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園山花海不計分!追查謎之吸血事件!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1.8萬 字
1
早晨的學校走廊上,有個行進速度如機車般飛快前進的女學生身影。
她的體態嬌小、身體各部位都宛如還在成長當中,但那小小的身體卻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她的名字是園山花海。凡是有關於運動的事情,這名少女在這所學校內可說是無人能敵。
「打擾了!」
她大剌剌地叫着這麼一句,便打開了門,並且就這樣進了教室裏,走到窗邊的座位旁。
花海抓住睡得正香甜的良夫的肩膀,激烈搖晃。
「欸,良夫同學!良夫同學啊!」
「呼哇!」
他睡眼惺忪地突然驚醒過來。
「什麼,是園山啊!怎麼了?大清早的。」
「什麼大清早的!事情麻煩了!」
花海飛快地說道:
「總之,你跟我來!!!在這裏不方便說!!!」
花海猛力抓住良夫的手,硬要把他拖出教室。
「喂,等等,園山!怎麼了啦?園山!」
良夫大叫着,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
他被一路拉到平常用來跟便當展開對決的教室。
小心確認過沒有其它人在之後,花海用力關上了教室的門。
「到了這裏,就不用擔心被聽見了。」
對着呼的一聲鬆了口氣的花海,良夫板着臉說道:
「一大早就這樣吵吵鬧鬧的,難得我正享受上課開始前的短暫休息時間耶。」
他在盛得滿滿的濃湯麪前,死命抑制住陣陣作嘔的衝動。
「啊,不。沒什麼,沒什麼。」
「那麼,這該怎麼解釋!」
「是,什麼都可以問沒關係。我不會有任何事情瞞着小夫大人的。」
「第一次出現被害者,據說是上禮拜三。早上發現了一名女性倒在路上,被救護車送到醫院。這報導上雖然是寫貧血,但實際上是體內的血減少了。醫院方面表示,傷者頸子上有着可能是被粗針頭刺傷的痕跡。由於以血液爲目標是至今未曾發生過的犯罪手法,據說連警方也開始展開調查了。」
她的臉湊近良夫眼前。
雖然嘴裏這麼說,魔界新娘仍大口喝着濃湯。看來其實她蠻喜歡這道菜的。轉眼間,盤子就清空了,她甚至要求再來一碗。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咦?」
光看她這不自然的態度,良夫也很清楚她在說謊。
「請多喫點喲。」
蝙蝠娘笑盈盈地回答道:
「拜託,光憑這個就聯想到蝙蝠娘身上,有點說不過去吧。這樣蝙蝠娘也太可憐了。」
「啊,我忘記上飲料了!得趕快去拿纔行。」
良夫輕鬆地笑着說道:
良夫表情變得有些僵硬地低語道。
「我知道良夫同學想相信她的心情,但那女孩畢竟也是個惡魔啊。」
晚餐時在別墅的餐桌上,良夫在心中自言自語着。
良夫不解地歪了歪頭。
適度矇混過去之後,良夫問道:
「血液……減少了……」
「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你是從哪裏調來做這些菜的血液?」
(要說到蝙蝠娘做的事,就只有跟魔界新娘吵架、做出噁心的鮮紅色料理、不習慣早上起牀老是打呵欠,還有幫屬下蝙蝠們一隻只洗澡的事情吧?除了這些之外……)
「就、就是,那個啊,吸血鬼不就是夜行性的嘛?雖然跟我們同時間躺進棺材裏,我想說~~你會不會睡不着出去外面走動。」
「偶爾會有蝙蝠費好大一番工夫送過來的那些包裹啊。」
現在也到了晚上稍感悶熱的季節了,然而最近卻陸續發生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事件。在小鯛良市,接連有夜歸的女性因貧血失去意識。而且在她們的頸子上,竟清楚留下被不明物體刺到的痕跡?該不會是吸血鬼的咬痕吧?獨身一人的時候,或許該帶着大蒜會安全一點喔~
良夫望向花海所指的那則報導。
(爲了……做出這些……)
「蝙蝠娘,你半夜不會出門吧?」
「才、才才才、纔不會呢!人家都一覺熟睡到天亮!」
小口小口啜着那黏稠稠的液體,良夫偷偷觀察着蝙蝠娘。
這是蝙蝠孃的拿手好菜——腐敗血液稠稠濃湯。味道嘛……應該就不用多加贅述了。
嚥下一口口水,花海說出了決定性的證據:
「喂喂,這怎麼可能嘛。我跟蝙蝠娘約定過了,不能隨便去吸人類的血。」
他重新打量着桌上的鮮紅色料理。
即便如此,良夫還是無法認同,他用力搖着頭。
「我是在說小蝙蝠娘連夜襲擊人類,還吸他們的血這件事!」
花海無視於正醞釀着少年情懷、自掘墳墓的良夫,一臉嚴肅地說道:
「咦!?」
對着開心地這麼說道的蝙蝠娘,良夫提出了最爲直接的問題。
「我問你知不知道,小蝙蝠娘做的事情。」
(不,可是我們約好了不是嗎?不能隨便吸食人血。蝙蝠娘應該不會違揹我們的約定吧……)
(這麼近看,園山其實還挺可愛的……)
『當心吸血鬼!?』
「當然,我都選用了人類也可以食用的材料呢。」
她從椅子上一躍而下,快步往廚房的方向去。
2
「蝙蝠娘不會是什麼犯人!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花海疾言厲色地說道,並繼續說明:
(可是就像花海所說的,這女孩畢竟是惡魔啊!而且還是那個魔界吸血之王的子孫……)
這麼一想,他不禁也感到有些害怕。
蝙蝠娘向臉色瞬間刷白的良夫詢問道:
驚訝地做出誇張反應之後,良夫傻呵呵地笑道:
蝙蝠孃的聲音顯得有些高亢。
今天負責煮飯的蝙蝠娘,抱了個巨大的鍋子過來。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鍋子裏,鮮紅色的液體正咕嚕咕嚕地翻騰着。
「你說什麼!」
「原來是這個,我知道了。你是在說那件事吧,哎呀,我一開始也被嚇到了說。」
看完報導的良夫不禁露出苦笑。
(蝙蝠娘該不會不是用嘴吸的,而是用抽血的方式?)
「不,不可能,我們還打勾勾約定好的!」
良夫啊了一聲,大幅點着頭。
這時,良夫想到了一個驚人的可能性。
花海激動得直跺腳並叫道:
魔界新娘回想起來似地輕聲說道:
「蝙蝠娘做的事情?」
蝙蝠娘舉止明顯可疑地說道。
「讓你們久等了。」
花海抓住大打呵欠的良夫的制服領子,猛然將他拉近。
良夫總算鬆了口氣,順口問道:
雖然已經是很熟的朋友,臉突然湊得這麼近,還是令他有些心神不定。
蝙蝠娘一臉笑盈盈地說道,這下良夫也不得不捧場了。蝙蝠娘跟魔界新娘不一樣,她不會因爲對方不喫而勒住他的脖子,卻會當場泣不成聲,這也可算是種精神層面上的打擊。
「哼,又是這道菜啊,種類能再多一點就好了。」
甚至還喔呵呵呵呵呵地刻意笑了起來。
「這篇報導絕不是空穴來風。花海有親戚在出版這本雜誌的地方工作,所以我打去問清楚詳情了。」
「小夫大人,您怎麼了嗎?臉色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餐桌上另外還放着鮮紅色麪包和鮮紅色香腸之類的食物。這些菜色的共通點,就是全都是用血液烹煮而成的料理。
「而且,據那些幾乎完全不記得事件經過的被害者們表示,她們都只記得一件事情!」
「園山的親戚還囊括真多業界呢。」
(難道是真的嗎?她吸了人血?真的下手了!?)
有魔界新娘這個證人在,看來不像是在說謊。
「人家是人類的妻子嘛!早就已經調整過來了!晚上還出去走動,根本是不良少女纔會做的事!不良少女!」
「拜託我們一族的御用店鋪送過來的啊。」
「她們都看見……許多蝙蝠!」
「不是,我也知道那不太正常。不過,對吸血惡魔族而言應該是必要的吧?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已經知道了!?知道還任她去!?」
「良夫同學,你知道嗎?」
花海吊起了眉梢,似乎十分譴責良夫的做法。
「纔不是啦,花海說的纔不是這個。」
(說到血液減少和許多蝙蝠這兩點,幾乎已經不會有錯了……)
但良夫還是固執地斷言。
「不要偏離焦點!」
花海遞給他的,是本在小鯛良市發送的地方性免費雜誌。
(雖然說是這麼說……)
「我還有幾次幫你簽收呢,真是麻煩。」
就像發現事態不妙、從現場逃離一樣。
蝙蝠娘彷彿覺得非常美味似地喝着濃湯,看起來十分天真單純,不像會做出不遵守約定、在半夜襲擊他人的事情。
「對於用沾了刷牙粉的銼刀磨牙這件事。」
疑惑逐漸轉變爲確信,良夫的臉色迅速刷白。
而一個極爲不悅的聲音,此刻叫喚着他。
「小夫,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只是聲音,魔界新娘臉上的表情也極度不悅。
「是我先當上你的新娘的,所以小夫,你必須對我的事情最有興趣纔對!可是你只卻只向蝙蝠娘問東問西的!」
「不是,這是有原因的……」
他完全沒有好好說明的機會,就被從桌下爬出來的魔界新娘的頭髮給纏住了腳踝。
「你也要問我問題啊!!!」
良夫就這樣被舉了起來,前後左右揮舞着。
硬喝下去的腐敗血液稠稠濃湯,現在幾乎快逆流了出來,這種感覺令他難過到不行。
「魔、魔界新娘……」
良夫依照魔界新娘的要求,立刻發問:
「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冷靜下來啊?」
遺憾的是,他未能得到有效的解答。
3
晚上十一點,是良夫等人準備就寢的時間。
「好~今晚也要睡得又香又甜。」
魔界新娘跳上了二樓寢室的豪華雙人牀。
「來,小夫,快點上來。」
對着穿着睡衣來到寢室的良夫,魔界新娘拍了拍隔壁的位置說道。
「啊,嗯。」
又例如,拿噴漆在店家的鐵卷門上塗鴉。
無力地響應之後,良夫望向離牀鋪有些距離的地板上。那裏放了個小尺寸的棺材,蝙蝠娘就窩在那裏面。
或許是熟悉了黑暗,周遭的環境隱約可見。在他身旁緊抱着那個嚇人布偶的魔界新娘,正舒服地呼呼大睡着。
「你能這麼得意也只有現在了,人家馬上就會跟魔界新娘拉開差距……」
「你還真拼命啊。」
「小蝙蝠娘是在這棟公寓前變回人類的姿態,匆忙奔上樓梯的。」
「變成我最害怕的事實了。」
在一片黑暗的房間裏,魔界新娘輕聲細語:
良夫在心中小聲發着牢騷。
不是在自己所熟悉的棺材中就無法熟睡,而且早上睡迷糊時,還差點吸了良夫的血。
對着拼命裝睡的良夫,她不甘心似地低聲細語道:
「找到了~!」
朝着飛往天邊的蝙蝠羣們,良夫與花海全速奔馳。
是不悅到極點的魔界新娘的叫聲。
(看來蝙蝠娘也睡得很熟。說她半夜去攻擊人類應該是個誤會吧?)
嘰嘰嘰嘰嘰。
「首先,由我開始。喋血菜刀……的『刀』!」
良夫連忙躲進棉被裏,觀察着棺材。
「振作點,沒聽見慘叫聲,情況應該還不至於那麼糟糕。總之,我們先去三樓看看吧。」
良夫偷偷從棉被探出頭來。
正當良夫真的即將進入夢鄉,合上眼睛的時候……
「總之,我們得趕快去追小蝙蝠娘纔行。」
這時,蝙蝠娘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在棉被裏玩接龍,有那麼值得羨慕嗎?)
「吶,既然是進了這樣一棟公寓,應該不會做出在街上襲擊路人的事情吧?」
最後向良夫說了這麼一句之後,蝙蝠孃的身體化爲無數的蝙蝠,從開啓的窗戶細縫間飛向夜空。
望着面色發白的良夫,花海拍向他的肩頭。
仔細一看,全身穿着漆黑色服裝的花海就站在那兒。
蝙蝠娘晚上果真有外出。問題是,她居然向良夫隱瞞了這件事。如果是睡不着出去散散步,根本沒必要隱瞞什麼吧。這樣的話,只能推論她夜晚外出,是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良夫胡亂脫下睡衣,隨手丟在旁邊,下面放有一套便於活動的運動服。那是他預料到可能會有這種狀況,所以事先準備好的。
也可能,跑去襲擊女性,吸食她們的血液。
瞬間伸長的頭髮捲住了良夫的身體。良夫就這樣被拖進了棉被裏。
兩人望着位於一無人煙小巷裏的混居公寓。
「小夫大人,抱歉對您說謊了。」
花海如此說道,再度挑起良夫心頭的不安。
「總之,得趕快去追蝙蝠娘纔行。」
「良夫同學!」
房間裏響起了這聲響。毫無疑問的,那是蝙蝠娘打開棺材的聲音。
「死心吧你,蝙蝠娘。我不能讓小夫跟個睡迷糊之後會吸血的傢伙一起睡覺。」
良夫再一次抬頭仰望混居公寓。這是棟四層樓建築,只有三樓還亮着燈,因此,他們自然看不見其中的情況。
「搞不好是覺得襲擊單一目標太麻煩,乾脆一口氣攻擊多人數。」
「園山,你怎麼在這?」
對着傳遞來羨慕般視線的蝙蝠娘,魔界新娘說道:
其後……過了一段時間。
「不,這可就不知道了。」
「啊,嗯。」
他不禁對此感到疑惑,但現在可不是思索這種事的時候。
在一路跟蹤約三十分鐘之後,良夫與花海來到了車站附近。
(如果蝙蝠娘真的跑去襲擊人類,無論如何都得阻止她纔行。)
與其說是因爲丈夫的身分,倒還比較像身爲監護人的心境。
「咿啊~~~~」
最後,從棉被中伸出的頭髮,關上了電燈開關。
氣息大致平復下來的良夫提心吊膽地說道:
輕聲說着,她轉向窗戶那方。輕輕揭開了窗簾和窗戶。
「好啦,快點!」
她臉上浮現若有深意的竊笑。
(終於睡着了啊。)
良夫離開寢室,衝下了階梯,從玄關衝出戶外,此時卻被尖銳的喚聲給叫住了。
蝙蝠娘將棺蓋合上,慢慢走到牀的旁邊來。
「不行不行。差點就說溜嘴了呢。」
(用頭髮把人勒得緊緊的,倒掛着胡亂揮舞,好像還有一次差點要把我丟出窗外……)
「咦!?」
不傀是傳聞中運動社團的最強幫手,花海則是一臉輕鬆的模樣,連大氣也沒喘一下。
光是回想起來就令人感到害怕,良夫不住顫抖着。
良夫的腦海中浮現在混居公寓三樓的恐怖慘況。東逃西竄的人們、逐一攻擊他們的蝙蝠娘。那可愛的嘴角,因沾到血而染上污漬……
「啊,不能再這麼悠哉了,得準備出門纔行。」
一開始蝙蝠娘是睡在豪華雙人牀,與良夫相反的位置上。但她的習性卻令身旁的人遭殃。
「是、是這裏、沒、沒錯吧。」
因此,現在纔會像這樣在距離牀鋪稍遠處放了個棺材,讓她直接睡在裏面。
花海對着有些傻眼的良夫厲聲說道:
例如,不法丟棄巨大垃圾之類的。
「好,小夫。快開始吧!」
(不過,還以爲她要做什麼咧……結果只是單純的文字接龍啊。)
「雖然對良夫同學很不好意思,但花海還是於無法消除對於小蝙蝠孃的疑慮。所以在這裏埋伏,想說能不能發現一些決定性的證據。我就躲在那邊的樹叢裏。」
4
最後一隻蝙蝠離開了房間之後,過了整整三秒,良夫才忽然坐起身。
「!?」
「嗯,就是這裏沒錯。」
她不悅地嘟起小嘴,但立刻又咧嘴笑了起來。
跟蹤到一半時,他的體力似乎就已到達極限,後半一直是追在花海的屁股後頭跑的。
此時,他將目光轉向了棺材。棺蓋仍是合上的,沒發出任何聲響。
「嗯嗯,是啊。」
他看見蝙蝠娘嬌小的身體輕巧地從棺材裏溜了出來。
啪咚一聲,棺蓋便合上了。
露出用銼刀磨得亮晶晶的牙齒,蝙蝠娘說道:
(魔界新娘,你一睡迷糊還不是誇張得很……)
「小夫大人晚安,魔界新娘也順便晚安。」
「算了。小夫,我們來在棉被裏做些讓蝙蝠娘忌妒的事情吧。」
遺憾的是,這次又被他說中了。
「好詐喔,魔界新娘竟然躲在棉被裏跟小夫大人玩接龍……」
觀察了一陣子之後,良夫不禁鬆了口氣。
像個孩子一樣,魔界新娘以雀躍不已的聲音說道:
(蝙蝠娘接下來要做什麼?該不會要在這時間出去吧?)
良夫氣喘吁吁地問道。
正當兩人打算走進混居公寓時,上方傳來了聲音。
悲慘的是,可能性最高的正是第三項。
「竟然說我是順便的!」
降落在兩人面前的魔界新娘頭髮正蠢蠢欲動,這就是她心情不佳的證據。
「我一翻身掉下牀才醒過來,小夫你人就不見了!?家裏也找不到人,只有玄關大門是開着的。要夜遊怎麼也不找我一起!」
魔界新娘叫道。
「而且我們都在牀上做那件事了!」
「在牀上做那件事!?」
這次輪到花海的伏特數狂飆。
「等、等一下,良夫同學!那件事是哪件事!難道難道難道難道!!!」
「文字接龍啦,只是普通的文字接龍!」
他拼死叫道,證明自己的清白。
「原來如此。花海,是你騙小夫出來的對吧?先受你不少照顧,我個人也不討厭你;不過,要是你想對我的丈夫出手,那我可饒不了……」
「不是啦!魔界新娘,這是有原因的。」
看來要是不說明這一切,便無法讓魔界新娘已然沸騰的怒火平息下來。
「我們是來追蝙蝠孃的。」
「蝙蝠娘?」
魔界新娘驚訝地歪着頭。
「她不是還在棺材裏睡覺嗎?」
「跟我們想的不一樣,其實……」
如此這般,良夫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大致上就是這樣,絕對不是出來夜遊什麼的。」
良夫誠心誠意的說明似乎起了作用,魔界新娘也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蝙蝠娘襲擊人類,還吸他們的血啊。」
花海有些抱歉地向直搖着頭,向拿她們兩人沒輒的良夫說道:
魔界新娘搖了搖頭。
「良夫同學!我們也跟上!」
「那當然啦,之前已經跟小夫大人約好了嘛,人家絕對不會不遵守約定的。」
「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你就不是吸血事件的犯人啦,太好了太好了。」
「好奇怪喔。難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其它吸血惡魔族來到人間界了?」
「咦?」
「可是,地下室的門是關着的,應該沒那麼容易過得來吧。」
魔界新娘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看起來雖可愛,果然還是名副其實的惡魔啊。好恐怖~)
「小夫大人!」
「因爲那個人還害我被懷疑!我會把他押進吸血惡魔城的拷問工具『針姬的棺材』裏,全身遭到串刺之後,流出的血再裝到瓶子裏釀造頂極美酒……」
「那就來一決勝負,看誰先鍛煉出性感的好身材!」
「蝙蝠娘違背跟小夫之間的約定,還襲擊人類,她已經沒有待在人間界的資格了。」
兩人之間針鋒相對的火花四散。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擔心地奔向良夫身旁。!
「在一個禮拜前,海爾蓋特斯之門的門板就被拆下來了啊。」
「我已經把凱貝羅放在那兒當看門狗了。要是有吸血惡魔想經過那裏,也只會成爲凱貝羅的飼料而已。」
「這麼一來,魔界之門根本就只剩外框了啊。這樣不就能自由進出人間界和魔界?那一定有很多惡魔伺機前來……」
蝙蝠娘高高朝斜上方抬起臉來說道。
「該不會是今天剛好休息,真正的犯人其實就是你吧?」
「如果犯人真的是吸血惡魔族的人,我絕對無法置之不理。就由我逮捕到犯人,給予他應有的制裁吧。」
兩人眼前見到的光景,並不是襲擊許多人類的蝙蝠娘被魔界新娘制伏住之類的畫面。
「蝙蝠娘,快把小夫帶回別墅裏!」
5
「這樣啊~蝙蝠娘半夜出門,是爲了去那家健身中心上課啊!」
她呼的一聲鬆了口氣。
「嗯~~~那吸血事件的犯人到底是誰?」
「羨慕?」
她的頭髮變化爲翅膀的模樣。接着大大揮舞着翅膀,往透出亮光的三樓飛去。
蝙蝠娘不服輸地反擊說道,但現在可不是爭吵這些無聊問題的時候。
「哼,就算你不是吸血事件的犯人,還不是搞了些卑劣的小手段。」
「不,這還不確定,只是對這件事有些疑惑而已。」
火花大戰看來終於告一段落了,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兩人別開頭回避雙方的視線,一同來到良夫的身邊。
抵達三樓的良夫與花海兩人看也不看寫在門上的文字,就打開眼前的門衝了進去。
正當兩人合力將他抱起的瞬間,良夫的身體突然被濃烈如黑煙般的物體所覆蓋。
「那,花海家是往這邊吧,我先走囉。馬上就到了,不用擔心。」
良夫有些好奇地這麼問道。
良夫又深陷思考,但得出的卻並非答案,而是個大呵欠。
看來雖年幼,但她畢竟也是吸血惡魔族的下任首領,或許有些許必須管束族人的自覺吧。
「但,小夫大人,剛纔那件事是真的嗎?被害者的血液減少,而且現場還目擊到蝙蝠?」
「啊,小夫大人!花海!」
這時,她察覺到良夫不禁連連後退幾步,才喔呵呵笑着掩飾。
就在爲此感到毛骨悚然同時,良夫突然感到呼吸極度困難。
在驚訝不已的兩人面前,煙霧立刻就消散了。但其後出現的良夫,感覺卻與平常有些不同。
「咦?小夫,我沒跟你說過嗎?」
「呶呶呶,難怪我想說怎麼一直沒收到,原來是你害的!」
魔界新娘忽然幹勁十足似地大叫。
魔界新娘不悅地直接說道:
「開、開玩笑的啦。我纔不會真的做到那樣呢。大概到一半就會饒了他吧。」
「小夫!」
花海猛力拍向良夫的肩頭。
「好,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就跟你一起去上那個什麼健身課程。」
「你、你說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魔界新娘意外地說道:
魔界新娘氣得咬牙切齒。
「不、不是喔,人家也不是爲了讓胸部變大才來這裏上課的,對,是爲了健身,最近有點運動不足纔過來的,絕對、不是爲了多少變性感一點,想跟魔界新娘拉開差距纔來的喔!」
他捂着胸口蹲了下去,但窒息感仍未見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
良夫頓時站在原地陷入思考,但仍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打了個大呵欠。
察覺到良夫和花海也在場的蝙蝠娘,慌慌張張地開始找藉口。
穿着點綴有荷葉邊粉紅色緊身衣的蝙蝠娘,正雙手插腰站在魔界新娘面前,勃然大怒。
「偷偷去那種地方上課想讓胸部變大,真是太卑鄙了。」
「那還用說嘛。回魔界時要是門一不小心被關上,那不就糟了?」
「哎呀,這也沒辦法。既然有那麼多證據,總會懷疑起蝙蝠娘會不會是犯人啊。」
在單側牆壁是整面鏡子的室內,集合了一羣身穿緊身衣的女性。衆人都神情畏懼地望着衝破玻璃窗飛進來的魔界新娘。
兩人也衝進了混居公寓,一口氣奔上狹窄的階梯。
看見貼在牆壁上的海報,花海沮喪地垂下頭。
蝙蝠娘微眯起眼,以有些嚴肅的表情說道。
上頭傳來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想必是魔界新娘先行闖進去了吧。
「不過,良夫同學還是一直很相信小蝙蝠娘呢。我都有點羨慕她了。」
朝仍互瞪着雙方的兩人也揮了揮手,花海腳步輕盈地跑開了。
「這還真巧啊。」
蝙蝠孃的眼神閃閃發光。
魔界新娘得意地竊笑,就像壞人盤算陰謀詭計時的那種笑容。
被蝙蝠娘這麼一問,良夫用力點了點頭。
「據園山轉述,應該是真的。」
「要是喫我做的菜會食物中毒,喫魔界新娘的料理不就會死掉了!」
「魔界新娘纔沒有資格說我呢!最近你還不是用郵購訂了豐胸用的吸力增大器?」
「不,這點倒不可能。」
「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兩人活了幾萬年了都是那個體型,怎麼可能因爲一點運動就有所改變啊。」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謎底就貼在花海身旁的牆壁上。
「當然也饒不了他!」
「你怎麼了?是喫蝙蝠娘做的晚餐食物中毒了嗎?」
「小夫大人,您不用擔心。我也有些在意這件事情,從明天晚上開始,我會四處去巡邏看看的。」
「良夫同學,對不起喔。良夫同學說的果然沒錯。小蝙蝠娘她並不是犯人。」
良夫默默說了這麼一句。
「喂,魔界新娘!你到底在做什麼!?這樣我們就不能上體操課了!」
「我要去逮住蝙蝠娘,把她強制遣返回魔界!」
「是體操課啊……」
『爲職業婦女而開設的夜間健身教室。雕塑你的腰圍,還附帶豐胸效果喔~』
接着,他們在一條小巷前停下了腳步。
良夫明朗地說道。
「因爲是由我簽收的啊。啊,不過後來當然沒交給你,直接丟掉了。」
走在深夜的道路上,良夫神情放鬆地輕聲說道:
「開~~玩~~笑的啦。」
「如果犯人是人類的話怎麼辦?」
「嗯,知道了。」
蝙蝠娘瞪了半開玩笑這麼說道的魔界新娘一眼,隨即陷入思考。
「大家都穿着緊身衣,而且這裏再怎麼看都像健身中心啊。」
漆黑西裝上披着黑色的斗篷,頭髮全往後梳,眼眸中還浮現了蝙蝠的圖樣,浮現笑容的嘴角則出現兩根森亮的牙齒。
再怎麼看,都像是個吸血惡魔族。
「小夫,你這模樣是怎麼回事!?」
面對魔界新娘的問題,良夫以尊大無比的口吻回答道:
「我是魔界吸血貴公子,爲了謀求年輕美女們的血液,今夜也降臨在這座城鎮。」
看見魔界新娘和蝙蝠娘,他臉上浮現輕蔑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對小孩沒有興趣。那麼,再會了兩位!」
斗篷一翻,他發出陣陣笑聲飛向了夜空。
「小孩,竟然說我是小孩!?饒、饒不了你!」
蝙蝠娘向氣得滿臉通紅的魔界新娘說道:
「魔界新娘!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小夫大人變成吸血惡魔了耶!」
「喔喔,對喔。」
接着,魔界新娘以充滿敵意的眼神望向蝙蝠娘。
「蝙蝠娘,你可真是大膽哪,竟然把小夫變成吸血惡魔了!」
「我、我根本不知情啊!」
蝙蝠娘極力想證實自己的清白。
「人家又沒有咬小夫大人!再說,我也沒有能力把別人變成吸血惡魔啊!」
「那爲什麼小夫會變成吸血惡魔了?」
「我纔想問呢!!!」
此時,兩人才突然驚覺。
蝙蝠娘爲魔界新娘解釋。
「不對,比起追究原因,我們現在應該想些辦法處置小夫纔對。」
蝙蝠娘爲自己辯白,但花海仍不願輕易相信。
6
「小夫大人,就會變成吸血惡魔了!」
「算了,這個本來就跟我的喜好相差太大。再去找更美味的女子就行了。你們這些孩子們就好好和平相處吧。」
「花海的家是很近沒~錯~啦~可是稍微送人家一程又有什麼關係?魔界新娘跟蝙蝠娘就算遇到上萬或上百萬個色狼,大概都能輕鬆解決掉,但花海可沒那個能耐啊。」
蝙蝠娘逼近母親身邊。
這句話使得兩人猛然醒悟過來。
說到這,蝙蝠娘頓時驚覺。
「我聽不懂你在生什麼氣,難道你也想貧血?」
「人、人家都還沒耶!」
(也就是說,剛纔那個不是接吻,只是想吸花海的血而已……)
「你想嘛,他畢竟是小蝙蝠娘你的丈夫,總不能一直還是個人類吧。所以,大約在一個禮拜前吧?我就偷偷跑來這裏,在半夜用了那招。」
「花海啊,我想現在也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
「喂,那個『血欲之吻』是什麼東西?」
「真的……」
「哎呀,這麼快就被你發現啦?」
兩人互相點點頭,一同飛向了夜空。
花海再度望向良夫,才察覺到從他口中伸出的銳利尖齒。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這麼做?老實說!你咬了他對吧?」
「貧血?」
正當她開始加快腳步時。
不過,她的冀望並沒有成真。
「小蝙蝠娘!你做了什麼!竟然讓良夫同學成了吸血鬼!」
良夫的臉慢慢地湊近花海的。
啪唰啪唰啪唰啪唰。
「你這傢伙!竟然偷親小夫!」
花海停下腳步,悄悄往後回頭望。深夜住宅區的街上毫無人影。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試圖分別從兩側逮住良夫,但無法如她們所願。

(咦,怎麼辦!沒想到良夫同學竟然這麼敢……再這樣下去,應該會發展成那樣吧……)
從夜空翩然降落的是個身材十分火辣的女性!魔界吸血貴婦。
「小蝙蝠娘?」
「趕快回家衝個澡就睡了吧。一直躲在良夫同學家的庭院監視,可真夠累人的。」
「好了,小夫!你老實點!」
花海逼近蝙蝠娘身邊,抓住了她的肩膀。
接着,魔界新娘一副突然想到什麼的表情。
無論是外表也好、態度也好、那些輕佻的臺詞也好,都跟平常的良夫完全不一樣,不自然到誇張的地步。
「跟他喜好相差太大!?孩子們!?這意思是也包括花海嗎!!!」
魔界吸血貴婦笑咪咪地說道。
「等、等一下,良夫同學!你怎麼了……」
她輕聲自語道:
魔界吸血貴婦發出像極貴婦般的笑聲。
「等一下,也就是說,你偷親了睡夢中的小夫!?」
「哎呀,原來你在這裏啊。媽媽找你找好久了呢。」
「吶,小良夫在哪兒?我是想來看他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這次完全見識到良夫同學對於小蝙蝠娘有多信任了啊~」
(果然!接下來一定是接吻了,花海的初吻!)
「年輕男子的雙脣,可真是美味啊!」
對着從頭到腳觀察着他髮型和服裝的花海,良夫說道:
「要是今天晚上不解除詛咒的話……」
魔界新娘對猛發着牢騷的花海叫道:
蝙蝠娘怨忿不平地叫道:
「除非擁有像神祖大人那樣龐大的魔力,不然只憑咬一下就想把對方變成吸血惡魔,是不可能的事!要讓他人成爲吸血惡魔的話,只有施展某個詛咒才能……」
「什麼好險呢,你們搞什麼啊,花海差點就可以完成第一次的體驗了——!」
「不需要多餘的話語。別害怕,交給我就對了。」
「喔呵呵呵。」
花海憤慨無比,就連魔界新娘也看傻了眼。
花海十分驚訝,滿臉飛紅。
「這根本就是誤會!」
花海的心跳比奔走追蹤蝙蝠娘時還要更爲激烈,靜靜等待着那個時刻的到來。
在緊張的氣氛中,忽然出現一個不對盤的開朗聲音。
無力感使得花海沮喪地癱坐在現場。
花海的耳朵捕捉到那陣聲響,是大量蝙蝠的振翅聲。
「難道……該不會是……」
良夫突然緊抱住花海。
「血欲之吻就是利用蘊含魔力的吻,對他人施下將變成吸血惡魔的詛咒。被親吻的人類每天晚上都會化爲吸血惡魔渴求血液。只要在被親吻過的第七個晚上之後……」
嘴裏唸唸有詞地發着牢騷,卻令人感到更爲空虛。
花海拼命試圖安撫燃燒起熊熊怒火的兩人。
可惜的是,就連魔界新娘伸長的頭髮也完全構不着。
「就是啊。魔界新娘,我們一起保護小夫大人吧!」
「花海也很瞭解你們的心情,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今天就剛好是第一個被害者出現之後的第七個晚上啊!!!」
花海正沒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對小夫大人下了『血欲之吻』對吧!?」
「纔沒有!不是人家啦!」
即便如此,被緊緊抱住的衝擊使花海腦海中一片混亂,也沒有識破這不自然的舉動。
魔界新娘延伸而來的頭髮裹住了良夫的身體,就這樣猛力把他從花海的身旁拉開。
「母母母、母親大人!」
「對喔,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
「你差點就要被吸血了啦。」
「好恐怖的詛咒啊……」
「絕對不準!」
「就會完全變成吸血惡魔,不可能恢復原本的模樣了。」
「花海,真的好險呢。」
魔界吸血貴婦滿不在乎地說道:
「良夫同學,變成吸血鬼了!?」
花海完全以爲他是來送自己回家的,感到十分高興,但同時也有些許疑惑。
花海轉過身,但站在她面前的並不是蝙蝠娘。
「果然,雖然嘴上說是迫於魔界的規矩,結了婚還是比較佔優勢吧。」
「良夫同學!?」
「在這美好的夜晚裏,能遇到像你這樣迷人的女性,真該感謝上蒼所賜予的這個奇蹟啊。」
「等一下!」
「小夫大人!我們先回家一趟吧!」
降落至她身邊的蝙蝠娘好似非常擔心地說道。
由於滿心的羞怯和喜悅,花海下意識未曾留意到……
他在一瞬間化爲無數的蝙蝠逃了開來,在空中再度變回良夫的姿態。
她的喉頭嚥下了一口口水。
「就是啊,很棒吧。」
口氣簡直向偵訊室裏的刑警一樣。
「怎麼了?你想改變造型嗎?」
「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行!」
魔界新娘、蝙蝠娘跟花海三人同聲叫道。
「爲什麼呢?小良夫如果是人類,你們倆很快就會變成寡婦喔。畢竟人類的壽命短得不像話嘛。」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把他變成惡魔啊!」
蝙蝠娘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對變身成吸血惡魔這點很不滿意。既然要當惡魔,就應該變成更強的惡魔纔對啊!」
魔界新娘的主張雖然大有問題,基本上這次她是反對將良夫變成吸血惡魔的。
「再說,小夫大人根本連個性都不一樣了吧!?」
「應該會是典型吸血惡魔的個性吧,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大有問題!」
大聲叫着,蝙蝠娘更加逼近母親。
「母親大人!要怎麼樣才能解開詛咒!?」
「魔界吸血貴婦!快從實招來!」
「快告訴我們!怎麼做才能讓良夫同學恢復原狀!?」
在三人的洶洶氣勢之下,魔界吸血貴婦呼一聲,舒了口氣。
「血欲之吻,要解除這個詛咒很簡單。我都忘了注意這一點了,或許早就已經解開了也說不定。」
「廢話少說,快進入正題!」
「母親大人,快點!」
被如此催促的魔界吸血貴婦說出瞭解答。
「只要有人在七個晚上之間跟他接吻就行了。就這麼簡單。」
捂着鼻子的良夫就這樣墜落到柏油路面上。
魔界新娘的頭髮產生變化,形成一隻破壞力強大的武器。
「跟良夫同學……接吻……嗎?」
「覺悟吧你!」
「好,重振起精神,再去尋找別的獵物吧。」
「雖然好像還早了兩、三百年,如果一定得這麼做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魔界新娘的魔力也提升了不少呢。」
「咦!什麼!不會吧!」
被甩到附近水泥牆上的蝙蝠又變回了良夫的模樣,臉上還清楚印着蒼蠅拍留下的網狀痕跡。
「挺有兩下子的嘛,蝙蝠娘!」
但兩人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良夫早已悄悄逃離了現場。
「那就用我最強的力量,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魔界新娘嘟着嘴朝他飛撲過去。
即使她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實也只是想跟良夫接吻而已。
身體一轉,良夫躲開了攻擊。
「這、這令人不舒服的味道是……」
兩入之間再度火花四濺。
吞嚥着即將滴下的口水,良夫輕巧地降落在女性的身後。
蝙蝠娘也舉起了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炮。
正當他打算大快朵頤之際……
特大號的鐵錘,把蝙蝠娘揮了開來。
這是決心參戰的一記發聲。
「我知道,我纔不會把小夫大人的吻交給魔界新娘的!」
「統一戰線到此爲止,蝙蝠娘。」
7
蝙蝠娘也彙集了蝙蝠,完成一具顛覆常理的重裝兵器。
「我不是想消滅你。只是,只是呢……」
蝙蝠娘不甘示弱地回嘴道:
「把你的吻交給我吧!」
魔界吸血貴婦備覺遺憾似地搖了搖頭。
真不愧是在手球社保持完勝戰績的支持投手。
「找到了!!!」
「你說接吻!」
那東西擊中良夫的斗篷,撒出某種粉狀物之後又掉了下去。
「看來光靠協商是難以一決高下了。」
「也就是說,只要追到小夫跟他接吻,就能解除詛咒了吧?」
臉上浮現出彷彿能聽見這笑聲的表情,魔界新娘朝良夫伸出了手。
她的頭髮變化成一把巨大的蒼蠅拍,朝着蝙蝠們猛力一揮。
「看起來可真是美味啊。」
「魔界新娘,不好意思,跟小夫大人接吻是人家的使命喔。」
「人家也是小夫大人的妻子啊!」
蝙蝠娘嘟起了小嘴,往良夫逼近。
然而就在此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下方飛過來。
「那是什麼?」
花海雙頰微紅,顯得有些難爲情,下定決心般叫道:
「是啊,看來正是如此。」
「來,小夫大人。請跟人家接吻吧,這樣就能夠解開詛咒了!」
三個人表現出三種不同的驚訝反應。
隨着這聲音,從天而降的的是魔界新娘的身影。
「!?」
「呶喔啊啊啊啊啊!」
「來吧,小夫,讓我來爲你解開這討厭的詛咒。」
魔界新娘帶着心意已決的微笑叫道:
「而且,人家的吻功一定比你好!因爲人家之前還看書預習過了!」
「我也每天都有特訓啊,現在我的破壞力強大到可以粉碎大石頭了!」
「小夫,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變成吸血惡魔。所以,所以!」
魔界吸血貴公子良夫,正竊笑着俯瞰下方。
良夫驚訝地低語道。但在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頓時痛苦不已。
握着反坦克火箭炮的蝙蝠娘登場。
「好!」
「請問一下,魔界吸血貴婦。」
並且是隔着那名女性降落在良夫的正前方。
魔界新娘的頭髮化爲巨大的斧頭。
看來他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頓時動彈不得。
兩人彈跳般畫出弧線,朝夜空飛去。
「人家的吻能解除小夫大人的詛咒,真是浪漫呢!」
花海默默說着,用力握緊了拳頭。
「你、你打算消滅我這魔界吸血貴公子嗎!」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傻傻笑着妄想了一陣之後,互相瞪視着對方。
「剛纔說過了,給我你的吻。」
但她的手連良夫的身體都沒能碰到。從側面飛來的反坦克火箭炮彈,將魔界新娘瞬間擊飛。
「竟然是接吻!」
出現在痛苦掙扎的良夫面前的,正是園山花海。
「接吻————!」
兩人臉上帶着微笑。正因認同對方的能力,才能體會到如此對決的快感。
「怎能讓你得逞——!」
她手中拿着許多裝了蒜粉的小瓶子,想必剛纔朝良夫投擲的大概也是這個吧。
面對突然出現的兩人,女性發出近似於慘叫的聲音,落荒而逃。
接着,兩名惡魔之間展開了決鬥。她們彼此都是擁有支配者級力量的惡魔,破壞力異常驚人。不僅地面爲之龜裂,行道樹也紛紛倒下,幸好附近沒有任何住家。
「原本就是因爲母親大人才惹出這些事端的。身爲女兒的我,有必須結束這一切的義務啊。」
「我沒空陪小孩子耗時間。」
逃離兩名危險人物的良夫再度飄蕩於夜空中。
「我本來很期待小良夫會變成怎麼樣的吸血惡魔呢。就我的直覺看來,他一定能成大器的。真可惜呢~」
「要是再待在那裏,被捲進去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竟敢打擾我用餐,你想做什麼呀?」
「人家也正有此意。」
良夫化身爲蝙蝠,打算儘速逃離,但魔界新娘可沒那麼好說話。
「是啊,誰都可以。無論人類、惡魔、男女,就算是人妖也行喔。」
花海提出疑問。
「嗯,是啊~真是可惜呢。」
「那個吻是誰都可以的嗎?那個,就算不是惡魔也行?」
一臉沮喪的魔界吸血貴婦隨後也離去了。
喔呵呵呵呵。
「你打算對我這魔界吸血貴公子做什麼?」
良夫依舊以裝模作樣的口吻說道。
他在路上找到了一名女性。無論是年輕美貌和性感程度,都實屬合格。
魔界新娘走近他身邊。
「我不會輸的!」
花海對露出利齒嘶吼的良夫慢慢搖了搖頭。
「你去旁邊納涼吧!親小夫是我這個新娘的職責!」
魔界吸血貴婦有些欲言又止地抬頭仰望兩人飛去的夜空。
「接吻,我只是想請你讓我吻一下而已!」
她這麼說着,然後朝良夫撲了過去。一般來說,他應該輕易就能逃脫的,但大蒜造成的傷害卻令他動彈不得。
「有、有什麼辦法!不這麼做,良夫同學就會變成吸血惡魔啊!所以,這只是治療而已!花海也不願意這麼做啊!」
說是這麼說,她的眼神卻閃閃發光。
「雖然初吻是大蒜的味道有點那個,不過沒關係!爲了良夫同學,花海豁出去了!」
嘟着嘴湊近良夫的花海,身體卻遭到宛如鞭子般的頭髮給捲住,硬是被拉開良夫身旁。
「花海!你在做什麼!?這可是我的任務耶!」
魔界新娘察覺到良夫逃脫,一路追了過來。
「纔不是,是我的!」
蝙蝠娘也隨後出現。
而花海也不遑多讓。要是現在讓步,那根本算不上什麼下定決心了。
「要、要是讓你們惡魔親吻下去,搞不好又會有什麼新的詛咒!所以還是由身爲人類的花海來比較好!」
她果敢地如此主張。
三名少女間的爭鬥一觸即發(雖然其中兩個已經活了幾萬年)。
「竟阻撓我魔界吸血貴公子到這種地步……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原本痛苦掙扎的良夫忽然站了起來。
「饒不了你們!!!」
他眼眸中的蝙蝠,強而有力地拍擊着翅膀。
「就讓你們瞧瞧吧!魔界吸血貴公子的實力!」
良夫翻過斗篷,覆蓋住全身。從其中傳出陣陣詭異的聲響。
他抬起頭來,花海就站在那兒,但跟平常的感覺似乎不太一樣。帶着點苦惱,又十分認真的神情。
中斷爭吵的三個人皆啞然無語地望着良夫。
「哎呀,快別這麼說嘛。我有點事想問你。」
「只要把頭放進這個人頭幹護髮罩裏,馬上就能變成強悍的人頭幹惡魔!這樣也很省洗髮精跟護髮乳喔!」
「是啊,花海要是不親下去,良夫同學會變成吸血惡魔,跟花海就會變成不同世界的人了!」
「沒想到竟然還會變身,真是太驚人了。」
(不過其實應該發生過什麼事纔對吧?在我突然不舒服之後。)
「只要讓他喫下這禁忌之魔魚基賈霍斯,馬上就會全身覆滿鱗片,變成像俺這樣的優秀魚類惡魔!」
「我什麼也沒看到,也沒聽說過啊。」
在這傷腦筋的狀況之下,她朝唯一能自由行動的人喊道:
一身綠色還長了尖刺的惡魔,自豪地拿了個奇形怪狀的澆花壺揮舞着說:
花海轉而望向怪物。它露出陰森森的一排暴牙,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吼,靜止不動時醜惡到令人想吐。簡直是將醜惡的元素裝在壺裏發酵過後的集大成。
良夫歸納出這個離事實甚遠的結論,並摸摸着自己的小腹。此刻,再度有人出聲喚他。
在開學典禮前的二年C班教室內,良夫正十分安穩地沉睡着。
「良夫……同學。」
被留在座位上的良夫,只說得出這麼一個字。
令他在意的是,不但魔界新娘,甚至連蝙蝠娘都筋疲力盡似地睡倒在牀上。他雖然想問發生了什麼事,但兩人似乎完全沒有要起牀的打算。
「很遺憾,好像是一樣的。」
花海滿懷着想慘叫的心情發出嘆息。
並澤毫不介意給良夫帶來麻煩,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花海!拜託你了!」
「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吧!」
點了點頭,蝙蝠娘一臉正經地問道。
頭被用力一敲,良夫猛然抬起頭來,以還帶着起牀氣的眼神望向他面前的友人。
兩人高聲歡呼。
魔界新娘狠狠訓了她一句。
「這交給咱們吧!魔界吸血貴婦大人!」
良夫變身成的怪物發出恐怖的吼叫聲。
「快點!這是爲了解開小夫的詛咒啊!」
「成功了!」
良夫也念念有詞發着牢騷。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執起了各自的武器。
「小夫大人是擁有吸血惡魔資質的人!果然命中註定要跟人家結合!」
對着動彈不得的花海,這次換蝙蝠娘叫道:
「早啊,良夫。」
「啊?」
蝙蝠娘從全身湧出許多蝙蝠,它們形成一道相連結的鎖鏈,纏繞住怪物的身體。
花海的嘴脣,碰到了怪物的脣。
「能順利把小良夫變成惡魔的優勝者,我會給你們很棒☆的獎賞喔~」
「我知道了。」
外型比魔界吸血之王變身後還要小上一圈,不過也有動物園的大象般大小了。
魔界吸血貴婦優雅地交疊着雙腿喃喃說道。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在吸血惡魔城中。
「開什麼玩笑啊,竟然爲了這點事就把我吵起來。」
「昨天晚上是有出去追蝙蝠娘沒錯,可是根本沒看到那種怪物啊。」
斗篷掀開後,其中出現的並不是良夫,而是一隻有着利牙銳爪的巨大蝙蝠怪物。
「好,接下來只要跟小夫接吻就行了。」
「所以我才召集了各位過來,你們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小夫大人的素質看來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啊。」
壯碩的肉體之上,頭部只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惡魔,拍着放在一旁的護髮機器說道:
在一陣苦惱之後,魔界新娘轉過頭去。
「嗯,地點好像在喜平盯的公園附近,還有幾個上班族經過,親眼目擊到了呢。我記得你是搬到小鯛良市沒錯吧。有沒有看見或聽說過什麼?」
被愛湊熱鬧的井澤這麼一問,良夫搖搖頭。
既然封鎖住他的行動,也就只能親吻怪物了。但光是要持續讓他不動,就得花費上所有的力氣,根本沒那個閒工夫,就連現在也必須持續輸送魔力纔行。這點對於蝙蝠娘來說也是一樣。

8
魔界新娘的頭髮變化爲金屬大鎖,嵌住了怪物的身體。
「這次雖然失敗了,不過考慮到將來,還是得快點把小良夫變成惡魔纔行。」
在這一瞬間,良夫身上的詛咒也跟着消失了。
互相點點頭,兩人同時飛了出去。
「怪物?」
「就是啊。」
井澤嘴裏邊嘟噥着,邊走出了教室。
(那傢伙!?花海第一次的對象就是那傢伙!?這、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嘛!)
「對、對喔。雖然放棄這資質有點可惜,還是得先解開小夫大人的詛咒纔行。」
「什麼嘛,真無趣的傢伙。」
「既然這樣,我們只好合力封鎖小夫的行動了。」
「你怎麼了?好像沒什麼精神。」
蝙蝠娘陶醉地說道:
「只要被這魔棘之壺裏的水淋到,馬上就會渾身長滿尖刺,變成跟我一樣的仙人掌魔族!」
接下來她所採取的行動相當迅速。花海奔向癱倒在地的怪物,爬上了他的巨大身體,並對着怪物的臉部以飛躍般的氣勢撞去。
「欸,之前好像也看過這個場面,該不會一樣吧?」
接着,渾身佈滿魚鱗,長得像魚一樣的惡魔,拿起一尾看來像變形刺鮭魚的東西主張道:
連魔界新娘都以有些嚴肅的口吻說道。
他記得自己忽然呼吸困難。從蹲下身之後的記憶卻是空蕩蕩的。良夫醒過來時已經是清晨了,當時他正睡在別墅的沙發上。
「井澤啊……拜託,沒什麼重要事的話可以下次再說嗎?」
兩人使盡渾身解數,終於撂倒了怪物。他龐大的身軀發出巨響,癱倒在地。
「可是,要怎麼吻小夫大人啊?我們光要封鎖他的動作,就用盡全力了耶?」
對此,良夫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他趴在桌上,流了一桌口水。要是沒人叫醒他的話,大概可能會一直睡到舉行結業典禮吧。
(果然!果然變這樣了!)
留下單方面的這句話,花海便飛奔出教室了。
不是普通的獎賞,是『很棒☆』的獎賞。
「花海不會承認的!昨天那個不計分!所以花海的第一次還在!良夫同學的當然也是!知道嗎!!!」
「啊?」
(要送我回來有那麼費力嗎?大概是最近有點變胖了吧。)
(我也知道目前的狀況是這樣。可是……)
不過,從怪物龐大的身軀來看,實在難以想象他能有如此敏捷的動作。怪物單手接住鐵球朝魔界新娘扔了回去,並高舉起腳踩住了來襲的炮彈。咻碰一聲,腳邊隨之冒出黑煙。
「老實聽話!這可能有點痛,你就忍耐一下吧!」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魔界新娘以帶刺的鐵球瞄準良夫的頭。而蝙蝠娘放出的炮彈,也確實牽制住怪物的身體。
兩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
花海下定了決心。她緊握的拳頭髮熱,不住顫抖。
「拜託你,花海!我們的力氣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魔界新娘一臉自覺不妙的神情。她從沒想過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太好了!」
這句話才使得花海回過神來。
花海瞪着對她表示關心的良夫叫道:
還不僅止於此。聚集而來各式各樣種類的惡魔們,都紛紛展示它們所帶來的恐怖道具或生物。
「你知道昨天晚上,小鯛良市出現怪物的事情嗎?」
「沒想到我的攻擊竟然被輕而易舉擋了回來。」
惡魔們聽了無不鬥志高昂,爭先恐後地飛奔出房間。
「呵呵呵,小良夫會變成怎麼樣的惡魔呢!」
魔界吸血貴婦妖豔地微笑着。
爲了將目標變成惡魔,許多惡魔已朝良夫逼近。
究竟良夫能否繼續當個人類呢?還是將變成渾身長滿尖刺的仙人掌惡魔,或滿覆魚鱗的魚類惡魔,或是長了一顆人頭乾的人頭幹惡魔呢?
最後的結果,誰都不得而知了。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