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你配不上這身衣服
《這個日式物語不太冷》 · 和風遇月 · 4189 字
剩下的時間北川寺全部用來休息了。
雖說只是熬夜一晚上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考慮到今晚要做的事情,北川寺覺得自己還是把精神養足比較好。
在刻意壓足睡眠的情況下,時間很快流逝過去,轉瞬間就到夜晚了。
北川寺戴上耳麥,推開病房門。
不知爲何,今晚似乎十分寒冷,走廊也格外安靜,透出絲絲死寂的感覺。
因爲考慮到鐵鍬怨靈可能會在任何地方出現,鈴木文乾脆將值夜班的醫生與護士全部撤下,給北川寺騰出更好的發揮空間。
北川寺揹着揹包,拎着手電筒,漫步於第二精神病院內。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腳步聲破碎出陣陣詭異的迴音。
白色的牆壁向前蔓延,在這種詭異的夜晚彷彿遠遠地看不見邊際。
與昨天一樣,北川寺今天也是保持活動狀態,去尋找那個鐵鍬怨靈。
就在他四處活動的情況下,耳麥中突然傳出電流音,從中傳出新一位保安員的惶恐聲音“北川法師,我看見了!那個那個身影在三樓最右邊的雜物間附近!”
對方的聲音有點大,隱約有些破音,北川寺差點沒有把耳麥取出來摔在地上。
“知道了。”
北川寺簡單地回覆一句後迅速地衝向三樓雜物間。
神樂鈴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現在去二樓了!他竟然能穿過牆壁!”
保安員的聲音驚恐地叫了起來。
北川寺腳下一停,扶着樓梯扶手往下跳去。
他迅速的腳步聲就如同催命的鼓點一樣,鐵鍬怨靈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拼命地轉換位置逃跑着。
靈體四散!
從這裏走向辦公棟需要三分鐘,加上繞開保安與監控攝像頭,北川寺花費了約莫七分鐘纔到達目的地。
終於,北川寺走到最底層,他站穩腳跟,摸索到了地下室的白熾燈的開關。
看着北川寺宛如殺人犯的猙獰模樣,監控員啪嗒一下子倚靠在椅背上,喉嚨艱難地蠕動着。
他將工兵鏟摺疊起來,手腕輕抖中,兼定滑入手掌當中。
在豎狀光的照射下,北川寺總算看見了隱藏着的暗門。
監控員內心發憷恐懼地喃喃自語道。
這個樓梯間與左邊的樓梯間不同,放置着一些雜物。
“那就麻煩北川法師了。”
但相較於一般人,這個速度也非常快了。
加上北川寺這兩天的觀察,各處監視攝像頭的死角,他都瞭然於心。
夜風沁骨,初春帶着些許熱量的風被種在病院四周的冷杉樹帶走,化作寒風,刮在人的身上。
鈴木文跌坐在地上,張開嘴巴,看工兵鏟鋒銳的三角尖頭暴力地從川上鳴海的腦後刺入,然後再平滑地豎着將其頭顱連着脖頸劈成兩半,露出了裏面深黃色與白黑相混合的噁心之物。
北川寺觀察着四周,腳下一動,衝向辦公棟的方向。
原來是爲了騰出這邊的暗道空間。
咕嘟——
在北川寺病房中監視器屏幕下,有一道陰影緩緩地掠出窗外——
面對北川寺正對面的是血跡斑斑的解剖臺,上面帶着簡易的拘束工具,在另一邊是水槽,水槽似乎很久沒有清理過了,上面粘滿了頭髮與烏黑的血漬。
凌晨三點,誰都沒有看見,
“你還能跑到哪裏去?”
“報酬的事情另說,我送你去醫院本棟吧。”北川寺將工兵鏟拿起,開口道。
“是嗎?”北川寺應了一聲,腳下交錯,整個人衝向另一邊的窗戶,抬手將窗戶打開後,他整個人直接從二樓處跳了下去。
果然在這裏。
大約走了有兩分鐘,北川寺聞到了藥水的氣味。
在北川寺的視線中,一道烏黑的身影從門縫中擠出,極速形成人形。
鈴木文傻傻地只能坐在原地發出‘啊啊’的音調。
北川寺從二樓直接跳下,受身動作悄無聲息地將下墜的力道化解後,北川寺將手中的工兵鏟捏進手裏。
他一開始看見北川寺這麼一個高中生模樣,還一臉不屑,認爲昨天自己的同事只是單純爲他暈倒失職找藉口而已,但現在看來——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啊?!
由於要保持安靜,所以北川寺沒用全力。
他瞳孔一縮,明顯也發現了造型恐怖到極限的川上鳴海。
在監控員的監控下,只見北川寺冷笑一聲,以陰冷森然的語調說道
打不開。
就當北川寺想一鼓作氣衝上去的時候,辦公棟門口突然走出來一位青年男性。
向着辦公棟的方向瘋狂逃去。
它們靜靜地被放置在架子上面,毫無動靜。
他渾身發抖,生怕北川寺把怨靈剷除掉之後過來把整個醫院的醫生護士全部殺掉。
饒是茨城縣第二精神病院再如何財大氣粗,也不可能專程安排監視攝像頭觀察醫院外牆。
他受到了巨大驚嚇腳下發軟得根本就沒有力氣。
北川寺將鏟子插進泥土地面,平淡地回答“如你所見。”
北川寺手腕翻轉,豎狀光的照射下,纔看見把手旁邊的嵌入式鎖。
“原來昨天那個被嚇暈的傢伙說得都是真的,這個人絕對不正常啊怎麼想都不正常啊?”
緊貼着水槽的是一個兩個架子,架子之上擺放着瓶瓶罐罐。
鈴木文倒也沒有逞強,他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順着路往醫院本棟走去。
這種行爲無異於喊着最響亮的口號,做着最慫的事情。
越往下面走,福爾馬林的味道越重,與此同時還伴隨有一股怎麼掩蓋都無法掩蓋住的屍臭味。
“現在去一樓了!!!”
伴隨着啪嗒一聲,這隱藏着的地下室一切展示在他的面前。
北川寺眸光一閃。
這裏是四樓的高度。
北川寺精神一振,將瓦楞盒挪移到一邊,手電筒射出豎狀光。
這種感覺就好像怨靈躲着生者一樣,
監控室的保安員不好意思地乾咳兩聲“那、那個,北川法師,它要出大樓了。”
北川寺將兼定收起,打着手電筒走入其中。
在蒼茫的月色底下,辦公棟輪廓猙獰,高聳而起。
在北川寺冰冷的注視下,鈴木文這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
作爲醫學生他很清楚這種藥水是什麼。
在那些瓶瓶罐罐中浸泡着泛黃的臟器與其他的人體部分。
暗門是與地板一樣的大理石板,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見。
難怪右邊樓梯要比左邊高四階。
北川寺躺在牀上睡着,一切似乎都重歸平靜。
“北川法師?!”剛處理完事務的鈴木文錯愕地看着衝過來的北川寺,然後——
“希望可憐能裝久一點吧。”
接下來就等明天破曉,北川寺回到東京了。
事情也似乎告一段落了。
一樓是接待大廳,左右兩邊各有一部樓梯,面對大廳門口則有一部電梯。
一人一鬼很快來到辦公棟門口。
比方說斷手,頭顱,內臟,眼珠,腸子求求你了,審覈讓我過吧。
他的腦袋再度轉過一百八十度,看着北川寺發出了淒厲怨毒的尖叫聲,然後——
“福爾馬林。”
嘭!!!!
北川寺沒空去搭理一個保安員的想法,在落地的那個瞬間,他手掌撐在地面,卸力後直接衝向大門口。
看上去未免有些倒錯感。
在北川寺的視線下,這階梯迴旋向下,深邃的像是看不見底一樣。
咔擦
北川寺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個房間,往前面走去。
他伸出手去摸藏在最裏面角落的把手。
北川寺的手掌搭在樓外的平臺上,手腕一抖,整個人攀着窗沿來到空調外機處,接着他腳下一動,雙腳倒鉤在空調外機延伸出的鐵條上,手掌搭在第三層的窗沿,隨即身子一個倒轉翻落,他悄無聲息地來到三層。
咔擦
他還想再放大接下來的監控,結果卻發現辦公棟那邊根本就沒有安裝監控器,於是只能放棄。
待在監控室的保安員也看見這一幕了,他像是見了鬼一樣,一下子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空中閃過幾道寒光,蓋板破碎,露出寬敞的入口。
但北川寺也不在意。
“報、報酬等會兒我就聯絡人打給你。”
北川寺雙瞳中騰起死氣,摸入其中。
烏黑腥臭的液體四濺!
北川寺按照空中游離的魂念,來到右手邊樓梯底下。
一路上他與北川寺說了不少感謝的話,面色也逐漸恢復。
這也太可怕了!
北川寺摸了摸成堆的瓦楞盒——
呃——
夜晚還很長。
西九條可憐用善念撐起他的身體形狀,用被子掩蓋,一般來說監視攝像頭是看不出來的。
“沒事吧?鈴木院長?”北川寺收回工兵鏟,側過頭問道。
兩人來到病院本棟他的辦公室中,鈴木文當着北川寺的面,將錢全部打到他的賬戶上,接着再三感謝地將北川寺送回病房休息。
另一邊,北川寺三步並作兩步地吊在烏黑人影的身後。
川上鳴海身上的白色醫生服破破爛爛,衣面上沾滿了烏黑的血液,脖頸扭轉一百八十度,眼中只能看見眼白。
暴力到極致,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沒什麼灰塵。
他雙腿發軟地勉強從地上支起身子,聲音微弱地問道“沒、沒事了吧?北川法師?”
聽到這句話,鈴木文這纔像是放了心一樣地喘了一口氣,他輕撫着驚魂未定的胸口,勉強地從地上站起來“這、這次算是麻煩北川法師了。”
該說果然不愧是執掌一座病院院長的人,這份心理調控能力也是常人無法比較的。
屏幕中,北川寺以不弱於烏黑人影的速度提着工兵鏟、邁着沉悶而瘋狂的步伐追去。
川上鳴海一見鈴木文就衝了過來,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在鈴木文驚懼的目光下,他扭曲變形的手中鐵鍬高高地揚起——
“安靜一點。”北川寺一邊跑,一邊對着那邊提醒道。
在解剖桌上,放着一具男性屍體。
男性屍體的腦袋被砸裂,且穿着醫生服裝,戴着黑色眼鏡,舌頭向外吐出,雙眼無神地看着白熾燈。
“川上鳴海。”
北川寺看着這具死相慘烈的屍體,搖了搖頭。
一切都與他料想得一樣。
這麼一想,沒有喫這裏的肉類也算是正確的選擇了。
北川寺腳步再一移動,來到左邊深處的福爾馬林池水旁。
在福爾馬林池之上用猙獰鐵鉤掛着幾具泛出青白色的屍體,它們的身上都有殘缺的地方。
要麼是腦袋空蕩蕩的,要麼是腹部空蕩蕩的,要麼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這個地方猶如世界上最慘烈的屠宰場,讓人只是看一眼都覺得不寒而慄。
但北川寺的心情卻沒有多少波動,他沉吟一聲,來到福爾馬林池旁邊。
在福爾馬林池旁邊,還能看得見幾件染血的藍白條病人衣物。
北川寺面色毫無變化,他將一邊放置着的鐵鉤取過來,隨手從福爾馬林池水中鉤取出一具屍體。
“果然失蹤的病人a”
看着對方與照片上相差不大的容貌,北川寺將對方重新放下。
一切都與他預料得一模一樣。
這就是這個精神病院中隱藏着的祕密。
血腥、暴虐、邪惡、恐怖——
儘管這個社會骯髒、不潔,但類似於這種地方,以一名人類的良知來說,北川寺是希望能少就少的。
但接下來問題又來了。
“你配不上這身衣服,鈴木先生。”
加上他年少多金,不管是學歷還是資歷,應該都算得上是不少女生的夢中情人。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面目和善,長相也算陽光,感覺就像是個好人。
卻讓北川寺一直古井不波的面孔上浮了情緒。
“看了這麼久的戲,也差不多應該出來了吧?鈴木院長。”
北川寺緩慢地搖了搖頭,雙眸中黑氣暴閃。
鈴木文長着一張好人臉。
“真不愧是北川法師,遠比我想象中要出色很多。”
但是越是這樣,北川寺的聲音反而越發平靜
正如一開始所說。
他注視着地下室方向許久,隨後纔有人發出一聲輕笑。
鈴木文慢慢悠悠地從入口走下來,他的身上穿着象徵着醫者的白色衣服,雙眼平靜且柔和,好人臉上依舊帶着笑容。
北川寺目光冰冷地轉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