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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距離感

《我的侄女將來會和什麼樣的人結婚呢?》 · 落合佑輔 · 7207 字

橫穿過被路燈所照亮的兒童公園。不經意間望向園內的時鐘,現在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四十分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你做的下酒菜真的非常好喫~」

跟佐東小姐並肩走在一起,她聲音很是開朗地說着。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教我怎麼做哦」

「謝謝你。不過那也不是我的原創菜,只要上網搜一下就會有很多的了」

「誒,是嗎?那我回去自己查一下。不過,你的調味果然是輕車熟路呢。我最近很少自己做飯了,所以我也技藝也生疏了不少呢」

佐東小姐唉聲嘆氣地轉着一邊的胳膊。

「您是做……編劇的對嗎?工作很忙嗎」

「嘛,是挺忙的,畢竟人氣擺在這裏嘛。所以每天都是坐在電腦前面噠噠噠地敲鍵盤」

看着用指尖模仿着打字動作的佐東小姐,她工作時的那副景象便栩栩如生地浮現在腦海中。我微微一笑。

「繪里花你平時放學之後都會去結二那裏嗎?」

「嗯。因爲我沒什麼別的事情,也沒有參加社團活動」

佐東小姐意味深長地微微點頭。

「所以,你爲了能取悅結二,才幫他做這麼多的事情嗎?」

取悅……這種說法也確實沒錯。

不過,要說這是我的主要目的,那我也覺得不太對。

「我覺得還是『去叔叔家裏玩很開心』這樣的部分佔大頭」

「這樣啊,還真是質樸呢」

做飯也好,做家務也罷,我都是很喜歡的,因爲可以收穫明確的成果跟成就感。

如果叔叔能對於我的成果感到高興的話,那我也很高興。二者之間並非一定要分出一個誰是主要目的來,我覺得二者都是我喜歡去叔叔家裏的理由。

職業病……放在我身上,則是從小開始養成的習慣。

「啊,沒事的,還請不必在意」

可是,我的本質是『芝井繪里花』。這纔是媽媽給我取的第一個、重要的名字。

我非常喜歡這個名字。哪怕事到如今,我也依舊感謝她爲我取的這個名字,我也想要永遠珍惜下去。

所以,硬要我說的話——

原來如此。對我而言,跟叔叔之間的距離感就是以此爲基準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究竟能不能算是『正常』。

在剛開始被佐東小姐所邀請的時候是這樣,以及剛纔也是這樣。

滑行進月臺的電車將我的呢喃也盡數吞沒。門開了,我邁步走進電車裏。

「啊~……那個確實呢,我也被嚇到了」

可是。

在六到七歲的時候,我很快樂,也很努力。

只是,我再也不會重拾這個名字了。

……可是。

在閒聊中散着步,我們已經穿過了人煙稀少的住宅街,來到了大路上,人流一下子就變多了。

我不懂。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重新對演戲感覺到了可能性。

因爲那個笑容,是我爲了隱瞞自己剛纔那微微跳動着的內心深處而刻意擺出來的。

……又來了。像是能完全看穿人的內心世界一般,然後準確地表達出來。

「誒?啊,沒什麼……」

「……說的是呢。我確實是挺高興的」

佐東小姐的表情看起來真的非常愧疚,我慌慌張張地擺着手回答道。

可是——

不過她應該不是一個壞人,這一點不會有錯。

佐東小姐放聲大笑。

當時我才三四歲,纔剛剛懂事,可是我卻能把奶奶疊衣服時的一舉一動都完全重現出來,甚至連奶奶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習慣跟口音也能重現。

還是說經過成長,覺得自己已經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了嗎?

「我是一號線,今天很感謝您送我回來」

不過,我也確實沒有想着要隱瞞這樣的心情。

……不過,我很是不可思議般地並沒有覺得厭惡。

「不過,關係這麼親密的叔叔跟侄女沒準還挺少見的呢」

而且,當時外婆還是不在場的。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走到了車站的閘機前了。

「這樣啊~那傢伙也終於是到了這種能當爸媽的歲數了呢」

我一下子就迷失了自我。

確實,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感情用事的叔叔。我甚至覺得,原來叔叔也是會像這樣地發火的。

「觀察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會有很多不一樣的發現,真的很有意思呢。每個人經歷過的時間都是不一樣的,倘若能看見的世界有所不同的話,那麼能感受到的信息也會有所不同,想象着這樣的事情,將其解密,然後重新編寫成故事,大概這就是我身上類似於職業病一樣的東西呢」

所以,我想象不出他發火的樣子。我甚至都不覺得,他會是那種發起火來會瞬間砸東西的人。

於是乎,花澤可憐轉眼間便從人們的茶餘飯後裏消失了。

「……不過現在也太晚了呢」

自己心中那最爲敏感的核心部分,被她靜靜地注視着……而且,她的視線是那麼的純潔。

僅僅通過閱讀角色資料以及劇本,瞭解人物的性格,然後就能將其準確摹寫到現實中。我的這種演技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附身型』。這是我的強項,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把仔細觀察別人,然後重現出來的這種習慣給當做是遊戲來玩。

只是被佐東小姐的一個口頭邀約,我便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了自己在演戲時的樣子。

她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人,雖然看起來爲人爽朗、落落大方,但是又感覺她身上好像套着層層濾鏡,看不清她的真實想法。

可是,那也是不堪重負的壓力。

「對吧?雖說關係親密,以及你倆是一家人,但他那樣的反應真的很少見」

「突然間跟你提了些莫名其妙的請求,真的很對不起」

當時的我,作爲『花澤可憐』而被大衆需要着。說得難聽點就像是一擰開就能喝的水那樣,我滋潤着世人的茶餘飯後談資。

我所附身的那些角色是我嗎?花澤可憐是我嗎?芝井繪里花是我嗎?

我漫不經心地觀察着路上的行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跟我們走在相反方向的年輕人要比平時多很多。

我當時的藝名叫做花澤可憐。而給取我這個名字的人是媽媽。

我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寄宿着有多少個人格。

是啊,一切都太晚了。

我也轉過身去,朝着一號線的月臺走去。

——所以。

嘛,身爲女高中生的我來說『年輕』雖然是有點奇怪,也許那些人也只是看起來比較年輕而已。

這些年來也許我只是一直都未曾察覺到,那份欲求其實一直在反覆盤旋。

「是嗎?」

佐東小姐突然間朝我搭話,我卻語無倫次的。

「謝謝您。您能這麼說也是我的光榮」

也許,這種平實的立場就是讓佐東小姐能成爲當紅編劇塩見冬子的原因。

「MV那個事情啊」

我驚訝地望向了佐東小姐,和她對上了視線。

然後,一頭扎進演藝世界的我在察覺到了表演的快樂之後,雖然由我自己來說這話有點不要臉,但我的才能確實是一瞬間就爆發了出來,五歲的時候就出演了電視劇的主角。

因爲我已經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將這個名字給完全封印了。

正如嬉笑着的佐東小姐所說的那樣。

不過,與平日裏晚上九點過後所看到的光景相比起來,我感覺隨着時間的推移,臉上疲憊不堪的人應該會更多。

——其實,我並未捨棄『花澤可憐』。

又或者是,出於一些別的潛在理由,只是我自己都還未曾察覺而已?

「你還挺高興的?」

那,我究竟是誰?

因爲坦白說我喜歡觀察人類好像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我微微點頭,以示回應。佐東小姐朝我揮着手,走上了連接月臺的樓梯。

佐東小姐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我抬起了頭。

雖說是很驚訝,但也許是我理解到了叔叔是因爲關心我才發這麼大火的。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是坐二號線的」

跟陽子聊到『想要長久堅持下去的事情』的時候,心底那份微微的溫熱,果然也不是錯覺。

「至少我身邊沒有這種例子。所以沒準我纔會這麼想的」

因爲這是叔叔真的爲我而擔心,想要保護我的證明。

「如果是觀察人類的話,我也很喜歡哦」

也許,那便是我一直想要塵封的、想要逃避的感情。

我靈活地運用着自己的強項,讓數不勝數的『別人』附身在了我身上,從而成就了我的演技。

我擺出了柔和的笑容。不過多少有些不安,這會不會太過『造作』了。

外婆住在茨城縣最北邊的農村裏,而出生長大都是在東京的我,只是隔個半年去外婆家一趟而已。不僅如此,我這種完全再現出來的觀察能力和表現能力——也就是演繹能力,也許是讓媽媽感受到了某些可能性。

「所以啊,我真的嚇了一跳哦。就是結二把水杯給砸在桌子上的時候」

是因爲斗轉星移,自己已經跟那份感情達成和解了嗎?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的恐怖,我再也無法被任何人所『附身』了。

而我自己,也決定了要將花澤可憐這個名字給封印起來。

「但是,我說繪里花你的氣質跟MV女主非常吻合是真的。我沒有任何開玩笑或者是戲弄你的意思」

我想要過上跟表演從此無緣的生活。

就連切換開關讓自己成爲花澤可憐都讓我無比的恐懼。

這個人在層層濾鏡的內部,究竟是在盤算着些什麼呢。

而媽媽注意到我的這種習慣,是她看到我能完全模仿外婆的言行舉止之後……她是這麼跟我說的。

在那些日子裏,我都通過切換自己內心的一個開關來平橫着這兩個名字。

還是說——那全都是我演繹出來的角色?

每每提及MV的事情,我的內心深處確實都會有些什麼東西在跳動。

「不客氣,今天也謝謝你了。路上小心哦~」

從小,叔叔就對我很溫柔,能容許我的撒嬌,偶爾也會展露出嚴厲的一面。嘛,不過他最近有點太過操心我就是了。

面對佐東小姐的呢喃,我有些不解。

「你在看什麼呀?」

我還想要繼續演戲。我還想傾盡全力地去演繹他人的人生。

「……出演MV嗎」

「……我好像能明白您的意思」

於是我馬上就加入了兒童劇團,當然,這件事情我自己也是同意的。

雖然有種在被人觀察着的感覺,但我還是在猶豫中點了點頭。

爲什麼事到如今,我又想把自己曾經塵封起來的『花澤可憐』給重新挖掘出來呢。

我呢喃而出的這句話,消散在了等待電車到來的月臺上空。

而這,也許就是能讓我覺得『再去挑戰一次演戲也是一種選擇』的充分理由吧。

「可是……真的能行嗎」

在那份反覆不斷的感情背面。果然也還是有着一些成爲絆腳石的感情。

那是恐懼自己會不會再次迷失自己的感情。

運動員有一種心理障礙,就是一旦受傷之後,便會開始對運動本身產生恐懼心理,無法再回到全盛時期的自己。

而我如今的狀態也跟這個差不太多。

我還想要繼續演戲,可是卻很害怕。對如今的我來說,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我不知道,僅憑我一人的勇氣能否去直面這份恐懼。

不過,如果能有一些不經意間的小契機的話……

沒錯,比方說。

叔叔他肯支持我的話——

「我還真是有夠依賴着他呢」

我自嘲般笑着的表情映射在車窗裏。

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過去,給予了我勇氣,讓我能重新邁出那一步的人,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叔叔。叔叔就是能給我如此的心安。

所以我會這麼依賴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可是,那真的是我的真實想法嗎?

車窗的外面流淌着一明一滅的路燈光芒。

凝望着那光亮,我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問自答着。

明明得不出任何的答案。明明我知道那不可能得出答案。

『繪里花真的是個好孩子呢』

面對這太過突如其來狀況,我的思考完全宕機了。

確實,我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我什麼都無法反駁。而就如同將這樣的我給盡數看穿一樣,夏月說了下去。

《我的侄女將來會和什麼樣的人結婚呢?》1 第八章 距離感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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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是編劇的話,憑藉着這種籠絡人心的方法,大概能去當個詐騙犯吧。

『那不然呢』

我唉聲嘆氣地開口說道。

『我就是看你一副不知道的樣子纔給你說的。嘛算了』

夏月像是現在纔想起來那樣,說道。

『但那也僅僅是過去的繪里花吧?她最近有跟你明確地表示說不想再演戲了嗎?』

以前,小繪曾經向我訴說過當時的事情。

如果說那是『過分關心』的話,那我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去跟小繪相處纔好啊。

「所以你才提出來想讓小繪去演MV的嗎?」

夏月的口吻很是理所當然。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這麼爽快地答應讓小繪每天都來我家裏。

我拼命地祈願自己能冷靜下來。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只是聽到,心便揪成了一團,憤怒到快要沸騰起來。

我上一次發火發得這麼誇張,已經不記得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跟演戲的相遇大概也帶來了某些收穫吧。而這些收穫興許也會構成小繪的基礎。

這個,確實是沒有的。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正因深知這一點,我才嚥下了自己那已經到了喉頭的話。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居家酒會結束後的兩個小時,夏月給我打來了電話。

『正因爲【楓】是我寫出來的,我才格外這麼想的。能夠完美地去演繹這種基本上沒有臺詞的高難角色的演員,真的少之又少。但如果是繪里花的話——如果是花澤可憐的話,沒準可以……不對』

聽到夏月那溫柔安撫一般的聲音,即便隔着電話,我也還是點了點頭。

夏月的語氣漸漸地變得有些尖銳了起來。

我關心她有錯嗎?不是的吧。

「嘛……大概吧」

每出演一個角色,小繪都會迷失自己,在衆多的煩惱與痛苦中備受折磨。

『作爲業界的其中一員,我是很同情繪里花的、我也很理解她。但是,你的那些說辭,我也認爲不過是你的一己之見而已。』

在打電話這種沒有旁人干擾的狀況下,夏月捨棄了所有的揣度,飛快地尖銳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的後背好像被人猛擊了一下,聲音也不受控制了。

正如她所言,如果我想的話,我可以簡單地通過一句『這是爲你好』而將小繪給束縛住。

我自己也清楚,我對小繪有些時候確實會過分保護。

「……小繪她真的很不容易的。可是,她現在終於可以坦誠地笑着、依賴着某人,她也跟我說在學校裏很開心」

「所以,只是當時沒忍住就上頭了而已。還沒到什麼過分關心的程度」

『醜話說在前頭,這跟要不要起用繪里花來出演MV的事情無關。你的這種過分保護,究竟會對繪里花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不僅僅是演戲,你越是有這種過分的擔心,便越是會抹殺掉繪里花的可能性』

『而且她也很喜歡結二你哦,看起來對你非常的信任,叔叔你還真是有福呢』

我感覺自己心中那絕對不能曝光的祕密被人揭穿了。

那本應該是天真無邪地玩耍、任由感情驅使、坦誠地、健康地成長的時期啊。

「你……爲什麼?」

被她這麼一說。小繪的那番話便不停地在我的腦海中迴響着。

我覺得自己的內心又開始燥熱了起來。如果我現在再次開口,聲音裏很有可能再次帶上怒意。

『結二你是不是有點過分關心她了?』

因爲她會像現在這樣,像是完全看穿了別人的心理一樣。

雖然夏月說得非常的漫不經心,但是這件事情對我的打擊比想象中還要大。

「……」

——叔叔還真是過分保護我呢,真的。

我非常信任她,對她也抱有作爲創作夥伴的好感。

我當時剛剛纔把肉團不倒翁弘孝給塞進停在公寓前面的出租車裏,目送着車輛的尾燈準備回家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

『所以我覺得你還是適可而止會比較好。因爲那纔是最爲她好的做法』

不過話雖如此,我也沒有因此而厭惡夏月。

『因爲她是重要的家人所以關心她,所以纔會勃然大怒……嘛,這種感情和道理確實是說得通的。但我想說的是,如果這種感情走到了某個極端便會破裂,這隻會讓你跟她都痛苦不已罷了』

『所以你才反對讓繪里花去出演啊……原來如此,看來你對她過分保護的原因就出自這裏呢』

這句話彷彿在拖拽着我,在我的耳畔裏經久不息。

「………………啊?」

『不是,我好歹也是個編劇啊?你覺得我時至今日究竟看過多少電影跟電視劇了。演員的臉我一眼就能望得出來的。嘛,不過弘孝那傢伙明明是個電影導演卻一點兒都沒察覺到也是蠻離譜的。不過他就是這種性格呢』

『如果因爲你的一己之見就將她給束縛住的話,那不過是跟尊重背道而馳的過分干涉罷了』

——我覺得叔叔你再多相信一點我說的話會比較好哦。

『花澤可憐出演過的作品我可是全都有看過的哦。她的長相現在也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呢~不過頭髮長了好多我一下子也沒認出來就是了。但是這麼可愛的童星現在出落成了一個美人胚子,我也很能接受就是了』

是啊……我是知道的啊。

『雖然當時弘孝的那種說法確實有問題,但是你那麼感情用事我也覺得不太對勁。對於平時基本上不會大聲講話的結二而言,這也太反常了吧?』

在小時候就已經體驗過的痛苦,沒有必要在長大之後再去體驗一次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

夏月的話有着讓人不容分說的說服力。我心臟的一端也被她深深地刺入。

這傢伙的直覺還真是有夠敏銳的。

這句話一語中的。

我知道那並不是說演戲本身有錯,或者是執拗地渴求着花澤可憐的業界有錯。小繪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因爲演戲,比起同齡的孩子,小繪遭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可是,小繪的人生被演戲給弄得一團糟是不爭的事實。

『才高一就這麼講禮貌、心思細膩的女孩子,很少見的吧?』

「她是我的家人——」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了夏月無奈的嘆息。

『如果她沒有明說的話……那不就意味着,那不過是結二你的一己之見嗎?』

『——我覺得讓繪里花來演是沒問題的哦』

年僅十歲的小繪就已經被『搞不懂自己是誰』這樣的煩惱給折磨得痛苦不已了。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花澤可憐呢』

正如夏月所言,雖說是親戚吧,但我至今都還難以相信性格這麼好的女孩子居然會每天都跑到我這個大叔家裏來。

通過筆和文字描繪過太多太多的人,因此沒有什麼人的小心思是她看不穿的。

『我甚至可以說,正因爲是花澤可憐,那個MV才能得到完成』

雖然裏面並沒有怒氣,但這股氣勢即便是隔着電話,應該也能讓另一邊的夏月迷惑不已了。

可是——可是小繪當時才十歲啊?

「既然你是個編劇,那你應該也清楚箇中情況吧。小繪究竟被演戲給折磨成什麼樣子了,她都快要壞掉了……」

「不行」

但是,偶爾——真的是極其偶爾,我會覺得她有些煩人。

『不過,我真的嚇了一跳呢~』

然而。我好像找到了些線索。

夏月頓了一頓。

「……這個……」

『所以你這個叔叔才這麼擔心的啊。嘛,你的這份心情我很能同情也非常尊重就是了』

我坐在沙發上,這樣回覆道……但是,我突然間對夏月的這種說法感到了違和。

在彙報完平安無事地把小繪送到了車站之後,夏月接着這麼說道。

難道說,在不知不覺中,我的這種感情讓小繪感到痛苦了嗎?

倒不如說,我最近是一直在迴避着這個話題的。

「如果你想說我那是過分保護的話那就說個夠吧。我只是不想再讓小繪產生那樣的痛苦回憶了」

這種欲言又止的態度,我從以前開始就覺得很不爽了。

『繪里花她就是花澤可憐對吧?』

而這件猴年馬月的事情,我沒記錯的話好像也是跟小繪有關。

我自己也清楚,這絕非是我本意。

沒有必要去故意選一條讓自己艱辛不已的道路,由於自己的喜好而飽受痛苦和遭受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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