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花的形狀
《這個日式物語不太冷》 · 和風遇月 · 4277 字
“大概就是我所說的這樣，中嶋小姐會暫住半年，懂了嗎？”
北川寺將洗乾淨的花菇從不鏽鋼小盆中取出，手腕輕抖，在蘑菇面上改刀切好，再摘下菇託後，往在鍋中放油微炸，待表面炸得微黃後將其撈出控油，將鍋內部分油倒出，留少許底油，再放入準備好的雞肉泥煎炒。
雞肉加鹽，接着再將花菇放入一起翻炒，最後倒入溶解了高湯塊的清水。
清香味一下子散發而出，讓北川繪里的鼻頭都禁不住動了動。
她走到北川寺身邊，接着詫異地開口說道：“寺哥，你還會做飯的嗎？”
北川寺通常做早餐也就是普通的簡單面包牛奶沙拉，所以北川繪里一直都覺得北川寺不會做飯，至少也不是像現在這樣如此熟練，做事也幹淨利落。
“......”北川寺。
北川寺看了她一眼，感覺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能力，就她一個人對自己一無所知。
“唔啊——這個味道，也太好聞了吧？”
看着鍋內白中透出半分淡黃、咕嚕咕嚕冒着泡的熱湯，中嶋実花這個剛纔還說要過來幫把手的人飄蕩過來了。
她看了好久，接着詫異道：“這應該不是傳統的味增湯吧？”
“我自己的食譜。”北川寺簡單地回答一句，將手邊的味霖加入高湯內，接着開小火慢燉。
隨後他又伸出手去試第二個竈臺上平底鍋的油溫。
覺得差不多後將自己買來處理好的三條鯡魚身下鍋小火慢煎。
鯡魚已經用料酒去腥處理，加上油溫不高，慢煎多翻，也就不會粘鍋。
他又從桌底取出一隻平底鍋，洗淨後將第三個竈臺火打開。
接下來要準備煎鯡魚的醬汁。
雖然這邊日式食材居多，但北川寺做菜還是保留了中式的習慣。
慣用油，喜歡大火烹飪。
只不過他像是考慮到了什麼，
另一邊的北川繪里還是不說話動筷子喫飯。
從一開始的發問，到現在理所當然的扭轉，北川寺似乎已經設想好自己的反應以及回答了。
“這倒不是。”中嶋実花回道。
呃——？
聽了這句話，北川寺點點頭：“確實，我也覺得好喝。”
千葉倉看着站在窗戶旁邊的千葉螢，不理解地問道。
中嶋実花稱讚道。
這首歌當時不知激勵了多少人重新奮起，甚至降低了那個年代的自殺率。
中嶋実花目露一絲驚詫。
希望你能將懸崖邊上的実花姐拉回來吧。
剛開始只是太過於緊張了，所以發揮失常。
千葉螢已經在窗戶邊站很久了，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麼。
“......”中嶋実花神情有些複雜。
但人心之花從不凋零，悄然綻開。
所謂的‘花之形’其含義並不是簡單的‘花朵的形狀’，它同樣是人心之花的形狀。
他們兩個人進入了平常的生活節奏，中嶋実花看着這兩個人，覺得自己似乎也一下子放鬆了不少。
也難怪千葉螢說北川寺是個不簡單的青年——
北川家的飯後生活很簡單，北川繪里取出校內作業來做，等到作業做完後就開始看電視。
另一邊，東京千葉宅。
“痛！”
“是嗎？”中嶋実花眨了眨眼睛，她豎起一根手指：“既然如此，那繪里妹妹，我和你做一個約定，只要你將作業完成，我就答應你一個小小的要求。比方說唱首歌，如何？”
招呼聲從背後傳出，中嶋実花竟然俯下身子，輕聲指導起來了！
也正是這首《花之形》，將中嶋実花再度送上一個新的高度。
“體驗...送実花姐去北川前輩那裏能體驗到什麼？”
畢竟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那麼多形容詞去形容美食，所以她的表達也直截了當：
“唔...這件事実花姐不是也答應了嗎？”千葉倉不理解，爲何千葉螢會去思考這種事情。
《花之形》，日本第九屆年度五大單曲之一。
千葉螢沉默了一會兒：“実花姐的病情...不對...是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對勁了，所以我想讓她體驗一下——”
千葉螢搖頭，不再說話。
“是嗎？”中嶋実花難得地沒有露出悻悻頹喪的笑容了。
“好喝麼？”
北川繪里捂住嘴巴，乖乖地走回沙發上去看自己最喜歡看的小動物節目了。
她眸光流轉問道：“繪里也喜歡我的歌嗎？”
“特別是実花姐你的那首歌！那首《花之形》，本來以爲是描繪春天的歌曲，但沒想到実花姐你竟然寫的是關於秋天萬物凋零的時候。”
中嶋実花吐了吐舌頭。
“可以喫飯了。”
似乎是察覺到中嶋実花的面色，北川寺夾起一筷子魚肉，蘸着魚身上的醬汁喫下去反問道：“中嶋小姐比較喜歡那種‘明明做得很好，但非要裝模作樣過分謙虛’的人嗎？”
“姐姐，你還在看什麼呢？”
“沒讓你打下手算是好事了，還在這裏多嘴。”北川寺道。
“好喝。”
北川繪里開始喫飯了。而中嶋実花坐在另一邊，也端起冒着熱氣的湯碗，學着北川寺的樣子喝了一口湯。
北川寺目光稍緩：
“好燙！但是好香...”
現實中的花朵凋零了，萬籟俱寂。
“也對，是我拘謹了。”
所以油用的不重，沒用上傳統意義上中式的寬油。
“那我也過去了，北川君，你忙。”
它講述的是少女在初秋來臨時的場景。
他又弄了青菜小西紅柿當作配菜，就將兩個餐盤放在桌面上，抬頭打了聲招呼。
這有條不紊的節奏與樣子，感覺就算她想幫忙也只能幫倒忙。
這個男生...
她本來以爲北川繪里只是一個普通、成績中游的學生，還覺得自己估計要等她很久。
中嶋実花心中犯嘀咕，但還是湊到桌邊來。
北川繪里有點小激動。
思考到這裏，中嶋実花訕笑兩聲：
北川前輩。
北川繪里瞪大了眼睛。
呃——
北川寺握着小碗喝了一口湯纔回答道：“我自己的食譜，有空給你寫一份。”
北川繪里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的，之後也請多指教了，北川君。”
“好。”北川繪里點頭，隨後便乖巧地開始用餐。
而北川寺則是出去散步，散步結束後進入房間內不知道去幹什麼了。
“哎。”千葉螢悠悠地嘆息一聲：“我在想一件事。”
“沒...沒事，我只是有些興奮過頭了。”
在偶像的激勵下，北川繪里將渾身解數使出，不一會兒就將作業全部都寫完了。
“嗯，希望你能儘快適應這邊的環境，中嶋小姐。”
中嶋実花稍微端正了態度：
至於北川繪里——
中嶋実花捏着碗，嘴巴抽了抽，對北川寺這‘毫不謙虛’的行爲感到詫異。
北川寺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將三條魚身分裝三盤的同時，將第三隻平底鍋中的黑椒醬汁傾斜於魚身上，伴隨着滋滋滋的誘人聲音，香味也散發而出。
北川繪里用力地揮舞着手掌，天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之色：“因爲実花姐一直都是我偶像嘛，我特別喜歡実花姐唱的歌。”
一側的中嶋実花看着北川寺啪啪啪幾刀將牛油分成小塊，又反手將其放入鍋中的同時，還不如忘伸出手去爲鍋裏的煎鯡魚身翻到另一面。
“実花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答應的，我只是希望她一直繃着的精神能放鬆一會兒，纔會想着去拜託北川前輩的。”
但中嶋実花卻發現了，原本吵鬧的北川繪里一坐下喫飯就非常自覺地不再大聲說話了。
她有些過於緊張了，光滑白皙的額頭滲出一絲絲汗水。
北川繪里本來寫作業寫得好好兒的，結果中嶋実花一看過來讓她整個人都緊張了不少，一些數學上的代算都錯了好多。
中嶋実花向後退了兩步，難爲情地開口了：“沒事吧？咳咳...不好意思，我剛纔...”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美食家，所以也就沒有小說中那麼多戲。
她一邊喝着茶，一邊看着北川繪里寫作業。
“嗯。”
“寺哥，煎鯡魚怎麼做出這種味道來的？這也太好喫了。”北川繪里壓低了聲音。
她仍然在喫飯，小臉上滿是能喫到這麼好喫的菜的幸福感。
‘這也算是北川君管教的緣故嗎？’
“呃...寺哥...你竟然能用三個竈臺？”
千葉螢杵着柺杖坐下，聲音中有些迷惑：“我在思考，將実花姐交給北川前輩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那是我最喜歡的歌了！它曾經甚至幫我走出過人生低谷。”
她有些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說。
......
像動漫中緊張一瞬間緩解了的狀況並沒有出現在北川繪里身上，她手腳一癱軟，竟然啪嗒在一下撞在了桌子上。
北川繪里甚至一邊喫一邊還在想，以後乾脆都讓北川寺做飯算了，她就在一邊當一條等着喫飯的鹹魚，這該多好。
“那麼我自然也就不用在你面前裝模作樣了。”北川寺放下筷子，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若是隻打交道一兩次的人，或許我還會保持謙虛，但你接下來要在我家住下達半年的時間，我想我們彼此之間其實不用有那麼多防備，對不對？”
“真的嗎？”北川繪里高興地快跳起來了：“我會加油的！”
北川寺接過中嶋実花的小碗，將其又滿了一碗湯，同時問道：
這可是真正的國民女神！和那些就只火了一會兒的人不同，現在網絡上都還有關於她的傳聞。
另一邊的北川繪里依舊一言不發地喫飯。
本來她就是靠自己的水平考上京北的，也算得上是學霸一類的人物，自然不會被這小小的作業給難倒。
“是、是的！”
“再來一碗，北川君。”
北川繪里吵吵鬧鬧地落座了。
“不要着急，慢慢思考，你看這邊的集合符號，還有另一邊的。”
千葉倉摸了摸腦袋：“想事？”
“來了！寺哥正式做飯的第一餐，就讓我北川繪里來品嚐味道！啊——実花姐你先請。”
然後——
北川繪里叫了一聲。
但沒想到北川繪里和他老哥一樣，看上去在學習方面不太起眼，可也是個學霸。
“実花姐！我好了！”北川繪里來到中嶋実花身邊，小臉期待。
“...嗯，繪里妹妹有什麼要求呢？”
中嶋実花不打算食言，檢查一遍後開口道。
“我想聽実花姐唱《花之形》。”
中嶋実花揉了揉嗓子，心裏面也在犯嘀咕。
《花之形》有一段可是需要飆高音的...也不知道現如今自己的嗓子究竟能不能支持得住。
可約定就是約定。
中嶋実花坐在沙發邊，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開嗓後，在北川繪里的目光中，唱出了《花之形》的第一段。
柔和溫婉的聲音盪漾在客廳中，就算沒有樂器伴奏，這清澈有條不紊的紮實唱功，也將北川繪里捲入了初秋時刻。
注視着萬物破敗的她並不絕望，心之花在靜靜開放。
而看着北川繪里如此樣子的中嶋実花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她的喉嚨已經有些不太舒服了，高音的部分可能唱不上去，因此她將歌曲降下兩個調，又即興創作一般的加了兩句歌詞，讓高潮部分更加舒緩怡人。
這就是中嶋実花天王級別的實力。
就算現在狀態不佳，她同樣也有許多種唱完一首歌的手段。
演唱會現場還有許多突發狀況，這些都需要歌手隨機應變能力。
而她作爲一位現役的國民女歌星，在這些方面上自然是合格的。
況且...這也是完成承諾的一種方法。
一曲終了，北川繪里鼓起掌，小臉上紅彤彤的：“実花姐唱得好棒！”
這種恐怖紮實的功底， 無愧於她的掌聲。
北川寺徑直上了樓，走進房間後給千葉螢打了一個電話。
兩個人又在客廳攀談起來。
“嗯，能聽到実花姐給我一個人唱得《花之形》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病情。”
“呵呵...”
等到那邊接通後，他語調平靜地問道：“千葉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請你老實回答我。”
但她們卻沒有發現，客廳入口處，北川寺已經緩緩退去的身影。
“比方說——”
中嶋実花佯作乾咳兩聲，聲音微微下壓：“繪里妹妹能高興就最好了。”
“關於中嶋小姐，你是不是刻意隱瞞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