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宿命

瑩白文書上面留下的是鮮紅的晶瑩字體，這麼看過去甚至感覺這上面的字跡都還沒有乾涸。

這些字跡留在瑩白紙面上，沒有一絲一毫被歲月所模糊的感覺。

一切都好像定格在了寫下它們的那一刻。

上面的內容跳入北川寺的視線之中：

‘祭與贅的儀式。’

‘這是我們牟遲家號召起日本里各大鎮壓黃泉的家族所發起的絕密儀式。其重要程度遠在牟遲巫女儀式之上。’

‘執行此儀式必須將鎮壓黃泉家族的靈具全部集齊。’

‘切記。’

‘供奉殿內靈具不可挪用！不可挪用！’

“其重要程度遠在牟遲巫女儀式之上？靈具不可挪用？”

還好他並沒有對這些擺放整齊的靈具湧起貪念，不然後果不知道有多嚴重。

而且也正如北川寺所預料的那樣，確實有一個儀式的重要程度遠在牟遲巫女之上。

北川寺雙眼目光閃爍，繼續看了下去：

‘祭，其爲人祭之意。挑選村中還未覺醒朱之印的男性幼童，取得其同意後，以靈錐鎮殺四肢，封入靈柩。’

‘靈柩上附咒文，被安置於溝通黃泉的千櫻之森中，以黃泉滋養禍津，又以櫻樹、注連繩者鎮壓。’

‘作爲祭的男性幼童用於溝通隱世。’

‘切記，機會只有一次，必須要慎重對待靈柩人柱，使其安穩沉眠，否則靈柩人柱甦醒將成爲無比恐怖的禍靈。尋常手段無法祛除！’

看到這裏，北川寺禁不住想到了剛纔的猩紅禍靈...

原來對方還有一個標準名字叫做靈柩人柱。

以黃泉禍津培養的禍靈，也難怪那麼難纏。

兩邊沒有石洞，這也就說明道路只有這一條。

啪嗒。

結果還真就是神谷未來的模樣？

躺在圓臺上面的人影是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女性，她的長相比之現在的神谷未來要成熟一些。

至少不用再探索其他的地方了。

這倒也省了不少事。

文書到這裏也沒說明祭與贅兩人的作用。

北川寺看着文書旁邊的硃紅靈墜。

總體模樣來看，這個黑色和服女性與神谷未來的長相幾乎相差無幾。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有三分鐘，北川寺終於走到了平地。

且不說這經過時代流傳下來的文書的可信度。

特別是西九條可憐。

看着卷軸上面的內容，北川寺禁不住搖了搖頭。

之前在櫻花樹樁底下所看見的牟遲螢塚殘影...因爲思念本身就已經流失一部分的情況，所以看得不太清楚。

‘若儀式失敗，那必然也是御天之意，牟遲一族無能爲力。’

麻宮永世與神駐蒔繪、西九條可憐都轉過來看着北川寺的臉。

而那個猩紅禍靈應該就是牟遲螢塚的哥哥。

而釘在四面巖壁上的注連繩則形成結界，讓這些善念不往外面溢散。

麻宮永世之前還說北川寺對‘神谷未來’之外的女性不會感興趣。

可北川寺就站在這個地方都能夠感知到其中隱藏着的恐怖善念。

單就說北川寺會對除開神谷未來外其他的女性感興趣...從這一點來看就不太可能。

答案應該就在這卷瑩白文書下半部分。

‘屆時，縈繞在我之牟遲一族的夙願也將完結。’

還沒等她們問出聲，北川寺就已經開口了：

清脆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個淡金身影從石洞的暗處一步一步地走出。

‘將靈柩人柱封存後，生贅之女也能通過此儀式增強自身靈感，提升其善念，同時賦予其禍青之石，以此祛除外界怨念侵擾。’

看來這一部分就是地宮入口了。

越往前面走，裏面就越明亮。

“躺在圓臺上面的不就是未來嗎？”

地宮入口不大，但也足以讓所有人都看清其中的景象。

伴隨着‘咔咔咔’的機關轉動的聲音，高臺移開，地面上也多出了一條深邃的地道。

‘其最後步驟將藏於地宮與生贅之女一同沉眠...’

這是說明生贅之女到現在都還沒有死亡嗎？

大概兩分鐘後，北川寺在地宮洞口面前停下。

文書上面並沒有說明這條靈墜究竟有什麼作用。

要知道那可是北川寺啊。

但那也只是‘成熟一些’而已。

這三個善靈看起來都面色古怪。

這條平地洞窟甬道一直往前面鋪呈而去。

這地宮不知道多少年沒人進入了，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說不出的溼氣與腥臭味。

一縷縷光線從道路盡頭的地宮洞口透出。

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

“但事實上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清楚，雖說最後也說到了與生贅之女的事情...但那也要講究具體情況的。”

‘但既然此卷軸已經被你發現...那就說明儀式成功了，請前往地宮吧...與生贅之女一起。’

“正如您所說的那樣，一切的事情發生都是有理由的。”

神駐蒔繪禁不住開口了。

地宮內有祭贅儀式最後的線索，並且還有生贅之女沉眠着。

北川寺若有所思地將靈墜拿起。

話語到這裏就已經結束。

這上面並沒有他最在意的朱之印的辛祕。

但最讓人感到錯愕的卻並不是這一切。

伴隨着對方胸口處的一起一伏，湧動變化着。

‘爲了隱世與現世，我之一族已經付出太多，現在更是無力爲繼。’

接過手電筒的北川寺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隨後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

這種北川寺像是‘天選之人’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北川寺擺擺手，認真地說道。

然而就在他拿起靈墜的那一個瞬間，呈放文書與靈墜的高臺竟然發出一陣又一陣顫動。

麻宮永世呢喃着的聲音傳出。

‘唯有得到生贅之女認可之人，才能打開供奉殿門。’

說實話，這個‘沉眠’用得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那個瑩綠身影應該就是牟遲螢塚，得到她的認可後，北川寺才能進入這個供奉殿內。

可是現在...

可是——

“不要在這些問題上面糾結太久，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肯定也就有它的理由，我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找到這些理由。”

四面牆上靈具所匯聚的能量一部分流匯到硃紅靈墜之中，另一部分肯定就流往地下。

啪嗒。

靈具顫動。

“呃...”

此時，靈墜表面已經緩慢地散發出了幽幽的光芒。

腳步聲響起。

北川寺注視着石洞中躺着的黑色和服女性，隨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靈墜。

供奉殿中隱藏着地宮。

北川寺將揹包背穩，向內繼續走去。

北川寺向旁邊伸手。

‘世世代代都爲此犧牲的牟遲巫女命運...就此結束。’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慫。

但是爲什麼牟遲本家要以黃泉禍津培養出來一個定時炸彈呢？既然無法祛除，爲何又要舉行這樣的儀式呢？

“這些事情往後面再說吧。按照瑩白文書上面的內容，這附近應該還隱藏着地宮入口一類的東西。”

兩邊以枕木將地宮的上方架持住，已經泛黑的枕木上面還綁着火盆，其中還帶有一些溼漉漉的黑色木炭碎屑。

生贅之女長這副模樣？

那外面的瑩綠人影又是什麼情況呢？

不過大體上的因果關係現在也能夠理清楚了。

不止是高臺，就連北川寺的腳下都在顫動。

啪嗒。

這石洞中溫養着的善念...已經不能以善靈亦或者是除靈師這種單一個體來做比較了。

再加上...

駐火搖曳。

相較於神駐蒔繪，麻宮永世倒是十分耿直地開口道：“正如寺君所說的那樣...這份瑩白文書上面的記錄，確實像是有一種命中註定的感覺的一樣。”

全部都纏繞在石洞圓臺上靜靜躺着的人影。

神駐蒔繪乾咳了一聲，接着下意識地扭過頭：“我沒說啊，你別瞎說啊。”

倘若那位生贅之女真的活着的話，那麼靈具所匯聚起來的這一部分善念應該就是彙集去地宮...她所在的地方了。

無數的淡金善念下沉。

麻宮永世輕輕地搖了搖頭。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組成善念氣流的那些淡金顆粒清晰可見。

她抬起圓滾滾的手掌揉了好幾次自己的眼睛，接着繼續看着北川寺。

現在更讓他在意的是瑩白文書上面的內容。

西九條可憐立馬就抱着手電筒交給了他。

見到光線的北川寺精神一振，三步並作兩步往前面走去。

對方的相貌與神谷未來一模一樣，但氣質卻與神谷未來那活潑古怪的氣質完全不同。

‘贅，其爲生贅之意。挑選村中還未覺醒朱之印的女性幼童，此人選最好與前面的靈柩人柱互爲兄妹，姐弟。以此制壓靈柩人柱。’

“這種好像我是天選之人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是這麼想的吧？”

‘等到生贅之女滿二十歲後，將舉行祭與贅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

猶若旋渦一般，在石洞的上方流轉着。

北川寺一步一步地向下走着。

她的眉眼之中帶着一絲憂愁之感，說話的時候也只是象徵性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是誰？”北川寺的目光在對方那過於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一瞬，隨即開口問道。

聽了這句話，這個長相與神谷未來一模一樣的女性微笑着搖了搖頭，語氣從容地說道：

“我的身份...御神大人應該在上面的牟遲之書上面應該得知了纔對。”

然後下一刻——

“呃...御神大人，你要幹什麼？請等一等！請等一等！”

淡金身影女性滿面錯愕地看向轉身就走的北川寺，忍不住地叫了起來。

“我不太喜歡和說個話都要拐彎抹角的人交談。”

呃？！

聽了這話，淡金身影女性被噎得半死，但眼見着北川寺真要離開，她就心裏面一急，再也憋不住地開口了：

“呃...請等一等！我是牟遲螢塚！就在剛剛還幫你拖住了靈柩人柱的！等等！難道你不想知道朱之印的解決方法嗎？！”

她急急忙忙地開口，似乎生怕北川寺真就這麼一走了之。

可她沒有想到，她後半句話一說完，北川寺面無表情的面孔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詳情來說說看吧。”

北川寺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牟遲螢塚。

牟遲螢塚向後退了兩步，接着纔開口道：“有關於朱之印的事情...其實主要是牟遲巫女那一塊有關。與我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

見北川寺似乎又有要抬腿離開的意思，牟遲螢塚又急不逮地開口道：“不過作爲生贅之女，就算是牟遲巫女所負責的事情我也一清二楚。”

北川寺的腳步停了下來。

“......”牟遲螢塚。

牟遲螢塚的眸光黯淡幾分：

除非源源不斷地向結界輸送善念，不然根本牟遲螢塚所說的話語根本是不可能成立的。

“事實上就我自己感知的話， 應該還有多餘的一部分生命力通過朱之印被引向了某個地方...並且還被那個地方的什麼東西給吸收了。”

“也是整個牟遲本家所無法逃脫的宿命。”

“正如你所說，結界只是單純設置在黃泉的話，是不可能長久的。但要是這個結界連接着朱之印，朱之印則負責爲其輸送生命力呢？”

說實話，她更想告訴有關於北川寺‘隱世’與‘現世’的事情。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位小姐應該是麻宮或者神駐神社的鎮魂雙子吧？”

得到北川寺回答的牟遲螢塚禁不住多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

“朱之印...我想御神大人經過這麼多時間的調查，應該知道它究竟是什麼構成的吧？”

於黃泉設置結界，其結界整體就會被禍津無時無刻所侵蝕。

“只不過...”

但是這個御神大人偏偏要繞開更加重要的隱世、現世平衡的問題，來問她有關於牟遲家朱之印的事情。

北川寺將自己之後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真沒想到，您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銳。真要追溯過去的話...朱之印的誕生，其實是與牟遲家所設置的某個結界有關。”

“這個結界並沒有設置在現世，而是設置在黃泉。”

牟遲螢塚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停頓了。

“而這...”。

“我只知道是牟遲本家人特有的印記，能夠將生命力轉化爲善念，倘若一直不去抑制它的成長，生命力就會被其吸收乾淨...不過——”

她禁不住嘆了口氣。

牟遲螢塚雙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一字一句地回答着神駐蒔繪的問題。

“設置於黃泉的結界？”神駐蒔繪插嘴進來，有些不太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