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快要壞掉的8音盒
《這個日式物語不太冷》 · 和風遇月 · 4171 字
北川寺纔不會去管個人隱私這種個別小事。
畢竟衫原玉子這個人現在都還躺在病牀上呢。
根據神駐蒔繪對玉毀病的描述，那絕對不是什麼值得樂觀的症狀。
人都快沒了，那有什麼空閒去管什麼個人隱私？
北川寺走進房間，四處掃視。
衫原玉子的房間確實很乾淨，看得出傭人打掃得很認真，可是有一處地方卻不一樣。
北川寺伸手撫摸書架，指尖輕而易舉地滑下來一層灰來。
“衫原先生。”
“這個”杉原木稍微愣了愣，接着對身後的中年男人低語幾句。
又過了幾秒鐘後，一個頭上扎着頭巾的憨厚家政婦出現在北川寺與杉原木的面前。
“平野小姐，爲什麼玉子的書架上會與那麼厚的一層灰呢？”
杉原木一直都沒有來過衫原玉子的房間，因而還不知道這書架一直沒被打掃。
中年家政婦見到這個家最高地位的杉原木明顯神色慌張了不少，她拘謹地縮了縮身子，圓實的雙手交疊在身前老實地回答道：“我每次打掃玉子小姐房間的時候，她總讓我不要打掃書架，還說書架上面的書都是按照一定順序排列好的，要是隨意擺弄，她容易找不到自己想看的書。”
“久而久之我就不打掃玉子小姐的書架了，我怕碰到什麼貴重的東西。”
“原來如此。”北川寺思索着轉過頭。
這書架確實一副很久沒有經過打理的樣子了。
在這面書架之上會不會藏着什麼東西呢？
“我失禮了，衫原先生。”北川寺對杉原木打了一聲招呼，開始從最上面那一層一本一本把書取下來。
每一本書都認真翻閱，說不定能夠這些書裏面找到一些衫原玉子曾經留下的信息。
杉原木當然不可能看着北川寺一人在那邊忙活，
“那這件事暫時放在一邊。”北川寺沉默一會兒後，重新直起身體：“麻煩衫原先生了，我想去理子女士的房間去看一看。”
一個小女生一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書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
杉原木不由得支起身子。
“好。我也一起過去。”
伴隨着‘撕拉’一聲撕開某種膠水的聲音，北川寺將這本書打開。
“是想去看看情況。”北川寺也不避諱。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矛盾，最關鍵的是每個人都必須要遵循這種矛盾的規律生活下去。
相比起剛纔現代化氣息十足的別墅，這裏無疑寒酸了許多。
北川寺對這種聲音非常熟悉。
昨天北川寺就已經確定了，衫原玉子的手臂帶有刀痕等自殘的痕跡。
究竟是什麼東西讓北川寺如此在意？
在手機手電筒的光彩底下，杉原木這纔看見剛纔那亮晶晶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北川寺雙手又用了點力氣。
木牌上面的字跡由於年代過於久遠，已經完全模糊，只能勉強看出個輪廓，但真要北川寺看出什麼大概，那還真的有些強人所難了。
這本書是北川寺在書架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發現的。
“也好。北川法師往這邊走。”
從這裏也可以看出杉原木的能力確實出衆。
另一邊的杉原木與中年男子也聽見了這叮鈴噹啷的聲音，兩人的視線都轉動過來。
畢竟弄個靈龕供奉也不是花費什麼大功夫的事情。
“因爲理子病情的原因，在生下玉子後，我一直都是和她分房睡覺的，那個時候她就經常帶着北川法師？”
似乎有些刺眼
那是亮晶晶的、不太整齊擺放着的金屬刀具。
裏面的擺設很簡單，垂落的一頭大一頭小的鎢絲電燈泡以及角落邊小小的書架。在小書架旁邊，還放着一方低矮的書桌。
將書本全部復位放好後，北川寺與恢復冷靜的杉原木重新回到書房。
杉原木順着北川寺的目光向昏暗房間內看去。
杉原木看着北川寺。
要知道日本可沒有在自家院內埋葬親人的習俗。
嘩啦一聲，衫原理子的房間大門被杉原木拉開。
北川寺倒是沒有去深思杉原木以前的事情，他需要在腦中構思出一個印象
畢竟發展政黨必然就需要財力支持。
完全記不起來了，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果然不愧爲政黨的領導者，這份心理調節能力都要比大部分人要強上不少。
父親、爸爸好像很久沒有叫過了。
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大門，年代感十足的門檻，一棵已經快要乾枯死掉的老樹。
在裏面有着什麼東西。
接下來杉原木又說了一些他與衫原理子一起生活的日子，看他完全放鬆的神色，北川寺也能知道對方特別懷念當時的生活。
有三個人一起幫忙尋找，效率當然就高了不少。
“其實我們一家以前住着的地方並不像現在一樣那個時候是我的事業剛剛有所起步的時間，理子也跟着我喫了不少苦。我經常一個人在外開會，拉財團資助自然就冷落了玉子和理子她們兩個。”
在髒乎乎的書桌上面，似乎擺放着什麼亮晶晶的東西。
幼小的衫原玉子在童年時期總是與自己的母親待在一起。
它的重量明顯比其他的書要重很多，而且一拿起來北川寺就聽見叮鈴噹啷的碰撞聲。
刀刃、刀身盡皆被血斑浸染，看不出原本的亮銀色彩。
入目的是已經泛出烏黑色的榻榻米。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常說的富人的煩惱吧？
雖說還沒有見識到北川寺超凡的能力，可從剛纔北川寺一系列分析觀察來看，這個年輕人肯定是有不同於一般人的地方。
說起來玉子在電話中叫他爸爸的日子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當然，這些問題北川寺還是不用擔心的，他已經過得很不錯了，靠着興趣除靈也能拿到不錯的報酬，家裏面的妹妹鹹蛋了點兒，可整體來說還是開開心心地在成長着。
他將手指搭在前後書皮邊，然後手腕用力，想要將其打開。
木牌上面似乎還留着字。
“理子？是在說我的妻子嗎？”
仔細想想看也確實是那樣。
那笑容現在想起來。
刀具上面的血液自然是衫原玉子的，這是不會出錯的。
由於長時間來自各方的壓力，杉原木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樂觀。
“確實不過我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就算那個時候再怎麼困難，我也不可能把家人安葬在這種地方。”杉原木皺着眉說道。
在這樸素普通，讓人舒適的氛圍下，隱藏着的卻是扭曲內心的殘虐血腥。
兩人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杉原木才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平時並沒有進過玉子的房間，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的書架裏面竟然藏着那些東西。”
北川寺對這位衫原理子的事情開始上心了。
春日的陽光灑在旁邊的書桌上，卻無法讓他從中感受到任何暖意。
他們倆沒有脫鞋，一路往房間裏面走去。
杉原木現在的日子的確越過越好，可失去的東西似乎越來越多了。
它們的形狀各不相同，但只有一點一樣。
就僅是這樣了。
杉原木神色一愣，接着才點點頭：“是還在的。只不過理子的房間不在這裏，北川法師要過去看看嗎？”
比起父親，母親在她腦中的印象無疑會清晰許多。
他叫人準備好車，與北川寺一同坐上去，趁着司機開着車的時間，對北川寺說明大致的情況：
是的，按道理來說，杉原木就算再怎麼經濟方面困難也不可能把人簡單地安葬在院內。
可是除了刀痕留下的傷疤外，在衫原玉子身上還有
這已經算得上是人生贏家的模板了。
這字跡使用毛筆寫就的，而且看具體的字體結構，像是
這看上去就像小小墳堆一樣的感覺，勾起了北川寺的興趣。
他的臉上也總是掛着的是一派強硬的表情，至少從見面到現在，北川寺並沒有見過他真心笑過，有時候側過臉來，那也就是禮貌的笑而已。
年輕時用健康換取金錢與地位，年老後用金錢與地位換取健康。可事實上這又是目前社會的最真實的情況。所有人都想往上爬，可是在往上爬的過程中發現青春已經遠去，身體情況也慢慢變差。但若是不往上走的話，生活在底層同樣沒有半分幸福感。
大部分死去的家屬都是埋葬在寺廟之中的靈園。
他的說法與北川寺所思考的方向恰好一致。
他對身邊的中年男子打了個眼色，隨後兩個人一起過去幫忙。
在日本只要是有名有姓的政黨背後都是有財團影子的。
杉原木將目光移開，帶着北川寺走向衫原理子的房間。
“自從搬離這裏後，我和玉子就再也沒有來過這兒了。因爲睹物思人當年理子病情越來越嚴重的時候，玉子哭得特別厲害。所以我也一直避免在她面前提起這個老宅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忘記這裏。”
大約花了十多分鐘，北川寺他們總算發現了一本十分特別的書。
北川寺下意識地回過頭招呼一聲：“衫原先生，你對這墳堆有什麼印象嗎？”
到了現在，連他的女兒似乎也要離他而去。
北川寺從剛纔開始就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放在某個地方。
這是金屬刀具碰撞時的聲音。
北川寺暫時中斷了思考，提出自己最後一個請求：“衫原先生，請問理子女士的房間現在還保留着嗎？”
她只是一直帶着燦爛的笑容，恬靜地看着自己。
杉原木沒有半分猶豫，點頭答應。
看得出來當時杉原木他們的經濟情況確實不怎麼樣，不然也不至於是這個樣子。
而且北川寺一拿起來就發現了這本書不對勁的地方。
他現在只覺得，原本熟悉的女兒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北川寺與杉原木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來到了昔日他居住的地方。
“這是？”杉原木皺了皺眉：“這裏曾經還有墳堆的嗎？”
這就未免有譏諷的意思了。
打不開？
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看向木牌上面殘留着的字跡。
這個宅邸四處落着黴斑，看得出來已經許久沒有人居住過了。
北川寺二話不說地走過去，隨後俯下身子，將東西拿起，隨後取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他平靜冷淡的音線一下子就將沉浸在當年回憶的杉原木拉回。
倘若是這樣
“這上面還殘留着一些字跡，我看字體結構像是衫原先生你年輕時的手筆。”
那裏正插着一面粗糙的木牌。
杉原木拉了拉吳服，擦了擦眼角滲出的一滴淚眼，邁步走過來。
北川寺掃視了一眼大院，接着目光在老樹底下定格。
這是一處和式宅邸。
看得出來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蜘蛛網落在四處，而且還聽得見某處漏水的聲音。
那是一方小小的發條八音盒。
八音盒內部的小鐵齒已經生鏽，銅黃色的發條合適地插在上面，樸素的樣子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這是”杉原木神色微微一變：“我記得這是理子送給玉子的生日禮物是紀念玉子一歲還是兩歲的時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我記得當初搬家的時候玉子忘帶了，之後還在意了很久不過那個孩子一向都很懂事，也沒有說過要回來再拿的事情。”
“原來是留在理子的房間了啊”
“嗯不好意思，我能稍微聽一聽這八音盒的聲音嗎？”北川寺捏着八音盒的發條，回頭看向杉原木。
“這個有什麼意義嗎？都已經是這麼老舊的八音盒了， 應該是壞掉了，再轉出來也肯定是雜音。”
杉原木不太理解北川寺的行爲。
杉原木不知道的是，北川寺曾經在進入衫原玉子心像世界的時候，聽到過某種八音盒的旋律。
那種格外簡單、清脆的聲音
“我有些在意。”
北川寺簡單地說明了一句，接着緩慢地擰動八音盒的發條。
其實像這種老古董產物比起一些現代化產品還要經久耐用，畢竟那個年代造出來的東西基本上質量都算過硬
畢竟誰都不敢說諾基亞結實程度不如蘋果。
北川寺緩慢地鬆手
在古銅色的發條轉動下，一陣難以言喻的音色盪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