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天使與餅乾

包圍作戰成功了。

吸血鬼

被逼到客廳的一角，已經無處可逃。但是——那傢伙爲什麼如此從容？他的臉上爲何浮現出傲慢的笑容！

「呵呵呵，怎麼了比利，比利J！！你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嗎!? 」

像魔王一樣擋在比利面前的男人，正悠然地指着自己的額頭和左胸。

「如果你想殺死我「朗·凡戈」的話，腦或心臟，就向腦或心臟開槍吧。」

比利J理解了狀況。對吸血鬼作戰的最終局面，常常是和

吸血鬼

的直接對峙。本以爲把對方逼上了絕路，結果反而是自己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絕境，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是的。E馬格南的子彈還剩一發。如果打空了，自己就沒有退路了。

但是，英雄不會害怕。比利毫不畏懼地用雙手舉起E馬格南，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咕啊！」

必殺的一擊命中了！

自稱爲「朗·凡戈」的男子呻吟了一聲，倒在了沙發上。他再次轉向比利的額頭上，插着E馬格南射出的帶有吸盤的短箭。

「怎麼會…怎麼會！居然能打倒我這個惡中之惡，黑暗中的黑暗，

吸血鬼

中的

吸血鬼

——漂亮，威廉·瓊斯，你是個強大的男人。你纔是真正的英雄…嘎哦。」

[譯註：比利（Bill）爲威廉（William）的常用暱稱]

男人的頭向後仰去，翻了個白眼。

「克里斯！比利！」

娜歐米一邊擦着手一邊從廚房裏出來，大聲喊道。

「別玩了。快喫飯！換衣服！出發！」

男人——克里斯從沙發上站起來，戴上放在桌子上的眼睛。當他戴上那幅盡顯明斷，冷靜，以及宛若冰霜般的知性的銀框眼鏡的時候，他的角色不再是「朗·凡戈」，而是

吸血鬼殲滅部隊

的司令官「C先生」。雖然他的額頭上還插着箭，但無需在意。

「比利J，緊急指令！『快喫完早飯，洗完臉，穿上上學裝備，向小學急行軍』！」

「Yah-Yah-Yah！！」

比利舉起拳頭對着天花板，蹦蹦跳跳地坐在桌子邊上，然後往麪包上又塗了一層果醬，喫了起來。

「這些道具具有震動，旋轉，膨脹，發熱，發光等各種功能，可以滿足各種各樣的需求。尺寸方面分爲小，中，大，特大，以及小巧便利的便攜用品等，品類齊全，所有產品的抗菌規格都非常優秀。現在購買的話，還可以附贈這個專用的高級盒子。哦哦，願神的愛與你同在。阿門。」

「嗯…」娜歐米說道。「一開始…那個時候，嘛，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啊，真是太糟糕了。房子被搶走了，父親上吊了，債務轉移到我這裏了，孩子也很小，很麻煩。」

「啊哈哈，你這說法也算得上是個母親了。」

娜歐米吐了吐舌頭，皺起眉頭說，

「沒關係。沒有人會看我的臉。」

「對不起，稍微有點遲到了。」

「…咖啡，好慢啊。」

「不是啦，是別的方面。」

「怎麼樣？」

「再加上，讓你懷孕的混蛋逃跑了。」

對着探出身子聽的喬，娜歐米一臉認真地說，

「比如，對了，「非常紳士「之類的。」

「你太天真了！在這種場合，就算別人好像沒在看你，其實也會看得很清楚哦。人生就是一場戰鬥！不能被人看不起。你明白嗎？」

「別的說法？」

「——那個，咱們剛纔在說什麼來着？啊對了對了，是陽痿來着，陽痿。」

「我會一直提醒你，你應該爲了什麼而戰。」

「然後呢？你老公的身體怎麼樣了？」

「嗚哇，太差勁了。」娜歐米皺起眉頭，吐了吐舌頭。

「對。」

接着——

她停頓了一下，做出認真的表情。

「…娜歐米？」克里斯說道。

「嗯…我，莫非是個淫亂的人嗎？」

喬用雙手抓住男人的胸口，猛地砸下一記頭槌。男人一屁股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逃跑了。

比利從椅子上跳下來，一邊跑向盥洗室，一邊舉起拳頭。

「氣氛嗎…不值得期待啊。」

「別開玩笑了。」

在已經約定好的咖啡店裏，喬已經坐下了。喬無論在哪裏都很顯眼。她身材巨大，皮膚黝黑，宛若異教的女神一般美麗。漆黑的肌膚上戴着金銀的星型飾品，好像星空之神。

「愛上他了？」

「『溼婆』一五零零——這是什麼？」

「——於是，我變得相當自暴自棄，所以就想着，要不然就稍微陪他玩一玩病人的家族遊戲，尋求一些慰藉。如果事情變得糟糕了的話，就開溜吧。我本來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啊，嗯——工作服我已經洗過了，帶着吧。今天有大人物要去工廠吧？」

說着，他揉着額頭，再次坐下。

「…滾。」娜歐米說。

「既然是這樣，那麼你就想想辦法吧？那個——按照專業人士的意見，如果是心理上的問題的話——那就…努力營造氣氛吧？」

「哦哦——『俄南知道生子不歸自己，所以與哥哥的妻子同房的時候便遺在地上，免得給他哥哥留後』——摩擦吧，那便得以滿足。」

「還是老樣子。每天都玩着『砰砰砰砰咻！』的遊戲——也差不多該玩夠了吧，真傷腦筋。」

「被趕出樂園後，相愛的男女因靈魂和肉體的不完美而痛苦不堪，這是莫大的不幸。爲什麼神要爲我們降下這樣的試煉呢？」

對着低下頭的克里斯，娜歐米用比平時多兩成的熱情親吻了他。

「嗯…還是老樣子。他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娜歐米——你的判斷總是正確的。」

「啊，是啊。」

這時——喬注意到了她，揮起大大的手。

但是，男人的話語並沒有停止。他展開斗篷，只見裏面擺滿了大大小小形狀的十字架型的性玩具。男人指着那些東西說，

娜歐米從梳妝檯上拿出粉底液，塗抹在克里斯額頭上殘留的吸盤痕跡上。

「請聽我一言。」

娜歐米默默地垂下眼睛。

喬笑着露出潔白的牙齒。

「啊，又是一大清早開始就玩得這麼兇！」

「他纔不是父親！」

娜歐米壓低聲音，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有什麼不好的嗎？」

娜歐米說着，用下巴指了指賣性玩具的男人逃跑的方向。

「你那陽痿的老公的小雞雞的狀況。」

男人按下開關。隨着馬達發出輕微的低吟聲，被製作成男根形狀的十字架的下端像是毛毛蟲一樣晃動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還以爲你會更喜歡花花公子類型的男人呢。」喬說道。

接着，娜歐米「嘭」的一聲拔出克里斯額頭上的箭，一邊爲他整理劉海一邊說，

喬站起身來，用低沉得嚇人的聲音說道。喬比男人高出一個頭，但是，男人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臉上浮現出愉快的笑容。

不過，兩人最初見面的時候，喬的樣子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彼時的喬膚色雪白，也沒有這麼漂亮的胸部。娜歐米再見到喬，已經是高中畢業後三年的事情了。雖然娜歐米與這種姿態的喬往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是，她還是覺得有股違和感。喬就在那裏沉默地坐着，簡直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娜歐米有點不太好打招呼。

「哈哈哈哈！如果你稱得上淫亂的話，那我就是性愛狂人了！」

「——真是的，還有別的說法吧。」

「『如果可以的話，那個——』」

「…哎呀，所以纔來啊。」，喬說道。

在送走丈夫和兒子後，娜歐米換好衣服來到街上。

「想起來了。」克里斯說。

娜歐米看着比利跑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聽到克里斯的聲音後，她纔回過神來。

娜歐米撲哧一笑，喬說，

娜歐米稍稍放下心來。這個動作，從來沒有變過。果然，喬就是喬，她想道。

「我們是一個隊伍！Yah！」

娜歐米雙手叉腰，環視客廳。桌子上，盤子旁邊放着玩具E馬格南和裝甲車，果醬瓶旁邊是一捆集換式卡片，地板上散落着已經展開了陣型的好幾個「德雷克隊長」和

吸血鬼殲滅部隊

的人偶。

「說了讓你消失吧，你這混蛋。」

「真失禮啊。我本來就是個母親啊。」

「比利！放學回家後你要自己收拾！要不然我就把所有玩具都扔掉！」

突然，一個牧師模樣的男人拿着一本厚厚的《聖經》，一頭扎進兩人之間。

「——那麼，對於過於紳士的丈夫，年輕的夫人感到慾求不滿了？」

「哈？」

「之前，我家那位，買了那種東西回來。」

娜歐米的手停了下來。

「你又開這種玩笑。」

「…啊，真是的！這不是留下印子了嗎！」

然後，兩人說起了衣服，化妝，最近看的電影，以及房租上漲的事——在說着這種無聊的事情的時候，娜歐米突然露出想說什麼的表情。喬催促她道，

「但是呢，最近我想…要不要試試更認真地追求幸福和幽默呢？」

娜歐米一邊放下包一邊說。喬佯裝不知地把賬單滑向她。遲到的懲罰就是在這家店付賬。從高中時代開始，這是十年來的規則。

「哈哈～，你啊，」

喬用叉子頭戳了戳巧克力香蕉。

娜歐米苦笑着抓住克里斯的領帶，用力一拉。

喬打探着抬起眼睛的娜歐米的表情，說道，

「噗哈哈，這不是買鞋或者戒指時候說的臺詞嗎！」

「噗，紳·士。」

「難道不——是嗎？『在外面就隨便玩唄。在家裏是貞潔的妻子，在外面則是奔放的女人。』你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吧？」

娜歐米向端來巧克力香蕉的店員點了杯咖啡，坐了下來。

「我說你啊，別用這麼大的聲音說陽痿什麼的——」

「——要是尺寸合適的話就好了。」

「嗨，娜歐米。」

娜歐米剛說完，特別版·巧克力香蕉聖代「溼婆神的威猛」就端了上來。在用鮮奶油和水果做成的祭壇中央，聳立着用整根香蕉做成的閃耀着黑光的

陽具

。

娜歐米移開視線，

「比利怎麼樣了？」喬說道。

「既然如此，我向兩位推薦雙頭型——」

「咻咻，在親熱呢！」

「哇哦！好魁～梧」說着，喬雙手合十。

「聲音太大了，太大了。」喬說。

兩人面面相覷。男人打開了《聖經》。有着皮革封面的《聖經》，其實是一個僞裝成書的空心盒子。男人取出盒子裏的十字架，放在胸前，說道。

比利從盥洗室裏飛奔出來，揮舞着毛巾從兩人身邊跑了過去。

「你也是，好好做出個像父親的樣子啊。」

「對吧。」

「…不過，既然他這麼不機靈的話，那就得由你去主動起來了。」

「嗯。」娜歐米說。「所以，我今天打算一會兒去『米迪安玩具』，買一套『卡拉米特·卡蜜拉』的套裝。」

「卡拉米特…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就是『德雷克隊長』裏的女

吸血鬼

，『讓我吻你的脖子』…之類的。」

「哈哈！真的嗎？他到底是有什麼興趣啊。」

「別問我。」說着，娜歐米撅起了嘴。

「接着呢？你不用也給老公買一套紅色夾克和緊身衣嗎？」

喬調侃道。娜歐米聳了聳肩。

「已經有了。」

「噗哈哈哈哈！！」

喬拍着桌子大笑起來。

「…哎呀，我放心了！你是最棒的！你已經有了最幸福的家庭了。」

然後，他擦着眼淚說，

「那麼…我們，還是少見面比較好吧。」

娜歐米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然後，她從包裏取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喬面前。

「這個，是至今未止你給我的錢…還給你。」

「…嗯，知道了。我收下了。」

說着，喬拿起錢，隨意扔進口袋。

「嗚哇，那個…好方便啊。」

——這也是，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對於他們而言到底有着何種程度的意義——克里斯這麼想着看了看旁邊，只見少女正左右交替地聞着手上的氣味，然後轉向克里斯，

準備完畢，兩人穿過鐵門和氣簾，進入充滿噪音和熱氣的場內。

「這個隧道烤爐有20米長。餅乾麪糰會在裏面移動五分鐘，並以每秒五個的速度烤好。加上另一個烤爐的話，每小時就是36000個——」

位於C層附近的

盲幸

餅乾

公司的糖果工廠雖然規模比較小，卻以該階層中最「乾淨先進」的工廠自居，大肆宣傳。這幾年，該公司憑藉獨特的製造方法，在業界獲得了穩固的市場份額，展現了極大的自傲。

克里斯有點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即使其內在是七十歲的老人——想到這裏，克里斯果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無論他們怎麼改變容貌，從他們的言談舉止中都能看出實際的年齡和經驗。可話說回來，這個少女的舉止實在是太孩子氣了。

「涼颼颼的。」她開心地笑了。

克里斯一鬆手，少女就兩眼放光地抬頭看着他。那是期待着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事的眼神，就和在家玩耍時的比利的眼神一樣。

但是——

「哈——」

「那個…您的頭髮怎麼了？」

其中，克里斯托弗·瓊斯在BFB公司的主力商品「占卜餅乾」的生產線擔任現場主任。在機器的噪音和散發着香氣的熱氣中，他正在同在傳送帶上的餅乾一起在場內巡視。克里斯時而抽查機器，時而同負責檢查和包裝的鐘點工寒暄，博取好感。他非常紳士，也很擅長待人接物，在鐘點工中口碑頗佳。

少女的披肩長髮不知何時變成了清爽的短髮。

「沒事吧!? 」

克里斯向莫妮卡揮了揮手，代替她在少女面前端正了姿勢。

『那個…主任？』,接待處的莫妮卡說道。

「……哈？」

「嗯，什麼事？」

現在，身高略低於克里斯的少女窺視着面板，微微一笑。

這時，專用電話的鈴聲響了，拿起話筒的萊恩夫人說，

娜歐米就這樣維持着那個姿勢，聽着喬離去的腳步聲。

以防萬一，

在進入現場之前，兩人首先走進了準備室。這裏放着洗臉檯和衛生管理的器具，是整理裝束的地方。

「那麼再見了，娜歐米。你要緊緊握住丈夫不能勃起的雞雞，不要鬆手。」

「是的——因爲加熱而發生變化的外圍分子構造形成了結界索…中心部分，封印着某種言靈呢。」少女說道。

「…你是第一次看到占卜餅乾嗎？」

「嗯。」說着，少女露出微笑。

克里斯沒有問對方的名字。這是對待上層人士的規矩。

「旋轉註模機是給麪糰塑形的機器——」

克里斯眼前的少女一下子長高了十五釐米。

不久，奶油在室溫下變軟。咔嚓一聲，巧克力香蕉倒了。

克里斯跑過去，少女說，

說着，克里斯小跑過去，接過話筒。

「嗯？」

「嗯。」

「不，我沒有剪。」

「…哎——那麼下一個，旋轉註模機——」

「你好，我是瓊斯。」

她不可思議地看着克里斯慌張的樣子，從板子上拿起一塊餅乾，就像是沒有熱和痛的感覺一樣。爲了慎重起見，克里斯檢查了她的手。並沒有受傷的樣子。乍一看好像是徒手，可能是做了耐熱處理吧。克里斯本想抱怨幾句，但看到少女好奇地盯着餅乾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嗯。」說着，少女露出花一般的微笑。

娜歐米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還不瞭解這些情況的時候，有一次，克里斯和一個視察官——他覺得這位檢察官和自己以前見過的負責人有相似之處——說，「您和以前的負責人有血緣關係嗎？」，結果惹得對方很不高興。實際上，那就是上次來視察的人本人，但被指出形象改變不完整，對他們來說似乎非常侮辱。

「哈啊。」

還有——

「主任，有電話！是內線！」她以不亞於機器的音量大聲喊道。

說着，克里斯開始了說明。對每一位視察官，他都決定都要像初次見面一樣開始說明。

喬用手掌抱住了娜歐米的手

娜歐米凝視着桌子上的一點，說，

「……嗯。」

一定是有預備知識吧。當然，肉眼是看不到的。

站在前臺的上層人士有着一副十六七歲的少女的模樣。她的肢體嬌小而舒展，身穿閃爍着不可思議的光澤的白色西裝，衣服上沒有縫線和拉鍊，到底是怎麼穿上的呢？——穿着這樣的衣服的少女以挺直脊背的姿勢，將雙手交叉在身前，好奇地環視着周圍。少女有着及肩的直髮，如花兒般微笑着的櫻色的脣，以及因好奇心而閃閃發光的藍眼睛——「純真的少女」就是她（或者他）的角色吧。

克里斯看不懂這個動作的真意，看了看少女的臉。於是，少女用藍色的眼瞳回看克里斯的臉，微笑着歪起了頭。

「這邊請。」克里斯說着，開始在少女的前方帶路。

克里斯想要向剛纔一樣展示檢查表，但少女卻心不在焉地看着傳送帶的流動。

之後，兩人洗了手，晾乾，用酒精擦拭。

說着，克里斯打開了巨大攪拌機的檢查面板。裏面貼着檢查通知單。但是，以少女的身高，是看不清有着克里斯的頭的高度的面板的。

克里斯差點被她的表情逗笑，

而更奇怪、更麻煩的，則是上層的整形技術——他們每個月都可以隨便改變自己的姿態，從容貌到體格，再到年齡和性別，就像是換衣服一樣自在變化。

「…剪掉的頭髮在哪裏？」他問道。

「那麼就請用這個皮筋——咦？」

克里斯話音未落，少女的手就伸向了生產線，觸碰到了灼熱的板子。

她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呢，克里斯沒有頭緒——但是，不能對上層人的所作所爲一一感到震驚。

從總部來的視察官都是體面的上層人士。他們的五官，體型，以及舉止，一切都太完美了，確實無法讓人感覺他們和自己同爲人類。再加上他們還穿着縫製方式很奇特的衣服（話雖如此，按他們的說法，反而是我們的服裝「落後得可怕」。）和光背生成器，看起來就像是來自遙遠的未來或宇宙的盡頭。

『這邊，那個…來了個奇怪的人。』

手掌留在肩上的觸感，以及腳步聲的節奏，都和10年前一模一樣。當喬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之後，那聲音還在娜歐米心中一直反覆迴響。

——板子的溫度是兩百度。

用不着大驚小怪。曾經，來過十一二歲的少年（看起來像的人物），也來過摔跤手那樣的大個子（看起來像的人物）。他們的外表與內在毫無關係。這個少女，如果剝開外皮，裏面可能是中年婦女，也可能是七十歲的老人。不管怎麼樣，只要謹慎對待就沒有錯。

搭在娜歐米肩上的大手，不久便離開了。

「並不是說錢怎麼怎麼樣…只是，我也不想讓你繼續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她一時語塞，「對不起，我找藉口了…對不起。」

少女盯着烤爐的出口，嘟着嘴，瞪大眼睛，從左到右追隨着排列好的金屬板。

面對這過於直接的視線，克里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別這樣，娜歐米。」

克里斯說道。

克里斯看了看廢紙簍和洗臉檯。但是，看不到剪掉的頭髮。說起來，他本來就不覺得少女能在寥寥幾分鐘內理出這麼漂亮的頭髮。她是戴着假髮什麼的嗎？

「哇…好香！」少女說道。

克里斯說。

店員端來了娜歐米的咖啡。喬若無其事地拿起店員留下的賬單，站了起來。

克里斯苦笑着合上了注模機的面板。反正，視察官的監察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只是走個過場。相比之下，克里斯更希望少女能夠興致勃勃地看着生產線。

還有，一點點淚水。

「那麼，我來帶您參觀工廠。」

「——那個，首先，這個工廠有AB兩條生產餅乾的傳送帶。這裏的是B線——」

「歡迎光臨。我是餅乾生產線的主任瓊斯。」

「這邊的機器——是用來攪拌麪團原料的機器，叫攪拌機，上週已經進行了定期檢查。A線的機器也是一樣的。」

——不不不，這沒什麼好打聽的。

「好的好的，謝謝。」

「我去拿個凳子來。」

「可以借我一下嗎——燙燙燙。」

「變短了。」少女微笑着說。

就在這個瞬間，少女的頭髮突然伸長，一直垂到了腰部。然後，下一個瞬間，她的頭髮縮到了接近光頭的長度，然後又變成了剛纔的短髮。

說着，少女模仿克里斯，伸出一半左手，又迅速收了回去。

「爲了安全起見，長髮的人要把頭髮紮在腦後——那個，扎頭髮的皮筋在…請稍等。」

說着，克里斯在一旁的機櫃上攤開手帕，

從那以後，克里斯就不多問了。實際上，每個月來這裏的視察官好像在這幾年裏換了幾次…克里斯也不太清楚是在什麼時候換的人，也不想知道。他們非常討厭被人特定自己的人格。而對他們而言，大概也很難區分「下面」的人吧。說到底，和「上面」來的人相處時，最好的做法就是禮數週全，不要粗魯，平安地把他們送回去。這樣彼此之間都沒有麻煩。

克里斯報上姓名——伸出右手，又慌忙縮了回來…也不知道是上層人士之間也是如此，還是隻會在面對「不潔」的下層人時如此，總之，上層人討厭肉體接觸。

克里斯說道。對於以少年姿態出現在面前的視察官，他同樣有所對策。總不能像比利那樣把對方抱起來吧。

不明所以的克里斯謹慎地伸出右手，少女也再次伸出右手。克里斯輕輕握住她的手，上下晃動。少女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就像是學會了新遊戲的孩子一樣，她一邊來回看着手邊和克里斯的臉，一邊用力晃着握住的手。

「很燙，不要用手碰——」

「啊啊，是總部來視察的人吧。我馬上去拜訪。」

但是——

克里斯回到前臺，向莫妮卡要了備用的皮筋，再次回到準備室。

旋轉式的桶子表面刻着模子，表面刻着簡單的魔法圓的圓形餅乾麪糰被一個接一個地打到傳送帶的金屬板上。

克里斯掛斷電話。她的用詞是「奇怪的人」真是太好了——他一邊跑向前臺，一邊如此苦笑着。新人莫妮卡是第一次見到視察官。

「不要覺得只有自己得到幸福是不公平的。那是你得到的，是你應得的。比起我，你更應該考慮丈夫和孩子。」

克里斯接過還在發熱的餅乾，放在手帕上。

「可以嗎？『這便是，選擇了這一個餅乾的你的運勢』——」

他煞有其表地說了一句包裝上的經典臺詞，然後咔嚓一聲掰開餅乾。伴隨着一股熱氣，從餅乾的斷面冒出一團身長約三釐米，天使模樣的半透明靈氣團塊。

「哇啊！」少女說着拍了拍手。

天使在空中旋轉着。

『大吉！大吉！工作運良好·有新的邂逅的預感！財運良好·有意外收入！戀愛運良好·有機會和心儀的異性結合！健康運注意·不要弄壞身體！幸運色是單色！』

天使用尖銳的聲音叫着，然後「啪」的爆開，融化在空氣中。

「嚯，是大吉呢。」

說着，克里斯把一塊餅乾遞給少女。

「當然，占卜之後是可以正常享用的——其實，在這裏做這種事是違反服務規定的。」

克里斯環視周圍，聳了聳肩，把手裏剩下的那片餅乾塞進嘴裏。

少女一邊模仿着他的動作一邊啃着餅乾，

「——好喫！」她叫道。

克里斯想起了第一次給比利餅乾時的場景。當時，比利也像她這樣露出高興的表情——不過，他最近似乎已經厭倦了克里斯帶回家的餅乾。已經是不太受歡迎了。

少女嚼着餅乾，把雙手交叉在胸前。

「（嚼嚼）太棒了！日產三十萬個，存量五萬箱的餅乾，每一個都是這麼可愛，有趣（嚼嚼）和好喫！太棒了！」

「連存貨的數量都知道嗎。看來你真是好好學習過了呢。」

這句平常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會被認爲是無禮的話——被克里斯不知不覺間說了出來。

但是，

「不，我沒有學習。」說着，少女露出微笑。「我只是知道而已。」

原來如此，她就是這樣迷路，走進工廠的啊。在奇怪的方面，克里斯接受了這個事實。這時，他突然跟丟了少女。

少女把手放在胸口，微微一笑。

克里斯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

視察官的光背突然熄滅了。其中出現了一張蒼白的老人的臉。

克里斯急忙趕來，

「哎呀。」

「從上面。」

「管理能力真差啊。」

『主任？餅乾的B線檢查——』鐘點工雷恩說道。

「我是和原型相似率爲99. 99999999999的「代碼α」，既沒有位階，也沒有固有名。」

實際上，那件上衣已經髒得連原本是什麼顏色都分不出來，在半徑兩米的範圍內都散發着強烈的惡臭，聞上去就像是被人用手指毆打鼻子一樣。就這樣，兩人進了車站，上了電車。還算擁擠的車廂裏，空出了一個以兩人爲中心的圓形空間。

「對不起，能調低光背的亮度嗎？」

「哈，那個…我是餅乾生產線的主任瓊斯。」

這時——

「剛纔，有個熱情的人和我說，『姐姐，你穿成這樣會冷的』！」

無論如何，先讓她去別的房待着，把視察平安無事地結束吧——

但是，看熱鬧的人似乎不願離去，只是窺視着少女微笑的樣子。

「那個，你…全部喫掉了？」克里斯說。

「……！」

「因爲味道很好聞。」

說着，她嗤嗤地笑了。

『那個…主任？』是前臺的莫妮卡。

視察官說道。

聽到這個聲音，克里斯回頭一看，只見少女小跑着跑了過來。她的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暗色上衣。

克里斯對少女說完，接起電話。

克里斯露出曖昧的笑容，點了點頭。

克里斯不由得身體僵硬。對於上層人而言，這樣的說法是最大的侮辱，也是威脅。

克里斯趕到時，發現隧道烤爐的出口處出現了一羣天使。

克里斯依舊不知道少女的來歷。

滯空的天使一個接一個結束壽命，炸開。數秒後，最後的天使，

「你——視察延期到下週再進行。今天，在這裏，我什麼也沒看到，也什麼都沒說。」

「這邊，那個…從總部視察的人來了。」

少女回過頭，跳起來揮了揮手。

最終還是完全不得要領。下班時間到了，少女被暫時託付給克里斯照顧，等到明天再去確認身份。

克里斯一看，只見路邊住着幾個露宿者，正笑着向這邊揮手。

「和我很像。總有一天，會成爲我自己。」她說道。

從烤爐中新烤出來的餅乾開始在傳送帶上移動。

「糾纆…？那是什麼？」

這麼想着，克里斯剛回到現場，內線電話就打過來了。

「那個，各位——」

他這麼說道。男人沉默着，只是輕輕揚起下巴，好像在說「快走。」

「什麼？」克里斯說。

從少女嘴邊碎掉的餅乾裏，天使一個接一個飛了出來，唱着占卜的結果。它們以每秒五個的速度誕生，又在數秒的滯空時間後爆開，在空中形成了數十個的羣體，讓周圍變得宛如鳥巢一般喧鬧。

從工廠到最近的車站的路上，少女對路邊的海報，窨井，以及自動售貨機等不起眼的東西均表現出興趣，時不時就搖搖晃晃地站住。短短一百米的路程，卻走得異常艱難。

置於後腦勺的直徑約三十釐米的光背生成器放出耀眼的光，將他的臉隱藏在逆光之中。因此，克里斯看不太清楚他的年齡，但大概在五十歲左右。

「你要去哪裏？」

視察官大叫着說道，然後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完全就是一副就算問他他也不會理睬的樣子。

「這個工廠的殘留思念濃度在A層一般區域的標準之下，所以不需要光背。而且，主任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哈啊。」

「主任，有電話！是內線！」萊恩夫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那個——」

視察官飛快地對克里斯說。克里斯還是第一次看到上層人如此慌亂。

少女邊走邊用袖子捂住鼻子做了個深呼吸。

「啊，那個，這是——」

「——？」

「爲什麼來這個工廠？」

克里斯說道。少女戀戀不捨地看着前進的餅乾，跟在他後面。

克里斯想要呼喚少女，卻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那個少女正站在傳送帶旁，一個接一個地喫着烤爐以每秒五塊的速度吐出的餅乾。她以近乎模糊了上半身的猛烈速度，毫無停頓地動手、動口，彷彿已經化爲了生產線機械的一部分。

「請說出你的位階和姓名。」

克里斯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在視察官耀眼的光背的威壓下，他垂下眼睛，不停地擦着冷汗。

「氨，尿素，硫化氫，吲哚…還有很多！」

「這不關我的事。但是…我要給你忠告！切記不可草率！」

——莫非……。

「啊，少了一個吧？沒問題。我去拿樣品——」

「嗯，怎麼了？」

「那個，這是…？」

「那個——」，克里斯向少女搭話。

「你好，我是瓊斯。」

克里斯不解其意。

「啊…」

「各位——各位，請回到崗位上去！」

「那個——接下來是檢查和包裝工序。」

「去『糾纆』那裏。」

「你是什麼人？乍一看，你是個『正經人』，但是…」

「無法用現行的語言和概念對它進行準確的定義。硬要說的話——」

「有奇怪的味道。」

「不好意思，請您在這裏稍等。」

這個威壓感——沒錯，他就是真正的視察官。

站在前臺的，無疑是一個身穿上層風格西裝的高個子男人。

他提高了嗓門。

「那個，這位是……？」克里斯指着少女說。

少女突然停下手，愣愣地環視四周。

「那個…」克里斯對少女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知何時，視察官來到了克里斯身後。

——那麼，那個少女到底是什麼人呢？

「誰知道呢。」少女微笑着歪起了頭。

「好像有一堵看不見的牆一樣。這簡直就是魔法的外衣！」

少女說道。

「對不起。」

「嗯，非常好喫。」說着，少女露出微笑。她的嘴邊還殘留着餅乾的粉末。

視察官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克里斯的聲音。

少女嗤嗤地笑着說，

以雷恩爲首的鐘點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開始聚集在周圍。

『幸運色是單色！』這麼叫着，消失了。場內只剩下普通的機械聲。

「你是從哪裏來的？」

在克里斯離開後的五分鐘——在這段時間裏，已經烤好的一千五百個餅乾到底被她收進了哪裏呢？少女沒有任何異常，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主任！」

「不是…一個都沒有轉過來。」

「大家（嚼嚼，吞）怎麼了？」

「看來有必要換個監督者了。」他嘟囔着。

少女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啊!? 」

這時——

「那個…這個，因爲稍微有點髒，到家後洗一洗吧。」

克里斯說道，少女，

「嗯，謝謝。」然後歪起了頭，

「可是洗了的話，魔法會不會消失呢？」

「這個嘛，我不能保證…」克里斯撓了撓頭。

C層的一角——隨處可見的高層集體住宅的一個房間，就是克里斯和家人的家。

烏黑如牆壁一般的大樓井井有條地亮着稀疏而斑駁的亮光。

「就是這裏。」克里斯停下腳步。少女抬頭看着大樓。

「哇哦，好大的房子！」說道。

「不，我的家在那邊緣——相當於其中的一個亮光。」克里斯糾正道。

「哇哦，哇哦！」

少女更大聲地叫着，把雙手交叉在胸前。

「那麼，這麼多的亮光，每一個裏面都住着一個幸福的家庭呢！——就像是，蜜蜂的巢一樣！」

「嗯…是啊。」克里斯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大家是怎麼樣的，但總之，自己是幸福的。

克里斯再度邁步，少女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後，大聲歌唱。

Honey，Honey

甜蜜的幸福

蜜蜂的家是

蜂巢的構造！

「哎呀——簡直就像是真正的隊長一樣！你是在哪裏訓練的？」阿爾法說道。

這個言靈被編入了少女——「α」的靈魂，讓她的原型相似率減少到了小數點後七位的水平。

「爲難——那怎麼辦嗎？」

說着，娜歐米強行結束了話題，去廚房拿沙拉去了。她不喜歡艱深的話題。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那就這麼辦吧，阿爾法小姐。好了，就這麼決定了！」

比利用食指抵住嘴脣，

展現出演戲一樣的動作，娜歐米雙手叉腰登場了。

「不不，很棒，娜歐米。」說着，克里斯看了一眼背後。

「…阿爾法。」

比利開始一點點地移動阿爾法放下的人偶的位置。

「娜歐米？」克里斯說。

娜歐米一邊從桌子中央的鍋裏把燉土豆和玉米盛到盤子裏，一邊說，

「——不對不對，貫通隊形應該更往中間密集。就像整個部隊都變成了一支箭一樣。而且，這個位置會完全暴露給敵人的。」

晚飯後，娜歐米在廚房收拾，克里斯在房間裏整理從單位帶回來的報告書，於是，比利抱着堆積如山的人偶來到阿爾法身前。

比利一邊晃着從椅子上伸出的腿，一邊說。

「你剛纔說的是什麼？『原型——什麼相似什麼九的代碼α』？」

「…你知道得真詳細啊。是幹這一行的嗎？」

娜歐米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又嘟囔了一句後，少女——阿爾法嗤嗤地笑了。

「會爲難嗎？」

「呵呵，『在你的脖子上…』——這是什麼味道？」

說着，娜歐米把燉鍋放在桌子中央。剩下的三個人坐在桌邊。少女脫下上衣，她脫下的衣服已經和娜歐米的咒罵一起被扔進了洗衣機。

「這個嘛…是這樣吧。」

「我沒有名字。」盯着燉菜盤子的少女抬起了頭。「我是和原型相似率99.99999999999的「代碼α」——」

「原型相似率是以「完全者」的理論值爲基準的靈基構造精度指標。作爲應對外部壓力導致的人格劣化的對策的一環，我們的個體和羣體沒有設定固有名，只使用「α」這個代號。」

克里斯以親切的笑容回應着擦肩而過的人們驚訝的表情，走進大樓。

「忘掉吧。拜託了。」

「女

吸血鬼

「卡拉米特·卡蜜拉」，是『德雷克隊長』第二季後登場的主要反派之一，與妖術技官M5並稱爲本系列的精華的『邪惡女主角』。初次登場於第四十二話『戰慄的暗影野獸』。剛纔的服裝是卡蜜拉在第五十八話『妖婦再現』再登場之後所使用的經典服裝的複製品，現在在米迪安玩具製造·販賣。」少女說道。

兩人乘電梯坐上20層，在走廊裏走了一會兒之後，克里斯按響了自家的門鈴，門的另一邊傳來比利「回來了！」的聲音。

她穿着黑色漆皮革高筒靴，皮革長褲，皮革抹胸，身上到處點綴着金色的骷髏，耳朵上戴着大大的骷髏耳環，眼睛上戴着紅色的美瞳，頭上戴着燃燒般火紅的假髮，一副碩大的獠牙也是在自己的犬齒上用膩子塗上去的。

「這麼突然，我什麼都沒準備。麪包，燉菜，沙拉，就只有這些！」

「嗯嗯，沒錯。」阿爾法說。

「有客人來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啊——」娜歐米說。「這樣的話，我簡直就像個笨蛋一樣不是嗎。」

「鏘鏘，怎麼樣？」

娜歐米看向克里斯的背後，發現了一個穿着髒兮兮上衣的少女。

娜歐米用手摟住克里斯的脖子，說，

「啊，這是祕密哦。」

「啊…」克里斯答道。娜歐米似乎不知道上層人的常識。

「是爸爸教我的。」比利說，「爸爸什麼都知道。而且——」

「沒有名字怎麼行呢。」娜歐米說。「那可就爲難了。」

「嗯，我忘記了。」她微笑着說。

「哇!? 」她大叫着衝進客廳。「不對不對，剛纔的不算！」

「會爲難呢。」

「因爲是最高機密呢。」

克里斯把臉湊近比利，在他耳邊說，

「那麼，客人的名字是？」

「我知道爸爸和媽媽的房間裏藏着一件紅色夾克。爸爸一定是吸血鬼殲滅部隊的一員。不，說不定就是德雷克隊長本人。」

「喫完飯後，我得給這位姐姐做聖象徵反應試驗。」

比利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壓低了聲音。

「那個，剛纔的打扮是——」她說。

「不。」少女歪着頭說。「而且，我不知道夫人爲什麼要打扮成卡蜜拉的樣子。」

「雖然不是很清楚…意思是叫你「阿爾法」就行了？」

少女再次歪起了頭，然後說，

兩人開始玩『德雷克隊長』遊戲。

「嗯，非常棒！」少女說。

娜歐米臉紅了。

「不，沒有那個必要——在我看來，她是清白的。」

「阿爾法——我的名字。」

幾分鐘後——

「這邊這邊！」比利拉着克里斯的手來到玄關，只見一隻穿着靴子的腳突然從牆的對側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