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背叛的土耳其軟糖
《巴洛克騎士》 · 葉村哲 · 1.6萬 字
「那是什麼……京耶和我…………應該不是夢吧?」
「你是在作夢沒錯啊,琉璃子。如果不是夢,那會是什麼?」
「可是那個畫面、那個京耶確實——」
「就算那不是夢好了,這對我們身處的當下會帶來什麼變化嗎?」
「……你……」
「過去的事,不過就只有這點程度的份量而已。覆水難收,諸行無常,死亡常常是毫無意義的,死者也絕不會重新活過來。天使至今仍無法拯救人類,我也一再累積數之不盡的失態。多麼空虛啊。」
巴洛克動作誇張地聳聳肩,讓銀色頭髮晃了起來。
「還是說心地善良的你願意同情我,自願離開京耶的面前呢?」
聽到那帶有挑釁意味的說法,琉璃子露出兇惡的眼神。
巴洛克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樣就對了,琉璃子。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
「算了,我們的目的地是『死者之館』,任務是找出『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這就是我們現在來到這裏的理由。」
「你們兩個,快看那個。」
跟兩人所行經的地形一樣內容空洞的口角,被早香的一句話給打斷。紅和琉璃色的眼睛循着銳利的眼神朝同個方向望去。
『死者之館』就在那裏。
那是一間使用了紫色和奶油色兩種色調,品味非常低俗的洋房。
「……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三人懷着和京耶他們相同的困惑穿過了『死者之館』的門。
拉炮的聲音和蒼白皮膚的樂隊所吹奏的迎賓曲同時響起。
「說穿了就是奇怪的人。這麼想就對了嗎?」
完全就是個性感女郎。況且,扮成兔女郎的暴露程度,還比她平時白袍搭配緊身迷你裙套裝還低,就某種層面的意思來說,她這女人也算非常不簡單了。
「嗯?難道你們是我的『閃電』的朋友嗎?」
「歡迎光臨賭場『死者之館』!」
金髮兔耳,贊。臉孔長得非常可愛。體型小小的,很平,沒什麼起伏。
不用說——可愛也是有可愛的魅力。
「唔,原來如此。換句話說,這裏確實是『死者之館』,我們要找的『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就在這裏嗎?」
「一個月是什麼意思?啊啊好煩,別黏着我不放。」
「不是那男的,是那女的纔對。」
雷妮迪絲也出聲制止有可能緊接着出手的巴洛克和早香。
「不瞞你們說,光憑我們已經無計可施,所以只好等琉璃子學姊你們抵達……只是沒想到一等就會等上一個月。」
「琉璃子學姊,你先冷靜下來。」
巴洛克和早香忍不住叫出聲來。
負責幫巴洛克她們帶路的三隻妖精,興高采烈似地圍繞在雷妮迪絲的腳邊跳舞。
「洛基……北歐神話裏最不受教的那個嗎?賭場是那男的的興趣嗎?」
「雖然不是很重要,不過這算哪門子的『死者之館』啊?跟事前情報說的完全不一樣嘛。」
他們是腰上插着劍的黑衣男和紫色兔女郎——京耶和洛基。
彩乃咬牙露出痛苦的表情,晃着金髮輕輕搖頭。
另一名白色兔女郎——彩乃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抱住琉璃子。
「呼哈哈哈哈,歡迎光臨賭場『死者之館』是也!」
洛基攬着京耶的胳臂,裝可愛地把腦袋側向一旁。
彩乃攬着琉璃子的手臂用臉頰摩娑,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洛基陶醉似地吁了口氣後,臉頰像戀愛中的少女般泛起了紅潮。
有水晶吊燈當照明,有樂隊的演奏當背景音樂,地上鋪着紅色地毯,空間寬敞的洋房。
琉璃子用冰霜般的語調說道,巴洛克和早香循着她的視線往同個方向望去。
「也只能等他抵達了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兩個會變成兔女郎?」
「京耶被強行喂下很多名叫『背叛的土耳其軟糖』,具有類似洗腦或催眠那一類效果的魔法糖果是也。神就是不一樣,對那一方面的魔法也略懂一二。」
感覺上小白兔女孩這個稱呼似乎比較適合她,由於可愛的感覺比性感更突出,所以給人一種像是扮家家酒的溫馨感覺。
「你們兩個先別衝動。」
彩乃和雷妮迪絲臉色一沉,互相使了個眼色。
白色兔女郎彩乃一點也不覺得膩,緊緊攬着琉璃子的胳臂又磨又蹭。宛如有人撫摸下巴的貓咪一樣好不快活。
「要殺這女人晚點再殺就好。你先說你對他做了什麼?」
「一點也沒錯,所以你快點放開我。」
「那個,旁邊那兩位也冷靜一點。現在鬧僵了也無濟於事。」
紅色的螺旋鑽子狀雙馬尾,齒輪圖案的眼瞳,兩個偌大的肉團在紅色兔女郎裝的胸口擠出一條深溝。
「哎呀呀,好久沒新客人上門了呢。歡迎光臨我們死者之館喔。」
「撇開詳細的理論不談,每次我們在空間的扭曲裏移動,時間的流動都有可能時而加速,時而變慢吧。根本就是浦島太郎的翻版。倒楣的話,還有可能碰上時間倒轉的情況,若從這個角度思考,我們算是幸運的了。」
彩乃趁着琉璃子喫驚的時候將她牢牢抱住。而且想要甩開一度抱住的彩乃不是那麼簡單的事。琉璃子用手使勁想把彩乃推開,可是她卻像章魚一樣死纏着不放。
大概過了整整五分鐘吧,琉璃子終於放棄抵抗。
「京耶學長是和我一起抵達『死者之館』的。我們馬上和老闆以鐵金螺旋爲賭注,展開比賽。比賽的項目是決鬥,京耶學長的對手是蜥蜴人,可是……」
「呼哈哈哈,這是因爲現在老闆從赫爾變成了『邪神』洛基是也。看到實地景象跟事前情報差那麼多,本小姐也大喫一驚呢。」
一紅一白的兔女郎站出來歡迎巴洛克等人的到來。
她們三人基本上都停止了行動。
密度高到像樹林一樣的喫角子老虎機,如一串串的葡萄般懸吊在上空的水晶吊燈,高級的地毯。
迎賓的兔女郎走正統風格的打扮,頭戴兔子耳朵,身着香肩美背皆一覽無遺的兔女郎裝,下半身穿的則是黑色網襪和高跟鞋。
她毫不遲疑地打算發動『遺產』。後果如何完全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咦~」
難以相信這麼嬌小的身材竟然有如此驚人的力量。
「不,他獲勝了。」
白色兔女郎裝的前胸感覺有多餘的空間,貿然彎腰的話很有可能會春光乍現。
洛基矯揉造作地發出一聲嬌笑後,用力抱住京耶的胳臂。
彩乃用力拉住她緊抱在懷裏的手臂,阻止了琉璃子的行動。
琉璃子傻眼似地用琉璃色的眼睛環視四周。
插嘴的巴洛克繼續說道:
「是啊,爲什麼會是闊別一個月?我們從出發到抵達……應該只有經過半天,頂多也只有一天的時間纔是。」
仔細觀察彩乃扮成兔女郎的模樣……
「我不會阻止你,也算我一份。」
雖然並不代表三人的意見,不過巴洛克率先開口了:
有喫角子老虎、有撲克牌、有輪盤,大空間的賭場和無數的遊客。
「咯咯,你還真受歡迎啊,琉璃子。」
「少說風涼話!」
「呼哈哈哈哈哈!三位動作也太慢了吧,都讓我們等到望穿秋水了是也。」
巴洛克等人目睹了洋房裏的景觀後,全都面露難以言喻的表情。
京耶毫無反應。他不可能沒聽見,可是他的臉就像死亡面具一樣面無表情,只是瞥了巴洛克她們一眼。
做了一個掀開白袍的動作、眉開眼笑地打算進行解說的雷妮迪絲僵住了。
我說到做到,一定要取你性命——琉璃子整個人瞬間瀰漫着這樣的氛圍。
紅色、琉璃色和刀鋒般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視着洛基。
「呼哈哈哈哈!這個問題由邪惡天才科學家雷妮迪絲來回答好了。根據我的聰明才智所導出的推論,應該是空間——」
女方邊走邊勾着男方的手臂,感覺就像情侶一樣。
放聲大笑的紅色兔女郎,不用說也知道是雷妮迪絲。
「拜託你冷靜,琉璃子學姊!」
「京耶該不會輸了吧?」
「都市外緣部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了。」
琉璃子冷冷地說道。
「京耶他已經到了——」
「呼哈哈哈哈,說來丟臉,我們和這裏的老闆拿鐵金螺旋當賭注比賽,可是最後我們輸了,所以只好扮成兔女郎工作。」
京耶面無表情且毫無反應的程度簡直到了異常的程度,明明在場的人爲了他一個人差點大打出手,他卻只是默默呆站着不動。
一對男女從喫角子老虎機的叢林裏走了出來。
「我殺了你。」
「就是說啊!沒想到竟然會一個月都見不了面,我身體裏的琉璃子學姊成分都消耗光了啦,拜託快點讓我補充回來!」
「嗯,一個月嗎?雖然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總之平安無事就好。」
「你剛稱呼京耶爲『閃電』是嗎?京耶可不是什麼『閃電』——戰神索爾喔,『邪神』。」
「哎呀呀,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了。可是人家在見識了京耶的劍術後就被勾起回憶了,所以人家也沒有辦法嘛。他真的太帥了。」
系成兩條馬尾巴的金髮和戴在頭上的兔耳隨之搖晃,力道之猛感覺就像整個人飛撲上來一樣。
早香的喃喃自語或許正好說出了三人的心聲。
「性別和長相對擅於使用變身魔法的人來說意義不大是也。」
「幻象武裝——」
「……」
巴洛克保持冷靜說道。
雷妮迪絲無力地垮下肩膀,點點頭。
「不妙,連感覺比較像正常人的早香也壞掉了!」
東張西望的琉璃子視線忽然停住。
雖然她自稱邪惡天才科學家,但還是聽聽就好。
「……就是這樣。」
「……」
「是老大!」「太好了。」「好久不見。」
「我果然還是要殺了你。」
「應該是空間的扭曲對時間的流動造成了影響吧。」
和身材火辣、感覺胸部都快從衣服裏面掉出來的紅色兔女郎雷妮迪絲相比,恰好是對照組。
「我無法理解。」
「京耶!」
「大致上沒錯。」
巴洛克的嘴裏傳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她雖然看似冷靜,但冷靜的模樣只是裝出來的而已。紅色的眼睛目光如炬,肩膀頻頻發抖。
「嗯,話說回來京耶呢。要等他嗎?」
「哦,還挺有兩把刷子的呢。」
「竟然用暗算,可恥。」
聽說了來龍去脈後巴洛克等人的視線充滿了憤怒,洛基的態度依舊氣定神閒。
「咦~因爲人家真的很想要他嘛,有什麼辦法。」
「也是。」
琉璃子冷不防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抽出左手,彩乃根本來不及阻止。
她從藏在巫女服袖子裏的槍套拔出小型手槍的同時,扣下了扳機。
砰砰,連續兩槍——只見京耶拔劍出鞘,一道迅如閃電的刀光擊墜了子彈。
「真遺憾,京耶小弟可是我最可靠的保鏢喔。」
洛基用臉頰磨蹭着京耶的手臂,彷彿是在炫耀自己的男朋友般。
京耶還是完全沒有反應,不過這樣的舉動已經足以惹惱巴洛克她們。
琉璃子咂了聲嘴,向上撩起黑色的長髮。
「沒打中固然可惜,不過至少開了兩槍,心情爽快多了。」
不只是巴洛克,早香和洛基聽了琉璃子這番話都不禁莞爾一笑。
「好吧,既然連我們這幾個裏面沸點最低的激情派都冷卻下來了,那就來進行交涉吧。洛基啊,雖然我們的目的是你所持有的『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但我們也不可能把京耶奉送給你。廢話少說,我們馬上來分個高下吧。」
「嗯,要比賽什麼?」
「這樣吧,就用輕鬆簡單的方式來解決如何?」
洛基邊說,邊把手伸進紫色兔女郎裝胸口的溝裏拿出兩顆骰子。
「一次丟兩顆,數字大的那方獲勝,一次定生死。如果我贏的話呢,你們也要當兔女郎喔。」
「沒問題,如果我們贏的話,你得先把京耶還給我們。雷妮迪絲,我們會先以奪回京耶爲優先,你不介意吧?」
她們把感覺比一般兔女郎還要丟臉的半身圍裙兔女郎早香的事先擱在一旁。
「爲什麼我跟彩乃都是白色兔女郎?」
「我的京耶竟然被當成神的替代品這麼沒價值的東西,聽了真不舒服。」
姑且不論這麼做是否有失邪惡天才科學家的格調,總之雷妮迪絲很久沒這樣晃着紅色螺旋鑽子狀的雙馬尾和彈性豐富的大胸部放聲大笑了。
原本長得就很成熟的她,在變身成黑色兔女郎後,已經等於是大殺四方的狀態。
「呼哈哈哈——咦,幹嘛突然把矛頭指向咱啊!」
「好的好的,你拿去吧。」
兩人的身高几乎不相上下,體重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差距,像貓一般苗條的雙腿搭配網襪和高跟鞋,感覺也還不賴。
「話說回來,彩乃、雷妮迪絲,你們在這賭場也待了一個月之久吧?都沒找到什麼可以解除京耶的洗腦的方法嗎?」
「你在胡說什麼。」
「真的嗎!謝謝,嗯,我要穿圍裙。」
雷妮迪絲用有些抽搐的聲音笑着說道。彩乃也有些用力地點點頭。
「……好下流。」
「可是我才國中三年級而已。」
不過她們爲人都很親切,當然不會戳破這點。
早香歡天喜地地穿上了彩乃拿給她的褶邊圍裙。
「是嗎,無時無刻嗎?」
她收斂起在賭場時看似滑稽的態度,眼神就像個被拋棄在遙遠的地方的少女一樣彷徨無助,目不斜視地看着京耶。
兩隻銀髮和金髮的白色兔女郎醞釀出了微妙的對立氣氛。
「呼哈哈哈哈,那當然了是也。本小姐還沒墮落到爲了滿足個人的私慾不惜對同伴見死不救的程度!」
「不誠實。私以爲這麼做是不對的。」
她紅色的嘴脣甚至還漾着洋洋得意的笑意。
「我們不只要救回京耶,也要奪得『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順便要讓那個洛基嚐嚐苦頭。感覺愈來愈有趣了嘛!」
旋轉,飄起,掉下。
「那當然。洛基的私人領域裏有個專放重要度不高的物品的倉庫,鐵金螺旋就保管在那裏。但鐵金螺旋體積頗爲龐大,想偷偷摸摸帶出去是不可能的是也。」
「那可不行。這樣的話就等於放棄了最根本的目的『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是也,那我們跑這一趟豈不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只要欣賞那忸忸怩怩的樣子,世上的男人就能獲得小小的幸福,她全身上下就是充滿了這樣的魔力。
不過那終究是沒有意義的慰藉,她同樣也是可悲過去的俘虜。
「你也這麼認爲吧,雷妮迪絲?」
房間裏除了牀和邊桌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嗯,這樣的話只能偷土耳其軟糖先救京耶了?」
不過她那羞答答的模樣有股莫名讓人心癢的吸引力。
在這間最小的房間裏,有的只是一張鋪上了白色牀單的牀。
早香不知如何是好似地紅着臉噘起了嘴巴。
「就、就是說啊……嗯,就算是感覺有些可怕的琉璃子學姊,我也愛啦!」
巴洛克先是看了彩乃,然後看了自己的白色兔女郎裝。
「如果做得到當然很好。問題是洛基小姐總是隨身攜帶裝有土耳其軟糖的小盒子,片刻不離。」
早香羞得不能自已。
雖然兩人的身材都差不多瘦小——可是唯有胸部的差異十分明顯,巴洛克只有若有似無的突起,彩乃則不大不小,尺寸一般。
黑色兔女郎琉璃子撩起黑色長髮,在胸前盤起雙臂強調雄偉的胸部。巴洛克也好,彩乃也罷,和她的胸部相比根本都是小孩子的玩具。
「你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在你的氣味的包覆下,我可以懷着非常幸福的感覺進入夢鄉。夢見令人懷念的、我所失去的過去的夢。」
穿上圍裙明明感覺更丟臉吧……
「謝謝,那比賽開始吧。」
「哇~我最喜歡照規矩吐槽我的琉璃子學姊了。」
於是乎,三人和洛基展開了較量——
馬上就到更衣室更換兔女郎裝的巴洛克說道。
女孩子們發出了會讓人背脊猛打哆嗦的殺氣。
透過劍術鍛鍊的身體雖然肌肉結實,散發着健康美,可是以體態來說非常普通。
就算把她們脖子以上的部分遮起來,應該也沒有人會認錯。
她坐在京耶的腰上,定睛注視着他。
她渾身散發着只要一出手勾引,男人就會乖乖跟着她走的性感魅力——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抵抗得了被兔女郎裝襯托出的豐胸,和經過網襪修飾的大腿臀部線條的?
「……」
「呼、呼哈哈哈哈,你、你們真是可靠的戰友啊。」
「嗯,感覺好像還不錯。」
「……好丟臉。不管是之前的旗袍,還是現在這身兔女郎裝,總覺得不管怎麼穿都是一些讓人難爲情的衣服……」
尺寸略小的兔女郎裝都快被撐破了。
巴洛克忿恨不甘地咬牙切齒,但兩人的差距顯而易見。
同一時刻,洛基正沉浸在享樂中。
巴洛克、琉璃子、早香、彩乃、雷妮迪絲。
早香在原地輕輕轉了一圈,只繫了一邊的麻花辮隨之擺動,半身圍裙像裙子一樣掀了一圈。
只不過。
「呼,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
「我現在高二了,你想表示什麼?」
結果三戰皆敗。
「哼,那個花癡女。把京耶當『戰神』索爾的替身嗎?沒想到竟然會對自己的惡友有非分之想,用變身魔法變成女性後,連心思都變得像女性了嗎?」
早香身穿的是比較罕見的藍色兔女郎裝。髮型還是老樣子,在側邊繫了一條麻花辮,左手上纏着一圈圈的繃帶。平時總是像刀一樣霸氣十足的她,或許是因爲兔女郎裝讓她覺得沒安全感的關係,身體不斷忸忸怩怩地搖來晃去。
三人愈笑愈開懷,目光的銳利程度也呈加速度直線上升。
「好了好了,謝謝你的讚美。總之我們先決定好未來行動的大方向吧。」
「啊,早香同學你怎麼看呢?」
雷妮迪絲一如投降般高舉雙手。
「如此一來,我們就衝進對方懷裏了。變成兔女郎後就可以大方在賭場裏四處走動,這樣的身分對我們來說利大於弊……只不過。」
朝着共同的目標前進的少女們暫時放下了爭奪京耶的對立立場,攜手展開了合作。
洛基的語調不像先前太過於想模仿女性,以至於感覺字都黏在一起,反而平平淡淡的。
「是嗎?可是感覺真的很丟臉……」
「我們一起讓她嚐嚐屈辱的滋味吧,啊啊,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我也知道。問題是你知道鐵金螺旋放在哪兒嗎?」
「那個,會害羞的話,要不要穿圍裙?雖然是隻能遮住腰部以下的半身圍裙,不過說不定穿上去就不會那麼尷尬了。」
「不過,這裏待起來最舒服。」
「很遺憾,她無論洗澡睡覺都隨時帶着小盒子。而且守部京耶無時無刻都跟在她的身旁擔任護衛,難以越雷池一步是也。」
「啊啊,我同意。竟然利用魔法糖果搶走了我們正在爭奪所有權的男子,實在過分。」
「沒有啊,我沒其他意思。」
一如既往哈哈大笑到一半,卻忽然被丟了一個難以作答的尷尬問題,雷妮迪絲好不狼狽,只見她像是在尋找救兵般東張西望,紅色螺旋鑽子狀馬尾以及和琉璃子不分軒輊的大胸部也咚咚♪地彈動。
她們彼此交換視線,互相點頭示意。
巴洛克一如做爲代表般開口:
儘管髮色不同,但髮型都是雙馬尾。兩人都有一副端正漂亮的五官,不過巴洛克比較冷酷,彩乃則開朗活潑,性格的差異反映在臉上,多少也形成了分別。
「這樣很好,我們三個人都一下子就輸了。正如先前的計劃呢。」
巴洛談起今後的打算,爲兔女郎的話題畫下句點。
「我也要拿出真本事。」
「趁她洗澡的時候偷走呢?」
被命名爲『病痛』的牀架,以及有『火光之災』之稱的頂篷則在主臥房——空間大到能塞進一整間房子,也是這幢洋房原先的主人赫爾所愛用的房間裏。
「早香啊,你那樣的舉動反而引人注目喔。」
『死者之館』設置有許多臥房。但最近的洛基特別偏愛空間最小的那一間臥房。
雖然暴露程度看似降低讓早香鬆了一口氣,不過其他四人心裏都想着同一件事:
「那也沒辦法啊,因爲我們兩個的尺寸差不多。」
換個角度想,其實兔女郎裝就類似泳裝,可是她卻太在意胸口和腰,一直扭動個不停。
巴洛克和琉璃子露出兇狠的笑容,早香的眼光愈發尖銳。
「……唔呣,說得也是。」
救回京耶並且奪取『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
「咦?那個我……呃……」
不可能會有。如果是悶聲色狼又孤僻的京耶應該會被瞬間擊沉。
巴洛克的『銀之追憶』刻印能力雖然可以回溯極短暫的時間,可是還是輸了。
「哎呀呀,還滿有意思的不是嗎。」
「唔。就本小姐的觀察,土耳其軟糖的魔力並不持久。我有看到洛基一天至少餵食守部京耶土耳其軟糖一次。依本小姐判斷,看是要讓守部京耶遠離洛基直到效果消失爲止,或者換我們喂土耳其軟糖給他喫改變洗腦內容皆可是也。」
京耶以仰臥的姿勢躺在牀上,洛基則壓在他的上頭。
「考慮到這洋房是洛基的領土,第一個方法有實行的難度。雖然也可以想辦法讓京耶失去力量再強行把他帶走,不過……」
就連本人是否有這個自覺也不知道。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着紅暈,眼眸溼潤。
少女的身體就像某種小貓一樣,有着平滑柔和的曲線。堅挺帶有青春氣息的乳房和凹凸有致的腰身以及小巧的臀部。
紫色的頭髮流泄在白嫩線條平滑的肩膀上。
地板上可見脫下來隨手亂丟的黑色衣服和兔女郎裝,顯示兩人幾乎一進臥房就同時跑去滾牀單。
喀嚓一聲,洛基從放置在邊桌上的陶製小箱子取出小小的糖果。
能用手指夾住的小小果凍糖——裏面注入了『背叛』魔力的土耳其軟糖。
「喫吧,今天也請你喫甜美的糖果。」
洛基用櫻桃小嘴銜着軟糖,湊向京耶那宛如戴着死亡面具的面孔。
意識被軟糖的魔力控制住的京耶完全沒有反應,只是半反射動作地微微張開嘴巴而已。
洛基與他脣瓣相貼,長長的舌頭把土耳其軟糖送進京耶的口中。
洛基一邊激情地擺動身軀,一邊貪婪索吻。
她纏繞上京耶的舌頭,執拗地彷彿連甜美的土耳其軟糖都快融化,就像渴望兩人的脣舌、牙齒、吐息通通都會變得甜膩膩的一樣。
舌頭與舌頭糾結纏繞在一起時啾啾作響。
京耶沒有反應。任由洛基單方面地蹂躪,同時也是他盡了全力的服務。
他面無表情,也不會跟洛基耳鬢廝磨互訴愛意,能提供的只有體溫。
而洛基所貪求的,也正是他的體溫。
「啊啊……」
洛基發出陶醉的吐息把嘴脣移開,吞下了土耳其軟糖的京耶沒有半點反應。
接吻過後,洛基的滿足只維持了短暫的時間,不過才短短几秒,她就變回一臉落寞的樣子。
「我馬上就把你變回來。所以你再耐心稍等一下。」
巴洛克等人成爲兔女郎後,一個月過去了。
「——嘶。」
這就好比是拿洋娃娃玩扮家家酒。無意義的自我安慰。
洛基一口答應。按理說她沒有答應的必要,更沒有接受對方指定的項目的理由。她之所以會心直口快地接受,是因爲——
無法從過去跳脫出來的洛基,她只能用回憶過去的方式,來填補逃避過去用的玩偶遊戲所造成的空虛。
洛基坐在他後方露臺狀的觀衆席上。臉上蒼白的僕人像毫不引人注目的人造花般在她身旁隨侍,座位旁邊有張小型的邊桌。
上午十時左右(『死者之館』沒有時鐘,尼福爾海姆也沒有晝夜之分,這完全是她們爲了方便行事所設定的時刻)。
「單論回憶的話,我擁有的遠比琉璃子還要多。」
隔了幾秒鐘的時間,身穿晚禮服的巴洛克全身盜汗。
京耶身穿和時髦扯不上邊的黑衣,腰上插着黃金劍,默默不語地佇立在原地。
有一副死人面孔的京耶沒有進行追擊,而是緩緩地轉身面向巴洛克。
巴洛克就像在招手般伸出刀尖直指京耶。
她們首先製作了平面圖。
愈是相互凝視,愈能感受到溫度的差異,巴洛克感到些許的哀傷。
放置在桌上的是蜂蜜酒和土耳其軟糖的小箱子。
模仿她原先擁有兩對翅膀的天使的樣子,就是這個『遺產』的力量。
沉溺在過去的女人在見識到京耶所施展的閃電劍擊後得到了滿足,一股可悲的喜悅油然而生(所謂的可悲說穿了也不過是被虐式的快樂)。
巴洛克、琉璃子、早香、彩乃、雷妮迪絲——五個人聯手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完成這些調查。
她自己心知肚明。
巴洛克的耳朵只聽到銳利的吐息聲,紅色的眼眸則只看見如閃電般一閃即逝的劍閃而已。
「我希望以京耶爲賭注跟你在競技場決鬥。」
小看的結果,就是造成剛纔那段連攻防也稱不上,只能夾着尾巴『逃走』的下場。
巴洛克把洛基的存在從意識中移除,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京耶身上。
「《晚禮服》。」
雙手手掌浮現出十字狀的傷痕,從中流出的鮮血化成武器的外型。
銀色長髮上戴着兔子耳朵,嬌小缺乏凹凸的身體穿着白色兔女郎裝。
忽然一個疑問在腦中浮現,她開口喃喃說道:
京耶和蜥蜴人交手時,那使出閃電般劍擊的英姿,重新浮現在她的腦海。
這就是百分之百的守部京耶。
更多的鮮血撕裂兔女郎裝,在白皙的肌膚上編織出鮮豔的紅色晚禮服。
土耳其軟糖的魔力幾乎完全扼殺了他的精神。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上有一種恐懼,感覺就好似會讓人從體內熱起來的性快感。
「……」
他漫不經心地把劍提在手中,劍尖指着地面——擺出無形之位的架式。
就像永遠無法開花結果,最終將站在原地枯萎凋零的蘋果樹一樣。
大膽優雅的風格,適合巴洛克的氣質。
「我先去競技場等你們了。你們就先去衝個澡把身上的甜味沖掉再來吧。」
「老闆啊,再跟我比賽一次吧。」
巴洛克壓抑所有的感情開口說道:
巴洛克不作聲,默默地在心中嘟囔。
可是精神受到控制的京耶眼裏沒有溫度。
她在他的劍術裏看到了懷念的『閃電』。她是自願耽溺在過去之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大家都死了。」
『邪神』洛基的感情沒有那麼放得開,能用哭泣的方式宣泄心情,而且她也沒有高潔的情操,願意解除土耳其軟糖的魔法放京耶自由,這場一個人的遊戲將持續下去。
巴洛克大喊,發動了一天僅限發動一次的回溯短暫時間的能力。
即便巴洛克跟他交談,宛如戴上死亡面具的京耶還是面無表情。
巴洛克勇闖洛基的臥房。
同樣的時間點,在劇場看臺的洛基也察覺到不對勁。
「那我就派出代理戰士代打吧。我最可愛的玩偶。」
「……」
只見迅如閃電的劍閃穿過了前一秒巴洛克的身體所在的位置。
紫色兔女郎——洛基面露不適合寫在稚氣臉龐上的憂鬱表情,遠望在眼下的擂臺對峙的兩人。
巴洛克就像要停止那個念頭般,大動作甩着銀色長髮畫出一道弧線,掉頭轉身就走。
一瞬間,洛基的身影和自己重疊在一起。
「好哇。」
弔詭的是,是因爲精神受到土耳其軟糖魔力的控制,巴洛克才得以見識到京耶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你實在讓我大開眼界哪,我萬萬沒想到你的實力竟然有這般境界!」
「我從整個世界都充滿神話的時代就在注意你了。」
狹小的房間,充滿整個空間的甜膩氣息,土耳其軟糖的小箱子放在邊桌上。有如戴上死亡面具般面無表情的京耶,和心不在焉地用手指玩弄紫金色頭髮的洛基正躺在亂七八糟的牀上。
不難想像兩人才剛做過了什麼事。
接着實際走訪洋房內部,吸收平面圖沒能交代清楚的情報。比如說從甲地移動到乙地用走的必須耗費多少時間等這一類的資訊。
要找回失去的東西,本質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勝負分曉。
巴洛克同樣無法從過去跳脫出來,也是個被詛咒的女人。
她拍動背上的翅膀往右後方遠遠跳開,有驚無險地閃過事先已經知道會刺過來的那一劍。
與此同時,她忍不住發出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大笑。
倘若自己也擁有那個土耳其軟糖的話,有辦法不跟她一樣自甘墮落嗎?
鮮血在大面積裸露的背上形成一對紅色的翅膀。
今天,明天,後天……永無止盡。
完全捨棄了人類應當具備的價值觀的死神之劍,只爲趕盡殺絕而存在的劍。只爲身爲劍而存在的劍。
「我能撐到什麼時候呢。動作快啊,雷妮迪絲。」
「好懷念啊。記得在你根本沒印象的很久以前,我們每天都會像這樣交手。嗯,那段時光還挺開心的。」
黃金劍的劍尖刺穿了乳房與乳房間的碎裂之心。
右手是紅色血刀,左手是紅色血槍。
看到巴洛克做這副打扮,平時應該會有所反應的京耶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重新愛上你了呢,京耶。」
一如分成兩半的花朵般的裙子,純白的長手套,白色吊帶膝上襪。
刺——
此外,也需要前往各式各樣的場所,徹底調查臉色蒼白的僕人和守衛都是按照什麼樣的時間表行動,以及配置的方式,並且將這些資訊都記進腦子裏。
真是可悲的女人——巴洛克咬緊嘴脣心想。
巴洛克太低估京耶的實力了。
在她的認知中,即便沒有發動絕對不可侵犯的天使的力量,若從客觀的角度來判斷自己和京耶的實力,應該也是自己佔上風。
這是真的很單調、乏味、沒有值得特別一提之處,可是卻又很麻煩和浪費時間的調查活動——幸好終於在今天宣告結束了。
「乾脆再生個小孩看看好了。」
巴洛克面露微笑。
「『銀之追憶』!」
一如要點綴位在胸口中央、乳房與乳房之間的碎裂之心印記——『銀之追憶』刻印的風采般,禮服採用從肩膀掠過胸口,深達肚臍的深V設計。
巴洛克用不帶絲毫搞笑的正經語氣開口說話。
巴洛克和京耶在半開玩笑取名叫『洛基的英靈殿』的競技場、八角形的石頭擂臺上展開對峙。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死神之劍。
她用火熱的紅色眼睛定睛注視他。
在這段期間她們的行動徹底維持低調,只是不斷進行調查。
不等洛基的回答。
瞬間。
寬廣的洋房,寬廣的賭場,寬廣的私人領域。
『殺人是不對的。』
最初的守部京耶——她在神話時代的初戀,被污染的純白之翼。
就像要咬一口蘋果一樣,洛基親吻了京耶的臉頰說道。
拿洋娃娃玩扮家家酒,愈玩只會愈空虛。
「來啊,京耶,與我共舞吧。」
接着她喊出了她所持有的『遺產』的名字。
京耶理所當然地沒有反應。
「『幻象武裝·終焉的紅色』!」
「對了,琉璃子妹妹和其他三人上哪去了呢?」
雖然她向宛如掛在牆上的人造花站着不動的僕人詢問,不過並不期待能得到答案。
「派軍隊去把她們找出來,如果想搞鬼的話,就把她們抓起來。」
隨侍在側的僕人一鞠躬,從旁邊樓梯離開觀衆席。
蒼白色的僕人走出競技場通過走道,在卜字形的叉路轉彎前往洛基的私人領域。
他應該是打算把老闆的指示傳達給其他僕人和負責巡邏的士兵知道吧。
然而——
「好像開始了。我也展開行動吧。」
斬。
僕人纔剛一腳跨入私人領域,就被有如看門人般守在前面的早香以名刀『浪切』斬殺。
做藍色兔女郎打扮的早香把刀收回插在腰間的刀鞘。
她把手指伸進深V的胸口,掏出夾在乳溝裏的紙片。
那是記錄了經過推算的巡邏路徑、以及守衛和軍隊位置的必要部分的地圖。
雖然早香早已把內容背得滾瓜爛熟,有沒有這張地圖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不過生性嚴謹的早香還是看了一眼當作最後確認,隨即丟掉了紙片。
「我的工作是打游擊,在私人領域引發騷動。」
她一邊在口中默唸自己的任務,一邊沿着大理石走道前進。
「你在、做什麼。」
不過沒多久,她便停下腳步。
有個全身被鱗片包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擋住了她的去路。那是隻手拿着圓盾、隻手拿着彎刀的蜥蜴人。身體上有道看似被劍砍過的巨大傷疤。
「……實力在伯仲之間嗎。」
「——嘶。」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以巴洛克等人爲方便行事所設定的時間爲基準的話,就是九點四十五分。約莫在巴洛克闖入洛基臥室前十五分鐘。
即便全力防禦,巴洛克依舊遍體鱗傷。
對方是不容小覷的強敵。如果在這裏和他交戰的話自然會引發騷動。
雷妮迪絲和彩乃沒有浪費時間目送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趕忙進入倉庫裏面。
好奇地在倉庫東張西望的彩乃就像慌慌張張的小貓一樣,甩着金色的馬尾巴小跑步朝雷妮迪絲跑去。
競技場上的巴洛克仍拼了命在進行攻防戰。
她轉頭呼叫後,躲起來的紅色兔女郎雷妮迪絲和白色兔女郎彩乃從轉角現身,然後走到琉璃子的身旁。
當初的計劃已經被破壞了。
「喝啊——!」
於是雷妮迪絲、彩乃和七隻妖精開始着手製作空間扭曲裝置。
京耶毫無預警地跨步向前。
她定睛直視精神受到控制的京耶,用雙手重新握穩紅色的刀。
開槍的反作用力令長長的黑髮和戴在頭上的兔耳搖晃了起來。
諷刺的是,巴洛克她們絞盡腦汁想救的對象現在正把她逼進了死衚衕。
「我跟你認識很久了,不過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相互廝殺哪。」
「再來,我要怎麼撐過他的攻勢呢。」
這個『遺產』以『血液操作』的能力爲主,『血液操作』是賢者之石(又叫紅色之石)所具備的能力之一,是從『靈藥』的效果衍生變化而來。
黑色兔女郎琉璃子看也不看屍體一眼,用手槍摧毀倉庫的門鎖後,一腳踹開大門。
以戰士和風紀委員的身分從無數場戰役活下來的早香,瞬間就判斷出了蜥蜴人的實力。
白色的皮膚滿是鮮血。鮮紅的晚禮服也因爲幹掉的血的緣故,色調變得比較污濁暗沉。背上的翅膀被砍掉了七次之譜。
琉璃子點頭回應後,隨即掉頭就走。
巴洛克用刀擋住京耶的砍擊。只見刀身浮現裂痕,個頭嬌小的巴洛克腳步踉蹌。
京耶默不吭聲,他身上的黑衣毫髮無傷,手上提着黃金劍,用死亡面具般的表情靜靜地看着巴洛克。
「算了,我也不討厭被人家冷處理啦。」
「呵呵,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你一直都是這樣,明明你可以對我再更溫柔一點,卻老是把我擺在第二順位。」
「……也是啦。不好意思,麻煩彩乃也來幫個忙吧。」
背上的翅膀、刀、已經解除的槍、晚禮服等,全部都是用血液製造出來的。
「東西在這,彩乃小妹。」
巴洛克使勁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手指只是空虛地刮過擂臺的地面。
巴洛克必須盡其所能拖延這場戰鬥,至少要拖延一個小時的時間。
「老大。」「不用逞威風了。」「快來幫忙。」「限制一小時搞定。」「真的太強人所難了。」「不使出全力的話。」「可能會失敗的。」
「……」
「是~」七隻妖精異口同聲地回答,並且不知從哪掏出了妖精專用尺寸的工具。
先發制人的閃電刺擊彷彿連空氣也要斬斷般銳不可擋。
與此同時,早香「咚」的一聲,發出從大理石走道蹬地躍起的聲音。
她的任務是爭取時間讓雷妮迪絲等人完成『空間扭曲裝置』,利用和京耶的戰鬥把洛基留在這個地方。
雷妮迪絲英勇大喊的同時,七隻模樣貌似低階層海賊的妖精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地突然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呼哈哈哈哈,幹得好啊琉璃子。你有意思的話,本小姐可以把成爲我左右手的權利奉送給你。」
「學姊,我會加油的!」
圈套被對方識破了。
「感覺一點也不好笑。沒想到解除枷鎖的你竟然會強到這個地步。」
附近的士兵和僕人勢必都會被吸引過來。
還沒能適應那股疾速的眼睛無法清楚捕捉動態,巴洛克大動作地扭身閃避突刺。
「我要製造混亂。」
早香靜靜吸了一口氣,喃喃念道:
反過來說,如果對方沒有足以威脅天使的力量,最好別貿然使用。
「收放不怎麼重要的物品的倉庫嗎,呼哈哈哈哈!在本小姐的眼中,這裏可是形同寶山哪。愚蠢的『邪神』啊,等着見識人類智慧的力量吧!」
「辛苦你了,琉璃子學姊!」
『終焉的紅色』。
裏面的空間約莫四間學校教室並排的寬度和高度。和洋房的大小相比,算是小型的倉庫了。因爲這裏存放的都是一些不怎麼重要的物品,所以感覺相當雜亂,可見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金屬廢棄物還有空箱子亂七八糟地四處堆放。
臉朝下趴在地上的巴洛克咂了聲嘴。
「————!」
巴洛克在稚氣未脫的臉孔掛起狂傲的笑容,用手擦掉沾在臉頰上的鮮血。
「呼哈哈哈哈哈,邪惡天才科學家雷妮迪絲髮揮本領的時刻終於到來了是也——出現吧,我的僕人『七大黑槌』!」
只見雷妮迪絲的眼前有一組約莫跟人類等高的巨大線圈。
帶着煙硝味的黑色長髮,在黑色兔女郎的白皙背部上搖曳。
從傷口流出的鮮血在擂臺上緩緩蔓延。
難以置信的是,劍竟然半途切換了軌跡。就像在追蹤巴洛克一樣,劍的軌跡從突刺變成橫劈,而且速度完全沒有放慢。
『背叛的土耳其軟糖』——精神受到控制的守部京耶。
「我纔不想要那種權利。我先走一步了,接下來請你們照計劃進行。」
「呼哈哈哈哈,包在本小姐身上吧。只要能拿到『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勝利便形同我囊中之物,你也要盡力爭取時間是也。」
裝了消音器的大型手槍所射出的子彈,把負責看守倉庫的蒼白士兵的腦袋轟得稀巴爛,就像打碎的西瓜一樣。
現在正是發揮劍士的腳上功夫的時機。
儘管左右開弓纔是巴洛克的看家本領,不過她還是選擇雙手握刀全力防禦。
「找到了嗎!好,接下來可是關鍵了。」
京耶的呼吸順暢依舊,自始至終維持着岩石般的表情,身體毫髮無傷,甚至沒沾到任何一滴巴洛克噴出的鮮血。只是如死神般靜靜地擋在巴洛克的面前。
「——」
仔細一瞧,構成線圈的鐵絲上刻有無數看似文字的東西,淡淡地綻放着朦朧的藍色光輝。
其中一招殺手鐧『銀之追憶』也早早就用掉了。
「『斬心殘鬼』。」
身體失去平衡的巴洛克用刀當作柺杖,往石制擂臺一插。裂開的刀身瞬間應聲折斷,摔倒已是無法避免。只見身體往擂臺傾倒,最後發出輕微的聲音倒在地上。
蔓延在擂臺上面的鮮血,其實有一半以上並不是從巴洛克的傷口流出來的,而是巴洛克自己流放出來的。
「呼哈哈哈哈!準備動工吧各位,『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已經到手了。時間只有一個小時,我們要在一個小時內完成『空間扭曲裝置』,脫離『死者之館』。」
早知如此,自己應該發動天使之力的,她懊悔地心想。
巴洛克語帶自嘲地說道。
「好的。雜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這應該是給予巴洛克致命一擊的大好機會。可是京耶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握着劍站在幾步之遙的地方,一動也不動地看着巴洛克。
她本來只是想在不會讓洛基覺得無聊的範圍內,邊打邊控制自己的實力,以免不小心打敗京耶。結果卻出乎她的意料,要是手下留情的話,危險的可是自己。
氣喘如牛的巴洛克肩膀上下起伏着,銀色雙馬尾和紅色翅膀也隨之起伏波動。
失去了頭部的軀幹倒地不起,手上的長槍也發出聲音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這就是『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
這招可說是早香的魔劍『漣』的簡化版。
「什麼——既然這樣的話!」
「可以了,進來吧。」
幾乎在同一時刻,早香也用纏着繃帶的左手手腕按着刀鞘,右手輕輕放在握柄上,做好準備使出拔刀術的架式。
京耶一邊急促地吐氣,一邊揮出迅如閃電的劍。
絕對不可侵犯的純白——凡是有生命的東西,都傷害不了天使。
決鬥只是名義,實際上她只是想表演一場秀。
感覺身體又變得更沉重了些。這是因爲體力消耗了不少的關係。
雖然有種名過其實的感覺,不過這個問題就先撇開不談。
「嗚、嗚……」
『不可以殺人』——拋棄了理所當然的倫理觀念的死神。
「晚安,還是該說午安纔對呢,守衛先生?」
「哇咿。」「工作的時間到了。」「加油加油。」「這樣的進度也太操了吧。」「加班也沒加班費拿。」「儘管派工作給我們吧。」「別派最好。」
左手的槍早已消失,因爲她沒有餘力去維持,所以乾脆解除了。
在私人領域的某個『存放了不怎麼重要的物品』的倉庫前面——在存放有『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的倉庫前面,琉璃子扣下了手槍的扳機。
「糟、糕。」
這組線圈想當然是金屬製的,如果沒有機器輔助,人類幾乎不可能搬得動。
雷妮迪絲環視了一圈後,叩叩作響地踩着高跟鞋,晃着紅色鑽子馬尾深入倉庫內部。
蜥蜴人似乎也馬上就看出早香的實力,只見他「咻——」地長聲吐氣,擺出圓盾在前、彎刀在後的獨特架式。
不過巴洛克還沒有放棄。
「嗚!剛、剛纔那一擊還真是危險啊。你稍微放水一下有什麼關係嘛!」
敵人非常冷靜。
「……」
在巴洛克的想像力範圍之內,她的血液可以變成任何的東西。
舉例而言,當京耶踏進血海一步的瞬間,巴洛克可以隨心所欲地把地上的血變成無數的長槍刺穿他,或者變成網子把他抓起來都不成問題。
可是這個圈套已經被識破了。
但巴洛克的嘴角卻隱隱地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樣的發展倒也不壞。」
圈套固然被識破,不過計策發揮了作用。
京耶之所以按兵不動,應該是在等巴洛克放棄耍詐,或者乾脆等她體力消耗殆盡吧。
京耶犯下了嚴重的錯誤,那就是巴洛克的目的不在於擊敗他,也不在於贏得和洛基的賭注,她要的只有儘量拖延時間而已。
只要目的不被發現,裝死不失爲非常有效的手段。
然後,她爭取到的時間也並沒有白費。
忽然——馬達引擎的強烈運轉聲響徹了競技場。
下一瞬間,一個龐然大物隨着滋嗡滋嗡的巨大腳步聲破牆而出。
「呼啊哈哈哈!邪惡天才科學家雷妮迪絲,和搭載了空間扭曲裝置的超絕強化版的歌利亞二號一同登場是也!」
看起來就像長了手腳的巨型冰箱的巨大機器人·歌利亞。兩手的前端變成能鑽破牆壁的鑽子——那就是二號的證明。
既然要做出可以搬走『尼古拉·特斯拉的鐵金螺旋』的龐然大物,那不如把歌利亞二號當場製作出來算了——雷妮迪絲成功把這個天方夜譚化爲了現實。
紅色兔女郎雷妮迪絲站在歌利亞二號的頭上,志得意滿似地挺起咚咚♪的胸部,朝天高舉馬鞭。
她應該是覺得這個姿勢很帥。
「這是什麼東西啊?」
洛基似乎也被嚇壞了,只見她面露目瞪口呆般的表情盯着歌利亞二號看。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歌利亞二號上。
「『幻象武裝·天使血晶』!」
三人異口同聲地向洛基回答:
新的背叛取代了舊的背叛。
巴洛克抱住了京耶,在那瞬間京耶所砍出的五刀,自然也是徒勞無功。
單只是這樣,巴洛克便感到好幸福,她到底是多麼單純的女孩呢?
使用『朧』的能力躲起來,一直伺機而動的她出手了。
背對着洛基的悲鳴,琉璃子投擲完後,順勢從看臺一躍而下闖入競技場,直朝着歌利亞二號奔去。
這個可趁之機——那個少女自然不可能放過。
「——!」
她跳下觀衆席,朝擂臺直奔而去。
站在歌利亞二號頭上的早香。
過去的俘虜發出了怒吼。
巴洛克一聲大喊,朝手持黃金劍的死神飛撲而去。
「琉璃子學姊!我們會停止鑽子的轉動,你從手臂爬上來吧!」
但天使乃不可侵犯的存在,黃金劍被彈了開來,沒能傷得了天使的皮毛。
全身傷口瞬間治癒,鮮紅的晚禮服重生,變得更加堅硬,白皙的背部長出兩對紅色和黑色的翅膀。
振翅飛向歌利亞二號的巴洛克。
琉璃子點頭答應,只見黑色兔女郎隨風擺動着黑色長髮和兔耳朵,一鼓作氣加速衝刺。
她張開雙臂,在空中拍動翅膀往前飛去,想要給他一個擁抱。
京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他用微弱的聲音呼喚了巴洛克的名字。
「沒錯,我是巴洛克小姐——你的老婆喔。」
歌利亞二號的頭上除了雷妮迪絲之外,還有彩乃和已先行與兩人會合的早香。
「你錯了——京耶是屬於我的。」
巴洛克拍擊兩對紅色和黑色的翅膀,抱着京耶飛上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洛克,接穩了!」
斬——
表情自『邪神』洛基的臉上消失。
斬、斬、斬、斬、斬——
「好了,回來的時間到了。」
沿着歌利亞二號的手臂往上爬的琉璃子。
洛基的悲鳴自腳底下傳來。
一如拒絕擁抱般,京耶揮出閃電般的砍擊。
「還來啦!那是人家的東西耶!」
「京耶——————!」
喫進同樣的糖果後,原先的『背叛的土耳其軟糖』失去了效力。
她趁着洛基完全沒注意桌上的時候,抓起土耳其糖果的小箱子往巴洛克拋。
洛基就像最喜歡的玩偶被人搶走的小孩般披頭散髮,眼眶裏噙着淚水大喊:
她從琉璃子拋出的小箱子裏抓了土耳其軟糖。
另一方面,在歌利亞二號半路殺出之後,達成了爭取時間任務的巴洛克立刻發動全力——天使的力量。
琉璃子忽然現身在坐在看臺上的洛基身旁。
「啊、嗚……啊,巴、巴洛克?」
巴洛克緊抱京耶,稍微墊起腳尖,湊上了嘴脣。
憤怒和屈辱之情充滿了洛基那張少女般的面孔。
接吻的同時,她喂京耶喫下銜在兩片脣瓣之間的土耳其軟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