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千年別西卜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3.2萬 字
臺版 轉自 桜の舞う青空@輕之國度
序幕
時逢中世紀歐洲。
一名身披連帽長袍的神父,正策馬疾馳於原野間。天色昏暗,似乎隨時都會下起雨來。
正當能看見遠處小丘那端的城鎮之時,那股味道隨着飄了過來。是不禁令人想轉過臉去的強烈腐臭氣味。
連馬兒都厭到鮑受威脅似地發出哀鳴聲,停下了腳步,任神父怎麼拉扯繮繩也不肯聽話。
這是動物的本能,它從前方城鎮當中厭受到了邪惡的存在。
神父下馬,徒步往城鎮走去。腐臭的氣味愈來愈強烈,要是沒有拿布遮鼻,恐怕早被那股惡臭嗆昏了吧。
踏入城鎮的神父,臉上的神情因眼前街道上的荒謬奇景瞬間僵滯。
街道上.目光所及的物體全都是腐壞的。販賣麪包和蔬菜的攤販上,所有的食物合已經發出腐臭。
不僅如此,連種植在街道上的樹木、生長在路邊的花草也全都是腐爛的。
這個城鎮應該不出一日,就將成爲腐敗之城。這無聲襲來的異樣。令城鎮瞬時改變了風貌。人們除了逃離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吧。
然而,這種情形已非首例。相同的情況遍及了數十座城鎮。
照這樣下去,歐洲全土恐怕將陷入腐敗的狀態。
「惡魔啊,還待在這座城鎮裏吧?快現出原形!」
他凜然開口叫道。就在若千時光流逝之後——
隨着一陣嗡嗡嗡嗡嗡嗡嗡嗡鼓動翅膀,像要震破耳膜的聲響.大量的蒼蠅彙集了過來,並且羣衆成人的形體。
但,那並不是人。它長着四條手臂。背上——或該說腰的後側延伸出四片半透明的翅膀。
最爲明顯的是它的頭部。那不是屬於人類的形態,而是蒼蠅的。巨形眼中細細分化出許多複眼。
「你是什麼人?從這鎮上逃走的居民之一嗎?」
再說,感覺要是睡了那個什麼裝了魔獸小指骨的枕頭,馬上就會遭到詛咒。
「咕、咕唔唔唔,你竟敢……竟敢欺騙我這魔界腐敗帝王……」
「味噌鯖魚……香煎鮭魚好像也不錯呢。」
聽了神父這番話,惡魔意外地微微頷首。
站在那兒俯視着自己的,是個身裹大膽緊身衣的少女,但她的身材宛若幼童,簡直到令人爲她感到悲哀的地步——胸脯與腰部的曲線都貧瘠得令人驚奇。
良夫有些落寞地念道。這時,下個瞬間傳來了啪唰啪唰的聲響。
「果然……說聽見夢話只是你故弄玄虛,」
「這個嘛——真要說起來.還蠻想喫魚的……」
這時,良夫帶着旺盛的好奇心試探性地間道:
這他當然無法答應。棺材裏想必是擠得要命,要是跟外型年幼的蝙蝠娘睡在一起,厭覺自己跟個犯罪者沒兩樣。
「小夫大人,要不要試試看這個枕頭呀?跟人家一起睡在棺材裏……」
「在便利商店看到這本,就順手買回來了……」
一名戴着眼鏡的女僕突然把頭探進了客廳。她有着文靜的氣質,頭上立着一對動物耳朵。
她的納爾瓦是「魔界蝙蝠娘」,是被稱爲吸血惡魔組的惡魔。
正當良夫興起一陣好奇心時——
「但是,猜不中我的真名,徒有這些情報也是空談。」
對輕輕顫動翅膀笑着的惡魔,神父從容不迫地大膽說道:
良夫稍梢皺了皺眉頭。他差點被送貨的惡魔當作貨款而猛咬一頓。
「下次再說吧。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想問你。」
這口氣聽起來就像見過真正的惡魔似的。但這話可不是他硬要裝懂.這年輕人的確見過真正的惡魔。不,豈止如此,他還跟三個惡魔同居在一個屋檐下.而且遺是她們的丈夫。
那是僅限於上級惡魔纔會擁有的純粹曉力結晶。
她的納爾瓦叫作「魔界犬耳女僕」,是個如假包換的惡魔。繼承了喫盡魔界所有肉的魔界野獸王血脈,有着在滿月之夜會變身成暴力野獸孃的麻煩體質。
「我知道了,那麼就敬請期待。」
他把一個小包裹遞給蝙蝠娘之後,只見她興奮得蹦蹦跳眺。
她喃喃自語着,隨即點了點頭。
那是個留有法國大卷發,身穿歌德蘿莉風服裝的少女。眼眸中浮現出蝙蝠的圖案,嘴角突出銳利的尖牙。
比宇間良夫——這個年輕人的名字——糊里糊塗地開敔了連繫魔界與人間界的海爾蓋特斯之門,是他不幸的開始。,還在運氣、奇蹟與偶然的交織下,與三個惡魔結下了婚姻契約。
良夫隨手翻着書頁,突然想到——
她隨手撕開包裹。裏頭裝了個鮮紅色的枕頭。
「跟直正的惡魔也差太多了吧。」
「你確實算是相當上級的惡魔,聖水、聖油或撒鹽大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吧。不過,要讓你屈服根本用不着這些。所需要的,就只有你的名字。不是納爾瓦,而是你真正的名號。」
「跑掉了……」
「既然這樣,也只好去問問魔界新娘了吧。」
有張臉突然從沙發後面探了出來,良夫嚇得跌倒在地。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名宇啊,」
「來,給你。」
它藐視般地微微震顫着翅膀笑道: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惡魔,像是要掃去下安似地叫道:
但就在那之前,神父便出聲叫道:
神父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神父則是一臉沉着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的名字是別西卜·卜查卡·狄翁斯·克薩達蒙斯基!跟你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對吧!」
「一開始你是睡在腐爛的玉米堆中吧。下一個城鎮,是在用爛掉的番茄做成的牀裏?接下來是溶得黏糊糊的南瓜。再來,應該是馬鈐薯吧?」
她甜甜微笑了一下,便快步離開了。一定是急着出門採買食材吧。
蝙蝠娘用臉頰磨蹭着發出咔啦咔啦恐怖聲響的枕頭。
竭其全力如此大叫之後,惡魔才「啊」了一聲,用手搗住了嘴巴。
雖說是沉坐在豪華沙發裏的優雅讀書時光,但他正在讀的害卻絕稱不上優雅。
眼眸中浮現骷髏圖樣,亮粉紅色頭髮不停地蠢動着,她的納爾瓦是「魔界新娘」。也是被良夫最先猜中名字、締結婚姻契約的惡魔。
它倏地睜大了複眼。由於太過細小的緣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每個複眼當中似乎浮現出一隻只蒼蠅的形體。
「是神父啊。莫非是想來打倒本大爺?」
「也是。畢竟我去拜訪時,你都一直是睡着的。不,應該是說我趁你沉睡的時候前去拜訪比較妥當吧。」
『在我們家的這三個,會是裏面寫的哪種惡魔呢~?』
『惡魔圖監』。
年輕人輕哼了一聲,嘴裏嘟噥着:
「魔界新娘,你什麼時候在這兒的?」
這可不是在玩角色扮演,那對動物耳足她真正的耳朵。
在一棟位於東京都小鯛良市近郊的別墅中,一名年輕人正在客廳讀着書。
她笑着如此問道。
「對了,犬耳女僕,我想問一下,犬耳女僕在這裏面算是……」
對着顫動翅膀發笑的惡魔,神父略有深意地說道:
丟了個飛吻之後,她的身體再度變化成蝙蝠,躲回二樓自己的房間。
「主人,今天的晚餐,喫些什麼好呢?」
「這可令人驚訝了。知道何謂納爾瓦,看來你對魔界方面的情報也略知一二?」
惡魔朝神父展開攻擊。
神父輕鬆偷悅似地眯起雙眼。
外表一如常見的小型MOOK,嶄新的封面發出閃亮的光澤;裏頭附了插畫,主要介紹撒旦、蒼蠅王和彼列等等惡魔。
「都看我敢這樣來見清醒時候的你了,遺不清楚答案嗎?」
「太可笑了。難道你以爲本大爺會說夢話回答你嗎?」
「在你睡着的時候,我一直偷偷在你耳旁輕聲這樣說喔:『告訴我你的真名吧~』」
「來吧,隨你用聖水或聖油什麼都行。就算想灑鹽驅邪也甭客氣了。」
他拿起惡魔圖監,問道,.
「算是吧,其實我跟你這也是第一次見面。玉米跟番茄那些事,也只是隨便舉出鎮上的特產罷了。」
「呼啊啊啊啊啊~」
「看我把你那具身體腐爛成泥,吸乾所有骨髓!」
「我連聖水、聖油和驅邪的鹽都沒帶,隻身一人來到想你這樣的惡魔面前。能讓我這麼做的原因,也只有一個吧?」
他孤零零地喃喃自語。原本只是一時興起想問的問題,這樣連續失敗還真讓人莫名失望。
惡魔此時察覺到掛在神父頸上的十字架項鍊。
「惡魔啊,事實上你我並不是初次會面。從在慘遭你毒手的五個城鎮上,我就已經見過你了。」
「直一失禮的傢伙,也沒必要那麼驚訝吧。」
惡魔無言以對,它看來似乎對這些經過稍有印象。
納爾瓦——不得隨意公開本名的惡魔法所隨意編造的假名。
犬耳女僕根本沒在聽。大概在認真思考今晚的菜色吧。
「那麼小夫大人,我就再去稍微休息一下。隨時都歡迎您鑽進棺材裏來喲。」
望着惡魔的神父,眼眸中不見任何的猶豫,充滿一股凜然的自信。
「之前的枕頭在睡夢中不小心咬爛了,害人家一直覺得很傷腦筋。用其他枕頭一直都睡不好。果然還是得睡這種裝了魔獸的小指骨的枕頭纔行。」
「跑掉了……」
她打了個特大的呵欠。對基本上算夜行性的她來說,現在起牀還算太早了些。
「本大爺是不知道你多有能耐,不過可別把我這魔界腐敗帝王和那些不起眼的惡魔相提並論啦。」
對着依然輕蔑笑着的惡魔,神父靜靜地說道:
但蝙蝠娘完全沒在聽。她抱着枕頭打了個大呵欠。
雖然是同居狀態,這問題他至今從未曾想過。
「小夫大人,有沒有收到寄給我的包裹呢?」
「本大爺是不可能隨口就說出名號的!就算你真聽見了什麼,那也只是睡迷糊的夢話而「那現在就來對對看,我所聽見的是否就是你的名字吧?」
「少扯謊了。我可從沒看過你啊。」
而且,搞不好還會被睡昏頭的蝙蝠娘猛咬一頓。
「啊,剛纔有人從魔界送快遞來。是貨到付款。」
「蝙蝠娘,你在這本書裏面算是哪種……」
「嗯?想問人傢什麼事情呀?」
無數的蝙蝠飛進了房裏。在它們相互交疊之間,變化成爲一位少女的身影。
神父一股腦兒地繼續朝啞着嗓子的惡魔說道:
「什麼……」
「怎、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是你輸了!別西卜·卜查卡.狄翁斯.克薩達蒙斯基,」
惡魔以一臉苦悶的表情叫道:
「什麼什麼時候,我從剛纔開始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你也太安靜了吧……」
「我寫了首詩。要送給你的。」
魔界新娘紅着雙頰,一副忸怩的模樣。
「想聽吧,很想聽對不對?好,人家特別念給你聽。」
魔界新娘往沙發椅背一躍而上,清了清喉嚨,開始朗讀自己寫的詩。
「比起染血的斷頭臺/恐怖聲響的拷問刑具/絞殺許多罪人首級的繩索/我的丈夫/小夫更加迷人。」
魔界新娘本人沉浸在自我感覺良好的作品中。但對良夫來說,聽來只覺得倒盡胃口。
不過要是這種話一說出口,自己很可能即將身首異處。
「聽、聽起來好創新,很不錯呀,嗯,超震撼的。」
他拚命擠出稱讚的話來,只見魔界新娘開心得笑容滿面。
「這樣啊,也是呢。不傀是小夫,真是太有品味了。」
魔界新娘興高采烈地繼續問道:
「那,小夫。你想問人傢什麼事?人家現在心情好得很,不管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你的。
連三團也沒問題。」
(對這種問一個就等於知道另外兩個的數字,我可沒興趣啊。)
他低聲嘀咕着這裂了嘴都不能說出口的話。
「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只是覺得有點好奇——」
良夫拿起掉在地板上的惡魔圖監。
「——你在這裏面算是哪一種惡魔啊?」
他怨忿不已地繼續說道:
大叔笑咪咪地點頭說道。
蒼蠅少女仔細地望着父親的模樣,夾雜着嘆息喃喃說道:
「刊登在人間界圖監裏的,全都是些被猜中名字的惡魔嗎?」
「不過,因爲爸爸的關係.我們這族在魔界可以說是臉上無光。要是爸爸恢復了魔力,讓整個人間界腐爛掉,或許能夠挽回名譽也說不定。」
「海爾蓋特斯之門?那扇傳說中的門開啓了嗎?」
這時,廁所的門打開。一名穿着同樣制服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
父女倆的重逢。事實上已相隔了千年。
沒錯,榮山文吉其實並非人類。而是往昔擁有魔界腐敗帝王這個納爾瓦.備受敬畏的上級惡覽。
別西卜忿恨地訴說道:
「是啊,完全着了那神父的道!」
「嗯嗯,就該這樣纔對嘛。」
正如同她的外貌所示,這名少女並非人類,而是從魔界來的惡魔,隸屬於衆多昆蟲惡魔族的派系之一。蒼蠅惡魔。
「不過,這樣也省得在人間界到處找你了。走,我們一起回去吧。」
雖然從容貌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基本上可算是名美少女。
良夫艱難地翻開抓在手中的那本書,裏頭畫着一隻巨大的蒼蠅惡魔。
是那位著名的蒼蠅王.惡魔別西。
「哼,這種狀況下要我怎麼回去!」
「別西卜這個名字還被泄漏了一部分,刊登在人間界的圖監上。最重要的名字有部分被公諸於世,你懂這種屈辱嗎?『別西卜還真醜呢~果然蒼蠅就是不入流嘛。惡魔就是要像撒或路西法那樣~』你懂這種被女高中生說長道短的心情嗎!」
文吉握緊拳頭,傾其全力似地叫道:
甩夠了之後,她才把良夫的身體扔到地毯上。
「啊啊啊啊!」
「蒼蠅少女!我剛纔問了,你爲什麼會在人間界?是被誰召喚過來的嗎?」
「——在被這可恨的契約束縛的狀態下!」
「也不可能吧。畢竟發生了那麼多事……」
蒼蠅少女若無其事地繼續對着驚訝的別西卜說道:
「食物就是要完全壞掉之後纔好喫!」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蒼蠅從換氣扇的隙縫飛進文吉的房間。來到文吉面前的蒼蠅,忽然從它小小的軀體中噴出灰色的煙霧。
「契約之魔蛇亞克斯·卡爾納的手銬,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人家常說,食物是快要壞掉的時候最好喫,這話根本就是騙人的。」
良夫暈眩着問道:
別西卜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
別西卜說到這兒,起身望向女兒。
「直一麻煩耶!」
「嗯,這還差不多。」
別西卜捲起了衣袖。
接着,亮粉紅色的頭髮纏住了良夫的腳踝。他就這樣倒吊在半空中,被來回甩動着。
別西卜雙手的手腕上都戴着鐵環。有如手銬般厚重。
在這同時,一隻蒼蠅從別墅的地下室飛了進來。它橫越過客廳,從微啓的窗間往外飛去。
文吉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起打掃用具。在更衣室換好衣服之後,便離開了大廈。
「已經掃好了啊。不愧是文吉兄,手腳真快。」
過了一會兒,大叔望着閃亮亮的乾淨廁所,滿足似地點點頭。
在車站前辦公大樓的廁所裏,有個打掃功夫相當出色的大叔。
直一是個蠹蛋!魔界新娘邊說邊搖頭。
面對別西卜的提問,蒼蠅少女搖了搖頭。
「爸爸真的被人類猜中名字了啊。」
他個頭矮小,頭上參雜幾根白髮,看起來一副好人樣;正哼着小曲邊揮動拖把,相當適合一身淡綠色的工作服。
「好了,先來喫晚餐吧。」
於是她點了點頭。
「嗚哇~~!」
她瞬間勃然大怒。
魔界新娘輕蔑地哼了一聲。
當煙消散之後,已經不見蒼蠅的蹤影。出現在那兒的是一名少女。
原本以爲他要喫剛買來的便當,但文吉隨即打開了放在廚房的冰箱,從沒插電的昏暗冰箱裏拿出跟剛纔買來同樣的一個便當。
把剛買來的便當塞進冰箱,文吉把臭掉的便當拿到餐桌上。若無其事地開始喫了起來。一點也沒有想吐的樣子,還喫得津津有味。
「好吧,我就協助你吧。那,我該做些什麼纔好呢,」
她的納爾瓦是「魔界蒼蠅少女」。
他暗入房間裏。那是個一房三坪的狹小房間。
「女、女兒啊,你怎麼會在這裏?」
別西卜·卜查卡·狄翁斯·克薩達蒙斯基。
「可是,魔界新娘的名字也被我猜中了啊……應該也沒立場說別人吧?如果我是圖監的編輯,搞不好也有可能把你當成新的惡魔刊登在圖監上……」
「沒錯。但束縛着我的契約遺是沒解開,因爲那傢伙的靈魂還在人間不斷轉世。」
文吉驚訝得大聲呼喊。但他並不是因爲眼見蒼蠅變身成一名少女的超自然現象而厭到驚異。
「沒錯。」
「好,辛苦了。」
「雖然它在魔界也算足屈指可數的實力派,不過聽說在大約一千年前.不知道被從哪來的神父給猜中了名字。還被下了極其可恥的命令。」
便當早已過了賞味期限。豈只如此,遺發出了陣陣腐敗的臭味。
這話實在不該說出口。還是擺在心裏就好了。
邊看着圖監,良夫邊喃喃說道:
「嗯,懂是懂了……」
「人家的名字怎麼可能歸類在這些被猜中名字屈服於人類,甚至還被做成圖監的這些敗犬惡魔裏面哪,」
別西卜這麼一個大男人,哀哀泣訴着心中的委屈。
「啊,多謝啦。」
「不過,這樣也省得在人間界到處找你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今天打掃完這裏就可以結束啦。明天也要早起,你就回去早點休息吧。」
良夫的腳再度被魔界新娘的頭髮給纏住,吊掛在空中。
「只要他靈魂轉世的那個人類說出一句『辛苦了』,我的契約就能全部解除,也能恢復原有的魔力。」
原本心情太好的魔界新娘,表情倏地爲之一變,橫眉豎目.牙齒咬得吱嘎作響。
「像這個別西卜也是嗎?」
蒼蠅少女無奈地搖着頭。
「哎,反正就是跟我差得多了。聽懂了嗎?」
魔界新娘點了點頭。
「爸爸過得還好嗎?」
「之前看過從魔界圖書館借來的書,記得人類的壽命應該很短纔對呀?猜中爸爸名字的那個神父,應該也早就死掉了吧?」
「就算一樣被猜中名字,人家這是命運的安排!不要把我跟那些敗犬們混爲一談!」
蒼蠅少女仔細端詳着鐵環。
「不是,是我自己越過海爾蓋特斯之門前來的。」
「回去?回哪裏?」
「不要拿我!跟這些傢伙!相提並論!」
「咦,也就是說……」
這時,蒼蠅少女忽然陷入沉思。
綁成包包頭的紅色頭髮。包裹住全身的是極爲合身的緊身衣。衣服各處都有拉鍊設計,十分醒目。後腰部長了四片半透明的翅膀,並偶爾發出嗡嗡聲微微震顫着。
「當然是魔界呀。你千年都沒回家過,媽媽也大發雷霆了呢。走吧,我帶你回到門那邊。」
想當然爾,猛烈甩着良夫的魔界新娘,和猛烈被甩來甩去的良夫都沒有注意到這麼一隻小小的蒼蠅。
「別西卜?啊,你是說魔界腐敗帝王吧。」
「而且,那神父遺下了命令——要我一直在人間界打掃!大概是想懲罰我散佈讓食物腐敗的病原菌吧.被封印惡魔力量的我,在那之後千年間就這麼變成人類的模樣,在這世上告處打掃。而且!」
蒼蠅少女拉住父親的手,卻被別西卜用力揮了開來。
「我知道這樣很慘。可是也沒辦法了不是嗎?被猜中名字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了。在那個人類死掉之前,你就安分點遵守契約……」
「蒼蠅少女!你會幫爸爸吧?」
「打開了。而且還是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我也沒想到爸爸其實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呢。」
不用說,她顯得極度憤怒。
當良夫察覺到這點抬起頭來,只見魔界新娘已滿臉通紅地站在他面前。
「嗚哇啊啊啊啊啊!」
他去熟食店買了啤酒跟便當,步履蹣珊走在街道上。穿越過蜿蜒的小巷,抵達一棟看來廉價的公寓。當中二樓的一個房間就是文吉的租屋。
這大叔的名字叫作榮山文吉,從三個月前開始擔任這棟大樓的清潔工。整潔又迅速的打掃技巧,已經獲得了許多同僚的尊敬。
「你回魔界去,找找看我房間的書桌抽屜。我把昆蟲惡魔族的祕寶——魔蟲的觸角收在那兒了。只要有那個,應該就能找出神父靈魂轉世的人類!」
「爸爸房間的書桌抽屜啊。」
蒼蠅少女再度噴出灰色煙霧。比剛纔來得更多。
「咳,咳!」
別西卜打開窗戶好讓灰煙消散。此刻房間裏已不見蒼蠅少女的身影。
「走了嗎?全靠你了,我的女兒啊!」
握拳如此祈禱過後,文吉恍然回神似地嘟噥着。
「好,繼續喫晚餐吧。」
他笑盈盈地轉頭望向便當,裏頭卻已經空無一物了。大概是蒼蠅少女趁灰煙瀰漫時解決掉的吧。
她畢竟也是蒼蠅惡魔.最喜歡臭掉的食物了。
「那是我卯起來買的炸豬排便當啊!看來剛纔應該順便跟她說我月薪有多低纔對!」
從這小氣發言,遺真聽不出以前曾經是個大惡魔。
良夫抵達小鐘井北高中二年C班教室,已經是班會幾乎快開始的時候了。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附近的男同學就湊過來問道:
「喔?你沒跟新良子一起啊?直一難得。」
「思啊,她可能要跟頭髮苦戰一陣子。」
良夫這麼回答。附帶一提,他所說的苦戰可是貨真價實的苦戰。
只要不小心忘了潤絲跑去睡覺,隔天早上魔界新娘的頭髮就會完全不聽話。
那還不是翹起來或亂七八糟這種小事。她的頭髮會變形成佈滿尖刺又粗重的危險武器,四處胡鬧。
爲了讓它聽話,只能拿着像在木材上釘了五寸釘那樣的梳子,跟頭髮展開死鬥。那是會幾乎毀掉半棟房屋的華麗戰爭。
要能來上課,應該也是晚一點之後的事了吧。
「發生什麼事了?」
「沒想到神父的轉世,就正好在我流浪到的這座城鎮上啊。」
在片刻思考過後,蒼蠅少女想起來了。
正當他心頭充滿了不安之時,教室的前門被打開,班導走了進來。正聊得起勁的學生們鬧哄哄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如果魔蟲的觸角更小更小的話,那或許遺有機會……」
身穿水手服的魘界新娘,精神十足地叫着走進了教室。
結果,他們抵達的地點就是這所學校。
雖然拿到魔蟲的觸角,但蒼蠅少女跟神父毫無關聯,應該也無法得到預期的反應吧。要順利找到目標,看來過程將會相當困難。
(總之,先在這問教室裏找找看吧。)
咻咻咻~~地迅速變化成佈滿尖刺又粗重的武器。
這時,魔界新娘的頭髮忽然動了起來。看來還沒完全整治好的樣子。
「喂,你振作一點啦,」
於是,別西卜無力地垂下頭暈了過去。
魔界新娘在魔界也算是屈指可數的上級惡魔,她的名號——連同那強悍的兇性響徹了全魔界。
「沒問題。我的記憶應該已經滲透進這個髮箍了,雖然反應可能比較微弱,也一定能找到的。交給你……了。」
「大家好,我叫作榮山文代,請各位多多指教。」
以淡然的語氣自我介紹之後,女孩微微點了個頭。
蒼蠅少女想像着自己被用頭髮變成的特大級蒼蠅拍給打扁的模樣。
魔界新娘一臉呆愣地問道。
「女兒啊,老爸這下恐怕得住院了,所以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記得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啊,然後來的那個轉學生是魔界新娘!』
(結果爸爸真的住院了。既然部被那樣拜託了我也不好拒絕……吧。)
也就是說……
這樣的她,卻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物發現了。
(對了!就是一開始從海爾蓋特斯之門過來的時候,看到被魔界新娘狂丟猛甩的那個人!)
蒼蠅少女的心跳幾乎爲之停止。
別西卜拿下了髮箍。
「用上這魔蟲的觸角,幫我找出神父的轉世者吧。」
魔界新娘直勾勾盯着蒼蠅少女的臉瞧。
他嘶啞着嗓子說道:
(犬耳女僕也根本沒說過想來學校啊……魔界新娘那傢伙,該不會還從魔界找朋友過來吧?)
(得跟她說那是魔術之類的,想辦法矇混過去纔行了……)
「沒想到魔界新娘也念這所學校。而且竟然遺同班……」
(不行啦,要在有魔界新娘出現的地方尋找神父的轉世,這絕對不可能啊!)
以這觸角作爲雷達,就能找出文吉記憶當中的神父。就算外貌已經改變也不是問題,它能夠直接讀取靈魂的波長。
她不禁臉色發白.身體也不由自主跟着顫抖起來。
「聽說今天有轉學生喔,而且好像是女生耶。真令人期待。」
「嗯,沒見過的面孔呢。你是誰啊?」
「沒想到還真近啊。」
看着別西卜意氣風發地奔了出去,蒼蠅少女連忙出聲制止。
「看來這隻能說是命運的安排。」
沒錯,這髮箍正是昆蟲惡魔族的祕寶。魔蟲的觸角。
事實上的確很近。從他們開始找還花不到半天的時間。
良夫打從心底鬆了口氣,但這麼想卻是大錯特錯了。
在不祥預感遽增之下,教室後方的門被猛力打開來。
但她現在全身直冒冷汗,喉嚨直髮乾,幾乎快暈了過去。
別西卜戴了個紫色的髮箍。從那上面突出兩根刺剠的棕色棒狀物,看起來就像是昆蟲的觸角。
如果是以前被稱作魔界腐敗帝王且備受敬畏時的他,大概只消哼口氣,就能把區區一臺小卡車簡單彈開吧。
這時,蒼蠅少女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因爲這種狀況已經有過先例了。
男同學眼神閃亮地說道:
幸好,沒看見頭上長角或觸角,也沒有翅膀跟尾巴。
「不行啦,要認識神父的爸爸才能用不是嗎?」
但現在的他不一樣。被封印魔力之後,基本上跟個普通的大叔沒兩樣。
「唔唔唔,可惜,看來爸爸就到此爲止了。」
「搞不好能成功也說不定喔!」
「爸爸,爸爸,等一下啦,爸爸!」
遺憾的是,已經來不及了。別西卜被直駛而來的小卡車硬生生迎面撞飛。
所以爲了幫父親找出神父的轉世,還特地動了些麻煩的手腳。好潛入這所小鐘井北高中。
這麼心想,蒼蠅少女伸手想拿起放在書包裏的魔蟲觸角。此時,她的表情閃過一陣詫異,坐在斜前方的那個人類好像十分眼熟。
坐上位子的蒼蠅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良夫百般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幸的是,魔界蒼蠅少女在衆惡魔當中.可算是稀有地孝順。
「嗯,相信已經有同學聽說了,從今天開始,班上要加入一位新同學。」
「好,咱們馬上進這所高中,鎖定哪個人是神父的轉世,只要先找到總有辦法的!」
『太好了,看來不是跟惡魔界有關的人。』
蒼蠅少女見狀,慌張地趕到繪出拋物線墜落地面的別西卜身旁。
(說起來,這遺不都是爸爸害的。)
(直一沒想到,竟然還得跑來上人類的高中啊。)
納爾瓦「魔界蒼蠅少女」——這纔是轉學生的真面目。
他實在一點都不想憶超之後在學校引起的一連串騷動。
「因爲新良子起牀的髮型太壯觀,她才被嚇到的吧。」
別西卜一發出咕呼呼的詭異笑聲.
之前曾聽說,傳聞她被人類猜中名字,成了人類的新娘,因此展開在人間界的生活,而她對現在的生活相當滿意。
蒼蠅少女低聲說道。
在狹窄道路兩側的其中一端,有扇校門。
跑到校舍屋頂上的蒼蠅少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了比字間,你有聽說嗎?」
接着她依老師的指示走向自己的位子。是良夫斜後方的座位。
蒼蠅少女用力搖着頭。
突如其來的轉學生,不折不扣正是魔界相關人士。
在班導的示意下,一名女學生走進教室裏。女孩綁着包包頭的髮型,雖然厭覺有些冷漠,毋庸置疑是個美少女。男同學們發出興奮的叫嚷聲。
(咦?那個人類,之前好像有看過……)
(會嚇到是理所當然的吧.看到那種誇張的東西。)
——『小鐘井北高中』。
再怎麼說,蒼蠅少女的位階畢竟是惡魔界裏基層中的基層的基層,魔界新娘不可能認得她的長相。
「我遲到了!」
而身爲她父親的別西卜,卻打算讓這人間界徹底腐壞。
可惜的是,良夫一點也不覺得期待。
這次轉來的應該不會是蝙蝠娘,因爲她有害怕陽光的致命弱點。如果要來學校一定會穿人偶裝,扮成性厭老師的模樣吧。
教室中充斥着平和的對話。對之前曾經惡魔化的同學們來說,魔界新娘超平常識的髮型也能用壯觀一詞輕易帶過了。
面對猛搖頭的蒼蠅少女,別西卜強行讓她握住了髮箍。
昆蟲惡魔族是個喜好腐敗事物的種族。最愛死屍肉的拾荒惡魔族可能會感到高興,但可惜的是魔界新娘並不屬於其中任何一類。
站在別西卜身旁的蒼蠅少女愣愣地嘀咕着。
良夫特地轉過頭去觀察轉學生。特別是頭、背後和屁股附近。
蒼蠅少女大受驚嚇.發出尖叫聲從教室奔了出去。
(如果我的計劃跟真面目被她知道的話……)
「不過竟然嚇到跑出教室,有那麼誇張啊。」
蒼蠅少女舉高緊握在手中的魔蟲觸角。搞不好魔界新娘也曾聽說過這件祕寶。如果真是這樣,頭上戴着這種東西在校內走來走去,她的真面目一下就會被發現了。
「!」
「看來就是在那兒了吧。」
蒼蠅少女回想起數日前傍晚的事情。
校門上這麼寫着。
「不行!爸爸!」
「而且,這離海爾蓋特斯之門也太近了吧。」
她忽然在屋頂的地面上開始晝起魔法陣。並且將魔蟲的觸角置於魔法陣的正中央。
「亞加巴斯~拉卡畢斯~比爾加魯斯~蒼蠅~嗡嗡~亂亂飛~」
在她詠唱出奇怪的咒文之後,魔法陣開始發出濃豔的紫色光芒。
在那光芒當中,魔蟲的觸角竟然動了起來。它破裂成碎片,並二變化成其他的物體。是蒼蠅。魔蟲的觸角變成了數千只的蒼蠅。
「成功了!」
這是他們一族相傳的魔術,能把物體轉化爲蒼蠅並操縱。
而那些蒼蠅,會繼承有原物體形態時的特性。
「雖然纔剛出生對你們很不好意思,我有事情想拜託你們。」
蒼蠅少女向數幹只蒼蠅命令道:
「我想找到猜中爸爸名字那位神父的轉世。他應該就在這所學校裏。」
蒼蠅們發出嗡嗡的振翅聲回應,同時起飛。
「蒼蠅們應該會飛進學校裏仔細尋找吧。我只要靜靜等待結果就好。這樣也就不會被魔界新娘發現了。」
因爲變化成了數千只蒼蠅,每一隻的能力想必也強不到哪去。不過,只要花上時間尋找,應該還是能找到神父的轉世。
蒼蠅少女輕輕地眯起雙眸。
「學校裏停了最多隻蒼蠅的人類,他就是神父的轉世。」
4
到了午休時間。
「今天也買到好多喔。」
回到教室的魔界新娘,一臉興高采烈地說道。只見身旁良夫的雙手上,正抱着數量驚人的感麪包。
雖然有着屬於魔界的味覺,她卻不知道爲什麼獨愛販賣部的感麪包。每天都會像這樣去搜刮一番。
相較之下,良夫的錢包裏可說是愈來愈寂寥了。
『嘎呼~~~~』
良夫爲保險起見提問了。隨即——
(一定是跟着猜中她名字的人類——比宇間良夫一起來學校的吧。真是傷腦筋。)
(能猜中惡魔名字的人類,應該也沒多少吧。在有神父轉世的學校,也剛好有猜中魔界新娘名宇的人類。如果說是偶然,這未免也太巧了。)
「嗯。」
現在已經不是顧着要裝人類的時候了。蒼蠅少女試圖從窗戶往外飛去。不過蒼蠅惡魔嚼嚼草身爲天敵的稱號也不是說好玩的。它伸出粗壯的根,朝向打算起飛的蒼蠅少女橫揮了過去。
說來從兩、三天前開始就是這種情況了。
「嗯。真好喫。」
蒼蠅少女嚥了口口水,滿懷信心地說道:
此時,蒼蠅少女停下了腳步。
「可別小看魔界殺蟲劑的威力,這除了對付蒼蠅,對其他所有的生物也都很有效。只要一冒出煙來,半徑五百公里之內就會成爲連草都長不出來的死亡世界,而且會持續魔界五千年的時間!」
魔界新娘氣得猛跺腳,接着把手伸進頭髮裏,拿出一個罐頭般的物體.
「好了啦!」
良夫心裏想着,但又立刻驚覺。
蒼蠅少女嘟噥着。
父親別西卜曾是名如假包換的上級惡魔,以魔界腐敗帝王之稱在魔界備受敬畏。能讓這樣的父親俯首屈服,令蒼蠅少女在心中描繪出神父充滿自信的凜然面貌。
每當她去醫院探望父親時,總是被連連催促着。如果等到他出院,一定會被逼得更急吧。
無視於在心中如此深切重覆着如此信念的良夫,魘界新娘馬上開了個炒麪麪包,一口咬下。
正當蒼蠅少女如此下定決心之際——
魔界新娘如此提議,但良夫卻只是皺着眉頭。
見魔界新娘滿足似地笑着,良夫卻笑不出來。
(開、開什麼玩笑啊!)
發出帶着草腥味的大叫聲之後,蒼蠅惡魔嚼嚼草動着根莖奔了出去,撞破牆壁衝到走廊「喔喔,看來它聞到很多好喫的蒼蠅臭味兒了。」
「真是太有精神啦~」
「只要灑了這個除草劑,它應該馬上就會枯掉了。」
她再度把手伸進亮粉紅色的頭髮裏,取出有如蠶豆大小般的鮮豔綠色種子。
「還有那個嘛!」
一陣狂吼聲傳進她的耳中。那聲音似乎曾經在哪兒聽過。
在百感交集的良夫身旁,魔界新娘握拳槌了一下手心。
平常應該一開始就會想到這點了,蒼蠅少女至今卻完全沒有想到過。
良夫接了過來,卻遲遲難以入口。不是因爲肚子不餓,也不是因爲他討厭可樂餅麪包,只因爲責在是沒什麼食慾。
蒼蠅少女如此天真地回頭望去,霎時受到恐懼的侵襲。因爲,從走廊另一頭往這兒爆衝的,正是她剛說的蒼蠅惡魔嚼嚼草。
「呀——!」
「可惡——!饒不了你們!」
「人家我也很辛苦的啊。誰會想到魔界新娘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怎麼,你擔心錢的事情嗎?」
不愧是曾經成爲惡魘的一夥人,絲毫不爲這點小事所動搖。
但這些蒼蠅可也不是等閒之輩,而是從昆蟲惡魔族的祕寶而誕生。它們華麗地避開了魔界新娘厚重的一擊。
就在她意氣風發地如此回答之後,突然從花盆中蹦出了嫩芽。沒過多久變得更大,衝爆了花盆。
「哼、哼、哼,只要用這庇界殺蟲劑,那點蒼蠅瞬間就會全滅了。」
即使如此蒼蠅還是逃掉了。雖是敵人也值得佩服。
「這是捕蠅草的種子。」
因爲那蒼蠅惡魔嚼嚼草,可不能擔保不會把同學們給喫了啊。
「魔界新娘,你、你快阻止它啦!」
一名女學生正走在走廊上。榮山文代——也正是魔界蒼蠅少女。
魔界新娘連連跺腳,更猛烈地追殺蒼蠅,胡亂揮舞着刺鐵球、大斧、棍棒。牆壁遭到破壞.黑板破了個大洞,桌子全被壓扁。
「魔界新娘,這捕蠅草是哪裏產的?」
倒在走廊上的蒼蠅少女抬頭一望.就是蒼蠅惡魔嚼嚼草的巨大嘴巴——這下死定了!
「那用我的金幣不就好了?寶石也要多少有多少。」
「看來這個月危險了。」
沒錯,那些都是蒼蠅。它們正有如企圖佔據教室般地四處盤旋着。
她把種子種在從頭髮裏拿出的花盆,接着抓出一隻水壺澆了水。
「新良子同學還真是調皮呢。」
(哎,雖然沒引起騷動是件好事,可是剛纔那種破壞行動要用一句『調皮』帶過,也太誇張了吧。)
(啊啊,我的性命也到此爲止了吧。沒想到竟然會在人間界成了蒼蠅惡魔嚼嚼草的食物……)
「當然是魔界啊!正式名稱是蒼蠅惡魔嚼嚼草。」
良夫不禁一身冷汗。此時耳畔傳來同學們的說話聲。
題。
「喔喔,我差點忘了。用這個的話,小夫你也會跟蒼蠅一起死掉的說。」
雖然對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悠閒對話的同班同學廄到目瞪口呆,良夫還是連忙設法阻止魔界新娘。
『嘎呼~~~~!』
最後長成的是一株有着森森利齒的恐怖植物。尺寸特大,要吞下一名摔角選手也不成問
一臉開心地點着頭,魔界新娘拿起可樂餅麪包遞給良夫。
從魔界新娘手中搶過除草劑,良夫追着蒼蠅惡魔嚼嚼草衝上了走廊。
不僅限於二年C班的教室,在其他教室、走廊、廁所、屋頂、玄關、就連操場部充滿了蒼蠅。
「看來她直一的很討厭蒼蠅耶。」
魔界新娘連連搖菩頭。
「人家纔不會做那麼麻煩的事呢。」
「吶,魔界新娘。你該不會撒了什麼蒼蠅喜歡的香水吧?還是在操場下面埋了屍體之類的?」
魔界的金幣和寶石都帶有強烈的詛咒,會讓持有它們的人類不幸猝死。以被詛咒的寶石聞名的希望鑽石,據說原本也是來自於魔界。
也正因爲如此,才無法立刻跟平凡至極的良夫產生任何聯想吧,
「等一下!這隻對那些蒼蠅有效嗎?」
幾隻蒼蠅,緊緊貼上了她的炒麪麪包。
「冷、冷靜點!至少找不會對人體產生影響的吧:」
心胸寬廣的魔界新娘,太陽穴處馬上浮現青筋。
「剛纔那好像蒼蠅惡魔嚼嚼草的叫聲喔。不過那怎麼可能出現在人間界嘛……」
一股腦兒地把買來的感麪包放到桌上的良夫,看着錢包大大嘆丫口氣。
只不過話說回來……蒼蠅少女心想。
「不過小夫啊,跟這麼一丁點的小傢伙們計較,心胸可就太狹窄了喔。你看看人家,有着像魔界幽暗天空那樣寬廣的心胸,區區蒼蠅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而且奇妙的是,只要一出了學校,蒼蠅就會突然消失無蹤。
「來啊,你也一起喫吧。」
「不愧是國外的捕蠅草,就是不一樣。」
原因在於,在教室裏飛舞穿梭的小小存在。
「你們想對我的炒麪麪包做什麼!」
(之前在魔界看過報紙,不只是魔界新娘,他還猜中另外兩個惡魔的名字不是嘛?光看長相,實在不像是能鬥智贏過惡魔的傢伙,人還直一是不能光看外表呢。)
「阻止它?它會幫我們喫蒼蠅的說。」
像這樣休息時間在學校中四處走動,觀察蒼蠅是否聚集在特定人物身上,是蒼蠅少女每天的慣例。
像是看待件無聊小事似地,魔界新娘哼了一聲。
(不能讓這種金幣跟寶石來到人間界啊!絕對不行!)
(應該先把蒼蠅們集合起來,叫它們先去調查比宇間良夫纔對。』
(只這樣澆水也不可能馬上長大啊。而且區區一棵捕蠅草,哪能對這麼大羣蒼起多少功效……)
放出由魔蟲觸角所變化而成的蒼蠅已經過了三天。可能因爲分化後力量也減弱了,要找到神父的轉世,對蒼蠅們而言似乎是一項相當艱鉅的任務。
「可恨的傢伙!」
「不過啊~~爲~什麼突然會跑出這麼多蒼蠅啊?」
「難道,比宇問良夫就是神父的轉世嗎……」
別西卜下個禮拜就能出院了。直一希望蒼蠅們好好努力,在父親出院之前找到轉世的人類。
不過冷靜下來思考,就會發現很難想像有這樣的巧合。
至今臉上極少表露出情緒的蒼蠅少女,只有在這個時候有了驟變。她張大了眼睛,表情中混雜着恐懼與絕望。
在他強力勸說之下,魔界新娘心不甘情不願地從頭髮裏抓出一個紙袋。
蒼蠅少女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全速在走廊上奔跑。畢竟對方可是被稱爲一族天敵的魔界植物。光隨便想想,大約有三百隻親戚都成了這種植物的餌食。
悠然地說道,魔界新娘伸手拿起第二個炒麪麪包。當她打開袋子時,事件發生了。
她的頭髮飄了起來,化爲巨大的鐵球,往炒麪麪包直直揮落而下。
魔界新娘像是偶然察覺自己的冒失,連連搔着後腦勺。
良夫連忙全力制止自信滿滿地笑菩想打開蓋子的魔界新娘。
感受到無可抵禦的命運,蒼蠅少女潸然淚下。
就在大嘴正朝她襲擊而去的瞬間——
「喝啊啊~~!」
像滑壘般衝了進來的良夫,跟蒼蠅少女一同在走廊上滑行,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蒼蠅惡魔嚼嚼草的大嘴。
「幸好走廊上有打蠟啊。」
蒼蠅少女一臉驚訝地望着鬆了口氣的良夫。
「比宇間良夫!」
「等一下喔!那隻怪物我會想辦法處理!」
良夫轉過身去。大肆破壞走廊的蒼蠅惡魔嚼嚼草,在看似太陽穴的部位浮現出青筋,十分憤怒。
在它再度張開大嘴襲擊而來之前,良夫把手伸進紙袋裏,將粉末灑出。
「嚐嚐這個吧!」
效果十分顯着。只見猛烈掙扎的蒼蠅惡魔嚼嚼草慢慢枯萎,沒多久就變成一株拇指大小的枯草。
良夫戰戰兢兢地戳戳枯草,但它仍是動也不動,完全陷入死寂狀態。
「呼,看來總算是得救了。」
大大呼了口氣之後,良夫把臉轉向蒼蠅少女。
「呃,你是榮山同學吧。要不要緊?」
雖然被人類所搭救多少有些丟臉,但厭激的心情更遠勝於此。
蒼蠅少女雙頰徘紅,害羞似地別開目光,小聲說道:
「謝、謝謝你。」
但是,良夫現在可沒有閒情逸致接受她的厭謝。
被獨自留下的蒼蠅少女,一臉哀傷地佇立在原地。
不過聽到豪華獎品,令花海有些心生動搖。
出現的是有着冷酷表情的美少女——蒼蠅少女。
簡直像有麻煩事就要找園山花海一樣,良夫奔向她身旁,低聲迅速說道:
基本上她是雜食性,什麼東西都能喫。
一就算不做這麼麻煩的事.把她抓住讓蒼蠅全身搔癢,要她說出一句『辛苦了』也不是難事吧?」
大叔突然把臉湊近。
「那個,剛纔說要來我們家,你們不用問花海家裏的地址嗎?」
「啊,這點請您放心。我們會調查好的。」
「算是提早慶祝,我先到常去的酒吧喝個一杯再回去。你先回公寓吧。」
他迅速把借來的短外褂脫下,扔到一旁。
「您中了特獎——居家清潔免費券。」
「明天禮拜六,到府清潔服務人員馬上就會前去拜訪您的家裏了,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當然都是不需要付費的。」
別西卜得意似地挺起胸膛。
她開始擅自想像了起來,喜孜孜地笑着。
「拜託.交給你了!」
他拍向花海背後,把她推到蒼蠅少女面前。
蒼蠅少女也是蒼蠅惡魔。腐爛的世界對她而言,自然是十分具有魅力的。
說魔界新娘會生氣其實只是個藉口,她只是單純想幫助良夫而已。
「是說,那個叫什麼清潔免費的是?」
一名短髮大眼的女學生跑了過來。身形雖然嬌小.卻令人厭到充滿了活力。
「只要最後能對他說一句『辛苦了』就可以了。」
她帶着嘆息低聲說道。
當自己察覺到時,她已經開了口
「沒想到竟然還得這麼做。」
「那樣不行。強逼她說出來就無法解除我的契約了。如果不是打從內心說出『辛苦了』,那就沒有意義。所以才需要這麼一場準備工作。」
「居家清潔,指的就是到府清潔服務。簡單來說就是打掃方面的專家。我們會爲您派遣一流的到府清潔服務人員,爲您打掃任何地方。」
花海之前也曾在電視上看過這種服務。平常應該是以一小時計費的。
「魔界新娘?喔,以前那個魔界性感美女啊。」
花海輕輕跳了起來,接着問道:
「園山!你來得正好!」
良夫眼前擺着味噌鯖魚、白飯跟味噌湯。
而在魔界新娘眼前的,是隻正在扭曲蠢動的蛭形生物。明明已經燒烤過了,卻遺是很有精神。
不過,這些菜色,也是喜愛料理的她邊哼歌邊開心地完成的。
「沒問題的,」
浮現在她腦海中的,卻是良夫的臉。
「是說,那個是外國的捕蠅草耶。很有精神吧?」
「還是留着猜中魔界新娘名字的那個人類,別讓他也腐蝕掉比較好吧,不然魔界新娘一定會生氣的。」
正當花海怒氣衝衝地定過通學必經的商店街時——
她拿出一座多角形的抽獎輪。
「現在在特惠活動期間,就算沒有抽獎券也可以抽一次獎!來吧,請試試看,有很魚豪華獎品喔!」
「抽獎?可是花海不常在這條商店街買東西說。也沒有拿到什麼抽獎券耶。」
眼前突然出現一位戴着墨鏡跟口罩的中年大叔,身上披着寫有商店街名稱的短外掛。
簡單來說,就是那些正嗡嗡圍繞着花海的大量蒼蠅們。
在那起事件之後,蒼蠅少女馬上奔出學校前往別西卜所在的醫院。向他報告找到神父轉世者之後,別西卜馬上展開了行動。
「別擔心啦。恢復魔力的我,簡單兩下就能把那小姑娘捏扁了。」
「要不要來抽個獎試試?」
碰咚一聲,黃色的球掉了下來。
在大家正愉悅地享用晚餐時,只有良夫單手拿着筷子,一臉悶悶不樂的模樣。
「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畢竟不知道對方就是惡魔,良夫絞盡腦汁思索着。
「那是話劇社的道具喔。很厲害吧?」
這獎品能得到免費的服務,倒也不壞。
「恭喜您。」
「太棒了!」
她正在想有關那位轉學生少女的事情。
嚥下一口口水,女孩繼續說道:
雖然心生疑惑,花海這是一圈圈轉起了抽獎輪。
花海百般雀躍地打算離開。不過,臨走前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是嗎.那就好。那就拜託你們啦~~」
「找到神父的轉世了。」
並低聲說出恐怖的宣言.
「我知道了。既然是免費的,要說多少次辛苦了都沒問題。」
「因爲她是轉學生的關係。對跟惡魔有關的事完全沒經驗。可是剛剛纔差點被巨大的魔界植物給喫掉……可以幫我想辦法矇混過去嗎?」
「來,這邊請。」
蒼蠅少女根本聽不下這種糟糕透頂的藉口。因爲她睜大了雙眼,看着眼前決定性的光景。
女孩搖響了清脆的鈴聲。
在黃昏的街道上,有個身穿水手服的學生正快步走着。是花海。
蒼蠅少女十分確信地喃喃說道:
就連花海也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她揮着手試圖趕跑蒼蠅,但它們卻仍執拗地繼續在四周環繞。
她的名字是園山花海。雖然不同班,但和良夫同年級,兩人從國中開始就認識了。其實她從以前就一直偷偷喜歡着良夫,也因爲這樣,也經常被捲入跟惡魔有關的麻煩之中。
對蒼蠅少女來說,蒼蠅惡魔嚼嚼草是最爲可怕的存在。在幹鈞一發之際,從天敵手中拯救了她的良夫,對她而言自然有些符別吧。
太不尋常了,這明顯十分可疑。
一看來她完全沒有懷疑啊。明天一定會打從內心說出那句『辛苦了』。到時候,就正是魔界腐敗帝王復活的時刻。」
在大叔帶領她前去之處,放了張長桌。一位同樣戴着眼鏡及口罩的年輕女孩,朝着她點了點頭。
花海擁有超乎常人的運動神經,卻沒有參加固定的運動社團。所以只要一放學,各個運動社團請求她協助的委託就會蜂擁而來。
在蝙蝠娘前面的是呼嚕沸騰的鮮紅色血液。
(總算避免有人犧牲了,但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她沒有變身成惡魔的經驗,隨便矇混也騙不過去吧……)
「啊哈哈哈哈哈……」
頤便一提,犬耳女僕的菜色跟良夫是一樣的。或許是想喫一樣的東西才特意這樣安排吧。
「喂,怎麼回事啊這些蒼蠅,爲什麼要這樣跟着花海!」
「哎唷,這要怎麼混過去啦!」
花海絲毫不把這些瑣碎小事放在心上,帶着跳舞般的腳步離去。確認她的身影完全離開之後,女孩拿下了臉上的眼鏡跟口罩。
「要是他也一起腐爛掉的話,我也只能用心品嚐他了。」
要一一拒絕他們並衝出校門,也實在是件挺麻煩的事情。
別西卜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結果就湊合出這麼一場抽獎活動。
對着像惡魔般發出哈哈大笑的別西卜,蒼蠅少女戰戰兢兢地問道:
結果擠出的藉口只讓他厭到自我厭惡,正當良夫打算就這樣臨陣脫逃的時候——
她不時被變成猴子長出尾巴,或是當上魔界名偵探等等,是個十分忙碌的女高中生。
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蒼蠅少女如此叮嚀自己。
(那就請他們打掃花海的房間好了,然後廚房流理臺附近跟澡間也順便拜託一下。把家裏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媽媽一高興,說不定還會給花海零用錢呢。)
「吶,爸爸。等到契約解除恢復魔力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請等一下,那邊那位小姐!」
花海僵硬地笑着,像是死了心似地說道:
別西卜幾乎小跳步似地離開了。
「之前也說過了吧?要讓人間界腐爛到黏糊糊的。當然也包括人類了。之後就將成爲咱們蒼蠅惡魔的樂園。」
「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罷了,沒什麼好在意的。」
良夫家的餐桌大概都類似這種感覺。大家的飲食習慣都不一樣,所以三人就有三種不同的菜色。犬耳女僕要做出這些料理,想必也相當辛苦吧。
只見解下變裝的別西卜,緩緩地搖着頭。
她小聲嘟噥着。
「呼~~今天也真是辛苦啊!」
「而且,以前都只有運動社團的,可是最近連話劇社跟電影研究同好會都來邀約。如果是要請我演女主角遺可以理解,可是提出的角色都足猴子也太過分了吧。」
(這抽獎處還真寒酸啊。平常應該會放更多獎品之類的在旁邊吧。)
「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來試試看吧。」
(榮山同學,之後果然還是早退了啊。哎,遇見那麼恐怖的事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無奈萬分地嘆了口氣。
(明天去學校得好好向她解釋纔行。如果直一的還是沒辦法.那也只好說出真相了。)
在那之前,她明天會不會來學校還是個問題。
、
如果站在同樣立場來想,自己是絕對不會再去學校的吧。甚至還會收拾好行李,逃離這座城鎮。
良夫擔心的是,這件事會不會就此演變成引發混亂的火種。
魔界新娘是個輕易就能夠支配人類的危險惡魔。
讓這樣的惡魔來到人間界,可以說全是良夫的責任。
要是消息散佈開來,良夫很可能將受到全世界人們的撻伐。
光是走在路上,可能就會被丟石頭、空罐跟豆腐之類的也說不定。
見良夫嘆了特大一口氣,犬耳女僕擔心地問道:
「難道不合您的口味嗎?」
「不、不是啦。只是有點事情掛在心頭——都怪某人太亂來了。」
他話中隱含責怪的意味,但所說的某人仍是沒有察覺到。她正坦然自若地嚼着被燒烤過的怪物。
「嗯,很新鮮,超好喫的。」
看着她那副換樣,良夫不禁感到有些火大。
(因爲魔界新娘乾的好事,我都擔心到都快胃痛了……)
良夫開了口,打算好好發頓牢騷。
說時遲那時快,強烈的腐臭味滿溢在狹小的室內空間。這也是埋所當然的。因爲冰箱裏塞滿了一堆腐壞的食物。
魔界新娘愣了一下。眼眸中的骷髏,也呈現相同的表情。
「可是關於這件事,我想應該是小夫大人看錯了纔對。因爲那可是蒼蠅惡魔嚼嚼草呢。」
良夫努力試圖安撫她,但身體馬上被頭髮給捆住。
「小夫,是你說要找不會對人體產生影響的方法,我才用那顆種子的啊。可是卻說這種話來責怪人家,太過分了!」
「魔界腐敗帝王?」
老舊的木造公寓大門,從外側被打成粉碎。
「僞裝成人類混進我們班上,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讓我把她吊起來逼供!」
走進房間裏的,是抱着超市購物袋的蒼蠅少女。
擔心就此變成大慘劇的良夫在心中祈禱着。
「你們昆蟲惡魔族的種類也太多了。還不快二絕跡,只剩兩、三種還差不多!」
「那、那,是想用後腳把小夫滾成丸子,好搬回巢裏去對吧!」
「喔唷,麻煩死了,」
「爸爸,你暍醉了也不要亂打壞門啦。」
蒼蠅少女拍擊着翅膀、騰空飛起,毫無疑問她正打算逃跑。
良夫打算阻止,但蝙蝠們已經聚集在冰箱處,把門打了開來。
被帶到別墅的蒼蠅少女,馬上被鎖鏈捆綁在椅子上,關在宅邸最深處的昏暗倉庫裏。
蝙蝠娘一開頭如此說道:
、
但是當她看見良夫的臉,這樣的決心產生了動搖。
「就是轉學生榮山同學啊。她差點就被那棵草給喫掉了耶。」
魔界新娘翻桌站了起來。
「你逃不了的!」
(跟父親一起過着這麼簡樸的生活啊。我們竟然就這樣衝了進來,實在是太失禮了……)
對着搗住嘴十分驚訝的良夫,蝙蝠娘點點頭。
深呼吸了一口氣,魔界新娘斷言道:
蒼蠅少女臉色蒼白地緊閉着嘴。
「你說什麼!」
犬耳女僕這麼說道。雖說她是其中最具常識的,但畢竟是惡魔,想法就是徹底不同。
而就在這句話之後——
「哎呀,一定是冰箱裏有東西壞掉了吧。」
嗅覺靈敏的犬耳女僕,馬上察覺到那味道是從電冰箱散發出來的。
見機不可失,良夫語帶責難地說道:
「那個,榮山同學。不對,是蒼蠅少女。真的不能告訴我們你來學校到底有什麼目的嗎?
雖然室內開着燈,卻沒有任何人在。
魔界新娘站在蒼蠅少女面前,浮現極其嗜虐的笑容。
三十分鐘後。
「是嗎,那就由我來代替你說了吧。」
蝙蝠娘眼神發亮地探過頭來。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她跟魔界新娘的厭情一直不算好。
「是想把小夫用絲線一圈圈綁起來,啾啾吸光他的體液對吧!」
由於每項預測都出了差錯,魔界新娘大爲不悅地叫着。
「我潛入學校,是爲了找出猜中我爸爸! 魔界腐敗帝王之名的神父轉世者。」
「幹得好,蝙蝠娘!」
(拜託,讓榮山同學平安脫逃吧!)
蝙蝠娘睜大了眼睛。從她身體瞬間飛出了十幾只蝙蝠屬下。
在受到倒吊制裁的同時,良夫高聲叫着:
「那是悍蟻惡魔族啦。」
「哼,那你是想把小夫帶回巢裏,讓他在女王底下工作嗎?」
「總之先去一趟學校再說,查過敦職員室的資料,就能知道地址了!」
張望了一下室內,犬耳女僕困惑似地跟着說道。
不管是燻黑的矮飯桌、破舊的電冰箱或是掛在門上的工作服,雖不是十分確信,但實在令人難以覺得這與惡魔有關。
良夫忍不住覺得她有點可憐,便一腳踏進了魔法陣。
「哎呀,魔界新娘又惹什麼麻煩了,」
連犬耳女僕都否定了良夫所說的話。
「咦,這是什麼味道呢?好像甜甜酸酸的。」
發現魔界新娘等人就在房裏,她頓時當場僵立。
在滿懷罪惡厭的良夫後方,犬耳女僕正猛力吸着鼻子。
對着咬牙切齒的魔界新娘,良夫拚命說服:
這未免太懶了吧?數量多到光用這句也無法讓人接受。
「的確就像主人所說的呢。」
「住在這房間的一定是蒼蠅惡魔沒錯了。因爲,蒼蠅惡魔在昆蟲惡魔族裏,可也算是數一數二喜歡腐敗食物的種族呢。」
正如良夫所說——
蒼蠅少女顫動着身體。她的衣服綻裂開,顯露出合身的緊身衣。
「也沒惹什麼麻煩啊。只是因爲蒼蠅太多了,我讓捕蠅草發芽而已。」
「這、這什麼啊!」
「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就回別墅聽你好好解釋吧。」
魔界新娘的頭髮從桌面下伸了過來,纏住良夫的腳踝。之後一切情形就跟平常無異。
良夫想起在教職員室看到的資料,有提到她與父親兩個人同住.
魘界新娘一臉嚴肅地低聲說道。
「這樣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此時,腳踝的頭髮鬆開,良夫墜落到地板上。
「話說回來,小夫,爲什麼馬上就把它弄枯,這樣不是很可惜嗎?」
「喂喂,別隨便打開別人家的冰箱……」
走進房裏的是剛纔揮動頭髮重鎚的魔界新娘。蝙蝠娘以及犬耳女僕也跟隨在後。
「這麼說來,會打算喫掉那個轉學生是因爲……」
「冷靜點啊,你仔細看看,這哪裏像是惡魔的房間了’不是很普通的平民公寓住宅嗎?」
7
接在犬耳女僕的話之後,魔界新娘滿懷信心地點了點頭。
如果單純只因爲好奇心的話也沒關係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魔界新娘,關於今天捕蠅草那件事啊——」
「那不是我這個種族會做的事。那是蜘蛛惡魔纔會做的事吧。」
(欠人類一個人情,這對惡魔來說是個大問題吧。』
「我直一的沒看錯!那棵草打算喫了榮山同學啊!」
「我其實是很想跟小夫大人一起數落魔界新娘的不是啦……」
「啊!」
魔界新娘的頭髮飄了起來,變化成一把巨大的蒼蠅拍。看到發出咻咻聲揮動的蒼蠅拍,蒼蠅少女顯得臉色蒼白。
如此說服自己之後,蒼蠅少女放棄掙扎似地開了口:
蒼蠅少女有些戰戰兢兢,但毅然決然地如此回答。
她如脫兔般邊發出尖叫聲.試圖逃離現場。
她的腳下晝着大大的魔法陣,外圍也放了好幾罐殺蟲劑。這正是封印昆蟲惡魔的結界。
「蒼蠅惡魔嚼嚼草啊?種來純觀賞用也很有趣呢。」
「什麼可惜,差點就出現犧牲者了耶。」
「如果不打算老實說,就只好讓你喫點苦頭了。」
「打開冰箱!」
魔界新娘交叉雙臂,低頭看着蒼蠅少女。
「不不不,榮山同學怎麼可能是惡魔呢,一定是那棵草搞錯了……」
「蒼蠅惡魔嚼嚼草是奉行美食主義的植物,所以應該不會喫人類纔對。」
「那是糞金龜惡曉族……」
「來,全都招了吧。到底爲什麼要扮成人類的樣子混進我們學校?」
她開始胡亂放話。
蒼蠅少女原本心想,就算被噴射殺蟲劑、被蒼蠅拍打扁、被捕蠅紙包住全身,她也打算守住父親的祕密的。
蝙蝠娘將蝙蝠變成火箭炮,發射而出的是補網彈。被網子包住,蒼蠅少女就這樣墜落。
蝙蝠娘同樣嚴肅地說道。
「蒼蠅惡魔嚼嚼草會喫的,就只有蒼蠅——或者是蒼蠅惡魔而已啊。」
「那女人,一定是蒼蠅惡魔!」
在學校查了住址之後襲擊的地點,是棟極爲普通,不、平均標準以下的老舊公寓。室內還飄散着一股居家生活的臭味。
「厭覺到我們的氣息,先逃了嗎?可惡的傢伙!」
這納爾瓦好像曾經在哪聽過。思考一陣之後,良夫想起來了。
「對了,是刊登在惡魔圖監上的別西卜!」
「距今約千年前,爸爸被猜中他名字的神父下了命令,永遠都要待在人間界打掃。在那之後,他就輾轉各地不斷從事清潔工作。要解除那個契約並取回魔力,就只有請那位神父的轉世,發自內心對他說一句『辛苦了』纔行。」
「也就是說,那位轉世者在主人的學校裏了?」
面對犬耳女僕的問題,蒼蠅少女點了點頭。
「我爲了確認是誰才潛入學校的,並且也找到了。」
「是誰呢?」
「……名叫園山花海的人類女孩。」
這十分熟悉的名字,令一行人爲之一驚。
「沒想到,園山竟然是打敗惡魔別西卜的神父的轉世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上輩子是猴子,上上輩子也是猴子,本來以爲不管幾輩子前都還是隻猴子的說。」
魔界新娘說道。雖然這話絕不能讓花海聽到,良夫其實內心也有同厭。
在聽到許多出人意表的消息之後,良夫小心翼翼地詢問蒼蠅少女:
「蒼蠅少女,要星讓別西卜.魘界腐敗帝王取回了魔力,他打算怎麼做?不可能就此乖乖地回到魔界吧?」
蒼蠅少女哼聲笑了起來。
「爸爸可是滿心期待腐蝕全人間界呢!當然也包括你在內。」
良夫大概能想像到了,果真如此。
「得趕快連絡園山纔行,那傢伙的一句話掌握着全人類的命運啊!」
良夫從口袋裏抽出手機,打算打給花海.此時,室內響起了說話聲——
「沒那個必要了!」
看來,要等到他的最後一項工作還早得很。
「是,非常樂意!」
「哼、哼、哼,真是太棒了!」
「我的收費是一間三幹圓。打包票能瞬間幫你把家裏打掃得閃亮亮,所以預約都已經爆滿了。良夫同學家也要一起嗎?我會特別給你半價優惠哦。」
良夫嚴肅地思考着,但是——
蝙蝠娘啜飲着鮮紅色的紅茶,邊滿懷疑惑地說道。
並且臉上浮現出連正牌惡魔也望塵莫及的狠毒笑容。
「放學以後,我在商店街被叫住,還玩了抽獎。說是明天會有清潔的專家來我家負責打掃工作。那是你跟你爸爸對吧?」
良夫婉拒地搖了搖頭。
她從口袋拿出錢包展示。裏頭的鈔票都快塞到滿出來了。
別西卜立刻開始打掃。不傀是上千年都從事清潔工作,打掃的技術及成果都相當完美。
被帶到的房間,看起來異常髒亂。
「因爲是花海嘛!」
站在愉悅地拍着手的花海面前,別西卜如此確信。
「園山,情況怎麼樣?」
花海握緊拳頭叫道:
「啊,你們正在喝茶啊。真是太剛好了!」
花海打斷良夫的話。
「那,他現在在打掃哪邊?」
8
她喜形於色地笑道。
備着茶水的犬耳女僕,擔心地喃喃說道。
在內心埋怨連連之後,別西卜笑着轉向花海。
「園山小姐……不知道她遺好嗎?」
「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良夫也能理解犬耳女僕爲何感到擔心。跟惡魔要手段這種事,一般人還是別輕易嘗試比較好。就某個層面上來說,自己或許就是個失敗的例子。
接下來,別西卜刷亮了廚房的瓦斯爐,清理換氣扇;澡間連瓷磚的細縫都仔細刷洗,去除髒一行;廁所打掃得閃亮到甚至有些刺眼,窗戶也擦得亮晶晶。
「是,非常樂意,」
這艱難的工作,根本不知何時能結束吧。良夫愈來愈覺得別西卜太可憐了。
他如此說服自己,隨後精神抖擻地執起打掃用品。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永遠啊!永遠!FOREVER!」
「你在說什麼啊,我纔不會拒絕呢,更不能讓魔界新娘抓走他。這樣就太浪費了~!」
良夫突然想起這麼一件事來。
大口吃着自己買來的蛋糕,花海邊說道。
「那,麻煩就從花海的房間開始吧。」
她手中正拿着附近知名高級洋葉子店的包裝盒。
「從提到猴子話題的時候。」
別西卜瞬間厭到無力了起來,不過這點狀況還在他的意料之中。
「啊,等你很久了。」
等着『辛苦了』這魔法般的一句,別西卜已經等到不耐煩了。
(怎麼回事?這裏是女孩子的房間嗎?直一是的,最近的年輕人……)
「是的,請您別客氣,儘管吩咐。」
光是這些遺不夠。接着他還按照花海的要求,拿刷子清潔屋頂和牆壁,遣拔了中庭的雜草。
假日的午後,一行人家在良夫自家餐廳,享受着優雅的午茶時光。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同聲斷言。
園山花海,十七歲,曾經隻身一人前往魔界,甚至榮獲魔界偵探這個納爾瓦。以前曾是魔界偵探的惡魔,納爾瓦變成魔界偵探助手,跟隨在花海身旁。
「你會負責打掃到花海覺得滿意爲止吧?」
那句話,就即將從她的口中出現。
「人家也是啊。不親眼看到實在難以相信,所以就忍不住去訂購了。」
「不過,花海原來是那麼厲害的神父的轉世啊。難怪擁有那樣高貴的靈魂。」
「園山。你什麼時候……」
她十分得意地笑着——
由於別西卜的勤奮勞動,園山家乾淨得就像一棟全新住宅。
對着滿心期待着一句『辛苦了』的別西卜,花海迅速說道:
(這發展倒也不壞。徹底幫她把家裏打掃得清潔溜溜,這小姑娘也一定會打從內心說句『辛苦了』吧。)
「訂購?什麼東西?」
(好了,快說!快說出來吧!)
「能讓您滿意真是太好了。那麼……
「那,接下來對面鄰居家也拜託你羅。然後是隔壁鄰居。啊,雖然有點遠,區長家也得麻煩一下了。」
花海欽佩似地感嘆着。
「就是說啊。沒必要爲她操心。」
「在河川旁的堤防那裏。河岸的住戶以五千圓委託我,希望能把河流整頓乾淨。」
但是,花海脫口而出的卻是完全無開的另一句話。
她指向蒼蠅少女。像已經沒什麼好隱瞞似地,蒼蠅少女老實地點了點頭。
不過在這同時,良夫也能體會魔界新娘和蝙蝠娘說的話。
「我有種能一獲千金的預厭。」
「接下來廚房也麻煩你了。瓦斯爐那邊的油污黏答答的。整理好之後輪到澡間,遣有擦窗戶也要請你幫忙。喔喔,可不能忘記了廁所喲!」
別西卜感慨萬千地緊咬下脣。
(終於、終於等到這天了!)
他身穿清潔人員的工作服,右手持拖把,左手提水桶,一旁的小推車上遺堆了許多從職場擅自借來的業務清潔用具。這陣容足以應付所有的需求。
「園山也聽到的話,事情就好說了。魔界腐敗帝王爲了要你說出『羊苦了』,或許會向你搭話也說不定……」
「只要叫他不眠不休地工作,搞不好有天還能蓋一棟大廈呢。」
真令人想發發牢騷,不過等到打掃完,等待着他的就是幸福的世界了。
他一個人像大頭目般笑着,隨即察覺到路人們的冷漠視線。
「不愧是專家呢,真是太厲害了!」
清了清喉嚨之後,別西卜按下了電鈐。
(說到這,之前買來忘記的奶油麪包,好像還放在書包裏吧。記得早就已經超過保存期限了。)
正盤着雙臂,大字形站在房間入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園山花海。
把蛋糕盒放上桌面,花海得意洋洋地笑着,嘴角滿溢着燦爛的笑容。
即便是擁有近乎於無限壽命的惡魔,千年的歲月依然很漫長。尤其是遭到契約束縛,被逼得無止境打掃的上千年。
假日的早晨。別西卜站在幽靜住宅區的一棟住宅前。
「園山,拒絕別西卜來打掃的事吧。不對,遺是叫魔界新娘趕快把他抓起來比較安全。」
「雖然說失去魔力了,但對方畢竟是魔界腐敗帝王。竟然說要盡情使喚他……」
花海帶勁地叫道。
「您早。我是清潔服務人員榮山。」
「那個惡魔按照花海說的,正在勤奮打掃呢。託他的福,花海簡直樂翻天了。」
「她可是花海呢!」
只憑那驚人的眼光。就足以令無法區別人類與好喫棒之間差異的惡魔們俯首稱臣,這就是花海。
花海狠狠瞪了一下魔界新娘。
「早就來過啦。」
當然,對方是個可怕的惡魔,絕不能讓他恢復原有的魔力。只不過現在落得被到處使喚的下場,良夫不禁有點爲他感到可憐。
「好棒好棒!比想像中還厲害呢!」
「我再去端些茶來。」
花海佯裝不知道真相,露出了笑容。
「總之,就是別說出『辛苦了』就沒事吧?只要不說出這句話,我就能盡情使喚惡魔別西卜。」
「是說,園山,你打算使喚別西卜到什麼時候啊?」
犬耳女僕走向了廚房。取而代之出現在餐廳的,是剛纔話題中打算使喚惡魔的人類——花海。
花海好笑着說。這笑容真是十分無情。
「能有這麼好康的事,還都得厭謝花海的前世呢。」
說的話如出一轍。
「不過啊,花海的前世竟然是個那樣的神父,我到現在還覺得難以置信呢。」
「這是最後一次的打掃工作了。只要結束時聽到一句『辛苦了』,我就能恢復原本的力量。之後就把這人間界,變成堆滿腐臭垃圾的世界吧,讓全人類來承擔束縛我這魔界腐敗帝王上千年的報應!」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出現花海的身影。
(那當然啦,小姑娘!本大爺可是上千年都在做這無聊的打掃工作哪,直一本事就是不一樣!)
轉眼問,花海的房間就變得十分整潔。
就在蝙蝠娘如此反問之後,一羣滿身結實肌肉的惡魔們抱着大型木箱出現。
「魔界新娘大人,這是您訂購的商品。」
「喔喔,我等好久了。」
雀躍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魔界新娘隨即奔向送來的貨品。
「請問,付款方式是?」
「轉達你們的主人,我的山就隨便拿個二、三座去吧。」
「魔界敲竹槓商人大人表示,至少要拿四座纔行。」
「哼,看來他這是那麼會搶錢啊。好吧,我就給四座山。」
「遵命。」
惡魔們殷勤地點了點頭就退下了。應該會經由地下室那扇門返回魔界去吧。
順道一提,所謂的山,指的就是魔界新娘擁有的金幣山。每座的高度都有如阿爾卑斯山等級。
「魔界新娘小姐,這是什麼呢?」
「哼、哼、哼,這是我跟魔界敲竹槓商人特別訂購的。交代要他馬上把這東西給送過來。」
魔界新娘將頭髮變化成鉤爪,往前一揮。木箱發出清脆聲響,隨之解體。
出現於其中的,是面大型的穿衣鏡。
「哎呀,這不是伊格爾魔鏡嗎?」
蝙蝠娘睜大了眼睛。
「伊格爾魔鏡?那是什麼?」
不雅地用舌頭舔着嘴邊的鮮奶油,花海邊問道。
「這是魔界特殊的鏡子,鏡面映照出來的會是靈魂的軌跡。換句話說,也就是能照出前世!」
他無力地笑着。
「那麼,真正的轉世到底會是誰呢?」
絲毫不知魔界新娘等人在別墅的混亂騷動,良夫來到了河川旁的堤防。
魔界新娘老實地說出厭想。
「是嗎?原來是你啊,」
「啊,我是園山的朋友。這是她要我轉交的慰勞品。」
不過,她還是逞強地堅持着。
犬耳女僕也在其後追了出去。
被留下的蒼蠅少女,望向了腳邊的魔法陣。可能在混亂之中被誰踢到了吧,其中一罐殺蟲劑倒了下來。封印昆蟲惡魔的結界也因此遭到破解。
或許是看見良夫支支吾吾的模樣更加確信了。別西卜大大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上收集來的垃圾山。
以良夫的個性,實在無法在這時候輕易矇混過去。
「這麼說來,他剛剛離開餐廳了耶。原本以爲是去上廁所,好像有點太久了吧。」
「等一下!這下不妙,太糟糕了,良夫同學就像好人國派來推廣做好事的親善大使啊,到時一定會跟他說『辛苦了』!」
別西卜的臉上綻放笑容,看起來是張極爲普通的和善大叔臉,實在難以想像竟是被刊載在惡魔圖監裏的可伯蒼蠅惡魔。
花海大叫出聲。
「一、一定是哪裏弄錯了!花海的前世怎麼可能會是猴子!」
焦急的花海抓住鏡子搖晃着,鏡面因而再度產生波動。
在有如逃跑般打算離開現場的良夫身後,別西卜拿趄了塑膠袋中的奶油麪包。正要打開包裝的別西卜,同時察覺到——
「竟然然騙了我這魔界腐敗帝王,不愧是繼承那神父靈魂的人類啊!」
察覺到魔界新娘等人正好在場,犬耳女僕顯得誠惶誠恐。
接着,清楚地映照出那影像。
「我不想看小夫大人爛掉的樣子!」
收集來的垃圾量,似乎已經能堆滿一輛小卡車了。
爲他的滿意感到高興,良夫笑着說道:
隨即馬上發現了別西卜的蹤影。他正滿頭大汗地努力收集着垃圾,有時還跑進河裏撈走水中垃圾,看起來十分賣力。
「啊,直一是謝謝你。那我就收下了。」
對着這樣的她,魔界新娘詢問道:
「犬耳女僕,你知道小夫去哪了嗎?」
此時他「啊」一聲,搗住了自己的嘴,但爲時已晚。
「蒼蠅少女小姐,請喝茶。啊,請別跟廠界新娘小姐她們說喔!之前交代過連吐司邊都不能拿給您的。」
「猴子耶!」
雖然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卻令人厭到意外同情。
「辛、辛苦你了。」
「難道?」
花海不甘心地咬緊牙根。
「喔喔,超過保存期限很久了嘛。這真是太好了!」
嘴角漾着遊刀有餘的笑容,花海站起身來。
「原本完全腐爛掉的應該更好,可是不太容易找到……」
「那、那時候我書包裏面的確放了不太新鮮的香蕉。後來丟掉之後,蒼蠅就沒有再跟過來了。」
「什麼!那神父的轉世就是小大大人嗎?」
「但是我可沒有承認自己是猴子喔!一定是那面鏡子有瑕疵啦!」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看來是這樣沒錯。」
蒼蠅少女提出反問。
雖然品種不同,出現的無庸置疑也是隻猴子。之後鏡面刷新了好多次,照出來的全都是猴「不管看再多次,都沒出現神父啊。」
「午安。」
「完全腐爛掉的更好?爲什麼會知道我喜歡腐爛的食物?」
「也就是說,我搞錯了?神父的轉世不是園山花海你嗎?」
「直一的,這樣猜中人家的名字也是應該的嘛。對吧。小夫?」
此刻,騰空飛來的魔界新娘降落在整個愣住的良夫身旁。
花海站到了鏡子前。空無一物的鏡面上,慢~~慢地浮現出色彩,就像畫具上的色彩滴落在洗臉檯的水中。
「原來如此,想看看花海的前世是吧——」
「這次也是猴子耶。」
「嗯,主人剛纔出門了。說是要給魔界腐敗帝王送慰勞品……」
魔界新娘問着良夫.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當事人不在現場,沒人應聲也是理所當然的。
正當她們說到這兒,手拿茶壺的犬耳女僕走進了倉庫。
「小夫!神父的轉世不是花海而是你!所以絕對不可以說出那句話!」
「這樣小夫就會變成有強屍惡魔族的味道!」
「不愧是小夫大人,竟然連前世都這麼厲害呢!」
「啊,大家都怎麼了?」
「這下逃得掉了。」
花海出了客廳,越過走廊,奔向裏頭的倉庫。打開了門,蒼蠅少女跟昨天一樣坐在魔法陣中的椅子上。
別西卜蹣跚地邁開步伐,背影充滿了哀愁感。
魔界新娘、花海跟蝙蝠娘一同奔出了倉庫。
「怎麼看都是猴子吧。」
「我想起來了!蒼蠅少女,你先離開學校可能不知道,在那場騷動之後,小夫身邊就突然跟了好多蒼蠅!」
「是猴子啊。」
「嗯?小夫上哪兒去了?」
「欽,我問你,花海是神父的轉世沒錯吧?」
「怎麼會呢’怎麼可能……」
這對花海來說實在一點也不有趣。出現的偏偏全是猴子。
吱吱——!
別西卜抬頭仰望藍天。
蒼蠅少女困惑地輕聲說着:
「那麼,園山小姐什麼時候會回來呢?我依照吩咐打掃乾淨了,想務必請她來驗收一下。」
魔界新娘沒來由地放聲大叫。
「我把魔蟲的觸角變成蒼蠅放進校園裏,身上聚集最多蒼蠅的人就是神父的轉世了。在我差點被蒼蠅惡魔嚼嚼草喫掉的時候,跑過來的你身邊就跟了一堆蒼蠅啊。」
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纔好的良夫,只囁嚅着說了一句話。
魔界新娘得意地叫道。
「看吧,一定是它不靈光了。這次出現的纔是正確答案.」
他捲起工作服的袖子。只見嵌在手腕上的粗重鐵環,出現了無數道龜裂痕跡。
「也就是說,花海小姐並不是神父的轉世羅?」
蝙蝠娘也點點頭。
蒼蠅少女思考了一陣,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用力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毫無意義,再繼續這樣打掃也沒有用。我先回去了。幫我轉告園山花海吧,是她贏了。」
「一定是花海帶了臭掉的香蕉之類的吧,蒼蠅只是被那味道吸引過來而已。」
別西卜的臉僵住了。
對着朝自己轉過頭來的別西卜,良夫簡潔地說道:
(他相信只要把工作做好,園山就會向他說一句『辛苦了』吧。其實園山打算永遠這樣使喚他。)
「——求之不得,就讓你們看看吧!」
是猴子。
深深厭慨一陣子之後,別西卜站了起來。
「咦咦咦!」
知道花海真正意圖的良夫,不禁對他感到有些歉疚。
「等一下。你說的是真的嗎,」
花海自信滿滿地這麼說,不過……
「是……嗎?原來如此。那個人類……園山花海早就知道一切了啊。無論我再怎麼努力打掃,也不可能聽得到那句話了吧。」
「那我就先告辭了。」
「看來我今後也必須永遠揹負着打掃的宿命了。」
別西卜停下了腳步,他感覺到了,至今被封印的魔力正強烈鼓動着。
他遞出塑膠袋,裏頭裝的是過了保存期限的奶油麪包,跟中途在便利商店買的乳酸飲料。
蒼蠅少女愣愣地回答。
「應該不會有錯纔對啊。因爲,蒼蠅都聚集在你身上了。」
在後面聽着對話的魔界新娘說道。花海則是無法反駁。
睜圓了雙眼,蝙蝠娘一臉呆愣。
「啊啊啊啊!」
魔界新娘連忙告知,卻也同時察覺到了別西卜的模樣。
「難道,你已經說了?」
「……是啊,我說了。」
良夫一瞼複雜地回答道。
「哼哼哼哼。儘管感到恐懼吧!這就是魔界腐敗帝王的真面目!」
別西卜手上的鐵環粉碎,工作服也應聲綻裂。裏頭出現的是一套雙排扣西裝,還看得到四隻手以及後方半透明的翅膀,身體上是顆巨大的蒼蠅頭。
這就是魔界腐敗帝王的姿態。
「積怨千年終於能夠一雪心頭之恨!我要讓整個人間界全都腐敗!」
別西卜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叫道。附近的草木爲之枯萎變色。
「人間界是屬於我的,魔界腐敗帝王!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先不論這對話內容大有問題,魔界新娘已經把頭髮武器化阻擋在別西卜面前。
「遺有我在呢!」
黃昏時分能夠外出的蝙蝠娘,在上空抱着屬下蝙蝠們變形而成的重槍炮。
魔界新娘的戰斧、蝙蝠孃的炮彈,一同朝別西卜展開攻擊。
只不過,魔界腐敗帝王不愧是遠近馳名的大惡魔,儘管受到這些攻擊也絲毫不爲所動。
「這次輪到本大爺啦,」
別西卜從口中噴出黏糊糊的綠色液體。停在附近的車輛受到液體所波及,腐化成黏稠狀。
現場瀰漫着強烈的腐臭味。
這是別西卜的腐敗黏液。
「好髒啊!」
良夫被湊過來的魔界新娘抓住右手,蝙蝠娘跟着攀住了他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奔來的犬耳女僕也從後面抓住良夫的棉衫,連機靈的花海也想趁機加入她們。
「小夫!把它埋了澆水:」
別西卜非但沒有逃跑,還趁勢朝蒼蠅惡魔嚼嚼草猛衝而去,以手腳壓制着企圖將自己吞下的對手。
良夫奇蹟似地閃避開了,但奇蹟並不會一再重演。
它發出痛苦的呻吟,扭動着身軀。
「我也有同厭呢,魔界新娘。」
她拿出了一顆帶有鮮豔綠色的種子。
在下個瞬間,一株鮮豔刺眼的綠色植物衝出了地面,正是蒼蠅惡魔嚼嚼草。它像吸面線一樣輕易解決了迎面而來的蒼蠅之後,所獲得的養分使得它變得更加碩大。
咕嘎——!
「……比宇間良夫,我只是想還你一個人情,因爲你在危急的時候救了我……」
她瞄了良夫一眼。
那就是犬耳女僕緊握在手中的銀色茶壺。
犬耳女僕按照指示,尋找着挖掘的痕跡。
戰局演變至此,也毫無挽回的餘地了。蒼蠅惡魘嚼嚼草開始津津有味地品嚐着別西卜。
「我知道了。」
(啊啊,我就要這樣黏糊糊腐爛融化掉,然後被那隻蒼蠅給啾啾吸乾了!)
就在他已有完全心理準備的下個瞬間,某個高速飛行而過的人物,抓住了良夫的身體,使他因此避免腐敗黏液的直擊。
良夫把臉轉向蒼蠅少女。
「蒼蠅少女,既然你幫助了我們,這次就特別原諒你。快回魔界去吧。」
「咦,裏面裝了紅茶啊。」
接着,別西卜的複眼轉向良夫。
別西卜放出了大量的蒼蠅。不過犬耳女僕比他早一步找到了良夫所說的地點。
「哼、哼、哼,等着從根折斷吧!」
接着,他厭到奇怪似地問道:
雙方展開了一場殊死的角力戰。一開始還算勢均力敵,但眼見蒼蠅惡魔嚼嚼草逐漸位居下風。
這樣的一擊,使得別西卜整顆頭栽進了蒼蠅惡魔嚼嚼草的嘴裏。
不明白良夫在這種狀況下爲何提出這樣的問題,她困惑地回答道。
「就靠你了,在附近找找看挖掘過的痕跡,然後把紅茶倒上去!」
「我可沒打算幫助人間界。」
「犬耳女僕,那茶壺裏裝的是?」
「嗚哇啊啊!」
魔界新娘跟蝙蝠娘這麼說道。
「沒錯沒錯——我可不想看到良夫同學家繼續增加惡魔了。」
「大家也太會操心了吧,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直髮生這種巧合……」
「記得應該還有一顆纔對……」
「謝謝,多虧了你的幫忙。」
他一揮手將兩人擊飛,並乘勝追擊般噴出了濃稠的液體。跟剛纔的不同,是種黃色液體。
「不過,你爲什麼想救人間界呢?」
就算犬耳女僕能趕到,現在也不是滿月時節。或許她能泡出好喝的茶,但根本無法成爲戰(該怎麼做才能擊敗別西卜,如果有什麼他討厭的東西……)
別西卜拍擊着翅膀。突如其來的強風,將良夫和蒼蠅少女輕易掃開。
「竟然有蒼蠅惡魔嚼嚼草!」
雖然被液體黏住十分痛苦,魔界新娘還是設法把手伸進了頭髮裏。
「魔界新娘,蒼蠅惡魔嚼嚼草的種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臉上浮現誇耀笑容的別西卜後方上空,出現了重獲自由的魔界新娘和蝙蝠孃的身影。
「只是再怎麼積怨千年,爸爸這麼做也實在太孩子氣了。而且……」
「喔喔,也對。」
在一行人正處於絕望之際,花海和犬耳女僕出現了。無法飛行的兩人,努力奔跑着趕了過來。
「怎、怎麼了?」
「原本以爲可以再玩一會兒的,沒想到只有這點程度啊。真是無趣!」
見魔界新娘和蝙蝠娘試圖逃跑,別西卜更爲迅速地逼近。
「真是千鈞一髮呢!」
「咦?」
「怎麼會!」
而且,兩人所站的地方,正好就在剛纔埋下蒼蠅惡魔嚼嚼草種子的附近。
「一定是喫壞肚子了。」
「住手~~!!」
別西卜輕蔑地笑着。良夫帶着一線希望,轉頭望向無雲的天空。現在也只能祈求好運了。
她把裝在壺中的紅茶,全部澆了上去。
它露出有如薔薇尖刺般的牙齒,朝着別西卜撲了過去。
別西卜朝向蒼蠅少女噴出腐敗黏液。她在空中穿梭着,勉強閃避開來。
「既然知道小夫大人是神父的轉世,小心一點總是不會有錯的。」
「啊,是這裏吧。」
「最後一擊了!」
「想得美!」
變化爲惡魔姿態的蒼蠅少女,呼地鬆了口氣。
敗北的慘況另兩人十分驚訝,但良夫卻是看到了一線曙光。
「欽,比宇問良夫,你是神父轉世的話,有沒有辦法再度猜中爸爸的名字?」
「不一雪本大爺千年所受到的恥辱,怎能回去!打算阻撓的話,就算你是我女兒,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爸爸!不要再想着讓人間界腐敗了!能恢復魔力就夠了吧?我們一起回魔界去!」
「爲了不再讓那靈魂轉世,本大爺就把你融化了,連靈魂一口吞下吧!」
「就是說啊,你應該沒有事要找小夫大人了吧。」
別西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焦慮。
也不過花了十幾秒,別西卜就連雙腳也不剩了。
「接下來要澆水!」
就算至今連連發生許多次奇蹟的良夫,也不認爲情況會順利成那樣。
「那個,還是得小心點纔行。」
「衣服要融化了!」
見到把自己懸在上空的人物,良夫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話才說到一半,原本陷入沉睡的蒼蠅惡魔嚼嚼草突然抬起了頭。
對着放聲嘶吼的別西卜,蒼蠅少女叫道:
別西卜吐出了大量的液體,憑良夫的運動能力已經無法完全閃避。就算擁有奧運金牌級的運動神經也不可能吧。
「可別把本大爺當成普通的蒼蠅惡魔啦!」
「沒怎麼了。只是擔心如果不小心又猜中了名字,那可就麻煩啦。」
「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全軍覆沒啊!」
蒼蠅少女冷冷地輕聲說道。
「你不覺得他很適合被蒼蠅惡魔嚼嚼草咬住頭嗎?」
「看來,總算是結束了。」
那就像口香糖一樣,包裹住魔界新娘和蝙蝠孃的身體,封鎖了她們的行動。
別西卜從口中吐出腐敗黏液。
「等一下,你們是怎麼了啊?」
「別問了。快一點!」
過了好一陣子,良夫纔開口說道。
良夫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某樣東西。
「你是、蒼蠅少女!」
「到此爲止!」
大概是喫撐了吧。解決掉別西卜的蒼蠅惡魔嚼嚼草,像抱着隆起的肚子般發出了鼾聲。看來蒼蠅少女暫時不用擔心遭受攻擊了。
她們半強制地把良夫從蒼蠅少女身旁拉開。
犬耳女僕和花海也跟着點頭。
兩人互相點點頭,迅速下降。魔界新娘和蝙蝠娘以身體用力撞向別西卜的旁腦勺。
良夫大聲叫道。雖然已經知道別西卜這個部分,其他可說是毫無頭緒。
「怎麼可能啦!」
她說的確實沒錯。在魔界新娘和蝙蝠娘被壓制的這個時刻,只靠良夫根本什麼也辦不到。
「就算是蒼蠅惡魔嚼嚼草,沒發芽也只不過是顆普通種子。」
良夫在空中接過魔界新娘扔過來的種子,請蒼蠅少女把他放回地面上之後,連忙當場挖了個洞埋了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蒼蠅惡魔嚼嚼草從內部爆裂開來,綠色的黏稠液體瞬間噴散四周。在陣陣令人作嘔的草腥味中,出現了別西卜的身影。
「哼哼哼,看到了嗎?蒼蠅惡魔嚼嚼草的肚皮反而被我給融化啦!」
他將亮晃晃的複眼轉向良夫。
「來吧,重新算帳的時候到了。這次本大爺一定要讓你們所有人全都腐爛,徹底啾啾吸乾!」
「不愧是魔界腐敗帝王,看來要打敗他沒那麼簡單。」
「放馬過來吧,這次不會像剛纔那麼疏忽了。」
魔界新娘、蝙蝠娘進入備戰姿態。兩人多少也預估到這會是場嚴苛的戰鬥吧。雖然看來從容不迫,表情還是顯得有些僵硬。
不過……戰鬥並沒有如預料般展開。
無意問望向周遭的別西卜,發出了絕望似的哀嚎。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映入他複眼之中的,是佈滿了綠色黏液的堤防。不用說,現場自是十分髒亂。
一臉萬分憤慨的模樣,別西卜說道:
「是、是誰弄得這麼髒?我好不容易纔打掃乾淨的!真是太不像話了!」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類和所有惡魔,都齊聲叫了出來。
「就是你!!!」
接着,過了數日。
在自家裏,良夫手上拿着一張廣告宣傳單.
外派清潔服務,傳單上大大地印着這幾個字,以及滿面笑容、單手拿着打掃工具的別西卜。
「啊,那是魔界腐敗帝王先生的傳單吧。」
犬耳女僕從旁窺探着說道。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人家上輩子是猴子,所以喜歡香蕉也理所當然吧!」
吱吱——!
「可以再讓我看一下那面鏡子嗎?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一定是那面鏡子有問題!」
來到魔界新娘面前的花海,像似下定決心地說道:
花海繼續嚼着香蕉,邊恨恨地瞪向他。
「我有點事情想拜託魔界新娘。」
「真期待呢。」
花海怒得蹬腳又揮手,接着似乎厭到十分沮喪。
就這樣,不幸的事故發生了。無法承受從後方而來的壓力,良夫往前撲倒下去。
嘴裏喃喃說着,良夫的表情漸趨緩和。
照在鏡子裏的人物,服裝逐漸變得愈來愈復古。
蝙蝠娘也跟着點頭。
「小夫還沒看過吧。這是伊格爾魔鏡,是能夠映照出前世的鏡子喔。」
「打擾羅!」
而是扭曲的鏡面竟然完全接住了良夫的身體。他就像被吸進去似地消失在鏡子裏。
她豁出去似地大叫着,接着便從帶來的包包裏拿出香蕉,大口吃了起來。
「花海,你也太不乾脆了吧。不管看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依照命令,鏡子接二連三地映照出良夫的前世。儘管人種、性別與年齡都各有不同廣但全都是人類。
『啊啊,以前還曾經獲得魔界骯髒選手權的魔界腐敗帝王,竟然偏偏變得這麼愛乾淨……直一是丟臉到讓人回不了魔界啦。』
待續
「她不是也說了嗎?既然機會難得,想暫時跟爸爸一起在這裏生活啊。」
犬耳女僕輕輕點了點頭。
花海似乎無論如何都想找到同伴,連她也望進鏡子裏。
望着竊竊私語密談中的三人,良夫厭到百般不解。
「這裏好像就是最後了。」
果然還是猴子。
爲了看得更清楚,魔界新娘跟蝙蝠娘湊近了鏡面。厭到好奇的犬耳女僕也從後面探出身「最後該不會出現猴子吧?」
從後面被四人猛力推擠,良夫實在難以負荷。
「因爲花海之前到處利用他,宣傳效果好像還不錯。聽說還鄉了些忠實客戶呢。」
魔界新娘的慘叫聲,響徹整棟別墅。
沒錯,別西卜在這千年歲月間.不知不覺養成了超乎常人的潔癖。
鏡子的影像停了下來,模糊地緩緩浮現出入影。
鏡面扭曲,映照出的是其他人物的身影,並不是神父。
「我知道了。」
「去委託打掃的那些人,一定無法想像他就是惡魔別西卜吧。」
像要說服自己般喃喃自語之後,花海站到鏡子前。
「真好啊,良夫同學。你不是猴子呢。」
「不過,真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
「園山?怎麼了嗎?」
「的確需要注意。」
「啊,魔界新娘,既然都拿出來了,要不要讓小夫大人照照看?我想看看他前世的那位神父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犬耳女僕,記得幫小夫的制服偷偷噴上殺蟲劑。」
「哪裏可喜可賀了!」
對着一臉疑惑神情的良夫,魔界新娘解釋道:
「超市的佈告欄上也有貼。聽說很受好評呢,因爲便宜又迅速,服務也很周到。」
『那,今後也待在人間界繼續打掃怎麼樣,這次不用以契的束縛你了,你可以依自己的意志做決定——』
「哎,不過這樣也好。結果直一是可喜可賀~」
正如同蝙蝠娘所說的,生意似乎相當好。
有些爲無比感慨的別西卜感到可憐,良夫戰戰兢兢地告訴他:
「可惡——!」
「沒想到別西卜競然就照我說的話做了。」
他一頭撞上鏡面,成了流血慘案——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鏡子啊,更久以前的呢?」
「什麼,這鏡子?」
「等一下,不要擠啦。別擠啊!」
邊忍着呵欠,蝙蝠娘喃喃說道。
良夫驚訝不已地輕聲說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夫————!」
無奈地搖搖頭,魔界新娘把手伸進了頭髮裏。隨後拿出一面大型的穿衣鏡。
「來吧,伊格爾魔鏡,照出小夫的前世吧,」
「小夫,你不懂啦。蒼蠅惡魔族那羣傢伙,在魔界的名聲可是有名的糟。也因爲這樣,你稍微親切一點,她馬上就會錯意了。」
聽了良夫的話大大點了點頭的別西卜,隔天就辭退了大廈清潔工的工作。自己開業經營外派的清潔服務公司。
「應該差不多了吧。」
「看來要回溯更久之前的纔行。」
「終於可以看到小夫大人前世的神父了。」
「喔喔,這倒是個好主意。」
設法推辭這提議的良夫,最後還是被強行拉到鏡子前。
「明明已經沒什麼事了,爲什麼蒼蠅少女還照樣去學校上課啊!」
魔界新娘一臉不悅地說道:
良夫漫不經心地這麼說道,但魔界新娘仍是神情緊繃。
是擅自闖了進門的花海。
這時,充滿活力的聲音在房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