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妖精讓人做夢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接着，未來追上了他。

暑假將近，在一個炎熱潮溼、月光微弱的夜裏，葦原雪道被天川天音給帶到學校裏來。

「……那個、我們是要來見誰？」

明明就已經入夜了，但雪道還是被天音給硬拖了出來。他很不高興地對着走在走廊前方的天音嘟嚷着。

天音回過頭，綁成兩條辮子的頭髮搖曳着。她肩上扛着一把刀，身上刻着奇怪花紋、名叫『風鳴』的大刀。

雖然在學校指定的夏季制服底下的身體纖瘦又柔軟，但是雪道相當清楚，天音的身體已經鍛鍊到足以輕輕鬆鬆就可以扛起跟她身高相去無幾的大刀。

「我就說了是協助者啊！」

金色的雙眼裏漾着不可置信的色彩。

「協助者，是嗎……有那種人嗎？」

「當然有啊，他叫做鹿沼。不管是轉學進這間學園的手續，還是『領域』的情報跟找房子等事，他都幫了我很多忙。」

「是喔。所以說你跟那個鹿沼什麼的，約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面，而我則是不知道爲什麼被你拖了過來就對了？」

雪道還是很不高興地嘆了一口氣。

非自願地被捲入『領域』的麻煩裏，而且還碰到那種極無意義的事，這樣的記憶鮮明地在雪道心中甦醒，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你猜錯了。其實我們今天是要來見另外一個人的。鹿沼他出了一點力，幫我找了一個人來輔助我——事實上，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她。」

天音是背叛了『領域』的人。她目前正被人追捕着，所以對她而言，組織裏有個通敵者應該是件好事吧。

「原來如此啊。」

雪道沒什麼興趣地回話。

「順便告訴你，我之所以會選上這個地方，是因爲我又在學園裏找到了另一道『虛構式』。」

「原來如此啊……嗄？」

「那東西稍後會送來喵。由於我們使用的不是『領域』的網路，而是一般的物流通路，所以會稍微慢一點喵。」

天音漂亮地披上了羊皮，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輕輕地——

『妖精』看起來是一個身高約三十公分，長着薄薄羽翼的金髮少女。她一邊揮灑着閃爍的光粒，一邊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

「有一隻沉溺在過去的狗、有一隻被未來擊潰的鳥，只有現在的你要選擇哪一方？你又是哪一方？」

「話又說回來，『領域』還真不容人小看啊……居然會有個貓耳。」

「這有什麼關係呢，可以和這麼可愛、這麼美麗的天音小姐待在一起，就算有那麼一丁點兒生命危險，你也該乖乖接受啊。」

「然後，你確定『妖精』的發生源是這所學園？」

「瞭解喵，先從工作開始整理吧。喵所確認的虛構式碎片就是『妖精』喵——喔，它的固定化程度大概是七成左右喔喵。」

雖然白子身上帶着一種天真無邪的氣息，但長相跟人類不太相同的她，或許是新型的也說不定。

轉過身。

瞪大了雙眼的雪道指着她的貓耳問道。

雪道不需要回頭就知道天音那雙金色的雙眼已經亮起，笑得像只笑臉貓一樣。

看來是真的。

微弱的月光照射着那纖瘦的少女。她純白的髮絲讓人聯想到新雪，表情豐富的嬌小臉龐上有着一對帶着神祕光芒、左右虹膜顏色相異的雙眼，身上穿着白襯衫打着領帶、下面則是一條格紋短裙，看起來就像小貓一樣可愛——

「所以，我就叫你不要用這種厚顏無恥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了！」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那個少女已經坐在靠走廊的窗框上，搖晃着她那纖細的雙腳。

雪道看着天音。被白子叫住的時候，天音的確感到驚訝，但她現在已是一臉平靜。

白子甩着她的白色髮絲，有些誇張地不斷點頭表示同意。

高亢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不——要——！我——不——要——和麻煩的事扯上關係啦！」

被排擠在外的雪道聳了聳肩喃喃說道：

「謝、謝謝你。」

「我要回去了。」

「你好，我是葦原雪道。」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連我都叫出來啊？」

爲了要重新振作，她將視線垂下，然後搖了搖頭。

「很抱歉，這次因爲喵的任性，在夜裏把你叫到學校來喵。因爲喵很想趕快看到你的臉喵。」

不知道爲什麼，她那虹膜異色的雙眼正散發出閃亮的光芒。

「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啊？你明明就跟我關係很好的啊！」

「啊，別這麼客氣……你好。」

雪道倏地就轉過身去，但天音卻立刻抓住他的肩膀，讓他逃不了。

白子從窗框上輕盈地跳下來，白色的髮絲微微搖晃。她握住天音的手用力地上下搖動。

「當然是喵！」

「啊啊，是喔，那我就露出本性吧——廢話少說，給我新『虛構式』的情報。」

隨便回着話的雪道，因爲天音這句不吉的話而全身僵住。

彷佛是被『妖精』所魅惑的雪道，追着她走了上去。

「呵呵呵，呵呵呵。」

謎題般的話語流泄——

「如果它的固定化只有七成的話，那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天音以凜然的聲音說完後，放下她扛在肩上的『風鳴』。

「對了，拿來對付『妖精』的東西呢？」

『妖精』就在那裏。

天音用手抵着下巴低吟着。

「喵是淺暗白子喵，初次見面，你好喵——」

「你是雪道喵啊喵，好可愛的名字啊喵。」

她直直地立起拇指答完後，微微動了動貓耳。

雪道也反射性地低頭行禮。

這樣的平靜或許是她裝出來的，但第三者並無法看穿。

「順便告訴你，喵已經聽說你的本性了，所以你披上羊皮也沒用的喵！」

「這跟我沒有關係吧！」

「也對，要是被別人發現這跟我有關係的話會給你帶來困擾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初次見面，我是天川天音。」

她低頭行了一個禮，貓耳可愛地動了一動。

她們兩人之間的對話是雪道無法理解的世界。

雖然雪道不知道理由，但天川天音這個少女可是隻披了羊皮的惡狼。

除了白子之外，雪道一共認識三個『領域』的關係者。其中一個是天音，另外兩個人——說得收斂一點的話，她們那兩個根本就是崩壞的人類。

雪道微微低頭行禮，並做了自我介紹。

「嗯喵，喵希望能在『妖精』離開學園之前，把事情解決喵。」

閃爍的光粒奪走雪道的視線、如鈴般的聲音奪走雪道的雙耳，他的思考能力像是被蓋上了一道薄霧般離他遠去——

「你就是天川天音在這裏的協助者，對吧喵？」

「……那是，真的嗎？」

「嗚喵——你們還真是好朋友呢喵——」

「雖然我非常不想承認，不過，應該是沒錯。」

雪道拍動着手腳掙扎，但天音的握力太強，他完全逃不了。

「是那個協助者要求我把你也一起帶來的呢！」

從她們的對話看來，這個少女應該就是天音的協助者。

雪道和天音一臉驚訝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喵是淺暗白子喵，你可以叫喵白子就好喔喵——」

他不自覺地把視線轉向兩人的對面，也就是走廊的深處——

「放開我。」

「『妖精』是吧……那就很棘手了。的確，光我一個人或許會應付不過來。」

話說回來，她長了一雙貓耳。

「我就說了，是『虛構式』。它跟之前的『分身』不一樣。」

「您就是鹿沼所說的那位小姐嗎？」

她兩條淡粉紅色的辮子像是尾巴一樣地搖晃。

雪道吞了一口口水，擦了擦壓根兒沒流汗的額頭。

白子親暱的態度讓雪道感到困惑。

天音瞬間僵住，她用空出的那隻手抵住額頭，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的事呢——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