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侄N的日常～大人與孩子～

高中生的經濟條件想必不用多說大家也清楚。雖然我在暑假開始了兼職，但那並不能讓我的經濟狀況發生戲劇性的轉變。在那裏，有着一條明確的，大人跟孩子的分界線。

比如說，能消費的店鋪的質量。

提起能讓女高中生進去喝點東西的店鋪，一般除了快餐店就是家庭餐廳了。

當然也有人會抱着獎勵自己的想法，狠狠心走進那些時尚的咖啡店，或者是去喫社交網絡上特別火的甜點，但是說穿了也僅此而已了。

所以，這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格局的差距……當然，這種話我沒辦法說出口來。

佐東小姐請我來的這家咖啡店，我非常真切地看出，這不是女高中生能隨隨便便進來的。

店內是成年人的空間，色調別緻，座位之間的間隔也非常奢侈，營造出了非常舒適的環境。

明明店裏基本上都坐滿了人，可是卻沒有一桌是在大聲說話的。店內流淌着優雅的爵士樂，大家也許都在享受各自的時間吧。

剛剛磨好的咖啡豆的香味瀰漫在店裏，這是一家 “世外桃源”式的咖啡店。而且選址還在惠比壽，雖然不及港區那般繁華，但某種程度上也很好懂。

如果是普通的女高中生話，那麼在這裏一定不免緊張吧——然而。

「這裏這裏～」

佐東小姐以一如既往的開朗舉止朝着剛走進店裏的我揮了揮手。

我能隱隱約約地察覺到，這應該是她平時經常來的地方吧。

「天氣這麼熱喊你出來不好意思啊～沒有迷路吧？」

「沒有，因爲能看地圖嘛」

我坐到了佐東小姐的對面，這樣回答道，她朝我遞來了菜單。

「現在還是能提供午餐的時間段，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嚐嚐哦？」

「不用了，我也沒有帶這麼多的錢……」

「呀，我怎麼可能讓一個女高中生出錢呢～畢竟是我喊你出來的嘛，我請客就是了，你不用有過顧慮的」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了」

我深感不可思議地沉默了，佐東小姐像是察覺到了些什麼，她望着我，說道。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哦？就是在結二家裏喝酒見到你那次」

但是從佐東小姐的口吻上看來，她的這個“以你爲原型”，應該是更加本質上的東西吧。

沒錯……就連作爲叔叔家裏人的我都不知道。

上次在拍MV的時候跟佐東小姐加了LINE好友，而她第一次有事找我，就是邀請我出來喝點東西。

佐東小姐浮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你不用去掩飾些什麼的～而且在你沒有對“以你爲原型”這個詞感到疑惑的那一刻，我就基本上猜到你是業界人士了（注：此處原文中的“以你爲原型”是一個專業術語）」

「……誒？」

所以，我想要確認一下。

「那是因爲，結二從來沒有跟我們提過這件事」

她既不揭穿我就是“花澤可憐”，同時也向叔叔隱瞞着這件事情，也許就是因爲這些緣故，她纔會故意做出那樣的言行舉止吧。

「……」

可這也很正常吧？對叔叔來說，我不過是他的侄女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很瞭解叔叔對嗎？」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有這麼一個以我爲原型的劇本，並且拜託我來出演的話，那麼我就會強制性地失去退路，只能迫不得已地去做了。雖說這是一種以毒攻毒的方法，但我大概也能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吧。

我這樣反問道。佐東小姐卻有些驚訝。

菜單上面確實有很多我想嚐嚐的餐點，可是讓佐東小姐請客的話就欠了她的人情了，我對此總感覺有些抗拒。

佐東小姐的回答很是理所當然。

面前是寫好了的劇本和一個考慮着要復出的演員。而且那個演員還是過去引發了社會現象的天才童星“花澤可憐”。

佐東小姐約我出來，是在跟叔叔去夏日祭的幾天之後。

但是，這真的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不過，另一方面，我也認爲這是一個機會。

夏日祭那天，從叔叔口中說出的佐東小姐的名字，讓我感到了極其的不安和焦躁。但是，我也無法接受自己心中的這種感情。

不知爲何，我能想象出他們之間的對話。

「不過，我聽結二說，你好像對錶演有着什麼心理陰影？所以看到你肯出演那個MV我也蠻驚訝的。我感覺你沒準對於復出有些想法呢。畢竟咱們一場相識對吧，作爲你的復出作品。我給你寫一個比較容易演的劇本也不錯呢」

與周圍的要求以及條件無關，以我當主演爲前提的作品……

「對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結二他不會拿來給自己貼金或者是提高自己的評價，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在他心中的“重要”，大概就是朋友、家人、夥伴之類的人吧」

現在的“花澤可憐”，果然還是難堪重任。

「你不用現在就做出決定的」

對此，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只知道那些已經公諸於世的信息，外加上我知道眼前的繪里花是“花澤可憐”而已。至於你隱退的詳細歷程我就不清楚了」

而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佐東小姐笑道“不覺得很像熱血漫畫裏面的角色嗎”。

「我看你了在MV裏面的表演之後，不知爲何就被刺激到了呢」

「從時間上看的確如此」

我有些擔心這番說辭是不是有點太過具有攻擊性了，於是我窺視着佐東小姐的神色。

「啊，抱歉抱歉。我並不想說要以繪里花你爲原型——」

我稍稍地鬆了口氣，這種事情被人知道了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謝，謝謝你……不過，我真的可以嗎？」

從這一點出發，也許她是一個值得我信任的“能幹的大人”。

可是爲什麼，我會這麼在意叔叔的人際關係呢。我不懂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

「嗯，我看到你非常認真地在觀察着行人，真的很難佩服，不愧是曾經的天才童星呢」

跟佐東小姐面對面地聊一聊的話，我想我會找到些許答案。

我的心情與其說是驚訝，倒不如說是釋然。

也許是看到我沉默不語的樣子。

「……以我爲原型嗎？」

「那爲什麼，你跟瀨戶先生都不知道我跟叔叔之間的關係呢？」

在出演MV的時候我在佐東小姐身上感受到的那種違和感，終於是顯露出了粗略的輪廓。

「以一個平平無奇的女高中生爲原型，真的能創作出有趣的作品嗎……」

所以，叔叔這種未曾有變的部分，讓我心中頓時產生了些許高興。

三代旁親。媽媽的弟弟。

在出演MV的那個時候，我就多多少少感覺到佐東小姐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

「那，你送我到車站的那個時候也……？」

不知爲何，這讓我感到了莫名其妙的不爽。

所以，當佐東小姐向我提出要以“花澤可憐”爲原型去創作的時候。

如果是佐東小姐這種如此機靈的人，她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你問我能不能接受的話，那確實也能接受。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知爲何，我好像能理解了。

不知爲何，我在那背後感覺到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東西，我很是戒備。

佐東小姐喝了一口剛送來的飲料，便開口說道。

至於我爲什麼這麼謙遜，那是因爲除了叔叔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我曾經是花澤可憐。我已經養成了隱藏身份，搪塞過關的習慣了。

「雖然你別看他現在好像沉穩了很多，但他以前是一個相當熱血、富有行動力的人，耿直到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傻。所以他基本上是不怎麼機靈的。明明還是把那些能夠運用起來的東西給合理地運用一下會更好，可他的感情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他去這麼做。嘛，不過這一點，他現在也沒有變就是了」

在菜單上隨便點了一杯冰咖啡，佐東小姐捎帶上自己點的東西，一起下了單。

像這樣巧妙地掩飾着自己的表與裏，精確地平衡着二者的佐東小姐，果然是個難以捉摸真實想法的人。

不管怎麼樣，如果我還是像以往那樣矇混過關的話，也着實是有些不解風情了。

「那畢竟我跟他認識這麼久了嘛。就算不想也會記住的」

「這麼說來，我有一件事情有些在意……我在叔叔上專門學校的那個時候，就已經以“花澤可憐”的身份在活動了吧」

叔叔向我投來的溫柔，以及不時能感受到的那種過分保護的部分也好，正是出自叔叔那珍惜自己“重要之物”的感情。

與此同時，我也稍微安心了一點，佐東小姐並不是那種知道了什麼祕密就滿大街張揚的人。

如果她在我的表演中感受到了些什麼，並且受到了刺激的話……那麼她所做出的選擇，作爲一個作家而言確實是出於本能的。從她的職業生涯出發，爲“花澤可憐”主演的作品寫劇本，大概也非常有含金量吧。

可是，面前的佐東小姐卻知道。

她爽朗地笑着。

就算叔叔跟瀨戶先生，以及佐東小姐再怎麼誇我都好，我都絕對不允許把那個不入流的表演給當做是“花澤可憐”的迴歸。

「嗯。我認識一個製作人，他跟我說他在徵求企劃，所以我就想着以你爲原型去寫一個劇本，然後拿去試試看～」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有一事相求」

……我想到這裏，心裏又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我是想以“花澤可憐”爲原型」

雖然叔叔曾經爲了我而勃然大怒過，甚至把我自己都給嚇到了。但是對我而言，他這種熱血之處依舊是未知的領域。

……不過，好像又有點不對。

也許，我已經在心中找到了跟答案極爲相近的話語了。

「……你究竟瞭解到什麼程度？」

可是，面前這個女人的手段大概比叔叔更加厲害。

我看着她用手邊的溼巾擦着手的樣子，也有樣學樣地這樣做。溼巾散發着淡淡的花香，讓我覺得很是時尚。

以某人爲原型去寫劇本，就是以“某人來出演這個角色”爲前提，以此爲基礎去編寫劇本。

佐東小姐又補充了一句“讓你誤會了不好意思啊”。

可是爲什麼，她不惜做到這一步，也要揭露出我的真實身份呢，這對她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嗎……還是說，她只是在單純地陳述事實。

佐東小姐嘻嘻哈哈地笑着說道。

「結二他啊，以前就是這樣的了」

「當然，這件事情我會保密的。我也沒有想着要爆料給八卦雜誌」

我也覺得時機正好。

叔叔應該是爲了要保護我，而選擇了徹底隱瞞吧。

而除此之外，我跟佐東小姐有過接觸的地方，也就只有在叔叔家裏喝酒的那一次了。

但是，叔叔原來有過這麼熱血的時期，我都不知道，我也沒有見過。

如果自己的家人裏面有非常出名的人，而且那個人還是當時風靡一時的存在的話……那麼倘若想要進軍跟那個人相鄰的業界，應該是會提起這個事情的吧。

也就是說，佐東小姐在看穿了一切的基礎上，還是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我沒忍住說了出來。

「順帶一提結二也知道這件事情哦。他知道我察覺到了你是花澤可憐這這件事情。那傢伙應該是不想被別人知道的吧。不過我看出來了也沒辦法呢」

她是給我設了個圈套嗎？

可是對我來說，那個MV裏的表演，壓根就不是什麼能讓我接受的東西。

「我想要以你爲原型，寫一個劇本」

要說被識破的時間，那也只會在這二者之中了。

我笑着搪塞了過去。

我一直在思考着作爲演員而復出。但時至今日，我也依舊難以拭去心中對於站在主舞臺上的抗拒。

而且……還有一點，是因爲提出這件事的人是佐東小姐。

「不過現在想來，那大概就是常說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誒？

這個人剛纔隨口說了些什麼？

我的大腦有些跟不上理解了。但是我的身體卻很實誠，喉嚨深處都開始發起了熱。

我有些講不出話來，勉勉強強地撬開聲帶之後。

「佐東小姐……你的意思是……」

佐東小姐令人憎恨般地理解到了我那沒能說出口的後半句，她頓時喜笑顏開。

「看不出來吧？不過，我確實……喜歡他呢」

「……確實是很意外呢」

我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到底是從哪裏發出來的，弄得我很是難受。

但是繼續沉默下去也顯得不太自然，必須要說點什麼讓對話成立纔行。

冷靜、冷靜、冷靜……我不停地說服着自己。

我是個演員。我只要扮演“心如止水的芝井繪里花”就可以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心如止水的芝井繪里花”附身到自己身上。

「從你們之間的行爲舉止上看，確實是看不出來，而且，……從佐東小姐你的性格上看，我也先入爲主地以爲不會是那樣的」

「哈哈！對吧？經常有人這麼說呢」

佐東小姐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吧，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只是覺得“什麼嘛，這傢伙看着就像是個超大碼的初中生”。他真的太耿直了。不過意外的是，我也覺得跟他在一起吵吵鬧鬧的很舒心呢」

佐東小姐那無處安放的指尖慢悠悠地觸摸着咖啡碟。

她注視着杯中那微微搖晃着的液麪，大概是在回憶學生時代的往事吧。

「我也覺得如果自己這麼想的話就會失去對他的興趣呢。雖然我想通過跟其他人談戀愛從而把他給忘掉，可是我好像不是這麼機靈的人。直到弘孝提出創立《SA行企劃》，我們就又有了交集，對他的感覺也捲土重來了」

她對待工作一定也非常的理性吧，一定總是忠誠於自己的利益吧。

說到底……如果不去將自己心中的這種“嫉妒”給予以肯定的話，我大概會被羞恥心擊潰吧，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我們彼此之間都忙於工作，所以能見面的機會也是越來越少了。沒找到什麼合適的機會，就自然而然地……」

這不就更加顯得狡猾了嗎。

跟佐東小姐比起來，我是壓倒性的幼稚。

「不過，佐東小姐你跟叔叔是不是……還沒有發展到男女朋友的關係呢？」

佐東小姐有些尷尬地說着“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優柔寡斷到了有點好笑的地步了”。

自己渴求的未來就自己去爭取，必須要取得些成果纔行。

通過跟其他人談戀愛……也就是通過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來掩蓋掉自己心中對叔叔的感情。

十五歲、高中一年級。現在的收入是通過打工賺到了幾萬日元，順帶一提罩杯勉勉強強能有個C。

「……難不成，繪里花你啊」

「啊，對了，你可別跟他說這事兒啊」

和佐東小姐分開，向着叔叔家走去的同時，我取出了自己一直塞在錢包裏面的紙片，撥通了上面的電話。

「但是……你說的也只是以前的叔叔對吧？」

「……你好，請問是Variou Star演藝事務所嗎？」

目不轉睛地觀察着我的佐東小姐，口吻也是越來越愉悅了起來。

不依賴那些居高臨下的人，不接受他人的施捨。

考慮到我跟佐東小姐之間那絲毫不平等的關係，接受施捨的人也確實是我。

只要我不感情用事，而是理智地去予以接受的話，那麼就會迎來雙贏的局面。

可是一旦發現自己在嫉妒別人的時候，就會輕易地倒戈，認爲這也許是某種非常尊貴的感情。

如果能像現在這樣客觀地去接受事實，那麼什麼都不會發生。白天我對於佐東小姐的態度極爲不爽的理由，此刻也暴露無遺。

「我說的是，花澤可憐的演技讓我越來越興奮了哦～」

這麼想的同時——我之所以會多多少少有些難以接受，大概也是因爲自己還遠不夠成熟吧。

太丟臉了。我居然現在才察覺到這樣的事情。

我只能想象到自己那被她利用的未來。

倘若這是我出於對抗心理所說的話，那就實在是太過丟人、太過可怕了。

這是某種程度上的以毒攻毒，作爲結果而言也會有人成功移情，得到幸福。

「那叔叔跟那個女人分手之後呢……」

雖說因爲一些痛苦的經歷而退出了現役，但我也是曾經作爲童星在社會上工作過的人。比起自己的同齡人，我跟大人的接觸會更多，人生經驗和知識也更加豐富，這是事實。

只是——如果我對於那個人的做法無法接受的話，那我就只能通過自己的行動、自己的想法去決定自己的未來。

我知道的。佐東小姐的行動從合理視角去考慮，是沒有任何錯誤的。

從不會隨隨便便地被感情所左右這一點來看，果然還是佐東小姐這樣的人會更加容易成爲勝利者。

我拼命地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可是，我卻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大概就是我這種潛在的、不願承認事實的心情，纔會變成對佐東小姐的嫉妒心吧。我會對她感到不爽應該也是同樣的理由。

「畢竟繪里花你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呢。頭一次看見你感情用事的樣子，姐姐我很開心哦」

我想要快一點長大成人。

的確有這樣的大人存在，我是親身體會過的。

被她的這種感情帶動下，我夾雜着嘆息這樣回答道，也讓自己多少有些焦躁。

靦腆的佐東小姐流露出了少女一般的表情，讓我悔恨的同時又覺得她很狡猾。

即便採取了這麼強硬的策略也好，叔叔在佐東小姐心裏的分量、她對叔叔的感情，也都已經龐大到絕對不會消失的程度了。

因爲它能夠成爲人做出行動的原始動力，也可以通過倒推“爲什麼自己會嫉妒”而去把握自己當下的現狀。

我並不會覺得說不純潔什麼的。雖然一般的女高中生也許是會這麼想，可是我早就已經通過演藝圈看到了太多太多成年人的世界了。

當然。這也並非是說我通過這麼一件事情就徹底討厭她了。

※

對我而言，全都是不公平的。

只有這樣做，我才能真正地跟叔叔以及叔叔身邊的那些人處在對等的地位。

「……我不是很懂你在說些什麼……」

我是個孩子。

我相信上面的號碼會成爲引導我的方向。

這個女人真的是……從頭到尾都是那麼的通透。

我知道長大成人意味着什麼。

明明性格上是那種什麼事情都會直來直去地講出來的類型，可戀愛觀卻是完全相反的嗎？

那麼，基於嫉妒心理出發，我的現狀究竟如何呢。

「我不會說的」

答案其實很簡單。

「啊，好丟人！我居然無緣無故地跟一個女高中生聊自己的情史！」

她用手扇着自己的臉，確實是紅透了，看來真的很害羞吧。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真的只是我的被害妄想而已……

「你在擔心叔叔被我搶走嗎？」

我再一次壓抑住心中的躁動不安，問道。

「佐東小姐你喜歡的叔叔……是學生時代的叔叔對吧？」

然而，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那種不會放過任何細枝末節的人。

這是現在的我最不想被別人觸碰到的逆鱗。

當然，嫉妒也並非全都是消極負面的情緒。

嘛，你要說我是不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她那也肯定不是。

我明明已經在拼命地忍耐了，可怒意好像還是從臉上微微地滲透了出來。

「嗯，因爲是在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之後，我才真正發現自己原來是喜歡他的」

「……」

和叔叔身邊的人比起來，我毫無疑問是個孩子。

……毫無疑問，我產生了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誤會。

因爲我感覺她在瞧不起我。

即便我比起自己的同學或是同齡人有着更加豐富的人生經驗，那也絕非意味着，我就已經是個大人了。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付諸行動了——

佐東小姐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原來你也會擺出這樣的表情來啊」

我認爲，嫉妒是一種非常醜陋的感情。

我不由得說出了口。

“所以，我就跟大人處在同樣的位置上了”

「結二他是一個不會否定我的興趣跟夢想，反而會予以接受的人……雖然專門學校裏面比較容易聚集一堆有着相應熱情的人，但是結二他的熱情跟興趣是異於常人的。不僅僅是電影跟電視劇，就連喜歡的動畫跟漫畫也好，我們也聊了很多。我也聽他說了很多。這些事情真的讓我很開心……也很高興」

……但是反過來說。

佐東小姐很是機靈地做着“噓”的姿勢，見此，我也終於是冒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