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食約之鳥

第三話 婚姻契約解賒!?可怕的魔鳥狄斯·波士!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2.7萬 字

圖山花海十分不悅。

她用力蹬着地面,走在日暮低垂的天空下,像跟柏油路有幾百年的仇似的。

「真是,也太過分了吧!」

花海不厭其煩、絮絮叨叨地發着牢騷。

當然,她會這麼生氣是有原因的。

那是在距離現在一個小時之前所發生的事。

「到了!」

發出雀躍的聲音,花海停下了腳步。眼前是一棟老舊的西式別墅。

這裏是惡魔的住家,也是良夫住的地方。

花海像這樣在假日造訪良夫家,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甚至只要是有空的時候,她就會找些理由來到這裏。

理由只有一個。

(因爲,要是鑄下什麼大錯可就糟了耶?花海得好好盯着他們纔行!)

由於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良夫猜中了三個惡魔的名字,也因此跟她們締結了婚姻契約。但花海當然不可能認同。

對一直偷偷喜歡着良夫的她來說,怎麼可能就此認輸呢。

(因爲那是魔界的規矩,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才得遵守那種形式上的婚姻嘛。無論怎麼樣都不能讓他們假戲成真!)

再度鞏固了自己搞破壞的決心後,花海打開了別墅的門。她已經常來到連門鈴都不按一聲了。

「午安,打擾了!」

花海脫掉鞋子逕自踏入別墅,走過犬耳女僕打掃得亮晶晶的走廊,往大家平常幾乎都會在的客廳方向前進。

呃就在這個時候,良夫從客廳衝了出來。他毫無疑問地正在逃亡。

「良夫同學?」

追着良夫衝出來的是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兩人都穿了一身純白的結婚禮服。

「不過,良夫同學也不知道花海的心意啊。他又那麼遲鈍,沒那麼容易發現的。」

「你的膽子也太小了吧?被魔界照相機拍攝確實會削減靈魂,不過也耗不了多少啊。」

「畢竟是無奈於魔界的規矩,纔會有這種像辦家家酒一樣的婚姻啊。我想,良夫同學纔不會想拍這種空有虛名的婚紗照呢!」

「怎麼,花海,你來了啊。」

蝙蝠娘也呵呵笑着。

魔界新娘跟蝙蝠娘拉着良夫的手,就這樣一路把他拖着走。

緩緩挪開手的花海,察覺到一名男子的存在。他位在距離花海稍遠的幽暗岔路間,路邊放了張小桌子。身披連帽長袍的男子靠在桌邊低着頭,前方放了顆水晶球,看起來像是位占卜師。

接着,花海不禁脫口而出。到目前爲止就算心裏那樣想,也從沒說出口的那句話。

「要是被那相機拍到,靈魂豈不會被吸走!別開玩笑了!」

「計晝中止、中止!你們沒看到良夫同學這麼不願意啊?」

高傲地抬起下巴,蝙蝠娘炫耀般地說道。

「那這樣如何?我三個一決勝負,由輸的那個人負責拍照。而且那個人還得放棄跟小夫照相。」

「真是,開什麼玩笑啊,偏偏拜託花海做那種事情。」

「咦?」

「這種事要早點說嘛,小夫。剛纔差一點就鑄成大錯了。」

「啊~~真是的,好羨慕喔。」

魔界新娘興趣缺缺地哼了一聲。

之後纔出現的犬耳女僕,也跟兩人同樣穿着結婚禮服。

「兩位請不要這麼衝動!」

魔界新娘VS蝙蝠娘VS變身後的犬耳女僕。這將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是能夠輕易想像的。

「好了好了,大家快點兒站好,相機想拍得不得了,都蠢蠹欲動了呢。」

「良夫同學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別人,一點也不,也稍微設想一下花海的心情嘛。」

既然如此,乾脆直接告白就好了?或許會出現這類意見,但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事。

犬耳女僕大概原本不知道是臺這樣的相機吧,她爲此驚叫了一聲。

此刻,魔界新娘跟蝙蝠娘纔想起來。人類的壽命短得令她們厭到驚奇。

「等一下,你們,在做什麼啊?」

「呃,也不是這個原因啦。」

花海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良夫。

「就是說嘛。只不過縮減區區兩、三百年的壽命而已。」

此時,對方叫住了她。

花海自鳴得意地說道,但——

花海沒有回應。她緊握相機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着。

看來她也滿心期待參戰。

她正忙着生氣呢。

「咦?」

「就是說啊,真是來得太巧了。」

「再說,也太不公平了吧。又沒有什麼特別深厚的關係,只是因爲被猜中名字就跟人家結婚,花海纔沒有那麼隨便呢。」

見良夫揮舞着手腳掙扎,花海大聲說道:

「小夫大人,快一點。」

「我書桌抽屜裏有臺還沒用完的即可拍相機,要拍照的話就用那個吧。」

花海抬起頭來,猛力擲出拿在手中的照相機。

惡魔頹喪地垂下頭,步履蹣跚地住地下室前進。手中的相機發出陣陣不滿似的嘎嘎叫聲。

「不要。我纔不要讓你們跟小夫單獨拍雙人照。」

雖然心生疑問,但現在這點小事根本就無所謂。

唯一還算理性派的犬耳女僕介入阻止,不過——

「不過,那要由誰來拍啊?」

「婚紗照,」

良夫一臉正經地搖搖頭。

對着停下腳步的花海,男子繼續說道:

犬耳女僕戰戰兢兢地解釋着。

如此應聲同意的蝙蝠娘,手上也握住了由剛纔蝙蝠們變身而成的機關槍。

良夫對着一臉悶悶不樂的魔界新娘說道:

「如你所見,等一下要拍婚紗照。」

花海的手上硬是被塞了拋棄式照相機。

對着發出慘叫聲的良夫,魔界新娘無奈般地搖着頭。

魔界新娘望向從客廳探出頭來的惡魔,無情地說道:

「好,拜託你了。」

臉上浮現苦笑,良夫單手比出懇求的模樣。

這可不是惡魔俏皮的玩笑話。在他手中的相機,真的正在蠕動着。

如此激動大叫之後,花海就這樣飛奔出良夫家。

良夫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望向花海。

「合照也可以啊。這樣也才能圓滿收場。」

蝙蝠娘抖動身體。從白紗禮服的裙底出現了數只蝙蝠。啪唰啪唰地飛去二樓良夫的房間,帶了拋棄式相機回來。

犬耳女僕的提案,卻被魔界新娘給斷然拒絕。

這座城市大概會被消滅吧。

即便花海有着鋼鐵般的勇氣,能坦然面對任何惡魔,但就只有在這方面會躊躇不前。

花海驚訝地瞪大了眼。因爲良夫身上的裝扮跟平常大不相同。

「不可以這樣的,主人可是人類呢!」

「良夫同學,良夫同學!」

「我也這麼覺得。」

他身穿銀色的早禮服,就像接下來要去參加結婚典禮一樣。

「這位小姑娘,你看起來正爲戀愛煩惱,」

「輪流拍怎麼樣呢,」

(真奇怪,剛纔沒看到這個人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強風掃過花海身邊。她不由得停下腳步,遺爲了不讓沙子跑進眼睛裏,用手搗住臉。

那是臺必須雙手環抱的巨型照相機。長了剠的觸手揮舞着,充滿血絲的雙眼不住地轉動。

她趁勢繼續說道:

這是擁有幾乎同等於無限壽命的惡魔纔會說出的話。

此時,她才忽然意識到——

「魔界新娘小姐、蝙蝠娘小姐,不可以這樣跑啊,禮服是跟人家借來的呢。」

花海充分理解狀況了,但是絲毫不想表達支持的意願。

魔界新娘說出這麼句恐怖的話來。從已經開始武器化的頭髮,就明顯可看出她鬥志高昂。

她啞着嗓於反問。

蝙蝠娘也不屑地把頭轉向一旁。

花海重拾氣憤難平的情緒,通過了男子的面前。

「不好意思,園山,你能不能幫我們拍照,」

「不等到滿月時再開始,我很傷腦筋的!」

「真是個好主意呢。」

「是要我幫良夫同學跟魔界新娘她們拍雙人照?」

「不過這下可傷腦筋了,這樣就不能拍婚紗照了吧。」

「對喔,還有花海在嘛。」

「……所以,決定至少遺是來拍個照片好了。」

「書桌的抽屜裏嗎?各位,就交給你們了。」

就在良夫臉色發白地喃喃說道之後.一隻惡魔從客廳探出頭來。

「好了,小夫。快回去。」

而且,看來並不是她想太多了。

「你這個笨蛋——!」

「反正放假這麼閒,如果能滿足她們三個的話,拍照片是沒關係。只是,問題在於照相機。」

「別做這種危險的事啦。」

在這個時候,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花海才大叫了起來。

「也是喔。被那種相機一拍,小夫大人馬上就會離開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看來她光回想就感到憤慨不已。

「是、是的。那個,我們不是還沒有舉行結婚典禮跟婚宴嗎?這在魔界是很平常的事情,但主人畢竟是人類,想說還是多少比照一下人類的方式比較好……」

「魔界紀念照攝影師。你被開除了!」

「而且,情敵還不是個普通的人。你說是不是?」

何止不是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人。

「沒、沒錯!」

花海頻頻開闔着嘴。

「願意的話,讓我爲你占卜看看吧?」

男子以沉穩但充滿自信的語氣說道。

「那個.我本身是蠻想算算看的……」

她迅速確認了一下錢包的內容物。

「這個月有點危險了,身上也只剩三百圓而已……」

「錢的話就不必了,因爲我是義工。」

「咦,真的嗎?那就拜託你了。」

花海欣喜地坐上放在桌旁的小椅子。

「那麼就開始吧。」

男子默默用手掩蓋了水晶球。在緩緩挪動手掌之後,他點了點頭。

「你所中意的男性十分地遲鈍完全沒有察覺到你的心意。是這樣沒錯吧?」

「嗯,是啊。」

「而且,你的情敵跟那名男性有着特別的開系。所以讓你廄到十分不公平。是不是這樣?」

「啊,又被你說中了。」

幾次準確的預測,令花海佩服地發出驚歎聲。

「再這麼下去,你的戀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那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要我先墊下個月的零用錢也沒關係,請告訴我吧!」

「要說到那傢伙病危,這大概已經是第兩千六百次了吧。就算死掉,過了兩、三百年也會自然復活,根本沒必要難過啊。」

「不,我也沒有聽說耶。」

是田徑社、女子排球社、網球社跟羽毛球社的人。因爲都身穿社團活動的運動服,一看就能分辨出來。

預料之外的物體,令花海不住眨動着雙眼。

「啊啊.再這樣下去,下個禮拜的比賽就……」

拿開固定底板的扣環之後,男子把手伸向木箱。

他一臉疲憊地喃喃自語着。

「那我就先回去一趟了。真期待能拿到什麼戰利品呢!」

同學很要好嗎?」

「嗯,知道了啦。」

比宇問良夫正煩惱着。

「我都說了,你少烏鴉嘴啦。」

「他是你的叔父吧,不覺得擔心……或難過之類的嗎?」

「什麼!」

「你少烏鴉嘴了。」

將頭髮變形成翅膀,魔界新娘飛向了黃昏的天空。

「它一定會幫你實現夢想的。一定……」

男子隱沒在帽子中的臉歪着輕薄的嘴脣笑道:

正當魔界新娘打了個大呵欠的時候,良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不,沒關係啊。怎麼了嗎?」

雖然班級不同,花海總是會經常來到良夫的班上。甚至有時候晚上也會出現在他家。

「沒那個必要啊。」

「會復活……嗎?」

這些極爲不可靠的牢騷,也表示花海的戰力有多受到矚目了。

魔界新娘不服氣地如此斷言後,一臉悶悶不樂地歪着頭。

「咦?」

「比宇間同學,你知不知道圖山同學去哪裏了,她好像一直都沒來上學。」

魔界新娘一臉驚訝地睜大眼睛,嘴巴張大到幾乎可以塞進三顆生蛋。

他抱歉地搖搖頭,一行人便有如放棄掙扎似地離開了教室。

長得跟花海十分相像的母親前來迎接。

一行人來到良夫的面前,嚴肅地問他:

「不快點的話,遺物爭奪戰就要被那些貪得無厭的親戚給搶先了。」

『啊,喂。是主人嗎?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給您。』

良夫告知名字之後,過不久門就打開了。

「所以才特地過來的啊。謝謝你,真的.那孩子太令人傷腦筋了。」

「嗯,得趕快回去纔行。」

看來通知叔父病危的電報,也是類似召集衆親戚的邀請函吧。

再想一下應該就能得出答案,但要是讓魔界新娘久等,她又鬧起彆扭可就麻煩了。

男子從桌下取出了一個木箱。約如一個小型包裹般大小。

(回去路上稍微繞去園山家看看好了。)

「遺物爭奪戰,」

他帶着有些嚴肅的神情喃喃說道。

從學校徒步大約三十分鐘的距離,位於一大片相同建築以狹窄間隔作爲劃分的住宅區。

他按下門牌旁的電鈴。過了一會兒,從對講機傳來像是花海母親的聲音。

「喂?」

良夫低聲說道,停下了腳步。

地點在他所就讀的小鐘井北高中二年C班的教室。放學的鈴聲已經響起,現在的時間是優雅的下午一點。

「啊!」

花海的母親打從心底厭到無奈般地搖着頭。

(這種有點空虛的奇妙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人家想趕快回去了啦,還特地繞路過來。你動作快一點喔。」

良夫當然不可能知道花海生氣的原因,只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什麼錯事而廄到內疚。

男子信心滿滿地說道。

魔界新娘神情認直一地說道。

運動社團的同學們逼近良夫。大概是請了有女泰山別名的花海在社團擔任代打吧,他們的眼神十分認真。

念過她之後,良夫拿出了手機。試着打了花海的手機卻接不通。似乎根本沒有開機。

(原本以爲以她旁若無人的個性,根本不會在乎周遭的人,原來也會爲親戚感到擔心,有這麼溫和的另一面啊。)

良夫着實厭到有些欣慰,不過……

一個禮拜都沒見到面,至少在這幾個月間是頭一遭。

結果她非但沒有感到難過,還反而燃起鬥志。

「是犬耳女僕嗎?我聽到電報什麼的,是什麼樣的內容?」

「說是我的叔父——魔界骷髏大王病危,」

「到羅。」

這裏是猴子少女——花海所住的地方。

『是的,其實收到了一封指定給魔界新娘小姐的電報。因爲好像是急事,我纔打電話給您……』

「沒錯。可能一個人住覺得寂寞吧,他偶爾會像這樣,快不行的時候把親戚集合起來熱鬧一下。不過獎品都很豪華,不會有人不想出席的。」

「咦咦咦,是這樣嗎?」

「真是的,那些傢伙說什麼呀,要誤會別人也該有個程度!小夫跟花海纔沒有特別要好呢,跟小夫要好的是人家纔對!」

魔界新娘卻接着說出這種話來,良夫頓時被潑了冷水。

魔界新娘在良夫後方,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花海的聲音幾乎快哭了出來。

「您好,打擾了。請問,我聽說園山……不,花海同學最近都沒有來學校……」

眼前是一棟極爲普通的獨楝式住宅。

「探望過園山之後,就回家補眠吧。」

「害我還真的嚇一跳,我真笨。」

「手機也連絡不上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知道的話告訴我們吧’比宇間同學不是跟園山

良夫乖乖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當他把放在桌上的敦科書和筆記本等等丟進書包裏時,一羣人聲勢浩大地板進了教室。

「沒有花海在,要怎麼贏啊!」

魔界新娘乾脆地搖搖頭。

要是能掌握關鍵,厭覺她會毫不猶豫地花錢下去,就是要還十年的貸款也沒關係。

「小夫,你在發什麼呆啊?我們快回去吧。」

他臉上露出苦笑.

魔界新娘丟還手機之後,回答道:

「小夫,你想看木乃伊的話,我可以從魔界訂購熱騰騰剛出爐的送過來啊,也不用特地跑一來看花海的木乃伊吧。」

「比宇間同學,歡迎你來。」

『是,我念給您聽——叔父危篤/急速歸來/父親致。』

良夫接聽電話,聽見的是犬耳女僕的聲音。

「我只是來看看情況而已。哎,我想她一定只是感冒了吧。」

「電報說什麼?」

(話說回來,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上上個禮拜的週末吧?拜託花海拍照之後,她就生氣到砸相機。)

「這麼嚴重,你不就得馬上趕回去了?」

正模糊地思考着原因的良夫,肩膀被魔界新娘的頭髮掹力搖晃。

接·着……在數十分鐘後……

(對喔,這一整個禮拜都沒看到園山!)

「我有個好東西。」

「那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要我先墊下個月的零用錢也沒關係,請告訴我吧!」

「沒錯,那可是很激烈的喔!」

這個時候,良夫才察覺到那種奇妙厭覺的原因。

魔界新娘從良夫手中一把搶過手機。而且遺是用頭髮。

他緩緩掀開上蓋。因爲釦環先行解開了,使得放在箱底的物體直接呈現在她面前。

「不過,最近的確都沒有看到花海耶。會不會在家裏變成乾巴巴的木乃伊啦?」

良夫有些責備地說道。但是……

要是問他究竟在煩惱些什麼,本人應該也會歪着頭厭到不解吧.這煩惱就是如此含糊且捉摸不定。

「到底怎麼了呢?」

「比宇問同學,你也幫我勸勸她吧,至少也該考慮一下電費啊。」

她纔剛說完,就抓住良夫的手拉進家裏。就這樣一路把他帶到二樓,丟進了花海的房間。

「拜託你羅……」

她笑容滿面,沒頭沒尾地說完之後,就碰一聲關上了門。

這時候良夫才發現室內異常地悶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拉上窗簾的昏暗房間內,三臺電暖爐正發出橘色的光芒。

而在三個方向的烘烤下,有隻棉被怪蹲坐在那兒。大概是察覺到良夫出現,棉被怪窸窣作響地轉過身來。

「咦,這不是良夫同學嗎?怎麼了?」

是花海。她用棉被捲起了身體,還整個蓋住了頭,臉因爲悶熱變得通紅。

「什麼怎麼了,想說你一直沒來學校,來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啊,是喔。不小心太投入,原來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啦。你看,房間弄得這麼暗,都沒什麼時間觀念了。」

花海若無其事地笑着。

「別擔心,我不是生病了啦。就像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是沒辦法離開而已。」

說是像現在看到的.但良夫還是聽不懂她指的是什麼。

大口吸進充滿熱度的空氣之後,良夫像突然想到些什麼似地叫道:

「我知道了,是忍耐大賽對吧?」

「爲什麼花海要一個人自己玩忍耐大賽啊!」

花海吊起眼梢。

「花海啊,是爲了讓這個保持溫度。」

窸窸窣窣地動着身體,花海從棉被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足以雙手環抱的蛋,上頭有着鮮豔刺眼的紫色斑點。

從沙發上跌下來的蝙蝠娘猛然抬起頭。

雖然之後該怎麼安置鴕鳥的幼鳥遺是個問題,但現在擔心那些也無濟於事。良夫所能做的,最多就是拿些用剩的蔬菜過來吧。

連犬耳女僕都笑着說出這種話。

「這是在一個禮拜左右之前,在路邊偶然遇到的占卜師送給我的。」

他皺着眉如此問道,但只見魔界新娘搖了搖頭。

(讓她們三個都這麼害怕的魔鳥,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要達成能留存在人類歷史上的大發現。心中懷抱着如此心願,花海不斷往前走。

「怎麼會……那顆蛋竟然偏偏被帶到人間界來……」

「遵命。」

挺着平坦的胸脯如此誇耀之後,魔界新娘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說道:

「咦?」

迅速而尖銳的聲音,令良夫實在沒辦法聽得清楚。

「夢想?」

「小夫!你說的是真的嗎?」

狗助手指的是惡魔——魔界偵探助手。由於長得跟斗牛犬一模一樣,被花海當成了家犬飼養。

花海拿起側背在肩膀上的水壺,打開蓋子仰頭一灌。但是,裏面卻連一滴水也沒有。

「總之,在試着開始孵它之後就覺得很有趣。可能被激發出母性本能之類的吧。」

「再往前走,應該就能抵達黃金金字塔了。」

「這下可麻煩了!」

良夫怱然驚慌地大叫出聲。因爲他曾經看過那顆蛋。

穿着探險隊裝備的花海,正走在灼熱的沙漠之中。

「不是,嚴格來說不算是遺物吧。那傢伙竟然難得撐了下來,可能偶爾想給我們來點驚喜吧。」

這奇妙的時間點令他感到奇怪,良夫轉而望向電視那方。

「好了,快看!」

「我都說,不要烏鴉嘴了啦。」

花海開始含糊其詞。

看來病危的時候遺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繼續撐下去。這種特技遺真是沒意義——良夫心想。

「小夫大人,直一的嗎!?」

「哎,不過好像差點就快變成那樣了,也遺蠻恐怖的。」

「都來到,這裏了說……」

「思,既然不是生病我就放心了。不過,你要儘快回來上課喔。運動社團的那些人也都快急死啦。」

正爲此感佩的良夫,忽然被抓住後衣領,強行壓向電視前。

她用臉頰磨蹭着那顆大蛋。

「咦,」

充分吸收了太陽熱能的沙子,包裹着她的身體。

察覺到良夫一臉困惑的模樣.原本在看電視的犬耳女僕向他解釋。

「……啊啊……」

啊,孵化之後我會馬上拍起來傳簡訊給你的,好好期待一下吧。」

「哎,一開始拿到這麼奇怪的東西我也覺得很爲難。再說,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實現夢想嘛。」

忍受不了驚人的高溫,良夫選擇迅速從房間撤退。

「原來憑着毅力也能變這樣啊。」

在一片灼熱之中,花海喪失了意識。

如果照她所說,蛋過不久就會孵化,到時也就不再需要電暖爐了吧?

「等園山小姐的小寶寶誕生之後,得去祝賀一下才行呢。」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也一臉嚴肅地望向晝面。

正當良夫苦笑着,邊解釋起誤會的時候。從電視傳來這樣的聲音。

「啊,又動了!欸、欸,良夫同學也來摸摸看嘛。」

「要好好補充水分喔。不然會變得跟魔界新娘說的一樣!」

「她也沒生病啦。只是沒去學校,蓋着棉被在孵蛋而已。應該也差不多快要孵化了吧。」

「它在翻身了吧。嗯嗯,好有精神呢。」

可能是受到太大的打擊。犬耳女僕暈眩得癱倒在地。

良夫的腦海中,浮現出怪物電影裏常出現的那種鳥類怪獸。光是振翅就耐以另大廈倒塌,鳥喙一擊就足以驚天動地的恐怖怪獸。

「想說在孵化之前得好好照顧它纔行,所以才這樣用身體溫暖它。要是狗助手在的話,交給它就可以去學校上課了,但那傢伙偏偏在這種時候回魔界度假。」

魔界新娘的頭髮變化成巨大的鐵鎚。看來要是晝質沒變好,電視將會化爲一堆廢鐵。

「魔界新娘,這麼多的恐怖玩意兒都是你叔父的遺物嗎?」

無奈地搖着頭,良夫繼續解釋:

電視機焦急地扭動着身軀。當它全身變成鮮紅色唸唸有詞之後,畫面突然就變清楚了。就像真的東西就在眼前一樣。

噁心的人偶、生鏽的拷問道具、指頭乾巴巴還會不斷蠢動的怪物手、不斷流淌着鮮血的繪畫和頻頻傳出尖叫聲的木箱(以下省略)。

魔界新娘一臉喜孜孜地說道。令她這麼高興的,是散落在別墅客廳地上的衆多恐怖物品。

良夫還在悠哉地喃喃說道,不過其他三人可就沒這個閒情逸致了。她們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怎麼會……」

魔界新娘一把抓住了電視。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魔鳥狄斯1波士誕生!」

(電視也在播有關蛋的話題啊?)

「這顆蛋,不是圖山正在孵的那顆嗎?」

「得、得馬上趕去花海家纔行!」

「這蛋還真大啊。」

「對了對了,小夫,結果花海變成什麼樣的木乃伊啦?」

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慮模樣,魔界新娘大聲叫道:

看起來像怪物一樣的電視機。不用說,這自然是魔界的家電製品。DVD也可以播放藍光光碟,但美中不足的是,每次都會被咯吱咯吱地咬個粉碎。

「對吧?這一定是鴕鳥蛋!」

就這樣趴倒在地。

『……的蛋……』

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射而下,強行奪走她的體力以及水分。

不傀是花海,對細節似乎毫不在意。

在良夫看來,這些東西除了嚇人以外沒有其他的存在意義了。

雖然花海現在做的事相當極端,但至少不是生病。看來暫時是可以放心了。

「只是既然都去了,我也不可能空手而回,所以就隨便伸進他頭髮裏抓了幾樣東西帶回來了。簡單來說就是戰利品。」

看着清晰的畫面,良夫充滿確信地點點頭。

「爲什麼卜師會帶着鴕鳥蛋?」

「照這個樣子看來,應該沒多久就會孵化了吧。這樣我也可以去學校了,所以不用擔心。

「在魔界博物館展示的魔鳥蛋好像不見了。遺說是有人偷走的。」

受兩人氣勢洶洶的威壓,他含糊其詞地回答。

現在接收的似乎是來自魔界的電波,在解析度有點低的畫面上,一隻看起來像竹節蟲的新聞主播正噴着口水播報着。

花海無力地跪坐而下。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驚訝地逼近良夫。跟在後方的犬耳女僕,神情也一臉嚴肅。

電視上播出了疑似遭竊盜的蛋的照片。是顆有着紫色斑點的蛋。

「展示在魔界博物館……難道是那隻魔鳥?」

「不過,我也不太確定。你們看,收訊那麼差。」

「原本聽說人類是不會生蛋的,沒想到也有例外呀。真是嚇到我了。」

「把解析度調高,要HD高畫質的!不能輸給藍光!要不然……」

爲了不讓蛋冷掉,花海再度緊緊抱住它。

「哎,不是園山生的啦。好像是從一個占卜師那邊拿到的鴕鳥蛋。她說就快要孵化了,還高興地抱着它呢。」

4

「哎呀~~這次直一的是大豐收耶!」

「誰知道呢?可能是幸運物吧?」

花海滿懷信心地說道。

「嗯,沒錯。這就是園山孵的那顆蛋啊。原來不是鴕鳥蛋哪。」

最後留下這句忠告。

「你說什麼,」

「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在今日第三次的吐槽之後,良夫低聲地自言自語。

「而且,馬上就要孵化了……」

花海開心地把蛋遞了出去。良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當手掌碰觸到蛋暖呼呼的表面時,明顯感覺到其中有什麼物體在動。

「什麼,孵蛋,」

「……啊!」

花海醒了過來。她在自己的房間裏.仍是被三座電暖爐所包圍。由於連頭上也蓋着棉被,更是令她感到熱氣衝頂。

「不行不行,花海竟然不小心睡着了呢,差點就成了木乃伊。」

她推開棉被,拿起滾落到一旁的寶特瓶。以微溫的運動飲料潤潤喉嚨。

接着,她摸摸抱在膝蓋上的那顆蛋,廄到其中有物體咕咚翻了個身。

她愈是重複着這樣的動作,愈是感到其中的力道逐漸變強。

「就快了呢。」

花海滿是汗水的臉龐,綻放出笑容。

「對了對了,還是想個名字比較好吧。鴕鳥男、鴕鳥丸、鴕鳥太郎。如果是母的話,鴕鳥子、鴕鳥美、鴕鳥夫人。大概就這些吧。」

正當她想像着即將出生的幼鳥,臉上浮現笑意之時。花海房間的窗戶突然瞬間粉碎。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兩人隨後闖了進來。

「怎、怎麼回事啊你們,衝破窗戶闖進來算是魔界的規矩嗎?」

完全無視於花海的怒罵聲,兩人目不轉睛地盯着蛋瞧。

「魔界新娘,不會有錯了!」

「嗯,是啊。」

魔界新娘朝着花海伸出了右手。

「來吧,花海。把那顆蛋交給我們!」

當然,以花海的個性是不可能會乖乖聽話的——更何況是在母性本能覺醒的現在。

(這些傢伙,是聽良夫同學說的吧。然後就想來喫喫看鴕鳥蛋了!)

花海下了如此判斷,更是緊緊把蛋抱在懷裏。

「我纔不會把蛋交給你們!」

「可惡!」

展開肥短的翅膀起飛的幼鳥,像是化作閃電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魔界新娘等人的手上掠奪過魔蛇。停在附近水泥牆上的雛鳥,口中再度緊叼着三隻蛇。

「那是想做成蛋包飯吧!」

仰頭望去的犬耳女僕,眼中已確確實實地映入了滿月。

花海求援似地叫道:

「那就是水煮蛋……不,這不可能是普通的水煮蛋。因爲這顆蛋馬上就要孵化出來……」

接着衝到大馬路上的花海,在那兒遇上了熟悉的兩人。

「咦?」

「看來那個占卜師塞給花海的東西,果真不是騙人的呢!」

爲什麼這會演變成私奔的戲碼,實在令人厭到疑惑,不過現在可不是吐槽她的時候了。

發現這點的良夫,連忙想伸手搗住犬耳女僕的眼睛。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兩個傢伙,也不好好解釋就叫人家把蛋交出來。這樣花海當然不可能接受啊?)

「你可真會選時候呢,不愧是我家的孩子。」

「咕嘎~~~~!」

「咦,什麼啊。這不是鴕鳥嗎?」

他打算一口氣說完解開誤會,但終究遺是沒成功。

花海不禁笑開懷,但耳中隨即傳來魔界新娘的叫喚聲。

「你們聽我說啦,魔界新娘跟蝙蝠娘突然衝進花海房間,說要我把蛋交給她們。一定是想拿去煎荷包蛋喫掉!」

她以卓越的運動神經,避開襲擊而來的魔界新娘頭髮與補網彈,就這樣朝遭到破壞的窗戶前進。伸手抓住牆上的雨水管,便輕而易舉地往下溜去。

因爲看魔界新娘她們那麼緊張,害他也跟着擔心不知出現什麼恐怖的怪鳥……

「狄斯·波士……」

「連、連你都想把花海的蛋拿去煎成荷包蛋?」

「糟、糟了!」

「食約之魔鳥,狄斯·波士。我們的蛇被那傢伙喫掉,也就表示契約將回歸成一片空魔界新娘無力地搖着頭。

「是鴨仔蛋吧!魔界新娘她們打算把這顆蛋煮成鴨仔蛋嗎?」

良夫根本無從接話。

「良夫同學!犬耳女僕!」

成爲有着一身褐色肌膚,性感而野性的美少女。

花海總算隱約察覺到自己孵的並不是鴕鳥蛋了。

「不,也不是蛋包飯……」

「不快點離開……不快點離開的話……」

流淌在她體內,魔界野獸王的血液爲之甦醒。被銀色光芒所包裹,犬耳女僕完成了變身。

「良夫同學!小鳥它……?」

不過,三位惡魔的反應卻是全然不同。

「良夫!不想被喫掉的話就快一點!」

「怎麼回事?」

「怎麼,原來是咬着玩的啊。」

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事態嚇呆的花海,發出了歡欣的叫聲。

「啊!」

花海單手抱着蛋奔跑在道路上。爲了不被魔界新娘和蝙蝠娘追上,遺衝進小巷確實拉開距離。

「園山,你已經逃不掉了!」

那蛇究竟是什麼,良夫立刻反應過來。

花海不甘心地咬緊牙關,前方阻擋着不斷蠕動頭髮的魔界新娘,上空則是啪唰啪唰揮舞着皮膜翅膀的蝙蝠娘。

接着,一隻幼鳥探出了頭。

「沒錯!小夫大人,快逃!」

但現在眼前看到的,卻是隻軟呼呼又矮矮胖胖的黃色小鳥。嘴巴也顯得又厚又寬,像極了漫畫人物的臉。

而就在她們的話剛說完之後。隨着一陣劈哩劈哩的聲響,蛋的上頭出現了裂痕。

「園山小姐,請你冷靜點聽我說。其實這顆蛋是……」

剛纔的溫文有禮似乎都丟進了垃圾桶,犬耳女僕威脅地放話道:

正當良夫想走近她們之時,魔界新娘抬起了頭。眼中閃耀着紅色的光芒。

良夫如此深信。沒錯,不過只到察覺天空中的那個存在爲止。

要說到跟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樣,良夫也深有同感。

「好了,花海!把蛋交出來!」

聽了花海說的話,良夫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幾乎早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

良夫鬆了一口氣,但馬上察覺到情況有異。原本應該在他左手上的物體消失了。

「園山,不是啦,大家不是要把這顆蛋煎成荷包蛋……」

因爲花海忽然停下了腳步,良夫差點整個人撞上她。

在三次契約中環繞住他手指的契約之戒。

無論他怎麼拔都拔不掉的戒指,現在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海憤慨到面紅耳赤,接着抓住了良夫的手,拔腿就跑。

套在良夫手指上的戒指,一開始也不是金屬戒指的模樣。而是在締結契約時,被不知從哪兒出現的蛇纏繞後所變化而成的戒指。

「可惡,難得遇到滿月的,真糟透了。」

「嗚哇啊啊,」

被逼到絕路的花海仍是緊抱着蛋,不肯交給任何人。

在花海驚叫的下個瞬間,蛋殼的上半部彈了開來。

魔界新娘啞着嗓子說道。

「契約迴歸空白……也就是說,婚約也跟着取消了吧?」

「哼,那人家就只好硬搶過來了,」

(注:鴨仔蛋=一種越南料理,將即將孵化的鴨蛋過水煮熟而成。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憐,據說味道十分濃厚美味。)

花海發出驚叫聲。這也難怪,因爲從雛鳥的口中,有二隻蛇正掙扎着採出頭來。

「怎麼樣,這下你們就沒辦法做鴨仔蛋了吧?」

魔界新娘將頭髮伸向了花海。

三人痛苦地蹲倒在地。

「啊!」

「別問,逃就對了,這樣下去你會……」

「小夫!快逃啊!」

「良夫同學!既然這樣我們只好私奔了!找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兩個人一起撫養這隻小生命吧!」

「滿……月。」

花海帶着確信叫道:

她們想逃,但卻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園圖山花海這個女孩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

是的,他們都不小心忘記了,今晚正是滿月之夜。

抱起幼鳥用臉頰磨蹭着,花海邊有些意外似地喃喃說道:

良夫這麼問道,同時左手傳來一陣奇妙的觸厭。低下頭,只見雛鳥大大的嘴巴,正咬住良夫的左手下放。

花海誇耀般地笑着,望向抱在懷中剛出生的雛鳥。

連蝙蝠娘跟犬耳女僕都拚命喊叫着。

蝙蝠娘,以及犬耳女僕也白着一張臉慢慢往後退。

雖然現在從幼鳥的模樣不好妄下斷論,但它實在不像是令魔界新娘她們感到如此畏懼的存在。

「不過,沒想到鴕鳥的幼鳥是長這樣的啊。怎麼好像跟原本想的不太一樣?」

「你們爲什麼害怕成這樣?這也沒什麼好怕的吧?」

正以銳利尖爪嘎吱嘎吱破壞建築物牆壁的犬耳女僕,也從身後逐漸逼近。

他連忙揮手甩開幼鳥。雖然沾滿了黏呼呼的口水,似乎沒看到任何的傷口。

在幽暗的天空下,不時出現在流雲隙縫間的金色滿月。

「猴子女,無路可逃了吧!」

連解釋的「解」字都稱不上。

那行動簡直宛如猴子般敏捷.

花海正想從房門逃跑,但抱着補網彈火箭炮的蝙蝠娘,已不知何時移動到她的前方。

「是戒指。」

「喂,猴子女!你少羅唆了,還不快把那顆蛋給交出來!」

「怎麼會,竟然孵化了……」

是良夫和犬耳女僕。因爲無法飛行,兩人奔跑着前往花海家。

「哎唷,根本沒這回事啦。這顆蛋是,

解決掉蛇的雛鳥,發出了滿足的叫聲。接着,那圓滾滾的雙眼轉向了魔界新娘等人。

犬耳女僕開始向她解釋。雖然是惡魔,彬彬有禮並深具常識的她,應該能好好解釋,不再讓花海動怒吧。

「唔……」

頭髮立刻化爲鐮刀,朝良夫一揮而下。要不是他以毫釐之差閃躲而過,身體早被劈成左右兩半了吧。

「搞、搞什麼啊魔界新娘,要開玩笑這也太危險了吧!」

魔界新娘什麼也沒說。仍是雙眼赤紅,搖搖晃晃地朝良夫逼近。

頭髮逐一變化成令人眼花撩亂的武器。看來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良夫給做掉。

轉而向蝙蝠娘和犬耳女僕求助的良夫,卻倒抽了一口冷氣。

兩人跟魔界新娘可說是同樣的狀態。雙眼發着紅光,一臉無情地往良夫的方向前進。

蝙蝠娘手中握着機關槍。犬耳女僕銳利的爪子鏗鏘作響。

「欸欸,怎麼回事啊?爲什麼你們三個要攻擊良夫?」

而就在下個瞬間。不知從何方飛來的黃色黏稠液體降臨在魔界新娘等人的身上。充滿黏着性的液體,暫時封鎖了三人的行動。

「還直一是驚險哪!」

從天而降到良夫和花海身邊的,是一名有着蒼蠅頭的男子。

沒錯,他就是魔界腐敗帝王別西卜。蒼蠅少女也跟在他的身後。

「在巡邏有沒有人非法丟棄垃圾,沒想到會遇上這種場面哪。」

看來光是打掃還無法滿足,他甚至開始進行巡邏了。果然不是普通的愛乾淨。

「比宇間良夫,你到底做了什麼?難道是外遇了?」

蒼蠅少女一臉漠然地說道。

「纔不是咧!是有隻叫狄斯什麼的魔鳥從蛋孵化出來,然後就喫掉了我跟魔界新娘她們的戒指,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或許由於十分焦急,良夫的解釋完全不得要領。但別西卜卻似乎完全聽懂了。

「食約之魔鳥狄斯·波士!它被孵化出來了嗎?」

他仍是不停轉動着蒼蠅複眼。

「進去羅。」

「向魔王求助吧!只有這麼做了。」

該怎麼形容呢,他的外形看起來十分親民。

「那、那要怎麼樣才能讓她們清醒過來?」

他們越別墅地下的門前往魔界,接着直擊飛往魔王城。

擁有足以拿『魔王』這個稱號掛保證的威風外貌。

「等等啊,良夫同學!你想做什麼,對手是那傢伙耶,你必死無疑的啊!」

「就讓你們瞧瞧受八百萬惡魔所敬畏的魔王的真正姿態!」

「這可真是太小看俺啦!」

如此遠距離的飛行想必耗費了不少體力吧,她當場筋疲力盡地倒臥在地。

「你說什麼?」

「喔,還想說是誰呢。這不是咱家那潑辣姑娘的夫婿嘛。」

「好,那我就再一次契約!」

良夫伸出已空無一物的左手無名指。

「那當然。」

良夫出乎意料的反應,令花海睜大了眼睛。

「喂,良夫同學。你在慢吞吞的幹什麼?她們三個快要恢復行動了!」

但是,良夫卻緩緩站了起來,執起掉在地上的劍。

「魔王大叔!希望你幫幫我們!」

魔王愣愣地歪着頭。接着略帶深意似地笑了起來。

「既然這樣,也只好逃到天涯海角了。我們走吧!」

在穿越三道溪谷、八座湖泊和十三間便利商店之後,聳立在他們眼前的是座巨大的城堡。

老舊的映像管電視中,正播放着低畫質的棒球實況轉播。

「良夫同學,既然如此也只好硬上了。總會有辦法的。花海也會從旁協助。」

「我沒事的,你們快去找魔王。」

但是,沒有任何名字從他口中出現。

不用說也清楚得很,那就是魔王城了吧。

「廢除契約的副作用啊……這下可傷腦筋了。」

「良夫同學,走吧!」

「雖然她們平常是有點亂來,但愛慕我的心是千真萬確的。我不想讓她們陷入自責之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大好人才會說出的臺詞。

「魔王?」

因爲,那是他邊把啤酒倒進玻璃杯裏邊說出口的話。倒的時候遣差點滿了出來,大叔叫了聲「喔唷唷」,邊嘟起嘴吸吮着啤酒。

面對花海的催促,良夫以一臉泫然欲泣的神情哭訴道:

5

他豎起了小指頭。

頓時無言以對的花海,接着像下了什麼決心似地點點頭。

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魔王帶着酒氣向他說道:

他嬌小的軀體膨脹了起來。轉眼問就化爲一隻威風凜凜的恐怖怪物。從背上長出的巨大漆黑翅膀,完全覆蓋住了周遭。

『在誕生第兩百五十年之後,要主動向統率魔界的王申報自己的名字。』

雖然並不情願,花海也只能接受了。

聽了良夫的話,別西卜一瞼爲難的神情。

雖然魔王說出如此危險的發言,卻依舊沒什麼魄力。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花海也撤回說要撤回的那句話!」

再說,那位魔王可是魔界新娘的父親。女兒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應該會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吧。

統率恐怖惡魔衆的魔界之王。但是他的模樣實在難以稱得上是恐怖。

花海湊近了魔王。

懷抱着微小的期待,他們踣入了推開的門扉……

別西卜點點頭。

「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這麼順利……」

良夫和花海往城堡的最上階奔去。上了幽暗的螺旋階梯,最後來到一扇巨大的門扉前。

「怎麼會……」

剛纔還是個看起來窮酸的大叔,卻在數秒內變成了令人爲之驚懼的可怕惡魔。

「來吧,拿起它!」

「我、我想不起來了。她們三個的,真名。」

他不悅地繼續說道:

向兩人這麼說道之後,蒼蠅少女的翅膀以超音速小幅振動,直直往天空飛去。

「我知道了,謝謝你,蒼蠅少女。」

「你們以爲俺是什麼人?俺可是統領這全魔界的絕對支配者,魔王啊。無論發生什麼情形,絕不能泄漏惡魔衆所獻上的真名!要是你仍然堅持己見,也得先打倒俺纔有得談!」

蒼蠅少女的背後伸展出半透明的翅膀,將良夫及花海緊緊抱在兩側。

「我知道了。」

下個瞬間,良夫和花海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給彈開,直直撞上了城堡的牆壁。

「因爲,就算逃得了這裏,魔界新娘她們也會追來,接着把我解決掉吧。之後她們要是恢復正常,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想必會糟透了吧。」

「希望俺告訴你她們三人的真名。是嗎?」

花海伸出雙手在面前揮舞着。

寬敞的空間裏,放着一張矮腳桌。放在上面的則是啤酒罐。甚至還有毛豆。

「良夫,是這個吧?」

魔王以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粗重嗓音說道,丟了兩把老舊的劍在良夫與花海面前。

「狄斯·波士是會吞食契約的魔鳥。但廢除契約有個副作用存在,那就是被契約束縛所造成的反動,會使她們強制抹殺掉對方——這跟本人的意願毫無關聯。」

「你還好吧?」

「我撤回剛剛的話,良夫同學!放棄吧!這個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根本贏不了啊,」

而正熱切地盯着螢幕看的,正是身穿汗衫、短褲,再加上束腹帶的魔王。

「咦咦咦!」

「良夫……同學。」

良夫心中的期待,被徹徹底底地擊沉。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或許變成那樣反而也好。」

「也沒別的辦法了。要是良夫同學被殺掉就沒有意義了啊。」

「一路飛到魔王城吧。」

也就是說,魔王知道所有惡魔的真名。

抱着良夫和花海的蒼蠅少女,在靠近城堡頂端的平臺降落。

花海擺出迎戰的架式。

「要讓她們恢復的方法有兩種。其一是你被消滅,或是再度締結契約。就只有這兩個辦法了。」

這時,良夫回想起魔界新娘以前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這樣啊,你是來拜碼頭的吧。也不用特地大老遠來一趟啦。哎,不過既然來了,俺也只好收下啦。」

「想得救只能再說中一次魔界新娘她們的名字,所以……」

他的體型嬌小得驚人,戴着一圈圈螺旋狀的眼鏡,頭頂上長了根翹毛,愈看愈不像是個魔看起來只像個寒酸的大叔。

他有些害羞似地繼續說道:

「不是啦!是有隻叫狄斯·波士的鳥從蛋裏孵化出來,喫掉了魔界新娘、蝙蝠娘跟犬耳女僕的契約戒指!」

「你家的那個潑辣姑娘,正想取良夫同學的性命呢。」

這麼說着他伸出了雙手。似乎是誤會成良夫帶了酒或什麼伴手禮,前來向他請安。

魔王感慨似地搖搖頭。

良夫跟在推開門的花海後方,想起以前曾見過一次魔王的樣貌。

魔王難以置信般地搖着頭。

良夫感到愕然。要再發生三次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外表不代表什麼,魔王就是魔王啊。房間一定也很有惡魔的風格,比如說王座附近放着許多沾滿血的刑求道具和武器之類的……)

「也沒其他辦法了吧。好,女兒啊!把這兩人帶到魔王城去!這些傢伙先由我來擋下!」

被殺掉當然NG。也就是說,他只有一種選擇。

良夫聽了臉色發白。

「竟然想挑戰俺。有趣,直一是有趣了。」

在一行人忙着討論時,黏稠稠的液體被揮開,三人恢復了自由。

「沒、沒,俺不會說什麼要你別外遇之類的。要怎麼做纔不會被發現,正是身爲男人的一大考驗哪。這次就由俺來給你些建議……」

深深吸了口氣,良夫準備竭力大喊。喊出以前曾經由於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而說中的那三個直一名。

她指向城堡上方,表示魔王位在最高階的那層樓。

魔王霍地站起身來,摘下螺旋紋眼鏡丟在一旁。戴着王冠的骷髏圖案,在他的雙眸中閃閃發光。

「當契約廢除的瞬間,所有關於她們三人真名的記憶,也都從你的腦海中抹去了。」

那是一扇雕刻有可怕怪物的門。恐怕在這扇門的另一端,就是魔王的房間了。

她拿起了另一把劍。

「我要跟良夫同學一起迎戰,容不下你拒絕。因爲這件事的責任原本就在花海身上。而且……」

花海輕聲地說道:

「這樣下去就好像輸給魔界新娘她們一樣,太令人不甘心了。」

「呵呵呵。」

從魔王口中發出了輕笑聲。接着競轉變成了大爆笑。

「原本以爲你們的婚姻生活只是被契約所束縛。不過,看來不是這麼回事啊。你小子也挺爲咱家潑辣姑娘着想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魔王的身體噗咻一聲跑出像水蒸氣一樣的東西,同時逐漸萎縮變小,最後變回了原本那窮酸大叔的模樣。

「意思是,你願意說出她們的真名了?」

花海滿懷期待地問道。但魔王搖了搖頭。

「可惜的是,這事兒我辦不到。魔王有身爲魔王必須遵守的規矩。俺畢竟受限於此。」

魔王信步走了過來,站立在良夫面前。

「良夫啊,接下來你的精神將會飛回過去,前往在與咱家潑辣小姑娘結下契約的那個瞬間,再一次置身於當時的狀況,憑着自己的力量回想起她的真名。」

魔王的眼眸中,純粹的魔力結晶不斷閃爍。看着那光芒的良夫,意識也跟着漸行漸遠。

「只不過,要是在當下丟了性命……你的精神將會爲此消滅,再也回不來了,知道嗎?」

當魔王這麼說完的同時,良夫也完全喪失了意識。

歷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像是一瞬間,又似乎感到有幾十年之久。十分不可思議的體驗。

當良夫清醒過來,已站在夜晚的戶外之中。似乎是在大樓的屋頂上。

而他的左手抱着一隻軟綿綿的粉紅色布偶,右手則緊緊抓住剪刀抵着它。

良夫馬上就想起來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以及處於什麼樣的狀況下。

臉上浮現苦笑,良夫喃喃自語般地說出那句話。

「明明每次襪子脫了就亂丟!」

此時,良夫忽然驚覺——

布偶恐怖地嘶吼着,並重新返回魔界新娘的懷抱。

焦急的良夫,接二連三地吶喊着——

「嗚哇啊!」

他迷迷糊糊就說中人家名字的歷史。

就在下個瞬間,良夫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啊啊啊,不對。再來,下一個。)

魔界新娘得意地笑着。

「看來你知道這布偶的祕密呢。不過,這下就沒有人質啦。」

被頭髮緊緊纏住,良夫夾雜着慘叫聲回答:

強調只有這點絕不讓步之後,魔界新娘得意地微笑着。

「會每次都把襪子脫了亂丟嗎?看電視隨便亂轉檯?喫飯的時候遺愛邊講話?常常沒擦乾身體就從浴室衝出來嗎?」

「早上起來脾氣都差成那樣!」

(對了,這個就是正確答案,)

「喔~?」

現在正是與從魔界招來大批人馬,企圖征服人間界的魔界新娘果敢對決的時刻。

「就是,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啦,我猜中你的真名,締結了婚姻契約。但是那個亞克斯·卡爾納的戒指被一隻叫作狄斯·波士的魔鳥給喫了,結果我就被你追殺。爲了想起你的名字,我的精神纔來到了過去!」

不過,情況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

「…………」

魔界新娘右手放到後腦勺,左手擦腰試圖展露曲線。她本人大概是想擺出性感的POSE,但完全、根本、毫無性感可言。

「……明明就是個飛機場。」

「沒事邊喫飯話還講個不停!」

連叫了三次,都還是沒猜中。

被扔在地面上的布偶開始蠢蠹欲動。滿布血絲的眼睛暴突出來,耳朵化作肌肉構成的手臂,張得大大的嘴巴里,長着一排尖細的利齒。

那時他當然沒有那個念頭,只是單純叫出對魔界新娘不滿的情緒而已,那卻偶然是魔界新娘的真名。

良夫點了好幾次頭。

遺憾的是又猜錯了。

「太好了,我好擔心,還以爲你會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對了,記得我就是在這邊說中魔界新娘的名宇!)

「看來在你的妄想世界裏,我過得還真是愜意呢。而且,每天好像都很有趣的樣子。讓人家都有點羨慕起來了。所以……」

(啊,我會死,一定馬上會被大卸八塊吧!)

「……同學,良夫同學啊?」

「那,良夫同學。有順利想起名字了嗎?」

「嗯,是啊。」

魔界新娘睜大了眼睛,連雙眸中的骷髏也跟着瞪大了眼完全就是一副被嚇到的表情。

「不過,你是由我取了納爾瓦的人類,留在身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好,我決定了。就抽掉你的魂魄,塞進我的布偶裏吧。」

那件事是如何以失敗告終,良夫也記得一清二楚。

對着潸然淚下的良夫,魔界新娘開口說道:

「人間界征服計劃就延後吧,我就暫時跟你這傢伙生活在一起好了!」

全滅了。看來沒有半個中獎的。

「那是因爲……」

下個瞬間,良夫再度失去了意識。

「隱藏在我神祕面紗下的直一實名字,會被區區一名脆弱的人類猜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謬的事!那一定都是你的妄想!」

「爲什麼你這傢伙,會那麼清楚我的事情?」

粉紅色的頭髮瞬間襲來,纏住了良夫的身體。他就這樣倒吊在半空中。

「吵死了!你明明、你明明……」

正當良夫要回答花海的問題時,房間的牆壁應聲粉碎。

朧界新娘的臉上浮現嗜虐的冷笑。

就像已經豁出去似地,良夫滔滔不絕地說道:

(被抽掉魂魄,也就是會掛掉的意思吧。到頭來我遺是……)

魔界新娘讚佩似地眯起了雙眼。

「是嗎……」

良夫繼續將不滿說出口。

「而且那麼喜歡熬夜就算了!還要我陪你一起!」

陷入一陣短暫的思考之後,魔界新娘突然鬆開緊纏住良夫的頭髮。

她盤着手,站到直接落在水泥地上皺起眉頭的良夫面前,俯視着他。

魔界新娘聽了並沒有嚇到,只是驚訝地望着良夫。

「先說在前頭,我可不相信你說的話喔!人家的名字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猜到嘛。」

「嗯,是啊。」

「老是爲了些小事喫醋,把你吊起來亂甩?」

魔界新娘一臉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向他問道:

「我是在問你,爲什麼會對人家的習慣跟喜好那麼清楚?我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啊?」

「可是,爲什麼你這傢伙會知道有亞克斯·卡爾納跟狄斯·波士的事呢?還真是奇悶哼着陷入一陣沉思之後,魔界新娘一臉正經地問道:

「什、什什什什麼?」

在梢遠的前方,是不甘心地咬牙切齒的魔界新娘。

「每次都沒擦乾身體就從浴室衝出來!」

她清了清喉嚨,蠻橫地說道:

不知該怎麼解釋,他選擇沉默以對。

後方則是正敞開的海爾蓋特斯之門。

花海打從心底鬆了口氣的模樣。

「咦?」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以這個記憶爲開端,其他的片段也跟着甦醒了。

一副「那又怎麼樣?」的表情。

「小夫,你也很高興對吧?畢竟,可以成爲魔界性感美女的收藏之一呢。」

「別人遺在看電視,就在那隨便亂轉檯!!」

「什麼性感美女嘛……」

就在他第一次來到別墅那天,發現藏在地下車的門之後,魔界新娘因此現身。

這臺詞不管聽幾次,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因、因爲我們在一起生活過!」

繼續頻頻點頭。

「快回答我?」

睜開眼睛,他正位於魔王的房間裏。

良夫點點頭。

魔界新娘氣得渾身顫抖。看她這副模樣,良夫心裏已經確定了。

「你說什麼?」

「讓你看到我發起牀氣的模樣,還要你陪我熬夜?」

魔王說過,如果不幸丟了性命,良夫的精神便會就此消滅。

最後的一個問題,良夫也點頭了。

「我想想,把你大卸八塊拿去喂凱貝羅好了。不,穿上針當作活釣餌也不賴。飢腸轆轆的魔界鯊魚們,應該會把你啃個精光吧。」

「喂,小夫。」

「明明睡相糟成那樣還敢說!」

(對啦。就是在我拿布偶當作人質,想把魔界新娘送回魔界去的時候。)

(這裏,這個狀況是……)

接着,她連忙補充:

深深吸了口氣,良夫使盡全力大叫。

「現在我說的是你妄想世界所發生的事情喔……我在你面前的睡相很差嗎?」

就在良夫發出尖叫聲把布偶丟掉之後,從門的那一端傳來陣陣詭異的鐘聲。

即便如此,良夫遺是不屈不撓地繼續喊着——

「你也很高興吧。能跟像我這種性感美女生活在一起。」

「好了,這下子該怎麼辦纔好呢~」

「老是爲了些小事喫醋,就把我吊起來亂甩!」

出現在那兒的,是魔界新娘、蝙蝠娘跟犬耳女僕三人。依舊還是一臉毫無情感的模樣,以鮮紅色的雙眼望着良夫。

「那個蒼蠅大叔被解決掉了嗎……?」

花海緊咬牙關。

「良夫同學,快逃!」

但只見良夫緩緩地搖着頭。

「沒那個必要。因爲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站起身來,良夫無所顧忌地走到三人面前。

「一開始我只覺得麻煩,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好像也不自覺地樂在其中。現在不只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希望你們三個人能夠回來。所以,我纔會說出這名字。」

朝着想他襲擊而來的三人,良夫竭盡全力地叫道:

「冥冥鳩·世格·妃姬·蒼!」

「布曜·西沃德·雪蒞!」

「哈哈哈·哈萩·珍寶茜娜!」

同時,左手的無名指厭到一陣灼熱。契約之魔蛇亞克斯·卡爾納環住了他的手指,隨後硬化。

魔界新娘、輻蝠娘跟犬耳女僕的手指上,也出現了相同的戒指。

隨着這樣的變化,三人眼睛的顏色也恢復了原貌。

她們一臉呆然地眨巴着雙眼。

魔界新娘一時之問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見環繞在指頭上的那隻蛇,便釐清了一切。

「是這樣啊,小夫!你又說中人家的名字了!」

露出滿臉的笑容,魔界新娘向他撲了過來。

「小夫大人!我好感動喔!」

臉色大變的只有良夫一個人。

蝙蝠娘也緊緊摟住良夫的腿。

魔王步履蹣跚地奔跑着,跟在後方的是花海。魔界新娘等人也緊追其後。

「太好了呢,良夫同學。」

「什麼不會認輸啊?」

魔王的膝蓋頻頻顫抖着。

魔王的背上現出漆黑翅膀,將魔界老鼠子爵一擊掃開。接着身體逐漸膨大,再度變身成良夫所見過恐怖怪物的模樣。

魔王以與瞼極爲不搭調的嚴肅嗓音說道。

「花海被利用了?」

「該不會是把那顆蛋硬塞給我的傢伙吧!」

「亞、亞伯特神父!」

面對魔界新娘的質問,男子哼哼笑道:

這對花海來說是相當需要勇氣的一句發言。幾乎已經相當於告白了吧。

「魔界老鼠子爵。」

「哈哈哈·哈萩·珍寶茜娜!」

魔王就這樣衝進了洞窟當中。

朝着想他襲擊而來的三人,良夫竭盡全力地叫道:

「閉嘴!」

在喘着大氣的良夫面前,男子脫下了他的帽子。

「千年不見啦,良夫。」

魔王狠狠瞪向放聲大笑的魔界老鼠子爵。

他一臉呆愣地反問着。

「啊啊啊,果然是你,把蛋硬塞給花海的傢伙!」

他的手上還緊緊嵌着鐵手環。

「都是那傢伙,害花海好不容易有點期望,結果還是這~~麼地不甘心,非得去揍他一拳消消氣纔行!」

「一開始我只覺得麻煩,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好像也不自覺地樂在其中。現在不只是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希望你們三個人能夠回來。所以,我纔會說出這名字。」

「就是啊,意思就是……就是……就——是——說——」

「噗吱吱吱吱吱!」

「我們也跟去吧!」

「城堡也很危險!還是快溜吧!」

「良夫,幹得好啊!」

聽了良夫的推理,魔界老鼠子爵吱吱咯咯地笑着。接着,緩緩捲起了雙手的衣袖。

「冥冥鳩·世格·妃姬·蒼!」

「等等,良夫同學。你們認識?」

正當他們屏息注視事態的發展.只見從瓦礫堆中挺現一道身影。

「這問題,不是應該先問問他嘛?」

魔界老鼠子爵打開了鳥籠,就這樣朝洞窟裏扔了進去。

「是這樣啊,小夫!你又說中人家的名字了!」

「不過,花海也不會認輸的!可別忘了!」

犬耳女僕伸出長着肉球的手,來回搔亂良夫的頭。

「是嗎,我懂了。你一直被猜中名字所締結的契約束縛。因爲想解開契約,才利用園山孵化了魔鳥蛋!這全是爲了能再喫到起司跟披薩!」

出現的並不是魔王,而是有着一對巨大牡牛角的恐怖惡魔。他顯得異常巨大,宛若一座高樓。

「小夫大人!我好感動喔!」

在長長螺旋階梯的下方,有個看似無限寬廣的地下空間,四處點綴着正發出恐怖光芒的骷髏頭,勉強維持視線所能及的基本照明。

「啊啊啊啊!」

男子背向着他們站在洞窟前。或許察覺到一行人的氣息,他緩緩轉過身來。

同時,左手的無名指厭到一陣灼熱。契約之魔蛇亞克斯·卡爾納環住了他的手指,隨後硬化。

7

「太好了呢,良夫同學。」

「嗯,就是說啊!」

隨着這樣的變化,三人眼睛的顏色也恢復了原貌。

「你竟然……竟然真的下手了。」

「怎麼了?這下面有什麼嗎?」

「布曜·西沃德·雪蒞!」

「別說得這麼難聽。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哎,不過就結果看來,還是迴歸到原點就是了。」

但是,她的心意依舊無法傳達給良夫。

「好啊。如果真是像花海所說的那樣,我們也不可能就這麼放過他的!」

魔界老鼠子爵眯起雙眼。

「不過,花海也不會認輸的!可別忘了!」

她有些寂寞地喃喃說道,但馬上又握緊了拳頭。

「魔界老鼠子爵啊,解放那傢伙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真的瞭解嗎?」

在瞬間的寂靜過後,傳來陣陣巨響。地面爲之搖抵,從天花板零散落下了岩石的碎片。

魔界老鼠子爵粗魯地說道,接着將視線轉向花海。

「透過古代文獻知道這件事的我發誓,要讓帶給我如此屈辱的人類,以及整個人間界就此消失,呼吱吱吱吱吱吱!」

狄斯.波士的幼鳥,有些勉強地被塞在窄小的籠子裏。

亞伯特神父抿嘴一笑。

面對魔界新娘的疑惑,魔王一臉苦澀地回答……

蝙蝠娘也緊緊摟住良夫的腿。

花海氣得有些呼吸急促。

「在那裏面的是——俺的前任者,上一代的魔王.在光是要數都讓人覺得麻煩的很久很久以前,他企圖以強大的魔力強制融合魔界與人間界。如果真這麼做,人間界的生命必定會因此毀滅。就算在魔界,能存活下來的也只有極少部分的惡魔吧。爲了阻止他這麼做,俺選擇向他挑戰。在歷經數百年的戰鬥之後,俺擊敗了他,逼迫他說出真名,並封印在這地底之下。」

花海叫道。

「良夫,幹得好啊!」

在良夫等人逃出魔王城後沒多久。城堡出現無數的龜裂,隨後發出巨響崩塌。

他的臉龐被帽緣所遮掩,右手正提着一隻鳥籠。

「只好現在再去制伏他一次了!」

她有些寂寞地喃喃說道,但馬上又握緊了拳頭。

這對花海來說是相當需要勇氣的一句發言。幾乎已經相當於告白了吧。

露出滿臉的笑容,魔界新娘向他撲了過來。

正當花海面紅耳赤地感到忸怩之際。魔王像忽然想到什麼似地,握拳敲了一下掌心。

「爲什麼??你的手環沒讓狄斯·波士給喫掉嗎?」

在被三人簇擁的良夫身後,花海獨自靜靜地說道:

魔界新娘一時之問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見環繞在指頭上的那隻蛇,便釐清了一切。

他左手指的,是正氣喘吁吁地街上前來的良夫。

「原本還以爲你會被大卸八塊,沒想到平安存活了下來,還再度締結了契約。真是個厄運連連的傢伙!」

「你,究竟是什麼人?」

「糟糕。再這樣下去.地下會整個塌陷的!」

嚥下一口口水,良夫說出了他的納爾瓦。

良夫瞪大了雙眼。

「都說了,戒指又被喫掉的話我很傷腦筋耶。」

亞伯特神父顫抖着身軀,捨棄人類的姿態,大小沒有改變,卻化作原本無毛老鼠的真實面貌。

「等、等一下啦!戒指要是再被喫掉怎麼辦!我可沒自信能想起那麼多次啊!」

「人類的小姑娘,直一是辛苦你啦。狄斯·波士唯有憑藉嫉妒惡魔的人類才能夠孵化。能有像你這麼適任的人選,真是幫了我個大忙啊。」

她們一臉呆然地眨巴着雙眼。

最後抵達了一座巨大的洞窟。那是道雨側以石頭穩固的豎坑,看來內部想當神,只看得見一片漆黑。

「總算是想三個人的名字,又回覆到原狀了。真是令人有些嫉妒呢。」

犬耳女僕伸出長着肉球的手,來回搔亂良夫的頭。

「的確,我恨不得早一刻脫離這可恨的手環。不過,這傢伙已經喫下好幾條蛇了,繼續再鮑下去也不太好吧。也該讓它品嚐一下這洞窟底下的主餐了。」

在被三人簇擁的良夫身後,花海獨自靜靜地說道:

「在千年前吧。說來話長了,他的直一面目其實是……」

但是,她的心意依舊無法傳達給良夫。

花海迅速地奔出房間。

「啊啊,我當然知道。所以纔會來到這裏,」

魔界新娘、輻蝠娘跟犬耳女僕的手指上,也出現了相同的戒指。

魔界新娘、蝙蝠娘和犬耳女僕,也跟着衝了出去。

『哼,以前擊敗我的強勁對手,沒想到變得如此衰老啊。真是太可憐了。』

惡魔用巨大指頭拎着的,是變回窮酸老頭樣貌的魔王。他就這樣被放進嘴裏,一口給吞了下去。

『好了,就讓我實現尚未達成的野心吧!』

從亞克斯·卡爾納的束縛中解放的前任魔王,以粗壯雙手高高舉向魔界的天際。空中展開一道漆黑的洞穴,從發出激烈閃光的洞穴中,掉下了數也數不清的衆多物體。

汽車、自動販賣機、信箱、腳踏車、烤麪包機。沒錯,全都是人間界的物品。

「他想強制魔界和人間界融合。不過,要是這麼做的話……」

蝙蝠孃的話只說到一半。

正如魔王所說,人間界的生命會因此毀滅。就連在魔界,能僅存的也只有極少部分的惡魔。

「人間界是小夫跟我一起生活的重要世界,怎能讓那隻大傢伙爲所欲爲!」

魔界新娘將頭髮化爲武器。

「就是說啊,是我跟小夫大人最重要的世界呢!」

無數的蝙蝠化作重型槍炮,停留在蝙蝠娘手中。

「對手看來挺值得期待的啊!」

犬耳女僕也鏗鏘擊響特大的利爪。

「你、你們三個別衝動!對方可是前任魔王啊!而且.就連現任魔王也鬥不過他了!」

對着拚命阻止她們的良夫,魔界新娘溫柔地眯起雙眼。

「小夫,你又再次說出了我們的名字。不只一次,猜中兩次可不是件簡單的事,那是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

「所以,這次輪到我們讓小夫大人也能看見奇蹟了。」

蝙蝠娘微笑着說道。

「也得讓你看看帥氣的一面,重新愛上老孃纔行啊。」

「爲什麼又找了一臺那種照相機?」

由於極度的緊張及激動令他口齒不清。甚王還嚴重結巴。

「主人,您不用擔心的。」

敵人的力量十分強大。就連三人的聯手攻擊,也絲毫不爲所動。但無論被掃開遺是遭受重擊,三人的攻擊也未見減緩。

「咦,難道,」

「我也是。」

「你在說什麼?第一個是我纔對!」

「不過,看在你這麼大膽的面子上,就特別認可你吧。花海,既然都穿着那身打扮來了,你也一起來拍個照吧。」

她滿足地這麼說道,但良夫仍是一臉傻呼呼的模樣,完全無法理解花海這麼做的意圖。

在別墅之中,迴盪着良夫的哀嚎聲。

不過,第四名刺客阻擋了他的去路。

魔力遭受封印的敵人,在良夫的命令下再度陷入沉眠。

這必定是相當困難的挑戰吧,但是,他非得成功不可。爲了保護兩個世界。

指問清脆一響,隨着啪唰啪唰的振翅聲,一隻鳥兒翩然降臨。其實,它就是成長後的魔鳥狄斯·波士。

「如果是良夫同學的話,一定能猜中的。到目前爲止就算只是偶然,你也猜中了三個惡魔的名字啊。良夫同學絕對有這方面的才能。花海相信你!」

「我可是自己付了租禮服的錢,連存款都花光了耶。所以至少該讓我第一個拍吧。」

花海聽了瞬間一愣,但表情立刻亮了起來。

對着強行拉走良夫手臂的魔界新娘,蝙蝠娘嘟起嘴說道:

他認真這麼想着,但現在可不是有空多想的時候。

「喂!人家都特地趕過來了,你是打算去哪裏啊,」

「先由我開始。」

良夫半信半疑地叫了起來。

望着爲此不安到臉色發白的良夫,魔界新娘厭慨地搖着頭。

花海直直指向魔界新娘。

「欸,小夫你也真是太固執了。」

「園山,爲了保險起見,請幫我找到狄斯·波士的幼鳥,確實抓住它。要是我猜中名字卻又是白忙一場,到時候就真的沒輒啦。」

好巧不巧,正是他所說的那個難道。

由於最後喫下的那隻蛇太營養,導致它急速成長,現在的飲食習慣已經完全改變。已經不再獵食戒指,最喜歡喫的是切丁蘋果和葵瓜子。

之前忙着爭論誰要負責拍照,結果他們還是沒拍好婚紗照。

犬耳女僕試圖打圓場,但沒變身的她,說的話自然沒被她們放在眼裏。

「就猜猜猜、猜給你看看:」

「良夫同學,花海畢竟不是笨蛋,也好好反省過了。這次的騷動,也是因爲花海自己一個人覺得嫉護才產生的問題。所以,今後我要大大方方地表現出來。」

「是嗎,良夫同學,你打算猜出那傢伙的名宇?

本想着要不要拜託她幫忙的良夫,看到花海的裝扮卻瞪大了眼睛。因爲她穿着跟魔界新娘等人一樣的白紗禮服。

「正如我所願!」

(不過,沒想到那隻惡魔的真名就叫作「鳩案·采采偲·珪尼·坎坎」啊……)

8

「可以吧,蝙蝠娘、犬耳女僕。」

爲了鼓舞自己,他再度重複這句話。

但良夫心裏知道,能令對手屈服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由於本來打算認真說出這句話,這下反而令他感到有點丟臉又害臊。

花海的這句話,使得良夫呆立現場。僵化的程度,絲毫不輸給之前石化作戰計劃的時候。

當迴歸到令人熟悉的發展時,良夫忽然解開了石化。

事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他手上拿着二口絲毫不比上次那臺遜色的怪物模樣相機。

「啊,有飛碟,」

「雖然看起來有點恐怖,聽說這臺照相機比之前那臺個性要來得沉穩多了喔。只要有好好餵它喫飯,應該就不會削減掉靈魂了吧。」

花海爲了尋找狄斯·波士的幼鳥,往瓦礫堆中奔去。

(我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你們就沒聽過反省這兩個字嗎?」

無論再怎麼有這方面的才能,他也不認爲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會輕易地再度降臨。

「嗯,沒關係啊。反正這件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兩人也笑容滿面地回答。

她以認真無比的眼神望向良夫。

「何必做到這樣……」

那是名字被猜中的惡魔,經常會出現在臉上的神情。

所以,現在打算再拍攝一次……

「因爲我不想輸!因爲,花海也很喜歡良夫同學啊,」

問題在於他的表情。充滿血絲的眼睛睜得老大,還愣愣地張大了嘴。

那就是前任的魔王。

魔界新娘以充滿挑釁的神情面對花海。

不知節制的三人,再度展開一如往常的口舌之爭。

看來命名方面跟當初預定的一樣。

好不容易纔等到他們的魔界紀念照攝影師,再度把兩頰塞得得鼓鼓的照相機架在腳架上。

無論再怎麼掛保證,我也不想被會咯吱咯吱嚼着蜥蜴的相機拍照!要是按下快門的瞬間,照相機自己衝過來咬人該怎麼辦啊,

是花海。她大概定全速狂飄過來的吧,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拉着仍是僵化狀態的良夫,三隻惡魔和一名少女朝向客廳前進。

犬耳女僕有些害臊似地抓着鼻頭。

良夫身穿燕尾服四處逃竄。緊追在他身後的是穿着婚紗禮服的魔界新娘和蝙蝠娘。

「那麼,現在就來拍照吧。」

「小夫,你可是救了魔界跟人間界的英雄耶。何必害怕區區一臺照相機?」

「好了,我們上,蝙蝠娘:犬耳女僕!」

「哼,那就憑力氣來一決勝負吧!」

仔細一瞧,魔界紀念照攝影師正在喂照相機喫飼料。它正美味地品嚐着胡亂掙扎的大蜥焜。

當然,面對這樣的爭鬥,好強的花海不可能乖乖在旁邊看。

「啊啊啊,就沒有什麼好辦法嗎?」

良夫已經見過許多次這樣的表情。

「絕對可以的!」

「饒了我吧~~~~」

「魔界新娘!And!小蝙蝠娘跟犬耳女僕!花海不會輸給你們的!」

「良、良夫同學,世界的融合好像因此被中斷了。可是再這樣下去,魔界新娘她們會輸掉的。」

「我就猜給你看!」

在讓對方不自覺說出名字的作戰計劃執行之前,卻又偶然說中了對方的名字。而且,竟然還是因爲結巴才猜對的。

「我交代過鴕鳥丸,如果你們又要拍照的話,就要通知我。」

她說的沒錯。良夫完美猜中了前任魔王的真名。契約之魔蛇沒過多久就跟着現身,化作堅固的手環。

「呃,各位。這時候爲了公平起見,用猜拳來決定怎麼樣呢?」

「哼、哼、哼。」

用老套手段支開兩人注意力的良夫,就這樣縮着身體全速朝玄關奔去。

(看來,我搞不好真的有猜中惡魔直一名的才能啊。)

現在的狄斯·波士,只是只飼養在花海家的奇怪鳥兒。順帶一提,據說它還會鸚鵡那樣說點人話呢。

不知是否該輪到自己上場,一隻惡魔憂心仲仲地從客廳採出頭來。是魔界紀念照攝影師。

「然後接到報告之後,花海就急忙換了衣服衝過來。看來總算是趕上了。」

良夫打算使用跟隨界老鼠子爵那時相同的作戰計劃。如果能引他不小心說出名字,只要重複一次就等於成功了。

果然也同樣穿着婚紗禮服的犬耳女僕,溫和地說道:

可惜的是,有個人聽見了。

花海發出慘叫聲。

魔界新娘一聲令下,三人便往敵方展開突擊。

「竟然向我下戰帖.直一是不珍惜生命呢!」

獨自感到消沉之後,良夫還是抬頭確認一下有沒有被人聽到。

「園山……你這身打扮……」

爲了保護他的三位新娘。

「先前的帳還是得算清楚啊!小夫大人!」

她露齒一笑。

良夫則是緩緩地邁開步伐。

被逼到牆角的良夫,啞着嗓子叫道:

「吼唷,吵死了!大家一起拍不就好了嘛!」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強硬口氣。魔界新娘、蝙蝠娘跟花海雖然百般不願,也只好點頭接受了。

「算了,既然小夫這麼說的話……」

「老像這樣吵架,也不是辦法啊。」

良夫的右邊是魔界新娘,左邊是花海,蝙蝠娘從後方環住了他的頭。而犬耳女僕有些保守地站在一旁。

「小夫直一難得會那麼大聲說話呢。」

魔界新娘輕聲說道。語氣聽起來似乎沒有不滿,反而有些高興。

「都有三隻惡魔新娘了。我也得強勢一點纔行啊。」

他帶着有些痛快的表情這麼回答。

由於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中的奇蹟而展開的奇妙關係。雖然由於魔鳥的關係曾經一度迴歸原點,但最後又像這樣圓滿收場了。

雖然想到自己的未來就多少有些不安,但也不像以前那樣猶豫了。

(就連魔界跟人間界的大危機,都能靠這樣的組合平安渡過了。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問題的!)

「那麼要拍羅!」

魔界紀念照攝影師拿起了相機。

「好了,笑一個!」

當按下快門的瞬間,照相機張大嘴巴猛撲了過來。在魔界新娘她們爭吵的時候,相機似乎就已經餓壞了。

「嗚哇啊啊!」

忙着逃離照相機.良夫邊開口大叫——

「果、果然還是大有問題吧!」

同一時刻,在魔界。

「或許他本人認爲只不過是偶然,但卻在無意識之間與辭典相連結,也或許真是一連串的奇蹟也說不定。不過,如果是前者……」

由於良夫以契約的束縛令前任魔王喪失魔力,他才得以被吐出來,像這樣再度享受晚酌的時光。

「你聽說過『天魔真名辭典』這樣東西嗎?」

「啊,拜託再來一瓶。」

「是啊,沒錯。這可都得厭謝咱家的那個女婿啊。」

「被猜中名字就必須締結契約——這項條件也存在於我們天界。馬上返回天界召開美少女選拔大賽,將前幾名候選人送到那名人類的身邊,讓他不自覺猜中名字。藉由無微不至的服務,讓他覺得還是天界的新娘比較優秀。」

有羣集團從天空中遠眺着被照相機追着跑的良夫。

「這場勝負是天界遲了一步。魔界已經派出三名女性成爲他的新娘。照這樣看來,他被拉進魔界陣營也是早晚的事。」

了:。他將成爲咱們壓制天界的王牌。」

那是背上長着白色翅膀,身穿銀白色鎧甲的一行人。臉部輪廓深邃得驚人,樣貌相當適合出現在繪畫當中。

「是!」

「不過,其實我也爲此感到害怕。那個人類,竟能沒有任何算計就說出惡魔的真名。想想,魔界新娘大人、魔界蝙蝠娘、魔界犬耳女僕不正是如此嗎?這樣的奇蹟直一有可能像這樣數度發生嗎?」

「重振旗鼓!這是爲了與魔界的全面對決!」

「辛苦你啦。」

「哎,誰知道呢?」

「魔王大人,真的是太好啦。那時我們還以爲死定了。」

將新送來的啤酒倒進玻璃杯一口飲盡後,魔王開了口:

在召集了全魘界中所有的建築系惡魔後,只不過短短一瞬間,魔王城就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一隻惡魔送上了新的啤酒。

「天界差不多也該有所察覺,派人前往人間界偵查了吧。呵呵呵,這下可有趣啦。」

「不,這倒也未必。天魔直一名辭典是確實存在過的。即便遭到焚燬,也無法完全消除那本辭典的存在。就在非魔界、非天界,也非人間界的某個異次元,辭典確實存在在那兒。而在極爲低微的機率之下,據說有人能夠與位於異次元的辭典一部分有所連結。」

魔王又再度變回平常的寒酸老頭兒模式,舉起早已迅速掃空的啤酒瓶。

「就是那名人類嗎?」

「難道,那個人類就是……?」

一名看似長官的男子高聲說道:

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魔王聳了聳肩。

「思。是那個傳說吧。過去曾創造出惡魔與天使的造物主,爲了便於管理兩者所準備的辭典。據說其中會自動寫入惡魔與天使雙方的名字。只是,不願遭受束縛的兩者打倒了造物主。

魔王的脣角浮現了笑意。那不是出自一名寒酸老頭兒的笑容。而是——統御全魔界之王的笑。

就這樣,良夫被捲入了天界與魔界之間的激烈爭鬥……

惡魔輕輕哼笑,又接着說道:

「哼,既然如此,我們這邊也不能認輸!」

雖說是醃烏賊,材料所用的可是生息在魔界之海里的暗黑巨大烏賊。據說襲擊過數不盡的惡魔船。在海底吸食生鮮的血液(因爲星毫無相關的話題,以下省略)。

在城堡最上層的魔王之間,魔王正坐在矮腳桌旁喝着啤酒。附帶一提,今天的下酒菜是醃烏賊。

同一時刻,在人間界。

魔王悠哉悠哉地喃喃說着。

雖然沒變身成怪物,仍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異樣能量。

左右搖晃着空蕩蕩的啤酒瓶,魔王帶着酒臭味喚着要人送上新的一瓶。

將辭典焚燒掉——記得是這樣一個傳說吧。」

「嗯,沒錯。說到娶三隻惡魔當新娘的人類,應該也只有他了。」

望着喜孜孜倒着啤酒的魔王,那名惡院打從心底鬆了口氣似地說道:

「但是,那隻不過是個傳說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