——徹底實行世襲制的社會中,上司的命令是絕對的。
抹去額頭上的汗,加奈加放鬆地呼了口氣。
羽流施展了「世界」在建築物裏開始探測。
「可以乖乖的站在那裏不要動嗎?因爲這把步槍已經事先透過〈機械融合〉強化過了,所以就算只射中手腳部位也有可能會死掉哦?」
加奈加不住地咳着,另一方面,羽流迅速地施展了《夜幕月光燈》。
「……《夜幕月光燈·3次元展開》!」
夜等人的作戰裏有幾個漏洞。
主張要透過談判來解決和魔王之間紛爭的《和平協會》一旦殺死了祀櫻首領,就會喪失大義,在立場上會站不住腳。
緊接着,在《聖罰規約》解除了之後,曉暗便迅速地展開行動打算施展「世界」時——
突然出現的伊智那不經意地笑了:
「不過,現場目前的情況算是解決了,伊智那,多虧有你在啊,這都是託你的福。」
也因爲這樣,他們也不可能真的動手傷害曉暗,所以這些威脅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對比之下,《和平協會》裏朝境內前進的「世界師」大約有五十人左右。
「……!?」
冥府的世界,《深淵眠暗》。
全身散發着紫色的光芒,以既不祥卻又神聖的姿態。
只要「世界和平協會」的會長·塞爾茨一天不承認伊智那是同伴,並且向組織全體發出通知的話,出現在戰場上的話反而會引來更多混亂。
克蘿諾和蕾法,以及《和平協會》代理人與《佐狄亞克》成員們也跟着解除了「世界」,現場氣氛放鬆了下來。
「嗚……啊……!?」
加奈加和羽流驚愕地張大了眼,夜冷不防地抽了口氣。
「……咕嗚!?嗚……!」
五年前,夜曾經在不到十天的期間出入過這個地方。
儘管這一切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夜仍是感到無法置信。
一直到剛纔爲止都看不見的伊智那身後——從那一處死角延伸出了紫色的〈線〉,接着在鑽出了露臺後便消失不見了。
「〈憑依〉——〈管狐〉!」
夜施展出爬滿了地面的「世界」,同時將曉暗以及其護衛置於制約支配之下。
夜轉過頭對着被加奈加捆成一團的伊智那開口表示謝意。
拘謹的聲音傳來的同時——
然後使用名爲〈暗視〉的〈發動法則〉,在敵人無法感知「世界」的光芒之下檢查了整間屋子後:
另一方面,坐在一旁被捆綁住的伊智那朝着困惑的祀櫻的「世界師」大喊:
從進一步的分析來看,敵方餘下的戰力,除了《創世魔術結社》的賽贊法諾夫之外,對方還有僱傭的「世界師」傭兵等人。
夜在確認了現場情形之後鬆了一口氣。
正當夜抬起手想回答兩人的時候——
羽流將眼下的疑慮指了出來,一旁的夜也點頭表示贊同。
在境內裏的全面戰爭裏,要是少了克蘿諾和蕾法的話,光是在人數差距上就完全沒有勝算。
羽流這個能夠透過『世界』所觸碰的部分來得到詳細情報的《夜幕月光燈》,在隔了牆壁的室內戰鬥、或是黑暗中都能成爲相當大的助力。
驀地,伊智那恍如幽靈般在面對露臺的克蘿諾和蕾法背後出現了。
「咕嗚……你不過就是個機械改造的人偶,居然……!」
此刻,在無法取得曉暗指示下,身爲下任領袖的伊智那的命令,是不會有人違抗的。
聽到分析結果時,夜有一瞬間鬆了口氣,然而一股不安卻在下一秒襲上心頭。
「在場所有祀櫻成員啊!都給我聽清楚了!」
「克蘿諾……!」
假如是魔王的話,即使沒有「世界」也還殘留着大半的特性,但只有這次,他們並沒有這方面的憂慮,因爲冥府魔王並不是曉暗,而是伊智那。
「夜!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要停戰還是繼續?像是在尋求判斷般,衆人將視線集中看向曉暗。
「呼——看樣子好像是順利解決了呢,真是的,我的心臟都差點要跳出來了呢。」
碰咚地一聲,伊智那的頭掉了下來。
頓時間,兩人的膝蓋處「喀」地斷裂,然後倒了下來。
戰鬥,就這樣一下子結束了。
夜一邊壓低聲音問,一邊輕手輕腳地走在走廊上。
但是,夜賭贏了,成功地壓制住祀櫻。
可以感受到年份久遠的巨大木造建築,令人感覺有些熟悉。
我沒事。
這點要是被曉暗識破的話,敵人或許還會繼續反擊,所以他們選擇先堵住曉暗的嘴,改讓下任領袖伊智那開口要求停止戰鬥。
「這黑煙沒有毒!只是單純的煙霧而已——但是!」
「什……!?」
然而,曉暗此刻早已失去了意識,無法出聲回應。
「別鬆懈,我們現在還沒聯繫上會長,連賽贊法諾夫消失去哪裏了也不知道呢。」
「那——我先來抓住你囉,老爺爺,不可以亂動唷——」
即使因爲羽流把槍口指向自己而讓曉暗相當煩躁,但他仍舊是不敢輕舉妄動。
接着,加奈加在夜的指示下,用繩子也把伊智那綁了起^——然後在所有祀櫻成員都看得到的位置,讓她同樣跟着坐在露臺上。
其《絕對法則》的〈靈體化〉,可以使自我如同生靈般地轉換爲半靈素體,只要不刻意製造出實體的話,就能穿透所有的物質。
「賽贊法諾夫不在旁邊嗎?」
「一個人、兩個人……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傭人的人,然後祀櫻的領袖曉暗現在正在二樓的露臺上,身邊有四位隨從。」
「各位!請收起你們的武器!再繼續下去的話,現任領袖就會被殺死了!」
「……!?這黑煙是怎麼回事啊……!?咳咳咳……!」
「咦……?」
除此之外,在春季祭典的各個角落裏,在《異層世界》裏持續戰鬥中的「世界師」當中,我軍和敵軍應該也各佔了五十人左右。
「沒什麼……要說謝謝的事我纔對呀,夜大人。」
「什……!?」
夜等人邁着步伐,抵達了二樓的露臺,而正當衆人走到了能夠將境內景況一覽無遺、疑似是陽臺的地方後:
距離露臺位置大約數百公尺處的境內方向,傳來克蘿諾和蕾法的聲音。
「……!?」
「如你們所見,你們的領袖·曉暗和下任領袖·伊智那現在在我手上,立刻丟掉武器投降!不然我就不保證這兩個人的安全了!」
因爲這樣,他們才決定成爲追捕曉暗和法諾夫的戰力,在地下通道里會合後一起行動——
伊智那掉落在地的腦袋中途陡然失去了生氣,成了一副人偶空殼。
而加入了己方陣營的伊智那目前的立場也還算是《和平協會》的敵人。
當夜反應過來的剎那,人偶背部「磅!」地發出了聲音後炸開,露臺上捲起了陣陣黑煙。
「呼……」
「《聖罰規約·2次元展開》。」
加奈加用帶在身上的電擊棒電暈了曉暗,然後用繩子捆綁成一團之後,就扔在二樓的露臺上了。
目前,祀櫻集中在境內裏的「世界師」大約有三百人。
雖然冥府眷屬擁有能夠將自己肉體轉換爲沒有實體的第五靈素——也就是〈靈體化〉的能力,但要是在沒有施展「世界」的情況下也就失去意義了。
「《夜幕月光燈·1次元展開》——〈暗視〉。」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當我的同伴——」
夜等人總算從後方抵達祀櫻神社的本殿。
儘管曉暗的護衛慌慌張張地轉了過來,但因爲把注意力都放在境內的兩位魔王身上,導致反應有些緩慢。
纏繞着藍色光輝的雙手貼在克蘿諾和蕾法背部上。
這是〈式神〉——冥府眷屬所操控的傀儡人偶。
接着,夜面向戰鬥中的祀櫻和《和平協會》的人揚高了聲音喊道。
這麼一來,也會因此被其他平行世界認定是以暴制暴,以殺死對方來封鎖反對言論的組織,而被視爲是「不符合實行和平交涉」了吧。
「是嗎,那就直接過去吧,伊智那,我們要先抓曉暗喔——」
讓怨靈附在上面,藉此侵犯精神使身體機能產生異常的〈憑依〉。
「依照我目前用『世界』調查的情況來看,還沒確認到他的身影,也許是在地底下還是在密室裏,或是已經離開了這裏,這點連我也不知道。」
雖然不曉得《正義派》是不是去找塞爾茨了,但是他們這邊目前也無法分戰力去增援,萬一《正義派》主要戰力來襲擊克蘿諾和蕾法的話,戰況應該會變得越更加險惡吧。
「小夜同學,是的,你還好吧?」
「制定的限制是【三十秒內,頭部以下都不能動】,違反的罰則是【當場昏厥】——。」
「我們到了。」
無法相信伊智那背叛了自己的事實。
「伊、伊智那……你……竟然……!」
環抱着雙肩,克蘿諾鐵青着臉顫抖地低聲喃道,而蕾法則是膝蓋着地,抬起臉瞪視着眼前的少女。
「哎呀呀,我明明注入了〈管狐〉,這第五靈素的量要是普通人的話都能死上七次了,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說也是魔王呢,只不過,這麼一來有段時間不能施展『世界』了,對嗎?」
伊智那微笑着說道,然後將視線轉向黑煙散去後的露臺,朝夜看去。
「伊智那!你想做什麼!?你到底是——」
「夜大人,對不起,要騙敵人必須先騙夥伴……事情就是這樣,我演出了一場戲,那麼——我們開始吧。」
被現場情況的變化給嚇傻了的,除了《和平協會》代理人們和受僱的「世界師」們之外,還有兩百多位被繩子捆綁住了的祀櫻「世界師」。
像是要將這一切飽覽無遺般,伊智那轉了一圏,露出狂傲的微笑。
「《深淵眠暗·3次元展開》。」
聲音落下的同時,紫色的光輝填滿了整個境內的空間,與此時出現的無數個慘白的魂魄進入了祀櫻一派剛纔所操縱的數百具〈式神〉之中,隨即全員動了起來。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見狀,站在伊智那背後的《佐狄亞克》的成員之一,一名二年級的少年大喊着襲向她。
「就算您問我想做什麼我也——真是讓人感到困擾呢。」
伊智那搖了搖食指後,其中一具〈式神〉從少年的背後將他困住——
「所以呢,就是這個意思。」
「什……
咚!
緊接着,將耳膜給撕裂了般的爆炸聲響起,發出的閃光將周遭景色整個掩蓋住了。
在那之後。
但是伊智那口中的「那個女孩」指的是什麼卻讓他感到一頭霧水。
「〈憑依〉——〈管狐〉。」
伊智那應該是絕對——不可能會背叛自己的。
「〈瘋狂月牙〉!」
「你問我爲什麼——你說,爲什麼呢?」
「逃跑也沒有用喔?」
但夜應該很清楚的。
「是呀,在某個兵略裏有一種說法,據說越是重視正當名義的人就越容易上當——但是這句話似乎和您不太相配呢,夜大人。」
「現、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是、什麼、爲什麼——」
然後就這樣隨着衝擊的襲來,伊智那撞上了本殿的牆壁,頓時塵土飛揚。
同一時間,伊智那擲出的匕首刺中了克蘿諾的胸口。
「你……!咕啊……!?」
緊接着,頭蓋骨中像是被攪亂般的不適感讓夜當場倒下,而其中一具〈式神〉便隨即困住了倒下的夜。
雖然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承受着伊智那〈管狐〉的〈憑依〉,卻仍是無法動彈。
硬生生地接下了弧形狀的靈素光芒,伊智那整個人被掃向一旁。
◆◇◆
「嗚哇……!」
「你說什麼……?」
「……爲什麼,伊智那……咕、啊……!」
在白色煙霧中,在肉塊燒灼後散出的血的氣息中,迴響着某個人的哀鳴聲。
「姐姐!——!?」
見狀,加奈加連忙跑過去想靠近時——
「羽流!」
「啊……咕啊啊……!?」
原因就是因爲夜使用了《聖罰規約》確認了伊智那不是敵人的緣故。
夜無法動彈。
環視周遭,才發現炸彈下的傷亡者並非只有《和平協會》的人。
沒有時間救出對方、也來不及防守,羽流和加奈加就這麼死了。
見狀,在夜大喊的同時,伊智那的手指猛地動了動。
「讓我們來繼續聊聊吧?」
就連《創世魔術結社》僱用的「世界師」和祀櫻的人也被波及了。
加奈加被伊智那放出的怨靈附着,當場倒了下來,接着吐出血痛苦地掙扎了一會兒以後,就動也不動了。
磅!微弱的槍聲響起,子彈射穿了伊智那的心臟。
拋下我們逃走了,這句話是指夜放棄了暗殺塞爾茨的任務,改而前去救蕾法的事情嗎?
正當夜僵直着不動時,耳邊傳來了克蘿諾的大叫聲。
緊緊抓着夜和羽流的手,迅速地逃向上方的加奈加歇斯底里的尖聲喊道。
「嗚……啊……」
「是的,在祀櫻製作的〈式神〉當中,內部安裝了強力的塑膠炸彈,不過一百五十具的裏頭也只有五十具裏有炸彈……但是這樣的威力應該也已經夠了,如果只求解決你們的話。」
「咕……啊啊啊!?」
「啊……咕嗚……」
「因爲呀,你的本質不也和我一樣都是壞人嗎?在那一天拋下了我和那個女孩自己逃走了,明明就是個背叛者——」
「這、這是……炸彈!?」
伊智那仰頭笑望着臉色鐵青、騰空飛行在上空的加奈加。
看到蕾法陷於絕地,羽流喝了一聲舉起了步槍,然而,不知何時出現在羽流背後的〈式神〉,用刀貫穿了她的胸口,羽流當場倒下。
「克蘿諾!」
是的,對方說得沒錯。
「沒有資格評論的究竟是誰呢?」
不知不覺間,〈靈體化〉的伊智那繞到了背後,手上的短刀抵在夜的脖子上。
「但是啊,在我這個擁有超過百萬的第五靈素的人面前,當你用肉體接下了我的〈管狐〉的這個時候,你就已經輸了喔,有怨言就去對着夜大人說吧。」
「我現在就過去!」
伊智那整個人壓在倒臥在地的蕾法身上,以地板技扣住了她的手腕。
說着,伊智那笑顏燦燦地看着夜續道:
夜無法理解伊智那爲什麼能從《聖罰規約》順利規避開來。
靠怨靈施展的〈憑依〉——〈管狐〉侵蝕着精神,即使〈式神〉的暴風讓她不停地流着血,她仍然態度毅然地直視着伊智那。
這項事實讓夜的腦部無法消化。
「我可沒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情哦,因爲祀櫻是『不良的皇族血統』,而我則是爲了奪取現實世界的霸權而存在的『冥府魔王』,我作爲魔王,刻意接近和魔王們很親近的你們,然後就像現在這樣成功突襲了,就只是如此而已,要是在戰場上沒能識破敵人的陷阱,那也是自己的錯,夜大人,我說的有錯嗎?」
「救、救我……來人……」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覺得肯定「不是那樣」。
「快住手!伊智那!」
「還挺硬的呢,機械的傀儡人偶。」
當然,夜並不是沒有懷疑過這個可能。
即使因爲吸血鬼的特性所以不會當場死亡,但她仍舊是停滯了動作跪了下來。
「羽流!」
「夜大人,我纔要問您,爲什麼?爲什麼您會認爲身爲魔王,同時是祀櫻下任領袖的我會是個『善良的人』呢?」
眼尾處閃爍着黑影,伊智那喃喃說着,笑了。
讓加奈加把自己放下來之後,夜連忙朝克蘿諾的位置跑去——
定晴一看,克蘿諾身形搖搖晃晃的,卻仍是努力地站着。
「……!?」
「〈管狐〉。」
「啊、咕啊啊啊啊啊!」
雖然夜等人依靠着亞人眷屬的飛行能力,再加上位於境內本殿有段距離的露臺上,纔在暴風之下逃出生天,然而——
夜頓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從夜的身後消失,眨眼飛到蕾法面前的伊智那施出掌底擊穿了蕾法的胸腔。
「你沒有資格說夜是壞人!是你背叛了一切不是嗎!不只是我們,甚至連你的下屬都拖下水……!」
《佐狄亞克》的成員之一的那名少年,在施展出「世界」之前就被下了毒手,肢體殘缺地彈飛來——死了。
「少開玩笑了!」
克蘿諾的話讓夜猛地嚥了一口氣。
「這裏是我的世界,所以抵抗也沒有意義。」
緊接着,隨着滯澀的金屬聲響起,蕾法的右手被折斷了,伊智那更是對着倒地的蕾法的喉嚨踢了過去。
刀鋒抵着脖子,被限制住行動的夜只好轉動頭部大聲喊道。
「伊智那!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
「快、住手……!我的、頭、咕啊啊啊……!」
接着,蕾法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動了動手,並且不知何時在四周圍佈滿了〈電擊鐵線〉,數具〈式神〉在手指擺動之間紛紛墜地。
這一瞬間,飄浮在空中的無數慘白亡靈同時附在《和平協會》的代理人和《佐狄亞克》的成員身上。
語畢前,蕾法的身體被彈了開來。
像是看穿了夜的疑惑,伊智那淡淡地說道。
伊智那露出了笑容的同時,抬起了手。
「再動的話就殺死你哦,夜大人。」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快點給我血,頭好痛……再不快一點的話就……」
接着,剩餘的數十具〈式神〉發出了光芒,同時噴出了火焰。
「事實就如同克蘿諾同學所說的,是的……」
也就是說——一旦在這裏死去的話,〈止熄世界〉也不會啓動了。
當加奈加喊出聲之後,一發、兩發,子彈不停的飛向伊智那,然而,因爲伊智那展開了〈靈體化〉的關係,所有子彈都落空了。
「羽流……加奈加……?」
「你沒有資格來評論魔王,你——啊……!?」
顯得漆黑混濁的雙眼裏,唯有瞳孔中閃爍着金色的光芒。
看着伊智那俯視着跪倒在地的自己,夜不住地喘氣。
令人不忍直視的殺戮現場裏,在暴風之下扭曲並脫離了身體的四肢,燒焦了的屍體,以及發出了不成聲調的悲鳴聲的,瀕臨死亡的人們。
甚至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惡夢,是某個人的「世界」所導致的幻覺。
神社境內,眨眼間成了地獄。
滿臉微笑地說明着,伊智那抬起雙手:
「呃啊……!」
「沒想到你會這麼笨呢,像你這種貨色,怎麼可能贏得了我這個魔王呢?」
「世界師」或跪着、或趴在地面上地痛苦哀嚎着,在精神被擾亂了的影響之下,連已經施展了「世界」的人也反射性地解除了。
眉頭皺也不皺地,伊智那一臉嘲諷地俯視着克蘿諾和蕾法。
「沒有資格當魔王的是你們,你們跟我都是以魔王身份被賦予了殘酷的試煉、並且長期歷經了幾多磨難,你們說,這是爲什麼呢?」
「……」
「這是因爲害怕呀,害怕魔王力量的愚民們,從出生開始就在你們身上加諸了『不幸」的境遇,不斷地進行着洗腦,『必須成爲統治衆人的偉大魔王』、『必須成爲能爲眷屬們而戰的魔王』,就像這樣,不斷地灌輸着有利於民衆的幻想,爲了透過魔王取得利益,不斷地利用着,所以纔會出現像你們這種產生錯覺的魔王,看似是受到衆人的傾慕,實際上卻是恐懼着被這些無能的人們恣意利用的蠢貨們。」
「……」
無視咬緊牙關的克蘿諾,伊智那轉身朝向夜。
「夜大人,你也一樣,什麼正義的夥伴,也不過是被血脈和家族束縛了,被其他人當成是方便的工具——其實也不過是個毫不感到疑惑的小丑而已,成爲正義的一方讓你覺得高興,就連自己扭曲的願望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咕唔……」
面對着困惑的夜,伊智那露出了一抹苦笑:
「所以,請你遵照那一天的約定,成爲我的同伴吧,夜大人,請您這次務必實現我的願望,我要毀滅這個無聊的世界,用你所期望的,絕對邪惡的魔王身份——我要戰鬥。」
染上漆黑色彩的眼球和金色的眼眸。
伊智那不像人類的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了寂寥的微笑。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我所期望的,這個世界的盡頭。」
接着,臉上浮現邪惡的笑容,她展開雙手,深深地吸了口氣。
「變得污穢吧我的世界——腐觸平行世界《深淵眠暗·4次元展開》。」
在伊智那重新發動了《4次元展開》的剎那,周遭空氣倏然改變。
夜空中的月亮變得慘白,黑色的雲朵出現,所有的景色都染成了紫色。
接着,死於不久前〈式神〉暴風中的人們身上,浮現了顏色慘白的靈魂。
半徑約有數百公尺的寬廣範圍裏,漸漸地變成了異世界的光景。
當伊智那舉高雙手時,掌心部位的空間出現了龜裂,然後碎裂。
祀櫻一派——冥府眷屬的一部份人在死亡之後被伊智那吸收了。
「嗚咕啊啊啊啊啊……!」
說着,塞爾茨緩緩地轉向眺望臺的扶手處,眺望着祀櫻的神社——那個被紫色濃霧覆蓋住,並持續地往外擴張的《4次元展開》。
語畢,在古都衝上前的那一瞬間,咚!地一聲,薩諾芙從後方發射大炮。
〈止熄世界〉瞬間啓動,古都施展的「世界」碎裂而散,然而,由於衝擊力而掉落的另一半劍身矗立在地板之上,就這麼地再度貫穿了頹然倒下的古都的心臟。
「……」
語畢,她伸展着雙手,展開了七彩的「世界」。
「……你做了什麼?你似乎有個有趣的『世界』呢。」
宛如悲鳴的嘶喊聲在染成紫色的境內之中縈繞久久。
「魔王的《4次元展開》不過是以各魔王所擁有的『平行世界設計圖』爲基準,暫時性製造出異世界罷了,透過『十字之門』使其與平行世界連接,藉此使這個現實世界本體的真理崩壞並將其重新改寫,意思就是——這就是藉由魔王的手來達成的『大十字』。」
「……嗚。」
炮彈在快要擊中塞爾茨之前,在她的面前炸開,放射出強烈的閃光和聲音。
「咳……哈……」
「建議你放棄殺死我的念頭會比較好喔,畢竟不管你們如何地掙扎,也只會是死路一條而已——」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我們之間的真實故事——」
「你纔是別太得意了,你會這麼有自信——是因爲能操控時間還是空間呢?我開始期待從你身上奪走能力了!」
「殺、殺了她!快點殺死這個女人啊啊啊啊啊!」
無數的怨靈隨即穿過「十字之門」產生的龜裂,流向了這個世界。
已經無法施展「世界」的櫻華倒臥在地瞪視着伊智那。
瞬間,塞爾茨抬起一邊的手遮住眼前。
「針對我的所有攻擊皆會成爲因果反彈回發動者本身,不管是停止時間,又或者是超越空間——在這個掌控了命運的世界裏,我就是無敵的存在。」
在同爲「世界師」的人們的戰鬥中,掌握對方的能力是勝利關鍵,也因此,明明讓部下展開了攻擊,卻在全員瞬間全滅後也沒能捕捉到有關於對方能力的蛛絲馬跡。
「腐蝕平行世界——目前要改變現實世界是不可能的!這跟預定的不一樣!要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話,以目前伊智那殿下的第五靈素來說也不夠,更何況要是強制發動『大十字』的話——
「讓槍枝膛炸……是在產生立場來壓迫槍口嗎——還是用東西堵住了槍口?還真是個迂迴的殺人方式呢。」
罪魁禍首正是死在剛纔的膛炸之下,部下血淋淋的屍塊。
雖然古都試圖從塞爾茨的口中套出情報,但是……
伊智那殿下的性命也會因爲負擔而……」
「——夜,你帶着那兩個魔王,趁現在快逃。」
跌倒時握在手中的劍——在經由機械的眷屬能力強化後,不可能會斷裂的劍撞上了屋頂的地板上後,「啪嘰」地斷成兩半飛了出去。
祀櫻神社境內裏的戰鬥,已然接近了尾聲。
然而,槍彈別說是射中她了,連一發子彈也來不及發射就膛炸,槍枝的主人也都死亡。
「但、但是,要是就這樣展開了腐蝕平行世界的話,伊智那殿下,您的第五靈素就會不足……連祀櫻也——」
「我要破壞這個現實世界的真理,徹底地改造世界呀,夜大人,改造成《深淵眠暗》的法則所支配的冥府世界——」
「咦……?」
櫻華冷冷地看着伊智那,隨即展開了固有的「世界」飛身而去。
轉眼間就失去了帶來的部下,古都將含在口中的棒棒糖咬碎,冷冷地瞪視着塞爾茨。
這是一枚佯裝攻擊,實爲刺激視力的照明炮彈。
「你做了什麼……?你的能力是——」
然而,對着冥府魔王伊智那,即使是使出了與對方相同的能力來對抗,也是無法與之抗衡的。
夜發出了驚愕的聲音問道,伊智那則是不經意地笑了:
「古都……小心點。」
看着眼前一副理所當然的伊智那,祀櫻的男子不禁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殘餘的兩百名祀櫻「世界師」們同時向着伊智那,操控手中的靈魂。
「操控時間或空間?我的『世界』呀,可不是那種不值一提的能力唷。」
◆◇◆
咳着血,像是最後的掙扎般,手微微地動了動後,古都便斷了氣了。
「……但是——」
「第五靈素的話,這裏不是有很多嗎。」
塞爾茨若無其事地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說着,伊智那將死去的女人體內的青白色魂魄吸入體內。
公園中,被黑暗包覆的眺望臺。
屋頂上迸裂了無數光輝,隨後便消失了。
在伊智那解說的途中,一名勉強殘活下來的祀櫻派的女子臉色大變地跑了過來。
沉默地瞪視着塞爾茨,站在握着刀的古都身後,薩芙諾開口說。
在不久前還處於絕對優勢的古都在這種情況下也不禁動搖了。
「您、您究竟是想做什麼站在屍體後方的祀櫻男性成員狼狽地大喊。
她語氣斷定地說道。
說着,塞爾茨閉上眼,將手放在胸前處。
接着,半徑超過數百公尺的《深淵眠暗》《4次元空間》緩慢地擴大,吞噬了夜所有視野所及之處。
「大概是他們的運氣不好吧?」
(插圖P171)
「冥府世界是依靠死者魂魄所構成的,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一直等待,就爲了等到這麼多『世界師』聚集在一起的好機會啊,雖然和那兩個魔王相比的話不算什麼,但我還有很多的『餌』,對吧?」
「……嗚咕!?」
說完,自己也轉化爲機械眷屬啓動〈機械融合〉,並舉起了強化過後的大炮。
持刀的櫻華出現在面前,抱起了克蘿諾,將限制了夜行動的〈式神〉破壞掉。
轉向呆立着不動的薩諾芙,塞爾茨微笑說道。
接着,與她對峙的一櫻華的劍也被伊智那奪走,並且在剎那間就當場被砍倒在地。
「快走!我和這個女人之間有些糾葛!由我來阻止她!」
隨後,女子瞪大着雙眼倒臥在石板地面,痛苦地掙扎着,過沒幾秒就咳血身亡了。
伊智那動了動手指,從中射出的〈管狐〉的怨靈進入了女子的胸口之中。
《正義派》的十多名成員,同時對了塞爾茨發動狙擊。
然後直直地刺向了呆立在原處的古都的喉間。
事先預測出距離的古都毫不退卻地拉近了雙方的距離——猛地一滑,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後跌倒了。
「你想做什麼……!?」
「……!?」
「什麼……!」
太過於不可思議的,「偶然」的連續。
「果然,運氣真差呢,被血塊絆到腳、連劍的壽命也抵達了盡頭——」
「《星體投射·3次元展開》!」
眼裏透着懷念,塞爾茨凝視着遠方。
(插圖P165)
當古都啞口無言地看着超出預想的這些連續的意外時,斷裂的刀身在空中旋轉飛舞——
「請、請您快住手——伊智那殿下!?」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呢,伊智那——不對……」
因爲古都完全沒看到塞爾茨施展「世界」。
「什……」
由於暴風的波及,櫻華的全身已然流滿了血液。
「——解放『十字之門』。」
祀櫻一派的成員陸續輩伊智那殺害,魂魄也以第五靈素的方式被吸收。
「所以我問你,那又怎麼樣呢?」
「咦……!?」
面對着面帶微笑的伊智那,女子臉色發白地跪了下來。
「很簡單呀,只要死在我施展出來的冥府世界裏的話,我就能得到這些魂魄來吸取第五靈素,不斷地殺了又殺、殺了又殺——直到這個世界徹底毀滅爲止。」
「《統治世界之主·4次元展開》。」
「古都!?」
聞言,正和其他「世界師」戰鬥的伊智那緩緩地轉身,回了櫻華一抹笑容。
「你這說法還真是過分呢,我什麼也沒做哦。」
斂去笑容,金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伊智那的瞪視讓男子不禁退縮了。
「嗚、啊……!你是……什麼、人……!?」
◆◇◆
「這是我要說的臺詞纔對呀,你管得太多了,反正你們也只是羣沒用的廢物而已,就只需要像傻子一樣表示同意,好好取悅我就好了呀,所以——這又怎麼樣呢?」
她淡然地回答夜。
就算是億分之一的機率,也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話說回來,你是眷屬嗎?那你多多少少也應該擁有一些第五靈素吧。」
「哎呀呀,怎麼了嗎?」
帶着笑意俯視着對方,伊智那抬起腳踩住了櫻華的頭。
「你是誰呀?突然跑出來還一副很拽的模樣……也罷,反正我也沒興趣,你就犧牲自己來成爲我的點心吧。」
說着,伊智那將從櫻華身上奪來的劍鋒抵在刀劍主人的脖子上。
「伊智那……你忘了、嗎……?小時候,不是和我約好了嗎……要一起,改變祀櫻給大家看……你說你要試着跟你信賴的魔王說……」
「……」
聞言,伊智那臉上的表情微微地染上了一層陰霾,然而……
「哈。」
下一秒便立刻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伊智那刺穿了櫻華的喉嚨,「咕嘟」地,嘴邊泄出了口氣,櫻華掙扎着,接着在幾秒鐘過去後就不動了。
在看完這一切之後,伊智那慢慢地轉向夜。
隨後,她朝着讓克蘿諾靠着肩膀、揹着蕾法的夜走去。
「小夜同學,請你……戰鬥吧,是的。」
蕾法喃喃地說着,默默地從夜的背上下來。
接着,搖晃着身軀,臉色蒼白地展開了《機關統治》。
「我也會一起抗戰到最後一刻,我沒理由這麼容易就被這種旁門左道殺死,我要替羽流、報仇……」
即使因爲附着在身上的惡靈讓呼吸相當紊亂,蕾法依然是毅然決然地直視着伊智那。
彷彿是在呼應對方的話,克蘿諾也跟着揮開了夜的手施展《狂月長夜》。
雖然不多,但她已經從夜身上吸取了一些血液了。
被迫讓怨靈附身,在精神不安定的如今,雖然吸取大量的血液是相當危險的,但即使如此,多多少少還是有助於恢復。
「我的想法和蕾法一樣,伊智那,只有你,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就算要拼上我的性命,一定要把你——」
眨了眨疲憊的眼眸,克蘿諾站了起來。
最後看到的風景烙印在眼中,夜的視線轉暗。
冥府眷屬的《絕對法則》——〈靈體化〉的弱點在《和平協會》的文書紀錄中也有提到。
只是像要拋去所有一般,夜將刀鋒對準了伊智那。
『就算自己不想與其之戰鬥的對手以敵人身份出現,也不能逃開』。
萬念俱灰的無力感,纏繞着全身。
像是帶着瘋狂的,或者該說像是心少了一塊般帶着陰影的表情。
不管是該守護的人、還是夜應該去完成的事,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
「……」
當夜做出覺悟的瞬間,傳來了伊智那平靜的聲音。
即使夜發出了慘叫,卻無法反抗已然制定的〈絕對法則〉,雙手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哈啊……!」
少女的聲音傳入耳中的同時,整個視野被那道光芒遮蓋住了。
「……!?」
然而出乎夜意料之外地,刀劍的刀鋒並沒有穿透伊智那的身體,而是直接刺中了她的左胸。
「住手伊智那!讓我停下來!」
「我說夜,你好歹也回應一下嘛,關於今天的春季祭典啊——」
原來這纔是正確的結局嗎?
夜愕然地瞠大了雙眼。
「別開玩笑了!」
他悄悄地把在內衣褲外只穿了件大襯衫的身體抱了起來,將耳朵湊近她的左胸後,傳來了溫熱的、確實還在跳動着的心臟聲。
他還以爲她那時候就已經死了——
毫無疑問地,克蘿諾還活着。
只有這兩點能讓伊智那也受到攻擊,但是對於已然捱了〈管狐〉的兩人而言,在形勢上明顯地非常不利。
鮮血從脣角溢出,伊智那說。
「不要一大早就用你的大嗓門亂喊這種會讓別人誤會的事!我這是有原因的——!」
似曾相識的,少女的聲音。
纔開口想辯解時,夜猛地發現有些不對勁。
現在什麼也不能想,不趁現在打敗伊智那的話,世界就會滅亡。
「……話說,羽流也還活着嗎?」
「神木凪啊,和我締結契約,成爲眷屬吧。」
開口搭話的加奈加在看到夜的剎那——
然而,眼前的莉兒卻有別於從前,樣子看起來很不對勁,帶着有如人偶般的笑容,慢慢地走近夜身邊。
時間彷彿靜止了般的,無聲的世界。
在無限的黑暗當中,夜被困在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之中。
「莉兒,就由你來陪他戰鬥吧。」
不可能會贏,但是,卻也沒有繼續苟活的理由了。
「我知道你的弱點,只有在你自己操作其他魂魄,或是想要碰觸我們的時候……你的身體纔會實體化,只要瞄準這一點——」
已經事前知道無法起作用的攻擊,卻像是被某個東西推動了般,夜將手中的刀往前推去。
「克蘿諾!?」
什麼東西錯了,什麼又是真實。
同間蕾法也在全身機械化之後,舉起雙手的光刃向對方斬去。
莉兒將貫穿櫻華的日本刀拔了出來,慢慢地走向夜。
「太好了……」
然後,發動了《狂月長夜》的〈靈素之血〉。
已經,搞不清楚了。
鋪着木質地板的單間公寓裏。
克蘿諾和蕾法睜大着雙眼,倒臥在神社的境內之中。
看到不知何時睡在身旁的克蘿諾,夜慌慌張張地抱住了對方。
面向對方的臉,夜自動地揮起包裹着第五靈素的拳頭朝對方擊去。
這是他熟悉的神月館——夜的房間裏。
「來吧,差不多要開始了吧?開始我和你之間的,正義和邪惡之間的戰鬥——」
帶着空虛的笑容,眼淚從雙眸裏溢了出來,從雙頰滑落而下。
「發生了……什麼事?」
「加奈加……?你,還活着?」
「伊智那啊啊啊啊啊啊——」
在克蘿諾和蕾法的遙遠後方處,一具〈式神〉從本殿來到衆人眼前。
「——對不起,夜大人。」
由於所有的策劃化爲泡影而腦袋混亂的夜終於回過神來了。
「呣嗯……我已經喫不下啦,夜……」
這時候,至今未曾正面直視的伊智那的臉,進入了夜的視線當中。
然後,夜醒來了。
「是呀,我讓她的魂魄產生劣化,把她改造成渴求生存的怨靈了,因爲她現在已經是夜大人的敵人了,所以請您盡情地展開戰鬥吧,和這位,『你最不想與對方戰鬥的人』。」
徹底破壞了轉換成〈式神〉的莉兒之後,夜帶着空虛的表情回應對方。
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對不起,莉兒……」
「小夜,拜託你好嗎,拜託你助伊智那大人一臂之力,這樣一來我們就不需要戰鬥了,我也可以重新復活了哦?」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感覺卻是恍若隔世一般,戰鬥結束了。
正當夜陷入了困惑的時候,「喀擦」地一聲,夜的房門突然被打了開來。
「小夜,我們又見面了呢,我好開心喔。」
「什麼……!?」
舉起從莉兒手中奪下的櫻華的日本刀,對準了伊智那的胸口。
「你的使命還沒有完成,迎戰吧,不爲別人,這次一定要爲了你自己——」
困惑的情緒充斥腦海時,夜的腦海裏忽然傳來了聲音。
克蘿諾瞬間快速地飛身向前。
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覺不到。
「雖然原本的預定沒有這麼快,但已經沒時間了。」
「莉兒!?爲什麼你——?」
接着,夜蓋在身上的毛毯裏傳來了一陣溫暖。
現在的夜連這個事實都無法承受。
兩名魔王,已死在伊智那的手上。
像是在舞動着一般,伊智那一邊避開了兩人的攻擊,一邊在偷得空隙後便瞬間讓肉體實體化,然後赤手展開反擊。
同一時間,強烈的劇痛從夜的右手一直延伸至全身。
◆◇◆
當這名「世界師」在命令其他魂魄並且放出其魂魄的瞬間,以及打算在物體或生物中加諸物理性力量的瞬間。
還來不及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地壓抑着痛楚時,黑暗裏透出了一道光。
甚至是放棄了施展「世界」,他大喊着撲向對方。
「拜託你,小夜,不要妨礙伊智那大人。」
一滴淚水,從表情空洞的夜眼角,滑落。
「好啊,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像你們這種低等魔王和我之間的差異吧。」
莉兒語氣平和地說着。
「啊呀,夜大人也需要有人陪呢。」
「咕嗚……!?啊啊啊啊!」
必須加入支援克蘿諾和蕾法。
一邊應付着克蘿諾和蕾法的攻擊,伊智那表情愉快地說道。
「呀啊啊啊啊!媽、媽——媽!夜一大早就在對克蘿諾妹妹發情了——!?」
彷彿是沸騰的亞鉛流進了血液裏一般,不舒服的感覺和高溫。
呼吸停止,胸口浮現了平行世界的核。
「什麼……!?」
但是對方的模樣卻又有別於以往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想要掩飾你的行爲啊!好了好了,你快點放開克蘿諾妹妹!你這已經不只是道德教育的程度而是要通報給警察了好嗎!」
微微卷翹的黑色長髮、配上白色的洋裝,毫無疑問地,來人正是莉兒。
克蘿諾和蕾法猛攻着伊智那。
宣告早晨來到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滲入房裏,時鐘的指針顯示是上午七點鐘。
聞言,夜瞬間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咕嗚!」
總之先將懷抱裏的克蘿諾安置在牀上,夜想起來之後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你從剛纔到現在是怎麼了啊?還真是難得呢,夜竟然也會睡迷糊,還不快點去洗臉刷牙。」
加奈加一臉無語地說着,然後又碎碎唸了一堆夜的舉動後離開了房間。
幸運的是,神月館的房客們並沒有在聽見加奈加的尖叫聲後就湧向這裏,但是夜心中所產生的那股奇異的違和感還是沒有消失。
(插圖P182)
「這一切,原來都是夢嗎……?」
加奈加說,今天有春季祭典。
對方看起來並不像是在說謊。
也就是說,其實是夜的認知出現錯誤了。
四月十號的,也就是今天的春季祭典還沒開始。
夜是因爲即將到臨而產生的極度不安而做了一場惡夢。
「……」
總歸出結論後,夜下意識地打開了自已的ESP。
然而——
「什……!?」
只是想着瀏覽一下郵件纔打開了ESP,不寒而慄的感覺卻在夜看到了電子學生手冊後,襲上心頭。
『4/11·AM7:13』。
透過冰冷的電子文字,日期如此地顯示。
然後,在夜右腕處的手背上,清楚地刻着至今未曾看過的七彩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