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比宇間良夫嚇破膽!歡迎來到魔界學園!
《魔界新娘!》 · 阿智太郎 · 2.9萬 字
1
鈴聲響起,宣告上午課程結束。進入快樂的午休時間。
「結束啦~」
坐在旁邊位子的魔界新娘,三兩下就把完全沒翻開過的教科書丟進書包裏。
「好了,小夫。我們去福利社吧☆」
她立刻站起身來,拉起良夫的手。
最近一到中午就要去福利社已經成了魔界新娘的習慣。她似乎特別喜歡福利社賣的各種鹹麪包。
「魔界新娘,早上雖然算安全度過了,下午也要小心啊。」
在前往順利社的路上,良夫苦口相勸。
「哎唷,小夫。你真的很煩耶。」
魔界新娘一臉厭煩地回答道。
「人家總不會連續失敗那麼多次吧。」
「這句話我好像昨天跟前天也聽過耶。」
良夫露出有些心灰意冷的神情,低聲說道。
明明前天才在走廊上引起了了大麻煩。哼着小曲前往福利社的魔界新娘,跟一名男學生髮生了擦撞。
從身爲第三者的良夫看來,兩邊都有錯,但強悍的魔界新娘卻極力要求對方謝罪。那名男學生也是血氣方剛的人。想當然爾,最後惹得魔界新娘勃然大怒。
『你這傢伙,根本沒資格定在走廊上!』
她用頭髮緊捆起男學生,打算把對方從三樓的窗戶丟出去。
昨天的麻煩是在日文課時發生的。社會科老師斷言,歐洲的魔女狩獵和除魔儀式,都是不安定的社會情勢下才會產生的幻想和妄想。
而這句話對於現役惡魔來說,自然是難以接受。
『那我就讓你瞧瞧真正的惡魔吧!』
這句話徹底摧毀了魔界新娘的忍耐底限。
正當花海朝第八根香蕉伸出手時,看見那堪稱刺眼的亮粉紅色從人羣當中爬了出來。
學生們頓時發出尖叫,不約而同地從福利社逃了出去。
魔界新娘笑着。這笑聲真令人感到不舒服。
花海塞了滿嘴香蕉,頓時臉色大變。
男學生因而滑了一跤,就這麼失去重心衝撞向魔界新娘。魔界新娘手上拿的鹹麪包因此掉到了地板上。
稍微帶刺的聲音,令良夫不得不因而退讓。
「鏘鏘——!這是我特別準備的魔術秀,希望大家會喜歡!」
魔界新娘的頭髮開始蠢蠢欲動。這句話明顯點燃了導火線。
「可惡——太晚來了!」
(究竟是魔界No.1催眠術士會先過勞死,還是我先心臟病發死掉呢~……)
「我知道。別擔心啦。」
花海吊起眉梢。
「哼,小夫!別阻止我!不好好料理這傢伙我是不會甘心的!」
花海扭下一根香蕉遞給他。
良夫死命抓住她。
「要是喫到遠房親戚該怎麼辦?」
魔界新娘頑固地說道。
良夫連阻止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魔界新娘就用頭髮把男學生捲了起來,並且隨手一扔。
再怎麼說,頭髮會亂飛作怪在人間界裏是件很奇怪的事:但魔界新娘本身完全沒有自覺。
魔界新娘嬌小的身體轉眼間就消失在人羣之中。
而自己想喫的麪包在眼前被別人買走,更是場無上的悲劇。
「現在也只能……祈禱了。」
是手中抱着兩個鹹麪包和兩罐牛奶的魔界新娘。
「說到這,魔界新娘呢?今天都還沒看到她。」
「人家跟平常一樣,想要義大利麪包跟草莓牛奶。」
「喂!你怎麼這樣說話的!還不趕快道歉!」
「咦咦咦!」
「嗚哇~~!」
對着撞壞福利社貨架墜落而下的男學生,魔界新娘帶着極爲危險的語調問道:
良夫這句話令魔界新娘驚叫了一聲,似乎直到現在才察覺自己的失態。
良夫半認真地這麼想——
良夫和花海屏息等待着魔界新娘(平心靜氣地)無事生還。
男學生如此放話。
「煩死了,誰叫這裏掉了根香蕉皮?爲了一兩個麪包你在那吵什麼啊,臭小鬼。」
「拜託,那是花海最不想面對的歷史,可不可以別再提了!」
「魔界新娘?你沒事吧?沒遇到有人插隊嗎?」
「讓開!開條路給人家!」
「走吧,小夫。我們去屋頂上找個地方喫。花海,你也可以一起來呀。不過沒有多的麪包就是了。」
「而且,花海已經不是猴子了!只是因爲看到香蕉還滿便宜,所以買回來喫而已!」
她努力勸說着,但對方要是能坦率道歉的那種學生,說話也就不會如此粗魯了。「纔不要,誰要跟那種臭小鬼道歉啊。」
「小夫,老是要你去買也不太好。今天就由我來展開突擊吧。」
「真不敢相信。沒想到魔界新娘能跨越這麼多的難關。」
但也不會有人只因爲便宜,大白天就喫掉一大串十根香蕉吧。雖然嘴巴上極度否定,看來她還沒完全脫離猴子的性格。
一名男學生粗魯地吼叫着,衝進工順利社。接着,踩到了散落在地板上的香蕉皮。
「拜託快點道歉!這也是爲了你好啊!」
「可能會發生些令人生氣的事情,你要好好忍耐喔。就算想喫的麪包沒了,也不可以使用暴力。」
花海走近那名男學生。
「呀~~~!」
在還沒被魔界新娘等人捕獲的這幾天內,她一直以猴子的模樣在街上閒晃。據說商店街被害總額已經高達數萬元了。
良夫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不安。
當然,魔界No.1催眠術士每次都會負責努力掩蓋事實,但實在令人擔心他的體力能撐到什麼時候。
「被插隊了啊。還真令人火大,不過因爲跟小夫約定過,我還是忍下來了。」
「耐着性子叫了好幾次,阿姨才聽到的。還少找了十塊錢,不過就當作是小費給她吧。」
「也對喔……」
推開人羣前進,買到麪包再回來。這任務看起來雖簡單,事實上十分辛苦。其中會有人不守規矩強行插隊,有時福利社的阿姨也會完全聽不見喊叫聲。
憑魔界新娘的度量,有辦法容忍下這些嗎?
「人家的麪包髒掉了,你打算拿什麼來賠?」
兩人爲此十分感動。魔界新娘如此的成長,真可說是振奮人心。
「我知道了。那我去買,你就先在那等一下吧。」
「冷、冷靜下來啊!魔界新娘!」
雖然口吻十分狂妄,但總算是沒有揮舞頭髮把學生們掃開。基本上在第一階段還算合格。
「魔界新娘,冷靜點!用不着跟他計較!」
這藉口真是爛透了。想也知道,完全派不上用場。
從魔界新娘口中出現的種種回答,令良夫與花海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
在種種思緒交錯時,兩人也抵達了一樓的福利社。任何一所學校都是如此,這所小鐘井北高中的福利社也不例外,中午時分便化作了戰場。學生們互相推擠,努力想買到麪包跟牛奶。
「她現在在那。」
「好了,讓我來吧!」
魔界新娘這麼說道,慢吞吞地闖入人羣當中。
「還是說,小夫以爲我連去福利社買個麪包都辦不到?」
「……………………」
「哈、哈哈哈哈。」
「臭小鬼……你叫我臭小鬼?」
「福利社的阿姨聽得見你的聲音嗎?有沒有找錯錢?」
這時候,從握拳祈禱的良夫後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萬事拜託了。」
「哇賽!」
而且一旦激動起來,就會隨性暴露出她美好的本性。怎麼可能會平安無事。
良夫怏怏不樂地搖了搖頭。
良夫拚命試圖安撫魔界新娘。
「發生這麼多情況,就連我都會火大起來的說……」
但魔界新娘制止了將踏人人羣之中的良夫。
她將頭髮回覆原狀望向四周,只見其他學生們一臉蒼白地望着自己。眼神如同受到驚嚇的小動物一般。
她的毛髮凌空飛舞,將教室弄得一團亂。
「良夫同學要不要也來一根?」
魔界新娘眼梢吊起。不用說,此刻的她感到極度不悅。
「不用了啦。」
良夫直指向猛者亂斗的福利社。
這着實令人不安。
「你在說什麼啦!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使用魔力!」
正當魔界新娘飄飄然地踏出步伐時——
「園山,你還沒脫離猴子習性啊?」
「喂!良夫同學!你以爲魔界新娘進了那地方還能安分到哪去?」
「麪包沒在你面前被別人買定?」
良夫轉頭望去,站在他身後的是園山花海。右手正拿着香蕉大口吃着,另一手還抱着一大串。
無論選哪個,變成絞肉將是不爭的事實。此時魔界新娘的頭髮,也已經變化爲無數的削肉刀。
「今天又來福利社啦。」
「小夫,我買回來了。」
「你是要當炸肉餅夾在麪包裏呢?還是想變成漢堡肉夾在麪包裏呢?選一個吧。」
「你好大的膽子!」
「有啊。不過,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好將就一點買別的麪包了。」
當然,這還不是所有的麻煩事。要是連小麻煩都算進去的話,可說是不勝枚舉。
他似乎也還沒脫離香蕉模式。
「不,這還是交給我來就好……」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一陣啪唰啪唰的聲響。如黑色手帕般的物體大量飛來,紛紛貼上學生們的頸子。
那些手帕,其實就是身體圓滾滾的可愛蝙蝠羣。
被蝙蝠牙咬到的學生們接二連三地倒下。在堆積如山的死屍當中,那名性感的女性現身了。
「這次可真是千鈞一髮呢。」
戴着三角眼鏡搭配緊身套裝的女老師。當然,裏面裝的正是魔界蝙蝠娘。
只要遇到適當的天候,她不時會到高中擔任代課老師。
只要請魔界No.1催眠術士動點小手腳就相當完美。偶爾在學校出現的美女代課老師,在男學生間馬上成爲了話題。
「蝙蝠娘!」
良夫感激地叫道。
「謝謝你!真是幫了個大忙啊!」
「爲了小夫大人,這麼做是應該的。」
蝙蝠娘開心地露出微笑。
「不過,魔界新娘你也真是的。老是重複同樣的錯誤……」
「哼,你這是多管閒事。這裏光靠我就能解決了。」
魔界新娘不甘心地發着牢騷。
「而且,稍微暴露出真面目也沒關係啊。反正有這傢伙在嘛。」
她伸手彈了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骷髏項鍊,從空洞的眼窩中隨即出現魔界No.1催眠術士的身影。
「魔界No.1催眠術士,輪到你出場啦。」
「是、是,遵……命。」
魔界No.1催眠術士慢吞吞地展開動作,在倒地不起的一個個學生面前開始搖晃方糖。
魔界新娘的腳下傳來不祥的聲響。低頭望去,一張被踩爛的病牀就在她的腳下。
只得到這樣的回答。
魔界新娘如此命令道,但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對了。只要去僱用魔界No.2催眠術士跟魔界No.3催眠術士就行啦。根本沒必要這麼緊張嘛。」
「你能發誓丟垃圾的時候,擦高處黑板的時候,背後有點癢的時候都不會用上頭髮嗎?」
「不只是第二學期結束而已吧。」
長得像蜥蜴一樣的惡魔,沉重不已地說道。
她拿起了桌上恐怖電話的話筒。那是通過地下室那道門,直連魔界城堡的電話。
「你說什麼!」
「大約短短三百年就行了吧。」
點燃魔界新娘怒火的男學生也清醒了過來。
白衣沾染着乾涸的血液,眼鏡上出現裂痕。從診察包露出來的是不明生物的內臟類物體。
「會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爲魔界新娘老是隨便使用魔力造成的!」
花海悄聲說道。
要說到這次的騷動,花海也脫不了責任,此刻的她卻佯裝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看來這下不只三百年啦。」
「魔界新娘!你能發誓絕對不在學校使用魔力嗎?」
「竟然是優先處理那邊……」
魔界新娘連忙挪開腳,想當然爾,與病牀互爲命運共同體的魔界No.1催眠術士也……
緩緩清醒過來的學生們,愣愣地眨着眼。
醫生從診察包中取出了巨型針筒,迅速往它身上一插。
2
它的話只說到一半,隨即就在魔界新娘的手掌中倒了下去,一動也不動。
良夫這麼問道,不過……
這樣的氣氛頓時充斥整個室內。
花海又接着問道。
看來保密工程是大功告成了。
「那怎麼可能!它損耗了這麼多的魔力……」
魔界新娘蹲下身去,用手掌接住回到她身邊的魔界No.1催眠術士。
似乎是魔界新娘的忠心執事——魔界山羊爺接的電話。
「糟、糟糕!」
蝙蝠娘堂堂宣言道。
「唔唔唔,想不起來啊。」
「什麼!這樣做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到底爲什麼不行?」
「根本是不同層次的問題啦。過了三百年,我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這樣說下去真是沒完沒了,良夫只好嘆息着解釋。
脫掉布偶裝,回到原本模樣的蝙蝠娘,正雙手插腰瞪着魔界新娘。
「看來還是沒辦法。」
在魔界顏面傷殘醫師面前的,是魔界No.1催眠術士那躺在牀上的小小身影。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樣,臉色看起來似乎馬上就快歸西了。
「這個嘛。哎,我已經幫它注射特製的營養劑,應該不會花上多少時間吧。」
「唔、唔唔唔。」
拍喳!
「是你們太緊張了啦。人家還有魔界No.1催眠術士呢。稍微使用一點點魔力,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不過,魔界新娘再怎麼說也接受這個提議了,良夫不禁鬆了口氣。
被良夫這麼一念,魔界新娘有些心虛地支吾其詞。
「三百年啊。有點久耶~這樣第二學期搞不好都結束了。」
在與魔界顏面傷殘醫師爭論之中,魔界新娘不禁遺忘了魔界No.1催眠術士的病牀就位於她的腳邊。
它是魔界新娘從魔界叫來的醫生,魔界顏面傷殘醫師。正如納爾瓦所示,它的臉上滿是傷痕。
「要動改造手術或什麼的都行!還不快點!」
「去連絡魔界No.2催眠術士跟魔界No.3催眠術士,要它們到人間界這裏來。緊急事項!」
「就是說嘛,最近幾乎每天都這樣。如果剛纔魔界No.1催眠術士在對所有人施展催眠術之前就昏倒過去,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辛苦啦,以後還要再拜託你了。」
「記得剛纔是要來福利社買麪包……」
「是啊。她馬上就會暴露出真面目,引起大騷動的。」
「只要在魔界No.1催眠術士恢復健康之前好好休息就行了吧?反正人家對高中也開始覺得膩了,這樣剛剛好!」
「魔界新娘已經不能再跟小夫大人一起上學了。你就乖乖負責看家吧!」
「是、是,這是在下的光榮……」
「喂!魔界No.1催眠術士!魔界No.1催眠術士啊!」
「該不會,到時候已經畢業了嗎?」
「那,它要多久時間才能復原呢?」
「看吧,就像這樣。」
魔界顏面傷殘醫師用指尖拎起患者,隨即衝出了房間,大概是急着將它送往魔界的醫院吧。
「過度的疲勞,加上極度緊張,身體當然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總之我先幫它打一針吧。」
誇張地嚇了一跳,魔界新娘逼近魔界顏面傷殘醫師。
「魔界山羊爺。是我,魔界新娘。」
當然,在場所有的人類(+惡魔)都知道這是魔界新娘在嘴硬。
「好像發生過什麼恐怖得要死的事情,可是完全想不起來了……」
「你能發誓,就算生氣也不會亂來嗎?」
望着三步並兩步奔馳而去的魔界新娘,良夫邊在口中喃喃說道:
更令人驚訝的是,它竟是魔界醫術第二高明的醫生。
「是過勞啊……」
「什麼!難道會連學年都不一樣嗎?」
魔界新娘高聲叫道。不過,臉上立刻又浮現了甜甜的微笑。
與擁有近乎無限壽命的惡魔相較之下,人類的一生既匆促又短暫,要是得等上三百年的時間,早晚將化作枯骨。
像是下定決心、魔界新娘盤起手來轉向另一側。
魔界No.1催眠術上的慘叫聲迴盪在別墅內,令人忍不住想搗住耳朵。
「嘎啊~~~!」
見魔界新娘一臉正經地喃喃自語,良夫小聲地說道。
「咦?我們是怎麼了?」
對着如此主張的魔界新娘,蝙蝠娘帶着懷疑的眼光問道:
「開什麼玩笑!人家可是要跟小夫一起度過高中生活的!纔等不了三百年呢!快點想辦法縮減成三天!」
接着,魔界新娘轉向魔界顏面傷殘醫師問道:
魔界新娘得意地哼哼笑着。
「等一下!這未免太過分了!」
「你會忘記在福利社發生的所~~有事情。完全沒看到什麼奇怪的事~」
「雖然很可憐,不過在小螞蟻惡魔恢復健康之前,魔界新娘就先好好休息吧。」
「也不只那樣啦。」
「不會有問題的!只要人家好好注意就沒事了!」
「我……發誓。」
就算魔界新娘用指尖戳,再怎麼搖晃,它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呵呵,就這麼說定啦。」
在這句話之後,魔界顏面傷殘醫師乾脆地說道:
「虛驚一場……不是吧,魔界新娘。」
魔界新娘的聲音瞬間變小。
蝙蝠娘點點頭。
魔界新娘頓時鬆了口氣。
「脈搏變弱了!魔力等級低下!得馬上送它到集中治療室纔行!」
「什麼嘛,原來只是太疲勞而已啊。真是的,害人家虛驚一場。」
『不行啦、不行啦。』
魔界顏面傷殘醫師連忙奔了過去。
「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我知道了啦!」
過了一陣子,魔界No.1催眠術上的工作結束。
「我發誓!」
「糟、糟糕!得馬上回家叫醫生來纔行!魔界顏面傷殘醫師!」
「你說什麼!聽到魔界No.1催眠術士住院的傳聞,全魔界的催眠術士全都躲起來了?哼!全是羣膽小鬼!」
她心浮氣躁地怒吼着。
「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去找!」
隨手將話筒一摔,魔界新娘便衝出了房問。
「小夫大人,您不用擔心。一定沒那麼簡單就能找到的。」
蝙蝠娘嘻嘻笑着說道。
「因爲,魔界No.2催眠術士跟魔界No.3催眠術士,甚至到No.1365,也全都是魔界No.1
催眠術士的近親啊。」
也就是說,它們全都是些小螞蟻。
就算真的要找,也得準備放大鏡纔行。
「那當然找不到啦~每隻都那麼小的話。」
喫完最後一根香蕉的花海一臉滿足地說道。
「過不了多久,魔界新娘大概就會放棄了。這樣小夫大人也就不會在學校繼續被她騷擾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良夫同學。」
的確如同兩人所說。魔界新娘要是不來上學,良夫可說是落得輕鬆也不用擔心會因此而心臟病發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無法釋懷。
雖然多少覺得魔界新娘有點可憐,佔據內心大部分的仍是不安。
(她可是魔界新娘欸~就算找不到催眠術士,有可能那麼輕易放棄嗎?)
夫妻之間特有的預感促使他這麼想着。
良夫雖說是在魔界契約之下,才無可奈何地成了魔界新娘的丈夫,但或許就這方面的預感來說相當準確。
(啊啊,就這樣完了。接下來會造就一場混亂,我也沒辦法在這所學校待下去了。不僅如此,糟糕的話就連在這城鎮……不、這個國家。哎,或許就連在地球上都很難存活下去了。)
良夫更加大聲地說道。但他隨即想起還有其他同學在場,音量連忙轉小。
此外有人的額頭裂開長出了一顆大眼珠,還有人嘴巴變化成尖銳的鳥喙。
3
「我的觸角也挺好用的啊?」
「魔界新娘,你請了病假就馬上回家吧。我也會一起回去的。」
(是啊。魔界新娘現在瞭解魔界No.1催眠術士已經不在她身邊,應該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胡亂使用魔力了吧。再怎麼說她也算是我的新娘,偶爾也該試着相信她纔對。嗯嗯。)
睡迷糊的良夫含糊地回話。不過,他的瞌睡蟲沒過多久便一鬨而散。
另一個男同學這麼說道,並從額頭旁伸出兩隻蝸牛般的觸角。
「你也看到了,我在擦黑板呀?」
魔界新娘滿足地微笑着。
舒適的晨曦從窗戶透入教室,有半數的學生都已經進入教室了。
接着,勉強擠出宛若世界末日將王的聲音。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就是啊,長頭髮的女孩子通常都會這麼做啊。」
「是喔,放棄了啊。那倒真是個聰明的選擇……你說什麼!」
不只是這名女同學而已,連其他的女學生也跟着點頭。
「是啊。」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光是想像其後事態的發展,就令他真想當場一睡不起。
而且那可謂末日級的『誇張』所作所爲,比良夫所料想的更爲驚人。
「真受不了你,一大早就在打瞌睡呀。」
他大大地舒了口氣。打從昨天升起的緊張感逐漸舒展開來。
「沒那個必要。」
良夫千方百計地試圖說服她,不過……
「沒錯。」
他坐在堅固的座椅上,環視教室一週,感慨萬千地喃喃說道:
她舞動着捲住兩個板擦的頭髮。
(原本以爲她會馬上放棄,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現在看來是沒問題了。)
男學生伸出長達兩公尺的粉紅色舌頭,笑着說道。
良夫無力地跌坐在地,但左等右等,卻遲遲沒聽見同學們的尖叫聲。
「我也把頭髮留長好了?好像很方便啊。」
打了個特大的呵欠,良夫踏入二年C班的教室。
「就是有必要我才這麼說啊!」
儘管如此,現在可不能在這個時刻倒下去,他憑藉着最後一絲力氣
話纔剛說完沒多久,魔界新娘突如其來的無謀舉動,頓時令良夫戚
「比想像中還快很多耶。所以,你是怎麼找到催眠術士的?蝙蝠娘說應該很難找到纔對啊……」
「哼、哼、哼。」
亮粉紅色的頭髮、眼眸中的骷髏,以及穿着水手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的竹竿體型。
「我知道了。魔界新娘,我相信你。」
「人家已經拿着放大鏡到處找了,但你也知道那個大小的催眠術士一直都找不到,超麻煩的。」
魔界新娘的頭髮仍不住扭動着。這只是剛睡醒頭髮亂翹……也沒辦法這麼矇混過去吧。
結果,去尋找催眠術士的魔界新娘就這樣一直都沒有回來。大概是如先前所預料的,搜索工作不如想像中簡單吧。
魔界新娘的眼神比平常來得正經(認真)許多。
接着,魔界新娘說出一句十分令人訝異的話:
「好了,人家今天應該是值日生吧。得先完成早上的工作纔行。」
不過,話說得太晚了。他往教室一瞥,同學們的視線毫無隱藏地往這邊看過來。這倒也是,畢竟良夫這麼大呼小叫的。
他猛然清醒過來,望向眼前聲音的來源。
「好了,別再動你的頭髮!不然會被大家看到啦!」
不只是這樣。某個同學的頭上長出了角來,有的同學則是背上長出了黑色的翅膀。
像十分憤慨似的,魔界新娘的氣息紊亂地說道。
昨晚他還擔心魔界新娘會不會想到只要沒有任何人在,就不用擔心被發現,於是綁架了全校的學生,因此昨晚一直都睡不好。這也是他頻頻打呵欠的原因。
「呼啊啊~」
魔界新娘笑着。
魔界新娘定定地凝視着良夫,連眼眸中的骷髏也對良夫投以期待的目光。
「你不用了吧?都有那麼長的尾巴了。」
「看來是我太杞人憂天啦。」
「好,在開始上課之前先打個盹兒吧。」
不用說,看起來十足就是超自然現象。
良夫抬頭望向天花板,暫時閉上雙眼思考了一陣子,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真和平啊~」
「咦?」
無庸置疑,她正是魔界新娘。
「爲爲、爲什麼不用手擦就好了!」
「我的舌技也很厲害呀。哎,不過也不會拿來擦黑板啦。粉黏在舌頭太麻煩了。」
面對這樣的情形,就連至今總是大失所望的良夫,也隱約感覺到這次的事態有所不同。
良夫一邊跟同班同學們敷衍地說聲早安,一邊來到自己的座位上。
魔界新娘點點頭。
「小夫,起牀了。」
「魔、魔界新娘!」
「嗯~~再讓我睡一下啦……」
正當良夫心裏這麼想,不經意轉向黑板的瞬間,全身宛如凍結般僵住。
男學生來回揮舞着他漆黑而細長的尾巴。
「你你、你做什麼啦!」
「你就相信我吧。」
「原來如此,人家不在牀上害你很寂寞吧?那就沒辦法啦。」
不過,她馬上又像想到什麼似的呵呵嬌笑起來。
她嘴裏喃喃說道,朝向黑板走去。昨天最後一堂課用完之後就沒動過了,她應該是打算把黑板擦乾淨吧。
於是,到了翌日。
「你放棄……繼續找催眠術士了?」
「沒辦法啊,人家又構不到。而且,這樣也比較快啊。」
(這是賭上我高中生活的一大賭注啊。)
這份和平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爲魔界新娘不在這裏。
「嘿嘿,也是啦。這可是我最自豪的尾巴啊。」
(爲了要來上學,魔界新娘那傢伙搞不好又會做出什麼誇張的事情來?)
「所以,我就放棄了。」
原因很簡單。因爲魔界新娘用不停扭動的頭髮捲住了板擦,頻頻擦拭黑板。
良夫大叫。
「什麼沒錯!」
他打算享受一下久違的補眠,把頭枕上了課桌椅。
良夫睜大了雙眼。那名女學生正用頭髮拿着梳子揮動,梳理自己的頭髮。
「嗯,這纔算得上是我的丈夫嘛。」
他感嘆地在心中自語,接着開口詢問魔界新娘:
良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放心吧,小夫,要賭上我的性命也行。今天一整天……不對,接下來的學校生活,人家絕對不會再引起什麼騷動了!」
(這和平可真是短暫啊~)
「比宇間同學,你何必這麼大聲呢?用頭髮擦黑板,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嗎?」
良夫頓時愣愣地望着魔界新娘,隨即嘆了口氣。
「吶,魔界新娘。要是不小心使用魔力,一定會引起大騷動的。那樣你就再也不能來上學了喔。我不會騙你的,還是回去比較好吧。」
不只如此,連在附近的女學生都一臉不可思議地模樣開口詢問良夫:
這麼一來,就只能移居到魔界了吧。
她強而有力地斷言。
可嘆的是,他的直覺成功命中。
「也就是說,魔界新娘現在沒帶在身上嗎?能消除目擊者記憶的惡魔……」
正當他就這麼緩緩進入夢鄉之際……
「怎麼樣,小夫。人家沒說錯吧?」
魔界新娘嘻嘻笑着說道。
「無論我怎麼做,都不會再引起騷動了。這樣你在學校也可以放心啦。」
良夫正無言以對時,教室最前面的門被打開了。
「好了好了,大家趕快回到自己位子上。要開始上課了呣~」
現代日語的教師全身變得毛茸茸的,簡直像只毛球妖怪。
「你過來一下!」
良夫一把抓住魔界新娘的纖細手腕。
「小夫,要上課了耶?」
「你來就是了!」
良夫強行把魔界新娘拖出了教室。
望着兩人的模樣,毛球喃喃說道:
「嗯~~真是青春呣~」
魔界新娘被拉到陰暗的校舍後方。這裏一個人影也沒有,正適合談些祕密的話題。
良夫一邊氣喘吁吁地調整着呼吸,一邊考慮面對眼前的誇張事態,該用什麼話對魔界新娘表達他的憤怒。
在他的身旁,當事者魔界新娘卻不知爲何顯得面紅耳赤,忸忸怩怩的。
「小夫,真受不了你呢。竟然把人家拖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呵呵呵。」
她露出尖銳的虎牙笑着。
「可能還早了個兩、三百年吧,不過既然你忍不住了,那也沒辦法。人家就特別允許你吧。」
這麼說着,魔界新娘閉上眼睛面向良夫。
在良夫的腳邊,有個滿布縫線肉塊正不斷蠕動着。那是在化學課上做的人造怪物。
「咦?良夫同學。已經開始上課了耶,你在這裏做什麼?」
演技十分拙劣,幸好沒有遭到體育老師和班上同學們懷疑。
「要是不認真跳,屁股會被咬爛耶~」
光是想像,這些可怕的後果就令他雙腳直打顫。
「掰掰~~!」
「也就是說,班上同學們……都變成惡魔了?」
男學生有如閒話家常般地說道。
在現代日語的課堂上,他被迫閱讀噁心不已的怪異小說。
花海臉上浮現有些焦急的神情,轉頭望向良夫。
「魔界新娘!你、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這句話衝擊性十足。
被良夫以一臉兇相逼近的魔界新娘,貌似無趣地低聲說道:
「沒事,我不要緊的。只是有點不太能適應這裏的環境而已。話說回來,今天的體育要上什麼來着?」
她層層將許可證卷起,再度藏回頭發中。
現在的良夫,實在沒什麼力氣對這位有着滑溜溜兩生類皮膚的男學生大叫『你臉色纔不好吧!整個是綠色的!』
「人家先回教室羅。」
只見她挺着毫無起伏的胸脯,洋洋得意地說道。
它一邊發出思心的聲響,一邊咬爛良夫腳上穿的鞋子。
「當然是親親呀?好了,快點。稍微伸出舌頭也沒關係喔。」
良夫什麼也沒說。或者該說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哼、哼、哼、哼、哼。」
「得想些辦法纔行!無論如何都要讓學校恢復原狀。」
她體育課上的是網球吧。要到操場的話,從校舍後面走去會比較快。
至於良夫,仍是呆立在原地。
「班上的同學啊!竟然全都換成了惡魔……大家都平安無事吧?該不會成了惡魔的餌食了吧?」
到了化學課的時候,則是利用縫合教材肉片做出人造怪物。
魔界新娘眨了眨眼睛,隨即立刻咯咯笑了起來。
良夫故意搗住自己的腹部。
女生和男生的課程是分開的。男學生在體育館上課,女學生在網球場集合。包括魔界新娘在內的女學生們,一定正開心地打着怪頭吧。
良夫不禁稍微感謝起上帝。要是真的去玩什麼橄欖球,那他肯定無法全身而退的。畢竟現在除了良夫以外的人都成了惡魔。
良夫咬牙叫道,以佈滿血絲的雙眼望向魔界新娘。
正當他一個人喃喃自語時,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過不了多久,良夫的意識也跟着漸行漸遠。
出現在那兒的,是花海不住扭動着的耳朵。
「現在馬上把學校變回來!普通的人類學校!不可能變不回來吧!」
「園山!」
魔界新娘心情太好地做了個總結。
「就是說啊~說是怪頭網球的鮮度很重要,老師特別砍了顆新的呢。啊,花海還是快點趕過去吧。免得變成不戰而敗啦。」
「是嗎?」
換上運動服的良夫整個人靠在體育館的牆壁上,整個人疲憊到像隨時會倒下一樣。
「換成惡魔……」
右手拿着網球拍。左手提着一顆不知名怪物的頭顱。一般來說看到這麼可怕的怪物,普通人應該都會尖聲驚叫纔對。
良夫朝魔轉化特別許可證伸出了手,但魔界新娘的頭髮迅速將它高舉而起。
「事情就是這樣。良夫同學,不好意思喔。啊,剛纔說到一半的事情,直接對着這裏說就可以了。」
接着,展開下午恐怖的課程。
「不只班上的人,在這所學校裏的所有人都轉化成惡魔了。」
終於到了午休時間,想說至少填飽肚子,拖着疲憊的身軀往福利社走去,看到的卻是一列暴露出尖牙、嘶吼狂吠的鹹麪包。
「痛~今天肚子好痛呀。真可惜,看來只好在旁邊見習了吧~」
「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很簡單啊。只要把這張許可證撕破丟掉就行了。」
「你在說什麼啊?小夫。人家沒有把他們換成惡魔啊。如假包換,那些全都是二年C班的同學們。」
「纔不是那個!」
就像援軍到來一般,良夫朝花海直奔而去。
「花海~~!」
但是,這份對於上帝的感謝也持續不了多久。
「可是,那角、尾巴跟翅膀是……」
魔界新娘發出怪異的笑聲,把手伸進自己的頭髮裏,拿出一捆紙卷攤在良夫面前。
呆立了一陣子之後,良夫低頭望向自己的掌心。
花海興奮地叫道。
拜託一定要回答沒有!拜託!
「喂,比宇間,你怎麼啦?臉色不太好喔。」
「嗯,這可真是個扭轉乾坤的好主意啊。」
數學課時,被教導利用圓規畫出魔法陣的方法。
(別、別開玩笑了……跳這種跳箱,我豈不死定了!)
同樣穿着運動服的女學生跑了過來。
魔界新娘聞言愣了一下。一臉毫無頭緒的表情。
「太誇張了。這次真的太誇張了啦:」
「當然有。聽了你可別嚇到啦。這是魔轉化特別許可證!跟魔王交涉之後才發給我的!」
「既然找不到催眠術士,我要是在學校不小心使用了魔力,就沒辦法再掩飾過去了。而且老實說,人家也沒把握自己不會使用魔力。那麼該怎麼辦纔好呢?在我左思右想之後,答案終於出現了。只要把學校裏的人都變成惡魔,那就算我使用魔力也就不會引起什麼騷動了吧。」
「只要有這張許可證,這所學校境內就會被轉化爲魔界。這東西厲害的地方在於就連當地的人類也會跟着轉化成下級惡魔。真不愧是魔王親自發配的許可證呢。」
踏着輕快腳步離去的花海和女學生的小屁股上,都長了條惡魔的尾巴。仔細一看,頭上還長出尖角般的物體。
這邊指的不是怪獸級的高度。而是有着圓瞪瞪大眼睛,從箱子的縫隙中暴露出尖銳利齒,貨真價實的怪獸。
因爲魔界新娘的一時興起,小鐘井北高中被轉化爲魔界學園。由於連老師也變成了惡魔,上課內容自然不可能正經到哪裏去。
這時,良夫聽見另一名女學生呼喚花海的聲音。
魔界新娘目不轉睛地打量着這樣的良夫,遺憾地嘆了口氣。
面對魔界新娘做出『誇張事態』的嚴重程度,他頓時感到無言以對。
5
這麼說完,花海伸手抓住自己的右耳。好像啪嚓一聲摘了什麼東西下來,並交到良夫的掌心。
魔界新娘滿是期待地探出臉來。
真是太完美了,她口中喃喃說道,匆忙踏出步伐。
世界史的課堂上,只講解大虐殺和魔女狩獵之類的黑暗歷史。
「哇~~還很新鮮呢,這顆頭。」
他懇切地如此希望,等待着魔界新娘的回應。
幾名男學生搬來的跳箱正是怪獸跳箱。
「好,快來吧。」
「人家好不容易可以來上學了,怎麼可以撕破它呢!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纔跟魔王要到這張許可證的耶!而且這沒辦法再版了。」
「………………」
「不用擔心啦。變成惡魔只有在學校的時候而已。只要出了校門,就會變回原本的人類了。更棒的是由於魔力作用,他們也不會有相關的記憶,所以用不着擔心。」
沒把握自己不會使用魔力!只因爲這樣的理由,就將學校魔界化,把老師跟學生全變成惡魔。
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複雜且奇形怪狀的惡魔文字。在長型紙卷的下方,還沾上了漆黑的血液。
「啊,本來應該要到操場打橄欖球的,不過聽說操場被別班先佔走了啊。所以只好在這裏練跳箱。」
「那可不行!」
「嗯,你說什麼?」
要是魔界新娘食髓知味,把這附近的街道都變成魔界怎麼辦?更不用說如果這個國家,不、整個地球全都被魔界化的話……
「糟糕了!魔界新娘那傢伙真的很誇張,她用張什麼轉化的許可證把這所學校魔界化了!而且,聽了你別嚇到羅。學校裏的學生跟老師也全都……」
「……變回來。」
見到良夫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一名男學生向他搭話。
「小夫,你還是人類的樣子耶。本來還很期待你會變成什麼樣的惡魔說。看來是因爲都跟人家在一起的關係,抗性也變強了吧。」
是園山花海。她身穿運動服,手中拿着網球拍。
光是想像那畫面,就令他厭到更加不舒服。
咕啵~~
「良夫同學,不好意思,花海現在在趕時間。今天有淘汰賽,花海要去參加第一場比賽。」
「什麼啦?」
最後只丟下這麼一句話。
「這是什麼?這跟大家有關連嗎?」
不過,良夫並未因此逃離險境。
「喂,保健股長。你帶他到保健室去.拜託安西老師把他肚子裏的東西全都換過就會好起來啦。」
良夫原本想把這句話當作是體育老師的黑色幽默,但可惜似乎並非如此。
「是啊,換新以後整個人都舒暢起來了耶。」
「我也是,剛纔不太舒服就去拜託老師,現在輕鬆多啦。」
掀起運動服的男學生,腹部有道豪邁的縱向直線傷口。
「我也在第二節下課時間去拜託老師幫我換過腦袋裏的東西了!」
「什麼嘛,難怪你突然變聰明,太好詐了!」
良夫實在沒膽聽完這段詭異卻一派輕鬆的對話。
他使出全身的力量,衝出了體育館。
接着……
「來到這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來到能避人耳目的舊校舍樓梯下,良夫無力地蹲坐了下來。
「要是繼續這樣的高中生活,我隨時都會死在這裏啊。」
(乾脆我也快點變成惡魔,或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他心裏這麼想,試着摸了摸頭,但頭上並沒有角或是觸角。伸手摸了摸屁股,也沒發現類似尾巴的東西。
一半覺得可惜,一半則是鬆了口氣,心情十分複雜。
「把這荒唐的學校變回原樣,果然纔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爲此,必須撕破魔界新娘那張魔轉化特別許可證纔行。但,魔界新娘絕不可能同意他這麼做的。
「得想辦法從魔界新娘那裏把文件搶過來纔行……」
要是被消化可不得了,良夫立刻從櫃子裏跳了出來。而他跳入的世界,自然是女同學們正在換裝的危險地帶。
魔書努力噘起嘴巴,似乎是代替手指的動作。
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什麼威脅。她們真的會這麼做吧。畢竟同學現在全都變成惡魔了,是不可能會手下留情的。
「該怎麼辦?」
良夫用力搖了搖頭,向魔書問道:
女學生們聊着恐怖的話題,開始換起了衣服。
跟那些比起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儘快將這荒唐的學校恢復原狀。
「當然是吊起來用火烤啊!」
他用手去摸,確實有黏黏的觸戚。上面似乎沾了黏液之類的東西,同時還感覺到陣陣如心跳般的鼓動。
「呼~~好累喔~~」
這時他纔想起來,現在這裏已經變成惡魔的學校了。
良夫一把抓起了再度奮力邁開步伐的魔書。
約有一般教室大小的女子更衣室中,排放着數個置物櫃,牆上只開了扇小小的窗戶。
「原來比宇間同學是個腿控!」
魔書迅速翻起身體上的書頁。原本它就是魔界人類研究家所寫出的書籍,雖然內容有所爭議,身體上仍記錄着許多有關人類行爲的研究。
「那是!新良子的大腿襪!」
「男生偷偷跑進女子更衣室,是爲了偷女學生的衣服……上面是這樣記載的。」
(好機會!現在不用跟魔界新娘爭就可以搶到那份文件,然後把它撕破!這樣學校就可以恢復原本的樣子了!)
「不、不是啦,我不是來偷看的,」
「這不是小夫大人嘛。」
目標是,女子更衣室。
「由於會妨礙到激烈運動,原本在魔界新娘大人頭髮裏的東西,都會暫時放置在更衣室當中。」
「魔界新娘的東西放在哪個置物櫃裏?」
良夫將頭轉了過去,不禁目瞪口呆。女子更衣室的一個角落中,有座堆積如山的恐怖物體。
良夫愣愣地回話道,但也頓時心想。
對着疲憊不堪的良夫,魔書開口說道:
魔書在完全聽不懂這話、深感困惑的良夫耳邊,更加詳盡地說明道:
「你不是都待在魔界新娘的頭髮裏嗎?怎麼會出現在更衣室……?」
「讓他全身刺上碎玻璃也不錯!」
6
良夫拚命想證實自己的清白,但同時察覺到自己伸出的右手當中,緊握着一個物體。
「變態!」
「這不是魔書嗎!你在這裏做什麼,像你這樣到處走,會造成大混亂的……」
「她不是放在櫃子裏,因爲根本塞不下。」
此時,他突然察覺到,置物櫃的內側好像黏呼呼的?
良夫死命閉起眼睛,在心中唸佛迴歸平常心。
「呼,總算是成功潛入了。」
有沾着血的拷問道具、噁心的怪物標本、詭異的娃娃等等,還包括一些不明的骸骨。
「咦?」
他聽見女學生們進入更衣室的聲音。從櫃子縫隙處可以看見外頭的狀況。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小夫大人有這種興趣呀。」
「開、開什麼玩笑啊!」
良夫感到莫名其妙地皺起眉頭。
以失敗結尾的良夫倍感四肢無力。這時,女子更衣室前的走廊突然傳來吵雜的聲響。他聽見女學生們歡樂的說話聲。
「興趣?」
「不過,真好玩呢。」
也就是說,要是繼續待在這櫃子裏,良夫的身體就會被消化得一乾二淨。不愧是魔界化的學校,就連置物櫃也危險至極。
「那麼,吾先失陪啦。」
「魔界的置物櫃偶爾會喫掉放在裏面的東西長大。遇上這種情形,可說是十分幸運呢。」
「讓老鼠從腳尖開始咬!」
基本上的構造跟男子更衣室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嗅不到汗水的酸臭味。大概是有認真打掃的關係吧。這裏一定也找不到放着發黴的襯衫。
「因爲魔界新娘大人正在上體育課。」
那不是普通的書,而是封面上有着一張大嘴巴的魔界書籍。
想必古今中外也難以見到如此恐怖的堆積體吧。簡直是座恐怖垃圾山。
只不過,就是找不着那張最重要的魔
女學生們的氣焰漸趨高漲。
魔書說明道:
「你說什麼!」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慌了手腳的良夫,反射動作鑽進了置物櫃裏。幾乎同一時刻,門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並打開了。
「吾想說稍微去一趟圖書館,所以就從更衣室跑出來了。」
他總不可能告訴女生,這是因爲挖掘工作進行到一半才演變成這樣的吧。
良夫抓住驚訝不已的魔書,全速衝刺。
「哎呀,真幸運呢,小夫大人。今天您一定會遇上好事的。」
「不,該抓去灌水拷問纔對!」
(好奇怪……那張許可證該不會不在這裏吧。難道魔界新娘把它留在頭髮裏了?)
「也沒差了。反正大家都是惡魔,一本書到處亂逛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不過,或許一般人大多會這麼想沒錯。置物櫃裏的確放了女生制服之類的東西吧。)
良夫默默緊握住雙拳。
「稍微幫個忙吧。」
雖然之後必須面對魔界新娘的怒氣,或是將再度展開隱瞞她真面目的生活等種種難題,他還是毅然決定現在先將這些考慮丟到腦後。
現在這所學校已經化爲魔界,學生們也全都變成了惡魔,就連換衣服的女學生們也是如此。
良夫拚命主張自己的清白,但他的聲音早已被女孩子們憤怒的說話聲所掩蓋。
(這什麼啊?)
雖然歷經差點被娃娃咬爛手指、被怪物標本襲擊、被自己動起來的拷問道具逮住等接二連三的危機,但他仍不氣餒地持續搜尋着。
魔書左顧右盼觀察了一下週遭(雖然眼睛到底長在哪仍是個謎),帶着吱嘎作響的聲音說
女子更衣室就座落在校舍二樓的盡頭。那裏的拉門微微敞開,有本書首先費勁地步入其中。它是擁有一張恐怖嘴巴的魔書。
「真的。用球拍一揮,怪頭就會嘎嘎亂叫。果然還是新鮮的頭最棒了!」
他聽到一陣熟悉的吱嘎聲,只見一本書正十分費勁地朝着他的方向定來。
攤開滿布複雜奇特的惡魔文字的頁面,魔書得意地叫道。
跟良夫一起躲進櫃子裏的魔書小小聲地說道。
「什麼!」
「更衣室?」
「就說不是了。我只是想讓這所學校恢復原狀!」
無論他再怎麼想,那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用隱瞞啦。我的身體上也記載得很詳細。」
但是,無視於翅膀、角啊、觸角跟尾巴這些東西,仍是他所熟悉的班上女同學。這更衣的畫面,對良夫而言可說是十分危險。
「找到了!就在這裏!」
良夫絕對沒這方面的興趣。不過當他重新體認自己正身處於女子更衣室當中,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良夫抬起頭來。
「難道,他也想對我們的大腿襪下手?」
看來似乎是考慮到學生們換衣服的時間,因此梢早結束了課程。體育老師這個貼心的決定,對良夫來說卻是個大麻煩。
拉門大大敞開,良夫迅速溜進女子更衣室裏。接着急忙關上門,深深呼了口氣。
(哎唷,現在可不是心跳加速的時候。得快點完成任務纔行。)
「這也太猛了吧。這些原本全都收在魔界新娘的頭髮裏嗎……」
「是嗎?」
他抓在手裏的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襪。
「小夫大人,看來沒有任何人在。」
「在那兒。」
「啥——!」
在瞬間的沉默之後,更衣室便響起女學生們的尖叫。
頭髮的驚人收納空間頓時使他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良夫開始着手挖掘工作。
正當良夫抱着頭,深感無力頹喪之際。
「纔不是啦。」
「也、也就是說,那份文件現在也放在更衣室的櫃子裏嗎?」
怒氣衝衝的女學生們伸出了魔爪,牙齒咬得咔吱作響。要是真被她們抓住,必將死於非命。
「不是啦~~!」
良夫一溜煙地逃出了女子更衣室。
「等一下!」
滿腔怒火的女同學們也跟着一同追了出去。
魔界新娘就這麼跟一羣人擦身而過,回到了女子更衣室。望着空蕩蕩的更衣室,她眨巴着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嗎?」
「讓吾來爲您說明。魔界新娘大人。」
從置物櫃後面緩緩現身的魔書,堅定地如此解釋。
「小夫大人因爲偷了魔界新娘大人的大腿襪,被大家追趕着逃跑了。」
「竟然有這種事!小夫偷走我的大腿襪!也就是說,小夫其實是個腿控嗎?」
魔界新娘睜大了雙眼,深感震驚。
接着,她的雙頰染上愉悅的粉紅色,開始忸怩了起來。
「小夫這傢伙,有那種興趣就跟人家直說嘛。好,人家今晚決定好好踐踏他一番。這是新娘的職責嘛。」
在魔界新娘產生天大誤解時,良夫正全神貫注地在校舍中四處逃竄。
一羣女學生……或該說女惡魔們緊追在他的身後。要是被逮到,將有倒吊火刑、灌水拷問、刺玻璃和被老鼠咬等各種制裁等待着他。
跟大家不同,身爲活生生人類的良夫,自然無法承受其中任何一項折磨。
「嗚哇~~~~~!」
一路奔逃的良夫發出慘烈的叫聲。這時,他發現有認識的人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園山!」
「怎麼樣?沒有尾巴吧?如果你還覺得懷疑,要不要脫掉制服讓你看看背上?仔細檢查一下有沒有翅膀。」
「剛剛明明逃到這邊了啊!」
良夫點了點頭。
由於事實正是如此,良夫完全無法反駁。
少女用食指抵住了良夫的嘴。
「混帳!他打算拿偷來的大腿襪做什麼啊?」
他像滾落樓梯般一路衝了下去,拚死命逃亡着。
「惡魔來到學校就已經夠嚇人了,沒想到還把學校變成這副模樣……」
正如麗亞所說。學生們似乎都不打算來到這裏搜索。過不了多久,就沒聽見衆人的說話聲了。
變成惡魔的女同學們的聲音,迴響在整棟校舍當中。
「不,這是……」
出現在良夫面前的是蝙蝠娘。她身上沒穿布偶裝,而是件輕飄飄的深紅色洋裝。
從蝙蝠孃的身體上飛出無數的蝙蝠,朝良夫展開攻擊。
「這是避邪的護身符。就是這個護身符保佑我不被這可怕的魔術所影響。」
良夫潸然淚下。眼淚化爲閃閃發光的水珠,墜落而下。
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銀色墜鏈。
「學長!這邊!」
良夫拔腿就逃,花海拍擊着翅膀緊追其後。
面紅耳赤的良夫連忙喊道。雖然都已經有兩位新娘了,仍對這種刺激十分沒有抵抗力。
良夫衝向花海身邊。
良夫想在被誤會之前開口解釋,不過……
「爲什麼花海的襪子就不行!要偷看的話看花海就好了啊!」
他聽見女同學、花海跟蝙蝠孃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去懲治那個女性公敵!」
「好了,快點!」
「別跑!」
爲求謹慎起見,他再度仔細觀察着少女的模樣。
「偷大腿襪還偷看人家換衣服,良夫同學可真大膽哪~」
「但是,那張許可證在惡魔手上,沒那麼容易搶過來。」
「我相信啦,你還是保持着人類的模樣。只不過……爲什麼?」
「我的祖母過去曾擔任驅魔師與惡魔交戰,而我也因此繼承了她的能力。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轉學到學長班上的真海新良子,是個如假包換的惡魔。」
「這不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襪嗎?爲什麼你手裏抓着這東西?」
「良夫同學呢?」
「不會有事的,學長。躲在這裏他們就找不到了。」
遠遠聽着這些聲音,良夫嚇得背脊直打哆嗦。
「我也有穿很像的啊!爲什麼就不偷我的!這樣實在太過分了!」
接着聽見她們一同奔去的聲響。
蝙蝠娘喜孜孜地說道,才突然察覺到某件事情。
「除了學長以外,這所學校唯一還沒有變成惡魔的學生,就是我了。」
他雖然拔腿就跑,但在這種情況下要逃離是不可能的。
麗亞有些忿忿不平地這麼說道,抓起良夫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花海以極其恐怖的聲音說道: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一年B班的鍬湯麗亞。」
化作惡魔的女同學們,以及花海,加上連蝙蝠娘都追着良夫跑。
更爲遺憾的是,還不只是女同學而已。
「啊,難道你在懷疑我嗎?」
「哎呀,這不是小夫大人嗎?」
角……沒有!利齒……沒有!觸角……沒有!尖耳朵……沒有!沒有觸手!額頭上也沒有眼睛!
「是啊。」
「嗚呀啊啊!」
「哎呀,我都說那是誤會了!」
這時,她察覺到良夫緊握在手中的東西。
「好像總算是離開了呢。」
道過謝之後,良夫再度開口問道:
她接着瞪向良夫說道:
花海的背上出現了一對漆黑的翅膀。頭上的角如螺絲般旋轉,變得更長了。
黑色尾巴纏住了良夫的脖子,逐漸愈束愈緊。
就連爲數不少,意外成爲新良子粉絲的男學生們,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接着,從她口中說出令人深感驚訝的話。
「竟然跑到女子更衣室偷大腿襪,真變態!」
「多虧了這個。」
「小夫大人,您手裏拿的是魔界新娘的大腿襪吧?爲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稍微放下心來的良夫大大鬆了口氣。接着再度向麗亞致謝。
「聽說她是拿到了什麼魔轉化的特別許可,才能把這所學校全體變成魔界的。只要撕破那張許可證,應該就可以恢復原狀了。」
「呃,你是……」
不巧得很,這時傳來後方女同學們的聲音。
7
他就這樣被拉進附近打掃用品櫃的後方。
「是誤會啦~~!」
「因爲學校變成了魔界,就算這裏稍微有些太陽我也不怕了。魔界新娘偶爾還是會做些像樣的事嘛。我真是對她刮目相看了呢。」
「呀~~!」
「一定是想拿去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吧?」
「唔、唔唔……」
良夫被帶到了校舍一樓最盡頭的置物櫃這兒來。
「謝、謝謝你。」
「……小夫大人,您竟然還特地跑去更衣室偷拿魔界新娘的大腿襪……」
「良夫同學!快出來!從更衣室偷出來的大腿襪就交給我吧!那麼喜歡的話,花海的給你就好了!」
「聽說良夫跑去偷新良子的大腿襪耶!」
「等一下~怎麼了啊?花海完全聽不懂……」
正當他心生後悔之際,手腕突然被緊緊抓住。本以爲是後頭的追兵,才發現是名未曾見過的少女。
「謝謝你,真是得救了呢。不過,我也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裏還有人類的學生。」
少女麗亞點頭致意。
「還偷看我們換衣服!饒不了你!」
「是學長對吧。把惡魔放到這世界來的人……」
「啊,良夫同學。不好意思,早上借你的耳朵我先收回來了。不過它好像也沒聽到什麼的樣子……早上你是想說什麼呢?」
「我的人生,大概就到此爲止了吧……」
「饒不了侮辱新良子的傢伙!」
(啊啊,早知道這樣,當初乖乖等着變惡魔就好了。)
「你是……」
「住、住手啊!」
麗亞一臉認真地望着良夫。
「一定要逮住他,吊起來火烤!」
在良夫解釋之前,蝙蝠孃的怒氣就爆發了。
「安靜!」
鬆了一口氣,少女才把食指從良夫的嘴巴上挪開。
「哎唷,不是啦!這個是!」
面對心生疑問的良夫,麗亞如此回答道:
蝙蝠娘百分之百地誤會了。
「那一定是在前面!」
包括老師,在這所學校的所有人應該都已經轉化爲惡魔了,爲什麼只有眼前的這名少女逃過一劫?
「夠、夠了,我知道了。抱歉還懷疑你。」
這名少女給人的感覺十分溫和。從身上穿的制服看來,應該是這所學校的學生。臉上戴着一幅漩渦紋路的巨大眼鏡。
「這些等之後再說。先救救我吧!」
「咦?」
他拚了命掙脫尾巴,但似乎也沒有什麼閒工夫解釋誤會了。女惡魔們已經近在咫尺。
「她把東西收納在頭髮裏。因爲聽說她在上體育課時會把東西拿出來,我才潛入女子更衣室搜尋,但還是沒找到。」
「因爲是很重要的東西,可能藏在頭髮深處了吧。她不會隨便拿出來的。」
思考了一陣子之後,麗亞點點頭。
「現在只有一個方法能夠拿到那張許可證了。」
「咦?什麼方法?」
面對激動的良夫,麗亞冷靜地笑着說道:
「我們去找吧,到真海新良子的頭髮裏!」
麗亞從口袋裏取出了黑色的麥克筆,蹲下身去開始在地板上畫些什麼。
最後完成了一道相當標準的魔法陣。
接着,她在魔法陣中央放了一搓亮粉紅色的頭髮。這種顏色的頭髮,除了魔界新娘以外沒有別人了。
「要用這頭髮做什麼?」
「做準備工作啊。好了,學長,快點到魔法陣裏面吧。沒有學長的話就沒辦法成功了。」
麗亞強行把良夫拉進魔法陣裏,開始緩緩詠唱起咒文。
在詠唱結束的同時,兩人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大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持續了多久的墜落。隨着猛烈的衝擊,良夫終於順利着陸。
「痛……!」
他皺着臉環顧四周,接着愣愣地張開嘴巴。眼前是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亮粉紅色的樹木林立,地面上長着亮粉紅色的草。亮粉紅色的天空中,還是亮粉紅色的太陽正閃耀着。
沒錯,這是片廣大的森林。
「那,難道你也變身成惡魔了?」
不知名野獸的下巴骨。
「這座森林的最深處!最重要的物品應該都保管在那裏。」
亞克斯·卡爾納,契約之魔蛇。是在良夫猜中魔界新娘的真名之後所締結的結婚契約證明。
「小夫大人~~您在哪兒~」
這東西被魔界新娘保管在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令他感到有些難爲情且不可思議。
麗亞開始慢慢改變形態。她膨脹了起來,變化爲扭曲的軟體動物。
每回一定會出現的好人模式發動。
就在此時。
「因爲在婚姻契約的束縛效果下,你擁有到達這座房間的鑰匙。」
奔進森林的深處,道路也變得狹窄,背後怪物狗的吼聲卻愈來愈清楚。
順帶一提,魔界新娘所謂的閉嘴,其實就是狠揍一頓之後把他們給關起來。平常應該已經釀成大禍了,不過由於現在對方也是惡魔的關係,應該不會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吧。
清楚浮現在眼鏡下雙眸當中的,是骷髏圖案……與其十分相像,但還是有些微不同。圓圓頭部的下方,出現了數根觸手。
(這是跟魔界新娘第二天一起來上學時,在教室被拍到的照片?是拍照的女孩子洗給她的吧。)
麗亞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裏是真海新良子頭髮中世界的最深處。也就是保管最重要寶物的場所了。」
大大深呼吸一口氣之後,良夫重新審視周遭的環境。這裏是個被藤蔓牆面所圍繞的狹小空間。跟先前不同藤蔓所組成的架子上,放着一些物品。
一思及此,良夫不禁打了個寒顫,但馬上就被下一個看到的物品給吸引住目光。
「怎麼會……」
「聽到小夫大人竟然偷了魔界新娘的大腿襪,忍不住就……」
「看來成功潛入真海新良子的頭髮裏了呢。」
「嗯,正是如此。無論如何,我都想得到魔界新娘的這樣東西,所以纔想盡辦法利用了你。」
(她果然很喜歡來上學……)
「好了,快一點,你想被喫掉嗎?」
(好不容易拿到的許可證要是被撕破,她一定很受打擊吧。)
那是個既不恐怖,也完全不危險的東西。
恐怖的低吼聲在森林當中迴盪。
麗亞冷靜地低語道:
「什麼嘛。早知道表情就正經點了。」
花海含糊不清地找着藉口。
有着吸盤的巨大觸手,佔據了良夫所有的視線。
像要掩飾自己的害臊般,他連連發着牢騷。
「該不會,被轉化成惡魔的學生們給喫掉了吧?」
「畢竟她具有相當大的魔力吧,也能輕易創造出這樣的異次元空間。」
下個瞬間,複雜糾結的粉紅色藤蔓突然毫無滯礙地解開來。彷佛剛纔的頑強態度是場騙局般,出現一條能夠通過一個人的道路。
「你、你纔是貨真價實的惡魔……」
散發閃亮亮光芒的水晶骷髏。
在邁開步伐奔跑的雨人身後,衆多怪物狗直衝而來。
「找到了呢……」
良夫斜眼一瞥,麗亞只見強忍着笑意般地說道。
繪有恐怖怪物的繪畫。
魔界新娘一邊這麼叫喊着,一邊走在學校的走廊上。
「不可能的。」
麗亞朝壺伸出手去。
就連沒有超自然現象能力的良夫,也感到這些東西與放在森林的物品有所不同。
「不,倒也不像你說的那樣。」
「喂~~小夫,你在哪啊?」
「請不要放慢速度!」
「看門狗……對吧。」
「算了,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小夫一定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所以才忍不住做出這種事情來吧。」
沾有乾涸血液的手杖。
「要是再慢吞吞地就要被喫掉了。動作快點!」
「這裏是魔界新娘的頭髮裏啊……簡直就跟森林一樣。」
它們發出吼叫聲,逐步縮短兩者之間的距離。
「對不起,學長。我撒了謊。」
面對跟剛纔氛圍完全不同的麗亞,良夫不知該如何開口。
「知、知道了!」
「照這樣子看來,你們也還沒找到了?」
一臉驚愕的神情,良夫不斷開闔着嘴巴。
在麗亞面前的並不是許可證,而是一隻漆黑老舊的壺。
「什、什麼?」
蝙蝠孃的神情籠罩上一層陰影。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良夫同學?你在哪裏~~?」
「就是說啊,想說同樣是學生,得好好重新教育他一下才行……所以才……」
轉過頭去的良夫,頓時一臉疑惑的表情。
嘎嚕嘎嚕嘎嚕嚕嚕嚕。
蝙蝠娘支支吾吾地說道。
說着,她賣弄似的抬起沒穿大腿襪的右腳。
「只要舉起亞克斯·卡爾納的戒指,門應該就會打開了!」
良夫發出絕望的叫喊聲。前面有道被粉紅色藤蔓纏繞的牆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沒錯,那是章魚的圖案。
「那、那有什麼辦法嘛!」
麗亞嗤嗤笑着。
「啊,先別撕破它。我再跟她談談看……」
「而且,你們也沒資格說吧。花海、蝙蝠娘。你們剛纔還不是一路追着小夫跑。」
麗亞扯着嗓子喊道,怪物狗的吠叫聲也跟着逐漸接近。沒時間再讓他悠悠哉哉地發問了。良夫照她所說的,在牆壁前舉起了左手。鑲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可見。
麗亞緩緩摘下眼鏡。
幾乎同時墜落而下的麗亞,大大呼了口氣。
「魔界新娘的寶物……啊。一定每樣都危險到不行吧。要是不小心拿到外面去,世界搞不好會因此而滅亡……」
「只要得到這隻海王之墨壺,我就能夠統御魔界之海了。不,應該說是魔界全土……就連人間界也不是問題……」
「我等了五千年啊,爲了得到它的這一天。」
仔細一瞧,周遭緩緩出現數個影子。是有着骷髏頭,像狗一樣的怪物。
「嗯。」
地面上還散落着一些恐怖的娃娃,以及拷問道具之類的物品。
更令人感受到深不見底的恐懼。
但他也無法因此而一笑置之。眼眸中浮現的圖案是純粹的魔力結晶,是擁有強大魔力者纔會擁有的證明。與人類剛轉化而成的那種低階下級惡魔可說是截然下同。
麗亞露出淡淡的笑容,低聲說道。
而是一張毫不起眼的照片。
「要、要去哪裏?」
魔界新娘搖了搖頭。
「我不是你的學妹,也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說還沒變成惡魔也是騙你的。」
「那些鬧事的男生女生,我都先讓他們閉嘴了。」
摟住良夫手臂的魔界新娘笑容滿面。相反地,良夫則是一臉傷腦筋的神情。
(還是先不要撕掉好了。學校暫時這樣也還好吧?反正只要出了學校,大家就會變回人類了。)
他們鑽進藤蔓隧道往前進,當兩人都進去之後,藤蔓再度交纏而起。看來是暫時擺脫怪物狗的威脅了。
「到處都找不到啊。良夫同學是躲到哪裏去了?」
「學長,進去裏面吧!」
望着照片中的笑容,良夫心裏這麼想。
從反方向同樣喊叫着前來的蝙蝠娘,正巧遇到走上階梯的花海。
她當然已經換回了制服。不過只穿了單邊的大腿襪,因爲另一邊被良夫拿走了。
做了如此決定的良夫,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那些正是他在更衣室所見、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這是……」
(能逃得到那裏去嗎?)
「都是人家這雙性感美腿的不對。」
「要是魔界新娘的腿稱得上性感,我的腿可就是十二萬分的性感了。」
「我話先說在前頭,真要比的話,花海的腿纔是最美的啊!」
無可避免地火花四濺。
「很好,既然這樣我們就在這裏一分勝負!看誰的腿最性感!」
魔界新娘掀起裙子露出大腿。
蝙蝠娘也不甘示弱地脫掉了一邊的大腿襪。
「好啊。陪你玩玩倒是可以。」
花海也伸手拉下一邊的襪子。
就在這時候,突然出現了異狀。
「嗯?」
魔界新娘驚訝莫名地皺起臉來。
「怎麼了嗎?」
「沒。怎麼回事,頭突然好癢啊。而且好像還聽見小夫的聲音……」
「咦?良夫同學的聲音?」
「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不、不會錯的,是小夫。好像愈來愈接近了。」
就在下一個瞬間,良夫從魔界新娘的頭髮間蹦了出來。
「小夫大人!」
「良夫同學!」
「當然是川燙章魚最棒!」
此外,如接着劑般黏呼呼的墨汁,就這樣將魔界新娘和蝙蝠娘黏在牆上。
在默默低語的良夫面前,學生們正盛大慶祝着。場地是在學校的中庭,大家搬出文化祭時使用的大鍋,和章魚燒的鐵板之類的,舉辦一場章魚派對。
魔界軟體女王急忙伸出觸手,但墨壺仍是狠狠墜落而下。
漆黑的墨汁朝魔界新娘噴射而出,水壓衝得她撞上後方的牆壁。
「眼前就有個那麼好喫的東西,」
「那是?海王之墨壺!」
「真有膽子,居然把人家染成一身黑啊。」
嚥了口口水,良夫確信地說出口:
「園山,你不是逃跑了嗎?」
「那傢伙要出現了!那個超大隻的傢伙!」
「那是過去曾支配魔界七大海域,傳說中的軟體惡魔——魔界軟體海王所遺留下來的墨壺,能夠無限湧出供應軟體惡魔力量之來源的黑墨。爲什麼魔界新娘會有這種東西……」
魔界新娘不屑地悶哼一聲。
魔界軟體女王連忙揮舞觸手想把魔界新娘擊落,一羣學生卻聚集在她面前,什麼也看不到。
兩人展開猛攻。刀刃數度揮下,並擊出了數百發的槍彈。
魔界新娘跳了起來,頭髮變化爲一隻巨大的鐵鎚。
魔界軟體女王毫髮無傷。在她滑溜溜的身軀上,找不到任何的傷口。
「爲了潛入你戒備森嚴的魔空間,你的丈夫被我利用了,魔界新娘!沒錯,全都是爲了得到這東西。」
學生們圍繞着魔界軟體女王。有人就這樣咬了上去,有的拚命想切它的肉下來,還有的突然生起炭爐的火來,各式各樣的舉動都有。
「居然還裝出在找他的樣子!完全犯罪是吧!你的目標根本是完全犯罪!」
「寫起來是很不錯,可是因爲味道臭翻天,就先收起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有用過。我本來還以爲拿去跟廚餘一起丟掉了呢,沒想到還放在頭髮裏面呀。要是一個不小心打翻,頭髮不就臭個半死了?」
「是魔界軟體女王!統御魔界七海之一的霸者!」
「魔界新娘!」
「怎麼這麼黏啊!」
「不、不行,魔界新娘。吞進海王之墨壺的魔界軟體女王,力量比原先想像的還要強大!」
數根觸手將吸盤貼上牆壁、地板跟天花板,一口氣將身體拖了出來。
隨着花海的一聲令下,學生們同時朝魔界軟體女王猛衝上去。
愣愣地望着大章魚一陣子後,花海如脫兔般迅速跑走了。
她的頭髮,隨即變化成一隻長長的生魚片刀。
只不過是下級惡魔的他們,自然不可能打倒魔界軟體女王。不過,羣起胡鬧到她厭煩爲止倒是綽綽有餘。
魔界新娘朝向魔界軟體女王左顧右盼的後腦勺,揮下了鐵鎚。
良夫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
放聲大叫的蝙蝠娘,也同樣被被墨汁噴得彈了開來。
魔界軟體女王輕蔑地說道。
「就算集合起虛弱又膽小的人類也是沒用的。看到我也只會嚇得發抖,急着逃跑而已。」
「哼,只不過是吞下區區一個墨壺,能有什麼改變?」
兩人拚命掙扎着,與頑強的黏着力展開苦戰。
「喔,那個啊。是我在大約五千年之前,從魔界軟體海王展裏A走的。想說新春試篆來用點不一樣的墨水看看。」
「啊,太好了、太好了。你們還在呀。」
魔界新娘的頭髮蠢蠢欲動,接着變形爲一把巨大的刀具。
「砍斷它的腳用火烤也很贊!」
「這也太嚇人了吧……」
況且,事態演變至此,良夫也必須承擔一部分的責任。
「我也來幫忙。畢竟得快點協議出到底誰的腿比較性感纔行。」
「誰會逃啊……」
「還是烤成章魚燒比較好!這可以做成幾人份呢?」
蝙蝠娘驚訝地叫了起來,並對着頭上浮現「?」的良夫解釋道:
「是新鮮的章魚,可以做成生魚片!快準備好芥末醬油!」
「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在陸地上的軟體動物,比那些下級惡魔還要差勁!」
(雖然變成惡魔後敢玩什麼怪頭網球,不過看到這麼大隻的章魚,還是會覺得害怕吧。)
「大、大家!小心!」
「這就是鼎鼎大名的魔界新娘,跟吸血惡魔族下任首領的魔界蝙蝠娘嗎?真是弱到笑死人啦。」
良夫心生絕望。
重重的衝擊,令她軟趴趴的身軀隨之一震。
良夫心想。
蝙蝠娘指着大章魚驚叫道。
許多學生們被帶了過來。
正當良夫感到萬分懊悔之時……
軟綿綿的紫藍色軀體,以及不停扭動的八根巨大觸手。
「我知道!」
能吐槽的點實在多到不行。魔界軟體海王展是什麼?再說也不能亂A別人東西吧?少用這麼噁心的墨汁寫書法了!魔界也會有新春試蓑的習慣嗎……之類的。
「這個國家的人類,最喜歡章魚了!(小知識,日本是世界第一的章魚消費國家。)」
魔界新娘用腳踐踏着摔成粉碎墨壺,臉上浮現嗜虐的笑容。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如此輕易就被擊敗,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這句話就如同信號般,魔界新娘的頭髮蓬鬆地飄了起來。從裏頭一躍而出的,是具附有吸盤的巨大觸手。
「哼,那就要她把墨壺給吐出來就行了!」
動着軟趴趴的嘴巴,麗亞,不、魔界軟體女王說道:
聽了這句話後,魔界新娘滿不在乎地回答。
她舉起一隻觸手。吸附在前端吸盤上的,是一隻色澤漆黑的壺。
不用說,她指的正是魔界軟體女王。
「啊啊啊啊,我的墨壺!」
(正如這惡魔所說,平常的話應該會是這樣吧。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因爲魔界新娘做的好事,這所學校裏的學生跟老師全都變成了惡魔。怎麼可能因爲一隻大章魚就逃跑呢。)
(這下真的完蛋了。)
「哼、哼、哼,我就讓你瞧瞧這海王之墨壺的力量吧!」
魔界新娘說着說着,皺起臉來。
花海嚥着口水繼續說道:
「纔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憑這點程度的力量就想打倒我嗎?」
「上吧!」
(要是我早點看清她的真面目……不,如果我不試圖抵抗,接受學校變成這樣的事實,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無庸置疑地就是隻章魚。
接着,海王之墨壺砰一聲從口中彈了出來。
在一陣訝然過後,兩人相繼逼問魔界新娘。
蝙蝠娘也將蝙蝠們變化爲便於操作的重型槍炮。
「想說一個人獨佔也不太好,就去叫大家都過來了。」
但是……
魔界新娘的頭髮憑空飛舞而起,變形成一隻巨大的鐵鎚。她大概打算拿它朝魔界軟體女王的後腦勺奮力揮去吧。
「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我的頭髮裏!我不記得有這麼臭的傢伙鑽進來過!」
「啊~讓開,我把你們全部捏扁喔!」
隨着明顯極不搭調的開朗說話聲,花海竟出現了。
觸手沉醉地顫抖着。
不過,敵方畢竟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朝向魔界新娘嘟起嘴巴。
魔界軟體女王震動着軟趴趴的身體笑道:
「啊啊,渾身充滿了力量!海王大人之力!」
「魔界新娘,趁現在!」
魔界軟體女王張開大嘴,把海王之墨壺丟進裏面。接着聽見咕嚕嚥下的聲響。
「咕嗚嗚,我動不了了!」
良夫奔向被黏在牆上的魔界新娘,啪唰唰地從黑色墨汁上將她拉下。
「可別忘了用炸的啊。吸盤的部分會變得酥脆脆的,很好喫喔!」
「就讓我把兩位捏碎,順便征服這人間界吧。」
「魔界新娘!原來是你監禁了小夫大人啊?」
看來它作爲書法的墨汁雖不太適宜,但看來對於增強軟體惡魔族的能力,卻具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9
「咕噗咕噗咕噗噗噗噗噗~」
失去海王之墨壺的魔界軟體女王根本不是魔界新娘的對手。在八隻章魚腳被削成薄片之後,便哭着逃跑了。想必是從海爾蓋特斯之門逃回魔界海域去了吧。
不用說,這場章魚派對的食材就是剛纔薄切後的章魚腳。
「好像還是有點可憐呢。」
魔界新娘出現在如此喃喃自語的良夫身後。她跟游泳社借了淋浴間,把身上的墨汁清洗乾淨了。
「魔界軟體女王嗎?那是把人家噴得一身黑的懲罰,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正再過個兩、三千年她就會長出新的腳來了。」
對惡魔而言,那似乎不是多長的時間。
「不過,你也真慘哪,小夫。竟然被魔界軟體女王利用了。」
「還好啦。」
良夫露出苦笑。
(滿腦子想着要奪取那張證明,所以才完全沒有懷疑吧。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有許多可疑的地方。)
接着,良夫緩緩開口說道:
「吶,魔界新娘。我在你頭髮最深處找到了一張照片。就是之前,在教室拍的那張。」
「啊,你看到那個啦?」
魔界新娘微眯起雙眼。
「那些照片拍得真好,所以我就挑了最喜歡的一張。放在那裏的話就很安全了,而且也不會褪色。」
「我在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才知道,魔界新娘果然很喜歡來上學呢,學校生活對你來說是多麼的有趣。老實說,我很希望你早點把學校恢復原狀,不過如果現狀方便讓你來學校的話,就暫時保持這樣也沒關係。」
良夫笑着。
「我會努力不要死掉的。啊,而且相信再過不久我也會順利惡魔化吧。」
「小夫……」
魔界新娘帶着有些嚴肅的神情望着良夫,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點點頭。
這種現象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不過假設永遠都這樣的話……
嘴裏嘟噥着,魔界新娘懇求般地說道。
「不是啦,(唧)我不是進去偷大腿襪的!(唧)是爲了想讓學校變回原狀!(唧)才跑去找許可證的!(唧咿~~)」
這麼問的瞬間,良夫被踩了一腳。魔界新娘毫不客氣地用穿了大腿襪的腳踩向良夫的瞼。
這時,她總算才察覺到自己犯下的錯誤,露出一臉恍然的神情。
他在心中喃喃說道。
魔界新娘跳到附近的石頭上,堂堂宣言道:
「沒什麼好客氣的啦,小夫。你可是人家的丈夫呢。既然愛大腿襪愛到偷跑進更衣室,倒不如人家每晚來幫你殺必死吧。」
「要怎麼鍛鏈才能讓頭髮動成這樣啊~?」
不只是身體上的疲勞,精神上的疲勞也十分可觀。
魔界新娘有些害臊似的微笑着。
兩人一同上學就算是彼此的幸福嗎?雖然對於這部分良夫有着相當大的疑惑,但他還是認真地想爲她鼓掌。
今後,魔界新娘也會不小心就使用魔力吧。爲了阻止這樣的她,良夫想必將煞費苦心。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好、好~」
只見魔界新娘及蝙蝠娘,兩人正站在牀上。
「快看,人家這華麗的手法!」
或許是魔力的作用,亦或這裏聚集的全是些樂天派的學生呢,一行人毫不在意地開始繼續品嚐章魚。
一想到往後的事態,良夫就無可避免地感到渾身無力。
破掉的許可證,在墜落地面前便燃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少許硫磺的氣味飄散於周遭。
「新良子同學~~!比宇間同學~!要不要喫章魚燒~~?」
「好像有玩什麼怪頭網球之類的。」
「想說,用手實在是太燙了……」
目擊者幾乎是班上所有人,而且無庸置疑地,全員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手法,是頭髮。
許可證一旦被撕破,學校的魔轉化現象也爲之告終。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咱們做什麼去了?」
蝙蝠娘也不認輸地踩向良夫。
「算了,今天就先睡再說吧。睡一覺把討厭的事情全部忘掉!」
「小夫,我是來給你殺必死的。」
「我本來想說在魔轉化後的學校待一天看看,但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人家想上的不是全都是惡魔的魔界學校。而是跟小夫一起上人間的學校。的確,不用處處留心是比較輕鬆,可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啊。況且……」
明明泡澡都可以用沸騰的滾水了,卻專注在這種小細節上。
「我都不知道,真海同學會這樣的特技呢?」
同班同學們卻是一臉坦然地這麼說道。
良夫抬頭仰望天空喃喃低語;但不可思議的是,心情卻格外明朗。
無論想要怎麼努力,這都不是有沒有辦法的問題了吧。
「知道了。我們一起努力吧。」
他不禁如此脫口而出。
總有一天,魔界新娘一定能做到在學校不使用魔力吧。
由於轉化成惡魔時期的影響,魔界新娘荒唐的行動完全被解讀成『特技』一詞。
學生們愣愣地互相望向彼此。
年代久遠的豪華牀鋪堂堂座落在房間的正中央。
「小夫,他們讓我烤章魚燒了!你也快來!」
附帶一提,今天令良夫感到精神上最爲疲勞的,是在最後的最後所發生的『奇蹟』。
「他們身上還留有少許魔轉化所造成的影響。也因爲這樣,即使看見我使用少許魔力,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我要努力不使用魔力,小夫則要努力讓我別使用魔力。我們兩個人要同心協力,實現彼此的幸福!」
魔界新娘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在被猛力踐踏時,良夫終於明白。這兩個人根本就完全誤會了。
即便如此,那也不會是無止境的考驗。在彼此的努力之下,一定會有所改變的。
「誰知道,我也不記得。」
對着爲因葸料之外的發展說不出話來的良夫,魔界新娘慢慢解釋道:
露出尷尬的苦笑,良夫擠出臺詞般說道:
意外成爲自宅的這棟別墅,莫名寬敞也莫名豪華。不過,以兩隻惡魔所居住的環境來說,或許還算是樸素的也說不定。
「雖然不得已,但現在也沒時間吵架了,我們就一起來吧。」
看來,記憶也跟着模糊了焦點。
「我記得還跟巨大章魚對戰……」
他原本以爲一定會引起大騷動,造成無法收拾的的局面……
10
「唔~~累死了。」
學生們的角、牙、觸手、觸角、尾巴、翅膀等普通人所沒有的東西,也跟着全部消失無有着滑溜溜爬蟲類皮膚的學生也變回原樣,模樣長得像動物的老師跟學生也變成了人類。
因爲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這對他來說相當刺眼,但良夫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正當良夫緩緩點了點頭時。
她舞動着頭髮製作章魚燒。這可不是什麼特技啊、鍛鏈啊就學得成的那種等級的把戲。
「就是說啊。就算小夫大人是腿控,我也會全盤接受的。要我踩多少下都沒問題。」
他終於走上了階梯,直直走在鋪了絨毯的廊上。打開走了一小段的某扇門之後,那裏就是他的寢室。
「小夫。你說如果現狀方便讓我來上學的話,自己也會努力對不對?聽到這句話,人家好高興喔,但同時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只爲了自己想落得輕鬆,卻讓丈夫這麼辛苦,真不算是個好新娘。所以,我現在也不需要這張證明文件了。」
一如慣例,她用頭髮抓着鐵籤,翻轉着章魚燒。
「怎麼可能嘛~☆」
自己總是不小心會使用魔力。這是在她充分了解自己的弱點之後,所做出的宣言。
「我之前看過書裏有寫到。人類的夫妻,會爲了彼此的車福共同努力。也就是說,你要跟我一起來上學。爲此共同努力纔是最正確的方式。」
(不過那樣子就接受,也太奇怪了吧!)
「殺必死是……什麼?」
「新良子好厲害~~!」
穿着睡衣的良夫,抓着扶手走上寬廣的階梯。
隨着章魚燒的些微焦香味,似乎連青春的香氣也跟着飄散了過來。
他看見同班同學們朝向這裏揮手。
(只不過~~沒引起大騷動真是太好了。嗯,真的。)
「魔界新娘!爲什麼?」
魔界新娘正在那兒烤章魚,靈巧地使用鐵籤一一翻轉着。
但現場同學們的反應卻是:
他直接一頭栽進牀鋪裏。
「咦?」
兩人說出這些意味深長的話,一同朝良夫伸出穿着大腿襪的腳。
她伸手採向頭髮當中,取出並打開一隻紙筒。那是早上良夫纔看到的魔轉化特別許可證。
魔界新娘的聲音傳來。
魔界新娘的頭髮扭扭章魚燒事件(良夫擅自命名的),結果十分出人意料。
帶着溫柔的心情,良夫往中庭邁開步伐,前往同學們所聚集的章魚燒鐵板處。
「魔、魔界新娘!你在做什麼啊!」
「哈,該不會咱們現在喫的這個就是……」
面對兩人莫名其妙的舉動,他不由得以謙卑的口氣詢問道。
今天一整天真的發生了好多事,疲勞度早就超越極限了。
「哎哎,今後似乎很難落得輕鬆啦。」
「什麼,烤章魚燒呀……」
「鏘、鏘——!魔、魔術秀的時間到了……」
帶着雀躍的腳步,魔界新娘朝同學們的方向奔去。
連數羊都還來不及,良夫便啓程前往睡夢之中。只是沒過多久,世界突然明亮了起來。透過眼皮,他知道寢室的電燈被打開了。
「我們現在就過去!」
「小夫,靠你的努力能有什麼辦法嗎?」
他鑽進棉被裏,緊緊閉起雙眼。魔界新娘和蝙蝠娘應該都還在下面看電視,暫且能不受打擾地順利進入夢鄉吧。
魔界新娘搞不好在學校也能做出毫不客氣地用頭髮把良夫纏住之類的行爲。
高齡數百年的座鐘,響起十一回的鐘聲。
良夫正疑惑着她要做些什麼,只見魔界新娘突然撕破了那張許可證。
魔界新娘雖是這麼說……
霎時,學生們之間掠過一陣緊張的氣氛,不過……
魔界新娘和蝙蝠娘完全沒聽見良夫死命大叫的聲音,開心地喧鬧並踩個不停。
她們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戲弄他;正因爲是認真這麼做,才更爲棘手。
「魔界新娘,接下來要不要光腳踩看看?」
「喔喔,好主意。小夫一定也會覺得很興奮。」
她們各自脫掉了自己的大腿襪,開始光腳踩着。
「不是啦!(唧)都說了!(唧唧)我纔不!(唧唧唧)是什麼腿控啦~!(唧唧唧唧~~)」
這個有點小變態的惡魔饗宴,就這樣持續到深夜。
另一方面,這時候在花海家則是……
穿衣鏡前,花海只穿着內衣站在那兒。一副百思不解的神情。
「經過良夫同學的解釋之後,花海才知道今天自己一整天都變成了惡魔。不過撕破魔界的證明書之後,大家應該都會恢復原樣纔對呀?是這樣沒錯吧。」
她轉過腰,屁股正對鏡子。映照在裏面的是條彎彎曲曲的漆黑惡魔尾巴。
而且,還能上下左右自由地活動。
花海一臉快哭出來的模樣叫道:
「爲什麼~~就只有花海留下這麼一點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