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魔界新娘初次到校!覺醒吧,禁斷之愛!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2.3萬 字
臺版 轉自 朽影@輕之國度
1
朝日陽光下的小鐘井北高中。在校舍三樓的二年C班教室裏,有兩隻熊貓正大剌剌地坐落在那兒。
地點就在一名少年的眼睛下面。
見那幾乎掙脫而出,充滿活力的兩隻熊貓,以及充滿疲勞感的神色、臉和手上出現的傷口和淤血等模樣看來,昨晚必定遇上了些麻煩事吧。
比宇間良夫,是這名少年的名字。無論是那細瘦的身材或沒什麼太大特徵的長相,在日本可說是隨處可見。
只不過,他在偶然之下不小心娶了『惡魔!』新娘(而且還兩個)。如此不幸的少年,就算找遍全日本,不、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了吧。
不用說,那兩隻熊貓、傷口以及淤血,也是這份不幸之下的產物。
「我努力了一整晚耶。」
良夫咬牙般地說道。
「爲了說服魔界新娘別來上學,不知道有多拚命。」
「所以才變成這副德性吧。」
站在良夫面前頻頻點頭的,是個嬌小的女學生。不過倒也不是學妹。她與良夫讀同個年級。是二年F班的園山花海。
身材仍屬發展途中,不過運動神經與大膽的程度可說不容小覷。就算面對惡魔也毫不退讓,擁有超脫常理的強悍性格。
「我知道良夫同學很努力。那最後,結果怎麼樣~?成功說服魔界新娘了嗎?」
「哼、哼、哼、哼。」
良夫口中傳出神氣無比的笑聲。
簡直像等待這個問題已久,他開始敘述經過。
「雖然被頭髮勒得緊緊的,還有幾次用力直接撞上牆壁,不過,最後還是成功讓她放棄這個念頭了。」
「好厲害!」
花海驚訝地睜大眼睛。
聽見身旁的聲音,良夫纔回過神來。
「哎,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啦。經由我完美的說服,改變了魔界新娘的想法。」
花海無言地搖搖頭。
良夫臉上的神情也不禁爲之緊繃。
「哎唷,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哪。」
花海嘟着嘴說道:
邊這麼叫着,魔界新娘用髮尾纏住了良夫,就這麼前後左右猛力搖晃着。
「良夫同學,你確定說服成功了吧?」
轉學生帶着滿面笑意,精神十足地開始自我介紹。
折回座位旁,花海蹲下來確認似地問道。
「是啊,我那麼努力說服,魔界新娘應該也聽懂了。不會有錯……」
聲音逐漸變小,是出自他不安的情緒。
而是如果不選擇相信,他疲憊不堪的精神似乎就無法繼續負荷了。
良夫心裏這麼想着,但又隨即心念一轉。
「耶?你說什麼?」
「你冷靜點啦!我會一件一件慢慢說明的。現在是第三節的下課時間。目前校舍平安無事,也沒聽見什麼騷動,教室那邊大概還好吧?應該也沒有死人才對。」
(太好了……原來是在做夢啊。)
被這麼胡亂搖晃着,感覺難受到了極點。良夫幾乎快吐了出來。
他鬆了口氣之後轉向身旁。花海就坐在一旁的圓形座椅上。
「哼,痛苦地四處逃竄吧!考試竟敢出我不會的題目!」
在這瞬間,良夫萎靡的精神力輕易宣告敗北。
「要是真這麼做,你就沒辦法以人類轉學生的身分來上學了啦!」
她正是成了良夫新娘的惡魔,冥冥鳩·世格·妃姬·蒼。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緊吧?好像做了不少惡夢?」
「哼,真是不講理的傢伙!」
「住手~~!魔界新娘!考試再怎麼難也不能這樣吧!!!」
使命感令他頓時滿腔熱血。雖說如此,良夫仍遲遲想不出令魔界新娘徹底死心的方法。
正當花海輕盈地揮着手,即將走出教室時,教室的前門打開,導師隨後走了進來。
這就是比宇間良夫,獲得勝利的瞬間。
「應該……這話也太不負責任了。」
良夫已經完全無法思考,直接講出心裏想的話。
「人家從明天開始要跟你一起去上學啦!」
「那點小事,只要我把他給勒得緊緊的……」
這個辭彙從良夫的腦海中浮現。
花海跟着小聲地說道:
花海大大揮起手,打斷他連珠炮般的一連串負面思考。
「有什麼辦法?因爲花海跟良夫同學不同班啊,又沒辦法一直都待在C班教室!」
「真沒辦法。那我只好放棄去上學了。」
(現在無論如何都得讓她放棄上學這個念頭纔行!)
頓時掌握到說服魔界新娘的大好藉口,良夫站起身來。
~回想終了~
「很猛是指她竟然能用頭髮舉起書桌揮舞,以及把討厭的老師從窗戶丟出去之類的吧。」
這時,魔界新娘驚叫了一聲。
「良夫同學!你冷靜點!」
「哎唷,我就說過了……」
在逐漸淡薄的意識當中,良夫心想。
「沒~事!」
在這同時,早晨的上課鈴聲響起。
「我還以爲絕對不可能說服她呢。想說魔界新娘要是來了,學校肯定慘不忍睹,教室也一定會倒塌吧,所以還先查好逃生路線呢。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奇蹟~」
「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就告訴你吧。我成功說服魔界新娘的奇蹟瞬間!」
但良夫仍這麼告訴自己。
隨意把良夫扔在地板上,魔界新娘忽然扭捏了起來。
「原本以爲只要穿着水手服去到高中就總有辦法的,沒想到還真是麻煩呢。」
「不過,魔界新娘的事也傳到F班來了。說是來了個很猛的轉學生。」
良夫慘叫着跳了起來。
在他正思索這些的時候,魔界新娘揮舞頭髮的速度也逐漸加快。再這樣下去,離心力都快讓內臟從嘴巴里飛出來了。
「哼、哼、哼。」
「什麼?」
「就說是你的新娘就好了啊。」
「嗯~雖然有點突然,不過在開始上課前有我件事要跟大家報告,今天有轉學生來到我們班上。」
「魔界新娘要是來學校,花海就沒辦法跟良夫同學在一起了。」
「還不只這樣呢。」
這不是出自像丈夫對妻子的那種信任。
「你突然跑到學校來,要我怎麼跟大家解釋啊?」
(跟她解釋學校是個多無聊的地方也沒用,說很辛苦她反而會更感興趣,這該怎麼辦纔好~)
由於魔界不可公然昭告姓名的規矩,基本上她簡稱爲魔界新娘。順帶一提,據說惡魔們間通用的這個假名,普遍通稱爲納爾瓦。
「我是個非常普通的人類轉學生,真海新良子。請多多指教喔。」
「隱瞞夫妻身分的學園生活。這倒也不壞呢。好~我就暫時叫做真海新良子吧。以普通的人類轉學生身分加入小夫的班級。」
正極爲不悅大聲喊叫着的,是一名有着亮粉紅色長髮和骷髏圖紋雙眸的少女。不見凹凸起伏的幼童體型,卻穿着一件緊身衣。不過由於布料相當的少,乍看之下幾乎將近全裸。
花海十分欽佩地說了這些話以後問道。
這裏是高中的保健室。幸虧校舍似乎還沒有崩塌。當然也不見熊熊燃燒的火焰。
在紅蓮烈焰的摧殘下,校舍逐漸崩塌。夾雜着逃出的學生與教師們的尖叫和怒吼,簡直成就了一幅地獄繪卷。
「那……你到底說了什麼才說服魔界新娘的?」
(等我醒來的時候,校舍不知道還在不在……)
「掰掰,良夫同學。午休時間見。」
魔界新娘整個人就站在化爲一座瓦礫山的校舍之上。並俯視着畏懼不已的人羣,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
「嗯,還好。不過現在是幾點了?魔界新娘那邊沒問題嗎?校舍看起來平安無事,不過教室該不會已經倒塌了吧?搞不好還死人了?」
「我剛纔也說了,爲什麼你總往負面的方向想啊。」
(不!我在想什麼啊!魔界新娘要是真的去上學可就糟了!立刻會曝露出真面目引起騷動……不,光是這樣還算好的,要是魔界新娘爲了些芝麻蒜皮的小事生氣,當場胡鬧起來的話……)
要是良夫的另一個新娘──魔界蝙蝠娘在的話,或許還能出手相救。可惜的是,蝙蝠娘因爲孃家有事回去了。因此良夫只好任憑魔界新娘擺佈。
2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魔界新娘邊嘆着氣邊說道:
(不,魔界新娘的確說要放棄了。我應該相信她說的話纔對。)
倒在地板上的良夫說道。
「好,進來吧。」
良夫得意地這麼說道。
校園末日!
命運的時刻來臨。轉學生從前門走進教室裏來。
從良夫口中,再度傳出神氣無比的笑聲。
面對良夫的反問,花海朝他的肩頭猛力拍了下去。
聽見老師說的話,花海停下了腳步。
聽了良夫這麼說,魔界新娘碎碎念着。
「就是說啊~要是讓她來學校,現在早就一片混亂了。」
「我就說不行了嘛!」
「對喔。人類的男子,有必要暫時隱瞞結婚的事情嘛。」
「轉學生也得完成各種手續纔行。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啦,聽說還必須獲得校長的認可纔算數。」
問題在於那頭長髮是亮粉紅色;睜得又圓又大的雙眸當中,還清楚浮現着骷髏的圖案。
「沒錯!超麻煩的啊!」
「來上學得通過各種手續纔行,那些過程都非常複雜的。使用惡魔的力量或許有辦法,但是這樣就不能以人類的身分來上學了。吶?這樣你懂了吧?」
「雖然爲了成功說服她也受了不少傷,幸好魔界新娘總算放棄來學校了。」
是個穿着水手服的女學生。個頭嬌小,有着一頭長髮以及大大的雙眼,說得上是個美少女。
~回想~
他真有一股想大叫『隨你高興啦!』的衝動。要是這樣能輕鬆些,就算承認敗北也無妨?
「纔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是更基本的東西啦。頭髮啊、外表啊、眼睛裏的骷髏之類的。」
「就是啊。如果不好好解釋的話,大家都會用奇異的眼光看她。然後惱羞成怒的魔界新娘就會開始亂甩書桌……」
在想像着最糟事態因而臉色蒼白的良夫身旁,花海深感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關於這件事情就妙了~這方面她倒是解釋得滿周到的~雖然真的很扯。」
先說了這句話之後,花海開始解釋那所謂很扯的內容。
「她,真海新良子,是文部科學省認可的『特別模範生』。因爲成績優異,纔會跳級來唸高中。然後因爲是特例的關係,也沒有遵守高中校規的義務。染頭髮或戴變色片都屬於個人自由,這解釋很扯吧。」
她隨之輕哼了一聲,補充道:
「哎,不過要大家相信那髮色和眼睛裏的骷髏都是與生俱來的,應該更加困難吧。」
「特別模範生?那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細節你還是去問她本人吧。」
花海隨後瞥向保健室的入口。
「你看,正巧人來了不是嗎?」
一如花海所說,走進保健室的就是穿着水手服的魔界新娘。
「小夫你終於醒了啊。再怎麼睡眠不足也該收斂點喔。」
也不想想我是因爲誰才睡眠不足的!良夫硬是忍下想這樣大叫的心情。
「不過,真沒想到上課那麼無聊。跟魔界的高等數學相比,簡直就像在玩遊戲。」
慘敗在如此遊戲之下的良夫與花海,聽了不禁啞口無言。
「先、先別提這個了!」
良夫想起原本的正題叫道:
「爲什麼你會來學校啊!昨天……不對,應該說今天凌晨,你才說過要放棄來上學的。」
「這一切出自我魔界NO.1催眠術士的魔力。」
「喂,誰來想想辦法啊!要賣的東西都被她糟蹋了!」
「吱——吱吱——!」
花海雖然還是個人類的模樣,動作和行爲卻像極了猴子,隨即就成爲了注目的焦點。
他毫不遲疑地朝階梯奔去,一口氣衝下階梯,只見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潮。他推擠着學生羣往前走,眼前出現的是副驚人的光景。
魔界新娘開心地眯起雙眼。
女學生慌慌張張地追在花海猴的身後。
花海吱吱叫着,恣意享用着福利社的食物。
不過再怎麼說,還是有女學生開始看不下去花海豪邁地頻頻抓着屁股的模樣。
「你有沒有看到園山?」
「怎麼,現在還想要些無聊的小把戲啊?真是不好意思喔,花海可沒好心到還配合你玩吱——!」
惡魔明顯感到相當不悅。
「什麼『吱』?別再做這種丟臉的事情了,快跟我回教室吧!」
「這樣不也挺好的?這麼有活力的樣子。我覺得花海還滿適合當只猴子的啊。」
「喝!」
「吱——吱——吱吱!吱——」
「幅利社要是再這樣繼續混亂下去,午休時間可是會引起暴動的啊!」
然而就在這理所當然的光景之中,她,就這麼唐突地出現了。
「園山那傢伙,怎麼會像猴子像成這樣啊!」
魔界新娘高興地跳了起來,她的表情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活了十萬年以上、在魔界中備受敬畏的大惡魔。
女學生尖聲說道:
「這是什麼東西啊?」
良夫這麼想着並點了點頭。
花海面對衆人驚訝的目光,表情仍是一臉疑惑。當然,因爲她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是隻猴子,就算被看到內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知道了,歡迎來到小鐘井北高中,魔界新娘。」
良夫立刻跳下了牀。
花海毫不客氣地湊近惡魔的臉,無所顧慮地放話道:
接着,他像要交代什麼重要事項似的補充道:
「依照魔界新娘大人的要求,我已藉由魔力對這所學校的教師們施展了強力的暗示。我的催眠術很完美,所以魔界新娘大人來到這所高中不會遇上任何的阻礙。」
「猴子……對吧?那動作……」
「咦?」
姑且不論外型,這位魔界NO.1催眠術士似乎確實有兩把刷子。
「花海!太誇張了啦!這樣內褲全被看光了!」
「很好,就讓你瞧瞧我的本事吧。」
魔界NO.1催眠術士一邊咯吱咯吱地嚼着剛纔用來催眠的方糖,一邊說道。
「怎、怎麼會變這樣?」
「那不是二年F班的園山同學嗎。看起來好像……」
良夫的神情漸趨凝重。
但花海的行動十分迅速。她輕盈地跳了起來,以掛在牆上的畫作爲立足點,就這樣緊緊攀在天花板的電燈上。
「咦,是我的錯覺嗎,花海好像不見了耶……」
惡魔自豪不已地說道。
福利社的阿姨正尖聲叫着。
可惜得很,這並非錯覺。保健室裏完全不見花海的身影。
「衝下樓梯?」
「咱們也來幫忙!」
「然後我就想到了。只要靠這傢伙就沒問題啦。」
或許是由於良夫與魔界新娘的行動,其他學生也跟着一起撲向花海。
「她邊吱吱叫着,邊從樓梯衝下去了!」
「有啊,我現在正在追她!」
良夫在轉角處差點撞到一個女學生。他有印象,對方是花海的同學。
「嗯,我確實是這麼說過。事實上那時我的確放棄了,但最後還是忍不下這口氣。所以我就想了,該怎麼解決小夫你說的麻煩事呢~」
從骷髏飾品眼睛部分突然出現的,是個約有拇指般大小的黑色物體,隨後輕巧地跳了下去,降落在鐵管材質的牀架上。
良夫堅定地說完這些話之後撲向了花海。
3
女學生想抓住花海的手,卻被她輕巧地閃避開,拔腿就跑。
「吱吱,」
「吱!」
當然,她還是保持那一副猴樣。
「吱?」
「魔界新娘!快抓住園山!得快點把她變回來纔行。」
甚至有人欽佩地這麼說道。
「而且,小夫。你好像說過擔心別人發現我是惡魔,關於這點也不用顧慮啦。人家會小心不去使用魔力的。就算真的不小心用了,被誰目擊到的話……」
「不過,她可真行哪。」
學生們開心地邊走邊聊着天,在下課時間的走廊上,這是極爲普通的光景。
「得趕快抓到她纔行!」
「等一下啊,花海,花海!」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我已經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了喔。」
「也就是說,老師們說的那個特別模範生的設定,也是被催眠術強制植入的吧。」
「小螞蟻?」
花海輕輕鬆鬆地就回避開來。
「也好。」
「你說,這麼一隻小螞蟻,能做些什麼?」
這裏說到麻煩事,指的就是許多複雜的手續。
「快抓住她恢復原狀!」
「知道啦。我會把她變回來……」
魔界新娘這麼說道,並用手指輕彈了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骷髏形狀飾品。裏頭應該是空心的吧,還隨着動作發出鏗~~的清脆聲響。
「你會變成一隻猴~子。年輕又有活力的猴~子。」
「喂,你看那邊。」
「等一下。從這裏下去的話……不是福利社嗎!」
「人家纔沒有特別想強調那種設定,是魔書堅持一定要這麼說的。」
花海嘲弄地笑着,開始津津有味地喫起從福利社A來的麪包。那副猴兒臉鄙夷地盯着下方的模樣,看了實在令人感到火大。
她右手抓着頭,左手搔着下巴,在保健室裏來回繞着圈。
惡魔從口袋裏取出了一顆方糖。上面綁着根線,拿到花海的面前左右來回晃動。
魔界新娘望了一圈保健室,疑惑地問道:
「吱——!吱吱吱!」
稍微目擊就封住對方的嘴,這對良夫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救贖。
「園山那傢伙到底跑哪去了?得趕快找到她纔行。」
從被亂翻的急救箱、散亂不堪的書籍,以及大大敞開的門看來,發生什麼事可說是再明顯不過了。到處搗亂玩膩的花海,打開門跑出了保健室外面。
無論從她的行爲或是姿勢看起來,都跟只猴子沒兩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連臉看起來都像張猴子臉了,是花海猴。
良夫在走廊上奔跑,口中唸唸有詞,他的身旁可見魔界新娘的身影。她雖是一臉無趣的樣子,仍在良夫身邊跟着一起跑。
「來吧,快快現身。」
是花海猴。或許由於旺盛的好奇心,她竟然把貼在牆上的海報撕了下來,捲成圓筒狀在手上把玩。
「原本就知道她的運動神經很不錯了,沒想到還有這方面的才能啊~」
「嗯,這樣就能跟小夫一起度過學園生活了。」
由於這裏是挑高式建築,地面距離天花板足足有三公尺,他們根本就無可奈何。
雖然多少有點扯,只能說魔書的建言真是十分正確。
「就用我的魔力讓他把全部都忘光吧。哎,對愚昧的人類下達暗示這種事,對我來說簡直是小事一樁。」
(這樣的話,與其說些不好聽的話刺激魔界新娘要她不要來學校,或許不如就這樣讓她來上學還比較安全。反正,她八成很快就會膩了。)
「吱嘎嘎嘎!」
「那,我們回教室吧。第四節是體育課,你可不能玩得太認真喔。」
「還有,把園山恢復原狀啦。一直都這個猴子樣,保健老師回來會嚇到的。」
「糟、糟糕,園山逃走了!」
「在哪裏?希望別引起騷動纔好!」
那是隻繫着蝴蝶領結的惡魔。要形容第一印象,大概就類似用放大鏡觀察到的螞蟻吧。
花海毫無預警地叫了起來。
良夫不爽地碎碎念着。
「我原本就覺得她有這方面的才華,沒想到真能做到這樣……」
(要是把她放進山裏,或許真的會變成一隻了不起的猴子?搞不好還會當上猴兒的頭頭呢!)
良夫心裏這麼想。「花海這傢伙竟敢這麼愚弄我們!」
魔界新娘的頭髮開始蠢蠢欲動,良夫見狀趕緊死命阻止。
「不行啦,現場有這麼多目擊者!這連魔界NO.1催眠術士也無法矇混過去啦!」
「可是,不使用魔力也抓不到花海啊。」
魔界新娘說的一點也沒錯,這令良夫着實感到傷腦筋。
「要是能在短時間內製住花海的行動,或許就會有辦法了。」
「對了!準備猴子最喜歡的東西吧!只要把大量香蕉堆在地上,園山應該就會下來。我們就趁這個時候……」
不過,他也馬上放棄了這個念頭。這裏是所再普通也不過的高中。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大量的香蕉。
「如果是這點小事,那就交給我吧!」
魔界NO.1催眠術士從魔界新娘脖子上的首飾探出頭來。
「喂!別隨便跑出來啊!」
良夫十分緊張,不過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天花板上的花海彙集了衆人的注目,任誰也沒注意到這隻小小的惡魔。
確認沒有目擊者之後,良夫小聲地問道:
「難道你有香蕉?」
「可惜得很,我的口袋裏只會放我最喜歡的方糖。」
它還老實地從口袋裏拿出方糖給良夫看。
「不過,用它變出香蕉倒也並非難事。」
「不,或許這話不是開玩笑的!」
花海發出驚詫的嘆息聲。
「喫香蕉……哪裏來的香蕉啊?」
「:.等等。」
「藉由我的魔力,無論是人類是惡魔都只能任憑擺佈。」
但是,奇蹟發生了。原本在天花板上啃着奶油麪包的花海停下了手邊的動作,轉而望向躺在地板上的良夫。
「討厭~~~!你怎麼全身脫光光~!」
「無論是人類、惡魔都任憑擺佈……啊。」
「難道,剛纔那些也全都被良夫同學看到了?花海變成猴子的模樣……」
「對啦。」
魔界新娘狠狠瞪向嘈雜不休、你一言我一語的學生們。
「喂,我們這樣做有意義嗎?」
魔界新娘纔剛這麼說完,良夫便突然從旁探出頭來。
良夫試圖安慰地說道:
花海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對呀,花海剛纔被猴子靈附身了!」
她攀上了良夫的手臂。
「動物靈?」
「等一下!」
「差一點了。當花海咬下去的時候就是大好時機!」
「現在還陣陣刺痛呢。要是這裏變黑了賣不掉,都是園山害的。」
自己的本名,就叫做捷安特·凱文迪許(香蕉的品種名)。
「她在剝香蕉皮了!」
「催眠術已經解開了,我想他應該馬上就會起來了吧。」
話劇社的女孩子語帶興奮地叫道。
「啊,花海恢復過來了!」
接·下·來……
「就是現在!」
「那微妙的彎曲度,動也不動的模樣,以及……全身散發出的清新南國氛圍。他已經打從心底變成了一根香蕉!」
她幾乎忘記了旁人的目光,朝向魔界新娘逼近。
乘在她掌中的魔界NO.1催眠術士,開始在花海眼前搖晃起綁着方糖的絲線。
「等一下!要等到她咬下去的時候纔行!」
「小夫?當然看到啦。你該感謝他的。爲了讓花海變回原狀,小夫還挺身而出呢。」
一名男學生十分困惑地低語道。
「趁現在!」
男學生聽了發出哼笑……
「魔界新娘!都是因爲你帶來的那隻小螞蟻,才害花海遭受這種奇恥大辱!」
「那當然。」
她將臉貼向強行拉來的良夫手臂,並且邁開了步伐。
「交給我吧。」
在旁如此斷言的,是一名話劇社的女學生。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也定到了路口。
「你會恢復原~狀!解~開催眠術。變回人~類。」
「雖然剛纔受到的羞辱令人火大,不過可真厲害呢,魔界NO.1催眠術士的力量。」
「好,那我們回家吧,小夫。」
良夫難以理解地低聲說道,但魔界NO.1催眠術士就在他面前開始左右搖晃起他的方糖來。
「喂,魔界新娘,你幹什麼啦。」
良夫喃喃說道,腦袋裏似乎還殘存着些許香蕉的思考模式。
良夫滿臉不悅,右頰明顯紅腫了起來。不用說,這是花海揮掃而過的右手掌痕。
「從頭開始說我才終於聽懂了。被施展催眠術的良夫同學變成了香蕉,就是爲了引花海下來吧。然後全身光溜溜是因爲變成猴子的花海把他的皮給剝掉了。」
它這麼說着,拿出線綁住那顆方糖。
(啊啊,我不就是在那陽光之下孕育成長的嗎?)
「我會盡全力拒絕。」
「我也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不過園山似乎平安變回來了啊。哎呀,真是太好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夫妻啊。」
「掰掰,花海。」
花海眨了眨眼睛。
「挺身而出……?」
「再見啦,園山。雖然今天災難不斷,你就別太在意了。」
花海忿忿蠢動着手指,才突然想到……
「吱?」
「是你自己擅自跑出保健室的,這完全屬於個人責任。」
壓住花海的學生們紛紛起身,她這才恢復了自由。
「動物靈嚇跑啦!」
理由很簡單。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四角褲。
「雖然他的演技值得肯定,可是再怎麼說也騙不過吧?」
「的確,經你這麼一說,看起來倒還真的挺像根香蕉的耶。」
以魔界新娘爲首,學生們都躲在稍遠的陰影處屏息觀察着這一切。
魔界新娘也頻頻揮着手。
「快逮住她!」
良夫整個人橫臥在福利社的前方。
「用方糖變出香蕉?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就算園山真的變成猴子,朋友們也不會因此離你而去的。搞不好反而大受好評喔,像是話劇社跑來邀請之類的。」
接着,魔界新娘將手掌伸向被學生壓得動彈不得的花海臉上。幸虧熱血沸騰的學生們都沒有留意到魔界新娘的這個舉動。
4
「你會變成香~蕉。又甜又好喫的香~蕉。」
「也去聯絡和尚過來!花海一定是被猴子的動物靈給附身了!」
花海緩緩追溯記憶。纔想起了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
在魔界新娘的肩頭上,魔界NO.1催眠術上洋洋得意地笑着。
「是啊,超像香蕉的。」
這時,花海「啊」了一聲。她想到了個好點子。
魔界新娘默默無語地指着良夫。
「與其在這等,不如去叫救護車或警察來比較好吧?」
「魔界NO.1催眠術士啊,快動手。」
看見良夫的模樣,花海頓時面紅耳赤。
魔界新娘疾言厲色地這麼說道,聽她這麼一說,幾個急性子的學生也閉上了嘴。
隨着尖叫聲,花海的右手在空中掃過。
「咦?」
「香蕉?少開玩笑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良夫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一片金黃色的光芒。那正是長夏之國,菲律賓的太陽。
「還在福利社搗亂,大鬧一場呢。」
「你這傢伙~~」
「花海完全以爲那是香蕉!他的演技佔了上風!」
看見這副情景,花海不悅地鼓起臉來。
學生們議論紛紛。只不過,『超像』與『實品』之間,仍有着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歪了歪頭,隨後跟上來時一樣,踩着牆壁上的畫爬了下去。
花海在良夫的周圍徘徊了一陣,發出吱嘎作響的歡喜叫聲。接着輕巧一躍,跳到了良夫身邊。纔剛想說她要做什麼,只見花海把手伸到良夫身上,開始剝起他的制服。
(什麼嘛!老是纏着他不放!)
剝完香蕉(良夫)皮的花海,心情大好地咬了下去。
由魔界新娘當前鋒,學生們一起朝花海撲了過去。專注在香蕉(好男人)身上的花海完全錯失了逃跑的時機。
「等一下!爲什麼大家全都壓在花海身上啊!很重耶!」
放學後定在回家的路上,花海頻頻點頭。
良夫回想起來了。
「好了,全都安靜!我們要趁花海下來喫香蕉的時候,撲上去制伏住她!」
追上兩人身後,她輕輕拍向魔界新娘的肩膀。
「我們夫妻間正在交流溝通,你不要吵。」
「嗯,抱歉,我只是想問一件事情而已。呃……」
過了一陣思考般的奇妙時間。
「對了,魔界新娘的血型是?」
「人家是劊子手斷頭型。怎麼了嗎?」
「其實,花海對血型占卜很有研究喔。呃嗯……」
花海稍微裝了個思考的模樣,故意高聲說道:
「我記得這個血型今天運氣超好的。書上是這樣寫的沒錯。真幸運呢~」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便揮舞着左手離去了。
「這樣啊,今天的運氣很棒嗎,真是聽到了好消息。」
良夫在歡欣不已的魔界新娘身旁歪着頭思索。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園山對血型占卜有研究呢。」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另外一個大問題。
「真的有血型占卜書上寫什麼叫劊子手斷頭型嗎?」
良夫鬱鬱寡歡地喃喃說道。
迅速彎過轉角後,花海到了良夫等人看不到的地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
然後,她慢慢將握着拳頭的右手舉起,打開。
在那裏面的是繫着蝴蝶領帶的螞蟻……魔界NO.1催眠術士。
在第一堂課開始之前,等待着剛抵達教室的良夫與魔界新娘的,是同學們熱情的視線。
在良夫的身旁,有個正在吸食着杯子裏紅色液體的少女。一頭輕飄飄的金髮,穿着深紅色哥德蘿莉風的服飾。
「呵呵呵~」
「可惡~~~~」
「來,快點喫吧。」
「居然敢叫我去找他,還真是有膽量啊。應該是他親自來找我纔對吧……雖然想這麼說,不過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學生。只好特地跑一趟羅。」
「我說你啊,好像很喜歡方糖對吧。你要多少都給你好嗎?」
只見她一邊發出悔恨的呻吟,一邊乖戾地猛喝血液。
即使抓着項鍊搖來搖去、甩來甩去,也未見繫着蝴蝶領帶的螞蟻現身。
「魔界新娘在人類的學校讀書,根本也是個無稽之談嘛。」
對着良夫的暗自嘟噥,魔界新娘訝異地詢問。
「小夫,你剛纔說了什麼?」
「同樣的注意事項你到底要說幾次才甘心啊?別擔心。我已經都充分了解了。即使有什麼萬一的話也有魔界NO.1催眠術士在啊。」
絕對不能聽從用食物做爲懷柔手段的人說話!抱持着如此強烈意志的他將頭撇向一旁。
良夫的精神有辦法撐得住嗎?比起這個,他的胃應該會先罷工不幹吧。
一名女同學走向了魔界新娘。
不過,魔界少女似乎完全不介意。她仍然一邊哼着歌,一邊走到座位上。
「用方糖做成金字塔……唔嗯~」
「超期待今天一整天會發生什麼事呢~」
料理嗶咻地發出了臨終前的慘叫聲,隨之從她口中消失無蹤。
「不在嗎?」
「很好喫吧?」
「是的,就像剛纔所說的,人家想要藉助你的催眠術。」
魔界新娘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邊行爲舉止不良地說:
露得出燦爛笑容的也只有魔界少女而已,良夫可是完全笑不出來。
「但是,花海纔不會做這種事情呢。我是因爲稍微有點事情想要拜託你,才把你帶過來的。」
她那副如此自信的態度,反而讓人捏了把冷汗。
魔界NO.1催眠術士不發一語地將右腳伸了出來。
5
「即使你有辦法忍着不讓自己想睡,但不可能忍受得了太陽光的照射吧。」
聽了這番話,有一個人實在無法認同。
「那個,真海同學。大村老師要你去研究室找他。」
花海的嘴邊浮現一抹笑意。
「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纔不聽從下等人類的請託呢。」
用湯匙舀起黏答答的黏液含入口中。他一邊強忍着下意識反胃而衝上來的胃酸,一邊將它給吞下去。
不過,再堅定畢竟也還是有極限的。
「欵欵欵!」
就在良夫跟神明禱告的同時……
是班導師。
「而且,去上學的話,白天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這纔是最重要的。」
「順帶一提,如果只有方糖還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爲你準備巧克力跟餅乾之類的唷。」
雖然良夫滿心期待着這麼問,可是魔界新娘卻搖搖頭。
「真的是太狡猾了,好處都讓魔界新娘給佔盡了,」
「那麼,小夫。我不在的時候可別說你會寂寞唷。」
中央的大盤子裏,有着蜿蜒起伏蠕動的茶色怪物。
接着,翌日。
「可以用方糖做成金字塔喔。」
良夫神色大變。
「蝙蝠娘,上學是白天吧?夜貓子的你有辦法嗎?」
「嗚嗚……」
是的,她先前拍魔界新娘肩膀的目的,就是爲了抓定這隻小小的惡魔。
「咿————?」
「不,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蟲的翅膀一樣的東西被滿滿地盛在玻璃的器皿中,有時翅膀還會折斷,令人不寒而慄。
良夫盡全力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回覆着,一邊一口接着一口像要壓抑噴出來一般,拚命吞食着並反問:
魔界新娘站了起來。
「不過,我覺得即使那傢伙不在也不會有問題。暴露出自己是惡魔的愚蠢行爲,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花海用手握了握它兩隻小小的前腳。
「想要把我踩扁泄你們這些猴子的憤嗎?還是說想要把我丟到水窪裏淹死呢?」
「吸血惡魔族的你,想跟小夫一起在人類的學校讀書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你還是乖乖放棄吧。」
晚飯的餐桌上,陳列着不計其數的可怕料理。
「嗚嗚,皮膚會乾枯掉的。」
良夫放聲大叫。光是魔界新娘一個人就讓他夠提心吊膽了,如果再加上蝙蝠孃的話還得了。
「明天開始人家也要去學校!身爲小夫大人的妻子,怎麼能夠慢魔界新娘一步呢!」
「總之,明天也要小心。請適可而止,不要做出會暴露你惡魔身分的行爲!禁止頭髮動動就不分青紅皁白地變成武器。不準捆住我的腳踝抓起來甩。禁止破壞校舍。還有看誰不爽就讓他不能呼吸也……」
那就是像在計劃些什麼陰謀般的笑容。
「看來契約成立了啊。」
此時,魔界NO.1催眠術士不開心地抬起下顎大吼:
「啊咧?跑去哪裏了?」
這是魔界新娘使出渾身解數做的料理。
「有事要拜託我?」
「你、你想把我怎麼樣?」
果然,這個出奇的轉學生還是如此受人注目。此外,還不只在教室裏,在通學的路上以及定廊上也被層層視線包圍着。視線多到了讓同行的良夫全身發癢的地步。
「別慌張嘛。大概只是被什麼甜味吸引,跑出去一下而已,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啦。」
魔界NO.1催眠術士一副怯懦的樣子,大聲嘶吼。
「怎麼辦啦,那個惡魔不在的話,如果發生什麼問題就……」
對於魔界新娘的一番話,蝙蝠娘瞬間說不出話來。
魔界新娘將手上的怪物……應該說是料理殘骸大口大口地喫了下去。
(神啊,求求禰。讓今天平安無事地結束吧……)
「纔不會咧!」
它確實是惡魔中的模範生。
自尊心似乎稍微有點動搖了.
這種感覺能撐到什麼時候呢?良夫內心正如此不安地想着。
爲了避免再被頭髮捆住腳踝抓起來甩,良夫趕緊搖搖頭打算矇混過去。
「嗯、嗯嗯。」
用手指彈了彈脖子上的項鍊。
眼中浮現着清晰可見的蝙蝠圖案。
小雖小,態度卻非常堅定。
6
「萬一有什麼狀況就拜託你羅。」
「這麼說來~好像確實受到你的催眠術不少照顧呢!我是有想過把你塞進培養皿裏面當作暑假的自由研究報告就這樣放置着啦。」
良夫正拚命想盡辦法讓蝙蝠娘打消這個念頭。可是沒有那個必要。
蝙蝠娘雙手貼緊臉頰,小聲說道。
「嗯、嗯嗯。」
從她幼小的外表很難想像,但她其實是吸血惡魔族的下一代首領,同時也擁有與魔界新娘不相上下的魔力。
「呵呵呵。」
在湯碗裏面,流有黏答答黏液體如黃色幼蟲一般的東西正呈球狀蜷曲着身體。
與惡魔的同居生活已經有好幾個月了,良夫還真佩服自己能夠習慣這噁心的料理。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無法喫得津津有味。那種東西,要以人類的味覺覺得它好喫,說到底還是不可能的事。
「魔界NO.1催眠術士?你睡着了嗎?」
「對、對了,魔界新娘。學校生活如何?很無聊對吧?明天不想來的話也可以不要來,不用勉強……」
「纔沒有這回事呢。確實上的課都因爲太簡單而有點無聊,不過以人類的感覺生活真的相當有趣。」
少女的名字,也就是魔界蝙蝠孃的本名(布曜·西沃德·雪菈)。良夫繼魔界新娘後第二次猜中惡魔的名字。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花海以暗示性的口吻,對着黑色的身軀卻臉色鐵青的魔界NO.1催眠術士說道。
滴答滴答的,口水都流下來了。可是,魔界NO.1催眠術士仍大力地搖搖頭。
魔界新娘輕笑了笑便走出了教室。
「大村老師,會有什麼事呢?」
「不知道耶。」
女同學開口道。
「因爲,老師先問過了F班的園山同學。」
「問園山?」
爲什麼班導師會叫住別班的花海呢?百般疑惑的良夫馬上就解開了答案。
因爲運動神經發達的關係,花海被稱作運動社團的救世主,在校內是個非常有名的學生。大家都知道她的人脈很廣,所以班導師會麻煩她事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是要拿敦科書給她嗎?」
這麼想着的良夫,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同學們紛紛包圍逼問。
「比宇間,你好像跟真海同學很要好的樣子?」
「在轉學前就認識她了嗎?」
「你跟那個天才少女是熟人嗎?」
充滿好奇心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逼近良夫。
這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那個啊……」
正在拖拖拉拉的時候,忽然有人大聲喊叫:
「那個問題就讓我來回答如何~」
看起來一臉輕浮相貌的男學生,竊笑着站了起來。他是良夫國中時代的朋友,H班的井
「那女孩啊,以前也有來過學校一次。來找良夫的。」
她以熱切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盯着二年C班的門看。
瞳孔裏的骷髏,也呈現出戀愛中的少女粉紅色,噗通噗通地鼓動着。
魔界新娘,今年芳齡十萬又十四歲。
說完便開始粗魯地搖晃着盒子。
「你說什麼——!」
「如我們說好的,我會好好施展催眠術。所以你要記得遵守承諾喔。」
「…………小夫啊。」
良夫下意識地出聲大叫,不幸的是魔界新娘的臉看起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糟糕,如果蓋子被打開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魔界新娘……」
良夫自己小聲地嘟噥了起來。
握緊了拳頭,井澤興奮地說道。
「你即將會愛~上園山花海。深深地、深~~~深地愛上她。」
出了走廊後,她當然不可能會選擇最正常的方法朝F班前進。她選擇了通往F班最短的距離。
「剛剛的……是什麼啊?」
「啊,不!不是這樣的。」
良夫用力抓了抓頭,朝向走廊飛奔而去。
「原來如此,是要給我的禮物吧。」
『因爲,情敵是惡魔啊,所以我藉助惡魔的力量也不算犯規吧!』
「希望等到花海離開教室以後,你再把這個打開。」
「魔界新娘,你終於瞭解我的感受了嗎?」
「我也嚇了一跳呢。」
「喔,是園山啊。怎麼了嗎?」
視線雖然還在天旋地轉,它仍將綁上線後滾來滾去的方糖搖曳着,對準窺探着盒子的人。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點東西想要交給良夫同學而已。」
此時,魔界新娘注意到了良夫手上的盒子。
井澤回覆到正經的臉孔,這麼對良夫說。
「好了,要記得打開喔!」
花海將手上的小盒子舉高,一邊確認周圍有沒有人,一邊悄悄地把蓋子打開。
魔界新娘完全沒在聽良夫說話。只見她一把將盒子拿到眼前,一隻裝着骷髏的眼睛閃爍着,把手放在蓋子上。
正當他警戒的把手放在蓋子上準備打開的時候……
一蓋上了盒子的蓋子,花海便馬上跑了出去,然後踏進了二年C班的教室裏。
託盒子剛剛被劇烈搖晃的福,魔界NO.1催眠術上眼前開始天旋地轉。
「再過個幾年,就會變成任誰也不放過的美少女了。啊啊,真期待新良子長大後的模
兩人互相握手後露出邪笑。
園山花海出現在三樓到四樓間的階梯口。
「不,我纔不會買那麼噁心的東西呢。話說回來,這個也不是我準備的……」
雖然良夫這麼爲她加油,可是對於魔界新娘接下來的發言卻傻了眼。
(差不多,到了良夫同學被施下催眠術的時候了吧。)
「裏面裝着什麼呢?」
「魔界新娘也出去了,要實行計劃就趁現在。」
「花海!我現在就去找你!乖乖地接受我的愛吧!」
「真是的,到底怎麼回事啊?」
「真是太好了,請務必貫徹那份愛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才第二天就這樣嗎啊啊啊啊!」
她平常也都穿那種角色扮演的服裝,只不過這是無法對外公開的祕密。
噗通噗通噗通。
「你已經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注意到我真正的心情了。以後都隨你開心吧。」雖然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良夫想都沒想過這樣的惡夢會有終結的一天。(這麼一來,被惡魔擾亂生活的日子就會結束了吧。我平穩的日子即將到來啦!)然而不知原因爲何,在心裏某個角落覺得有點寂寞,但是良夫用盡全力不去注意它。「我已經發現了,發現人家真的愛的人是誰了。」
良夫不禁啞然,因爲太過感激而忽然鼻酸了起來。
「仔細想想,最重要的還是愛啊。這種契約什麼的,如果能夠無視它就好了。」
同學們開始把焦點轉向井澤。
總而言之,好像滿足班上同學的好奇心了。
無庸置疑的,魔力全開。完全看不出來有打算要隱藏的意思。
「那,裏面到底是什麼啊?」
像要壓抑着胸口心臟的跳動似的,花海偷偷將手放在胸口上。
「真海同學、用頭髮把牆壁給……」
「怎麼了嗎?」
即使如此,魔界NO.1催眠術士還是站了起來,靠着毅力站了起來。雖然身體嬌小,還是有着惡魔之魂。
魔界新娘把手上的盒子丟了出去便跑了起來。
看到光照射進來,魔界NO.1催眠術士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啦。作爲成功的報酬,我會給你一袋方糖,再加上巧克力跟牛奶糖。」
「我就心懷戚謝地收下羅。」
魔界新娘露出了微笑。
「喔,小夫,那個是什麼啊?」
「喂,你怎麼了?還好嗎?」
打了一個香甜的響嗝,魔界NO.1催眠術士點了點頭。
在裏面的是隻喫到變得圓滾滾的螞蟻……應該說是魔界NO.1催眠術士。
「當然那個也很喫驚啦,但是更讓我喫驚的是她穿上制服的模樣。很完美不是嗎?」
做出瞭如此不合常理的事,全班同學一致地說不出話來。
「那麼,全權交給你羅。花海的未來都靠你了。」
「你是指她忽然轉學到這裏?」
「她是良夫的遠房親戚,很喜歡另類的死亡金屬音樂。不只那個骷而已呢,她有超~級多到數不清的角色扮演服裝的樣子。」
是的,她的頭髮變成了堅硬的鐵棒,將教室後方的牆壁敲破損毀。
「嗯?」
「那她跟良夫感情很好吧?」
「長大後的樣子……嗎?」
「好像是個很小的東西呢。我知道了!一定是個活跳跳的手指!」
「人家真正愛的是,園山花海啦!」
「你準備好了嗎?」
花海主張的是這個。
況且看她現在這個體型,要長大還久的很呢。
井澤像是在做夢般,雙眼迷濛地定出了教室。
只留下了在手上的小盒子,良夫反覆的看着它。
沒有回答。魔界新娘以窺視的狀態僵直在那裏。
「良夫……同學。」
魔界新娘慢慢地將臉面向良夫,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就在這麼不巧的時候,魔界新娘回來了。
正當良夫在思考遙遠的未來時……
「仔細想想,我也給你添了相當多的麻煩呢。都是因爲被這種東西束縛的關係,纔會一直壓抑到現在的吧。」
「居然跟那個天才少女是親戚,真令人意外。」
魔界新娘完全沒在聽良夫說話。她馬上將良夫手中的盒子搶了過去。
這麼說完以後,她便順勢就將蓋子打了開來。
將小盒子拿出來塞給了良夫。
內心的某個角落確實戚到了些許的罪惡大事借用惡魔的力量來成就自己的戀愛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呢?
「隨時都沒問題,咯呃。」
花海悄悄抓住魔界NO.1催眠術士伸出的前腳。
稍微提高了點音量,她叫喚着那個名字。
7
不過,那份罪惡厭馬上就被拋到腦後去了。
「欽?」
強行將盒子塞給他後,花海像逃跑般的跑出了教室。
「也沒怎麼樣啊,他說沒有叫我。虧我還難得親自過去了一趟。」
魔界新娘把鑲在右手的契約之證亞克斯。卡爾納的戒指拿起來看。
大家紛紛從良夫的位置離開。
「幾年是不可能的啦。數百年,數千年,甚至搞不好至少要數萬年纔有可能也說不定。」
她獻給魔界NO.1催眠術士甜食代替金錢作爲代價,不過如果能實現願望的話,這代價也挺便宜的。
「變成花海LOVE的良夫會怎麼做呢?可能會用休息時間告白……不,搞不好無法等到下課時間也不一定。搞不好現在已經飛奔出教室前往這裏了……」
正當花海雙手捧着臉頰興奮雀躍的時候,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咚喀鏘!咚喀鏘鏘鏘!
宛如來到了支解建築物的現場似的巨響。接着,馬上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
「等等,是怎樣啊。說是哪邊在施工也未免太……」
咚喀鏘鏘——!
突然之間,黑板被毀成碎片飛散各處。從煙霧瀰漫的洞裏出現的是……頭髮變成張牙舞爪地堅硬武器的魔界新娘。除此之外,別無他人了。
她用極不尋常的眼神盯着花海看。
(是嗎,因爲良夫同學變成花海LOVE的關係,所以魔界新娘纔會那麼激動吧。)
雖說結果大概可想而知,但花海也知道魔界新娘的可怕。
即使如此,她不會就這麼乖乖退讓。
這可是少女的堅持呢。
「魔界新娘!我能體會你憤怒的心情!可是,這纔是良夫真正的心情啊!」
偷偷地以懷柔政策收買了小小的惡魔並使用其催眠術,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這麼宣言,實在是不簡單。「請你放棄良夫同學,尋找新的戀情……」
沒想到魔界新娘打斷了花海說的話,大聲喊道:
「花海!我愛你——!」
「欸?」
面對意料之外的發言,花海愣住了。
「接受人家的愛吧!」
「在啦!在良夫同學的教室裏!」
「嗄?照這種情況看來,我的催眠術似乎沒有起作用的樣子……」
「良夫同學!臭螞蟻惡魔呢!那個傢伙的話應該能做些什麼!」
「我知道了。」
「給我等着喔!」
「那些小細節怎樣都好不是嗎!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解開魔界新娘的催眠術,在有更多被害者出現之前得阻止她纔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魔界新娘現在是花海LOVE,對小夫大人一點感覺都沒有羅?是這麼回事啊。」
這麼喊完以後,良夫便往C班教室飛奔進去。把掉在地上的盒子拾起,抓起在裏面筋疲力竭的魔界NO.1催眠術士。
「這可是人家對花海滿腔的、甚至可以煮沸任何東西的愛呢!」
「等等!蝙蝠娘!你到底是怎樣?」
(那個臭螞蟻惡魔!居然搞錯對象對着魔界新娘用了催眠術,就算要搞錯人也該要有個限度吧!)
跑出走廊後,花海把自己的手抽開對着良夫質問。
「正是如此。」
「我?對魔界新娘大人使用催眠術?」
「現在就帶你去魔界新娘那裏,給我把催眠術解開!」
「因爲我知道魔界新娘很沒有耐性,早就覺得遲早一定會變成這個樣於,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快呢。」
接着將視線對着在身後雀躍飛舞的蝙蝠們說:
她將臉面向魔界新娘道:
「嗚哇~~~~~~~~~~~~~!」
「正確答案是,變成絞肉做成的漢堡排纔對!」
「這麼一來的話,小夫大人就只屬於我了。嗚呼呼呼呼~」
「快點!」
「小夫啊。你知道在魔界有一句很有名的諺語是什麼嗎?阻擋人家戀愛之路的人啊……」
「對花海的……愛?」
「會被馬踢飛……然後死掉……嗎?」
「呵呵呵呵呵。」
良夫拉着花海的手腕,飛奔出教室。
「不想變成漢堡排的話,就趕快把花海交給人家以後滾到旁邊去!」
「所以說,應該是在良夫同學的教室裏啦!正確來說的話,是在花海給你的那個盒子裏面!魔界新娘現在正是被催眠術給催眠了啦!」
她就像要報復昨晚的事情一樣,拚命地挖苦。
在這陣大喊之後,良夫後方馬上傳來了另一道聲響。
但是,將牆壁刺穿損毀登場的魔界新娘就站在兩人面前。
「欸?」
「我也不知道啊!窺探完園山給我的盒子以後,魔界新娘馬上就變成那樣了啊!」
剩下十幾公尺就是C班的教室了。在那邊找到魔界NO.1催眠術士把魔界新娘的暗示解除。
「不行啦。那個惡魔,從昨天晚上就不見蹤影了!」
「要就讀人類的學校,以魔界新娘的個性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嘛。」
「良夫同學!臭螞蟻惡魔就拜託你了!在那之前,花海會想盡辦法活得久一點的!」
如果翻譯的話,感覺他們一定是這麼說的。
「要變成漢堡排嗎?還是要放棄花海呢?快點給我做出選擇!」
「欸?」
良夫對着歪着頭思索的魔界NO.1催眠術士搶先一步說道。
「唉呀呀,還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學生呢。」
魔界新娘往花海身邊飛了過去。
「如果魔界NO.1催眠術士不在的話,魔界新娘就會一直保持花海LOVE的狀態了。」
櫥櫃像是被廢料工廠的壓縮機攪過一般變成一塊廢鐵,而那前後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大家,偶爾喫喫有形體的東西也是不錯的吧?例如說像蟲之類的?」
「花海~~~~~!」
她像沒聽到良夫的聲音一般,蝙蝠娘得意地微笑。
「請吧,魔界新娘。隨你喜歡怎麼做都行。」
魔界新娘緊緊地抱住了花海。雖然對魔界新娘來說或許真的是如此,可是從一般人眼中看來怎麼都像是襲擊。
「園山!要逃了喔!」
「做了不得了的事情了……我居然搞錯對象,對着魔界新娘大人施了催眠術!」
魔界新娘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一臉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沒有多加說明。
蝙蝠們發出哪——唧——刺耳尖銳的聲音。『請交給我們!我們可以的!』
「我、我知道了。」
可是,這號人物並非什麼女教師,甚至根本稱不上是人類,這點良夫非常明白。
蝙蝠娘「匡咚」一聲跌了一跤。
「多虧魔界NO.1催眠術士你對魔界新娘施了奇怪的催眠術,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了啦!」
魔界新娘火紅着眼如此大喊。
「喔喔,說的也是!」
「我即使用盡全力也要把你帶回家!」
「雖然無法以學生的身分來,不過穿着這個布偶裝以女教師的身分就可以來學校了。如此一來也可以忍受日光的照射了呢,而且啊……」
不知道是從哪裏跑出來的蝙蝠,拉下了女教師背上的拉鍊。從那裏出現的不是別的,正是魔界蝙蝠娘。
「其實啊,她中了魔界NO.1催眠術士的催眠術,愛上園山了。」
在良夫的思考迴路到達真相之前,花海忽然出聲大叫:
就連良夫也不禁『啊?』地歪頭困惑着。
「等、等等,良夫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良夫把點了點頭的魔界NO.1催眠術士塞進口袋,朝着魔界新娘留下的蹤跡前進。然而阻擋在前方的卻是蝙蝠娘。
良夫是這麼計劃的。
不知道是誰讓警報器響起,傳來了喧囂刺耳的聲響,學生們的悲鳴聲也逐漸響起。
因爲與生俱來的運動神經,花海馬上往旁邊跳開閃過了魔界新娘。失去目標的魔界新娘,抱住了在花海後方的掃除用具專用的櫥櫃。不只雙手而已,連頭髮都用上了,緊~緊地捆住了櫃子。
它滴答滴答地開始狂冒冷汗。
「少羅嗦!」
(被那種東西襲擊到的話,花海不粉身碎骨纔怪呢!)
其實稍微想一下馬上就會明白了。魔界新娘會忽然變成花海LOVE的原因,除了魔界NO.1催眠術士的關係以外不會有別的了。
蝙蝠娘手中那個用魔力做出的反坦克火箭炮正發出喀嚓的聲響。
喊完以後,花海朝着C班的反方向跑了起來。有女泰山這個奇異綽號的她。即使對手是魔界新娘應該也可以暫時四處逃竄吧。
「那個盒子裏面裝的是魔界NO.1催眠術士。偷看了那個的魔界新娘,纔會被催眠術迷倒而愛上花海。而那個盒子,原本是園山拿來要我打開的……」
良夫飛奔進被魔界新娘打穿的牆壁洞裏。
「臭螞蟻?啊啊,你是指那個魔界NO.1催眠術士吧!」
對於良夫的吶喊,花海也發出了聲音。
搗肉器不偏不倚的落在良夫的腳邊。隨着「匡啷」一陣震動,地板馬上「砰喀」的開了一個大洞。
「那個,小夫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嗚嗚!」
慢慢理解以後,蝙蝠娘開心地笑了起來。
有位非常有魅力的成熟女性一邊發出成熟的聲音,一邊走過來。穿着連身套裝還戴着三角眼鏡,是一般世人腦海中最典型的女教師的樣子。
可是,良夫卻搖搖頭。
「這樣的話,就是兩回事了嘛。」
一臉蒼白的花海手腕被從後方被抓住了。回頭一看,慌慌張張的良夫就站在那裏。
「蝙蝠娘!我有事想拜託你。把魔界新娘……」
「欸欸,連你也想阻礙我嗎!」
對着用嘶啞的氣息回答的良夫,魔界新娘緩緩地搖搖頭。
良夫重新認識到了。眼前的這名可愛的少女,千真萬確是一名惡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棄追求真相的良夫馬上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腳上。
對着停止腳步的良夫,魔界新娘投以充滿敵意的視線。
「你、你覺得我會讓你得逞嗎!」
魔界新娘的頭髮,馬上就變成巨大的搗肉器。
「魔界新娘!冷靜一點,你現在只是中了催眠術而已!」
「這不是蝙蝠娘嗎?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炮變回原來的蝙蝠們了。
「欸?」
8
在心中暗自地這麼抱怨着,花海對良夫說:
花海使盡全力跑進校舍。她的腳力可是相當了得,也曾經以支援田徑隊的身分出場比賽,輕鬆地獲得優勝的佳績。
話雖這麼說,然而這次的對手可是魔界新娘。
「等等嘛,花海!」
她並沒有破壞牆壁跟地板,只是單純地緊追不捨。就像是玩賭上性命的鬼抓人一樣。
(會變成這個樣子,也都怪花海動了那種邪念吧……)
自作自受——這句話忽然在她的腦中浮現。
花海一邊深深地、深~~~深地反省着,一邊嘟噥:
「良夫同學,快點想想辦法啦!花海的性命都操縱在良夫同學的手中了!」
當然,良夫也正在拚命努力着。
不僅不能讓蝙蝠們把魔界NO.1催眠術士喫掉,還要從蝙蝠娘那裏拚死地四處逃竄。
「這也是爲了小夫大人啊!快點,乖乖地把他交出來吧!」
「別開玩笑了!」
跑下樓梯的良夫聽到背後傳來緊追不捨的無數振翅聲。像什麼東西緊緊包住背一樣的觸感。然後,漸漸地愈來愈沉重。
回頭一看,肩膀上有着成羣結隊的蝙蝠們,都快堆積成一座小山了。簡直像是揹着漬物石一樣沉重。
蝙蝠娘降落在單膝已經着地的良夫面前。
「我可不想傷害小夫大人喔。那麼……」
她雖然笑嘻嘻的,卻用讓人無法多說一句話的口吻說着。
揹負着如此沉重的東西,良夫完全沒有跑定的力氣。
(唉唉,到此爲止了嗎……)
此時良夫注意到了,在那個附近有個福利社。
魔界新娘靜止不動了。神情一臉呆然地僵直在原地。
「把你剛剛看到全~~部都忘掉。你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良夫跳到魔界新娘面前,將手中的魔界NO.1催眠術上推了出去。
「搞不好這招可行喔!」
「哎,雖然校舍變乾淨了,可是問題是目擊者啊。真的不要緊嗎?」
重新深吸了一口氣以後,良夫忽然感到有點疑惑地詢問着:
「欸欸!我對猴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心愛的花海跑到哪裏去了?」
回頭看看校園,到處倒着避難的學生們。這是蝙蝠娘要那些成羣結隊的蝙蝠們稍微讓他們麻痹的關係。
「我想要你對園山使出催眠術。至於要施什麼催眠術……」
魔界新娘一邊這麼說道,一邊感到佩服。當然催眠術已經解除了。
「良夫同學!」
沒有那個必要。因爲從走廊的另一頭就可以聽到花海的慘叫聲了。
魔界新娘朝着蹲下來背對着的花海飛奔過去。
「咿咿咿咿!」
「稍微讓他休息一下也可以吧。也只剩下這些人而已了。」
在再次開始嘆氣的花海旁邊,良夫也絕望地這麼想。
……用超級小的聲音如此嘟噥着。
「啊~~~花海的人生到此爲止了啦!如果沒有動那個歪腦筋就好了~~!」
這麼想的良夫,慌張着大大甩了甩頭。
「我愛你!」
在那之後,解開了催眠術,魔界新娘也成功地回覆意識了。
蝙蝠孃的身體變化成無數只蝙蝠以後,就那樣跑掉了。
「又要從魔界請擅長修復工作的惡魔來一趟了,至於大家的記憶的話……」
「來吧,花海,快接受人家的愛吧!」
「……花、花海……我愛你。」
俗話說的好,窮途末路★就是這麼一回事。
「有賣這玩意兒真是太好了,這個酥脆的大蒜麪包。錢我等等一定會來付的!」
「咿啊啊啊!」
對着呼~的嘆了一口氣的良夫,花海抱了過去。
「怎麼樣都好啦,快點吧,魔界新娘要過來了,」
魔界NO.1催眠術士如此說明着。
不自然的態度就像在畫上多畫了畫框一樣,可是單純的良夫完全沒注意到。
「來吧,已經無處可逃了!」
「對不起!會變成這樣都是花海動歪腦筋的錯嘛,我反省了,我已經反省過了。老天爺快救救我吧!」
從良夫身上離開的花海,像是刻意露出笑容般打算矇騙過去。
「……………」
「被催眠術的園山,深信我是個香蕉。那麼,這樣想的話搞不好有辦法順利成功也不定。」
「那樣的話,人家就不會那麼做了啊。」
(雖然你永遠忘記對我的愛也好啦。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是園山之類,而是惡魔……)
「唉,可能是因爲魔界新娘大人太過興奮的關係。」
「看樣子,得救了呢。」
這樣來回一個一個使出催眠術的,不是別人,正是魔界NO.1催眠術士。由於要一次對那麼多人施展催眠術的關係,它已經筋疲力竭地露出一臉快死掉的疲態。
「不再等些時間,讓她稍微冷靜一點的話,是沒辦法好好解開的。」
蝙蝠娘嘟着嘴巴說:
「小夫,真是對不起……」
「試試這招如何啊!」
「欸?」
「真是的~事態攸關着花海生死的話,早點這麼跟我說就好了嘛。」
靠魔界NO.1催眠術士的力量,把花海再度變成猴子的作戰大成功。呈現被催眠狀態的魔界新娘,果然漂亮地深信花海是隻猴子。
「嗚嗯,真不虧是魔界木匠師傅。還是沒變,工作超迅速就完成了。」
(對了!)
緊緊包住背後的那羣蝙蝠們瞬間一起離開了,蝙蝠娘也捏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真是可憐到讓人感到同情。
此時,花海回過來來面向着魔界新娘,然後小指抽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居然中了催眠術,把對你的愛給遺忘了……」
「不用啦。這是讓我中了那個催眠術的懲罰。我覺得光是讓它活着它就該感激我了。」
再度展開了賭上性命的鬼抓人遊戲,不過這次意外的結束得很快。可是,卻不是以讓人開心的形式結束。
來到了良夫與花海身邊的魔界新娘,浮現了一副到此爲止的微笑。
「魔界NO.1催眠術士啊,直到催眠最後一個人之前你都別想給我休息啊。如果你在中途給我昏倒的話,我會把你捏死,再把你在魔界的巢穴插入管子把水龍頭全打開。」
良夫把魔界NO.1催眠術士拿到自己面前。
「話說回來,我剛纔聽到你大叫着什麼對不起的,那是怎麼回事啊?你說是因爲你動歪腦筋的關係……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摟住花海。
魔界新娘逐漸逼近的聲音傳來不久之後,她本人馬上就到達了。
「花海~~~我愛你~~~~」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魔界新娘大聲叫道:
他虛脫無力地感受着被抱住的柔軟感觸,才意識到抱着他的是花海。
「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花海本來以爲沒救了呢,」
「接着,得趕快找到花海纔行,」
如此宣言以後,魔界新娘忽然溫順地低下頭……
「是什~麼呢?花海不記得了呢~一定是太驚慌了啦。沒有什麼很深的涵意,不用介意啦。應該說,不可以介意喔!」
良夫像是當作護身符一般把麪包塞進懷裏站了起來。
良夫使盡渾身解數,拖着沉重的身體往福利社前進。然後,從那邊拿了一個大蒜麪包。
如此哀嚎以後,魔界NO.1催眠術士再度拚了老命地開始工作了起來。
9
兩個人嚇得四處逃竄,再度跑了起來。
包裝被拆開的麪包,散發出一股促進食慾的香味。不過,對蝙蝠娘還有那羣攜家帶眷的蝙蝠們來說,那個香味除了像毒瓦斯以外什麼也不是。
良夫向聽到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馬上碰到了被魔界新娘窮追不捨的花海。
「什麼?有可以得救的辦法嗎?」
雖然還是有點可疑,總面言之也算是獲得諒解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你稍微冷靜一點嘛。」
搞不好自己對於現在跟惡魔交往的現狀感到滿足也不一定?
魔界NO.1催眠術士在良夫的手掌上,開始左右搖晃着綁着線的方糖。
「在那邊嗎?」
「喂,臭螞蟻惡魔!催眠術不是解開了嘛!」
「吱吱~~」
「哎,是小事的話就算了。比起這個,得先想好接下來的對策纔行。」
「那麼,工作也結束了,我們在此先告辭了。」
「什麼啊!結果還是非得這樣被窮追不捨嗎?」
「變回原~狀!催眠之術會解~開。你不~喜歡園山花海。」
這麼說完後,對魔界新娘低頭敬禮的是穿着英俊的半標旗、頭戴頭巾,肩上扛着木匠工具道具箱的馬頭惡魔——魔界木匠師傅。
唧——————!
(好不容易努力到現在了,真的要萬事皆休矣了嗎……不,應該還有什麼辦法纔對。再冷靜想一想吧。)此時,良夫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叫了出來。
「好。」
對於從魔界新娘口中跑出來的字句,良夫跟花海忽然戚受到背脊陣陣發涼。
雖然良夫心裏暗自這麼想,不過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忽然有種朦朧不清的心情湧上心頭。
看着這個狀況,良夫卻還是心有餘悸。
「啊哈哈哈哈。」
被破壞的高中,以及被目擊到魔力全開的魔界新娘。無論如何,接下來應該都會非常辛苦吧。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悲傷一樣,複雜的心境。
復活了,而且跟剛剛比起來並沒有什麼改變。
「嘎啊啊啊!」
在這場鬼抓人的遊戲中,被魔界新娘破壞的牆壁瓦礫把道路都封死了。
「噗析析析」的發出響亮的聲音後,魔界木匠師傅便喀啦喀啦地奔馳離去。
「這個味道,真是讓人受不了啊!」
「讓你久等了!」
「絕對沒有這回事!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你怎麼了嗎?小夫大人。」
「不,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良夫停止了再繼續往下思考。總覺得好像挖了個很不得了的洞跳下去一樣。
「不過,魔界新娘的學校生活說到底也就到此爲止了吶~」
蝙蝠娘故意使壞地說:
「引起了如此大的騷動。小夫大人應該無法再忍受你擾亂他的學校生活了。」
「唔,嗯嗯。」
魔界新娘沒有頂嘴,反而像是內疚一般躲到後面去。
「是這樣嗎?」
她一雙骷髏圖案的眼睛以充滿疑問的眼神直盯着良夫看……
「果然,人家已經不能再來學校玩了嗎?」
……用非常乖巧溫順的態度。
隨着良夫的回答,或許魔界新娘搞不好從此就放棄上學了也不一定。如此一來,學校對良
夫來說又會變回唯一的安全之地了。
(說啊,快說啊!果斷地跟她說不可以啊!)
雖然良夫內心一直如此地鼓舞着他,開了口所說出來的話卻是完全相反。
「雖然這次發生了像事故一樣的騷動,不過也不完全都是魔界新娘的責任啊。所以,沒關係啦。」
「小夫!」
魔界新娘抱住了良夫的脖子。
但是,在那邊想破頭還找不出答案的,正是這位名爲比宇間良夫的少年。
「吱吱——!」
良夫四處張望的四周嘟噥着。
雙手插在胸前,好像很有道理似的自言自語起來。
另一方面,說到此時的園山花海啊……
被放生到街上去的花海monkey,似乎很健康地生存着。
「這個嘛,如果直接問園山本人的話應該就會真相大白了吧。是吧,圓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嗚嘎嘎!」
「這樣的話,我每天也要跟着一起上學!以性感女教師的身分!」
接着再繼續往下思考。
花海抓住一整串香蕉,敏捷的逃跑,爬到了電線杆上。
蝙蝠娘實在是無法認同。
已經到處都找不到花海的蹤跡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的!」
不用說,當然是以猴子的身分。
注意到的老闆,非常火大的怒吼着。
在水果攤的前面,正一臉幸福地大口吃着香蕉。
「喂!不準擅自拿別人要賣的商品喫啊!」
「魔界新娘纔是咧,還不是用了魔界NO.1催眠術士的力量。完全沒資格說我!」
在你一言、我一語,互相爭論的兩人之間,良夫如此說服着自己。
(是——啊,這不全是魔界新娘的責任,而是魔界NO.1催眠術士的錯啊。爲什麼會使用那種催眠術呢……1;
「糟糕,完全忘記要把園山的催眠術解除了。」
(有魔界NO.1催眠術士在的那個盒子,是原本園山拿過來要我打開的嘛。也就是說,原本應該是要對我使用催眠術的意思嗎?)
通常想到這裏爲止,就非常明瞭地能猜到背後真意了。
「嗚~~嗯,真是愈想解謎反而愈解不開啊。」
「吱吱吱吱☆」
「真是太狡猾了!」
「蝙蝠娘啊,穿布偶裝什麼的是犯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