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克洛諾斯

凍結指定C-005。

爲了處理〈烙印〉數據而發明的專用量子計算機。目前烙印局內有八十六臺。

——QED【我和〈白雪〉負責開發。雖然現在纔開始學習量子計算機很煩悶啦】

1

——我想起來了。

那個九年前的夢。

走到夜晚的公園後，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踩過積水處，卻濺起了泥漿。

那個時候，絆將玻璃風鈴還給了我。

這是母親最後託付給我的風鈴。給絆教會那首鵝媽媽後，拜託了他只此一件事。

……嗯，沒錯。

那個時候的絆真是個愛哭鬼。

「Yes,sir,yes,sir,（有有有，先生）

Three bags full（我有整整三袋毛）」

沒錯。

我唱完了兒歌，好不容易哭了出來。他那雙小手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咬着嘴脣。

「Yes,sir,yes,sir,（有有有，先生）

Three bags full（我有整整三袋毛）」

我迫不得已教會了絆這首歌，臨來了最後一晚。

「——One for the master,（一袋送給男主人）

And one for the dame,（一袋送給女主人）

「我……」

窗戶上映出了不認識的人影。

『這是從教會用校內內線打給千尋同學的電話，現在我幫你轉接過去』

不知爲何，心跳停不下來。

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

這是個可以抱在懷裏的大熊玩偶。脖子的緞帶上寫着貌似是一個遊樂園的名字。

千尋將手滑向牆角的槍袋。手心放上〈烙印〉識別的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氣步槍——

——奇怪？

「喂……你好」

應該沒有見過的影像。

槍袋倒了下來。從裏面滾落幾顆子彈。千尋心神不寧地看着那堆華麗的步槍彈。

『啊……是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聽說還處於昏迷之中』

2

——『被誰用槍打中了』

「啊……」

（紗代小姐……被槍襲了？）

因爲房間裏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Who lives down the lane（住着的小男孩兒）」

割裂了千尋的內心。

未冬的聲音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後如此說道。

「嗯……我知道了，會注意的」

思維十分模糊。夢結束了。

「差不多……也該想起來了吧？」

千尋腳步蹣跚地走向房間的門。

宿舍管理員說完後，發出了接線的聲音。

千尋想要逃走。

她聲音在千尋耳中聽起來十分遙遠。

她半自動地想去拿早餐，腳步卻很快停了下來。

可是，千尋就連這件事也很快便不放在心上了。

好奇怪。

『太好了。千尋小姐你平安無事啊』

而且還有一點。

應該有烙印局的警衛纔對，不過現在就連考慮這點的空閒都沒有。

現在宿舍裏幾乎沒有人。由於學校的性質，到寒假還留在宿舍裏的人極少。

應該記不得的記憶。

「……」

（——）

猶如從粘稠的泥沼中浮上來一般，千尋醒了過來。

「咦……啊，好的」

不過終歸還是滑了下來，倒在了地上。

「啊……未冬」

她的眼睛在拿出來的途中露出了質疑的目光。

記憶有些混亂。

這並非是她常用的氣步槍。

千尋的意志完全清醒過來。

這裏是艾莉雅娜女子學院的宿舍。

那人似乎沒有想要回答的樣子。

支離破碎的夢境裏，我伸出了手，叫喊、傾訴着。

『喂喂，是千尋小姐嗎？』

「還沒有嗎……」

And one for zhe little boy（一袋送給巷子裏）

千尋沒能回話，未冬則充滿擔憂地繼續說道。

「我……爲什麼……」

人影從窗戶另一側問道。

這句話還殘留在耳邊。

她躺在牀上睜開雙眼。

自己應該沒有買過這種玩偶。那麼就是在緞帶上的遊樂園的某處拿到的，可是自己爲什麼記不得了呢。

已經住了近兩年的房間。

好不容易從牀上爬起來後，放在房間角落的大玩偶映入了她的眼簾。

我的喉嚨吸入了煙霧，被火燒傷後已經無法唱歌了。其實喫披薩的時候就很痛了，唉，但是那個披薩確實好喫。

（這個玩偶……是什麼來着？）

「——想起來了嗎？」

千尋放下話筒，暫時無法冷靜下來。

手上殘留的麻痹感。這簡直就像是扣動真正步槍後留下的……

『請當心。而且……烙印局裏似乎也發生了混亂。我現在也必須得出面了』

我是……誰……？

平衡感丟失。

自己叫做緋原·千尋·蘭斯卡特，十七歲，艾莉雅娜女子學院的體育特長生，隸屬於步槍射擊部，成績中上等，擅長的科目是英語和世界史，不擅長的是古文和日本史，好朋友是從小學一直在一起的柏木伸子，也就是小柏。

被人開槍打中的？被誰？

放在那兒的是千尋從未見過的——全身用鋼鐵打造的真正的步槍。

那是嘶啞如惡魔般不詳的聲音。

——昨天我去哪兒了來着？

沙沙，視野忽然混入了猶如壞掉電視般的雪花。

『——昨晚，絆的保護官織部美穗小姐和她的妹妹紗代小姐被人襲擊了。是被誰開槍打中的』

沒事，什麼都沒錯。

這個詞語穿透了神志不清的千尋。

汗珠劃過臉頰。

所以，最後是絆的聲音。

「她、她們兩人怎麼樣了！？都沒事嗎？」

千尋踉蹌地用手撐住牆壁。

隨後，一個相當慌張的聲音震響了千尋的鼓膜。

然而只有今早有種微妙的陌生感。彷彿剛搬完家過來的一樣。

千尋閉上眼睛，揉臉揉了好幾秒後，依次整理起自己的名字和經歷。

聽到這個聲音，千尋的心瞬間涼了一截。

她只用了一瞬間就判斷出了狀況。

雖然也有熟人和朋友被擊中後的衝擊，但是應該還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唔？平安無事是指什麼？」

「咦！？」

距離管理員宿舍也很遠。就算拼命叫喊，應該也聽不見。

這個聲音。

爲什麼我會知道這種事情。

「什、麼……」

「是誰！？」

緊緊抓住門後的鏡子。

那兒毫無疑問是自己的樣子。看了十七年的緋原·千尋·蘭斯卡特的樣子。

然而，大腦卻不太一樣。

靈魂似乎有哪裏不同。

這不是自己。

自己——是更加不一樣的東西。

「啊……啊……」

凋謝了。

自己正在凋謝。

千尋尋找起胸口的海豚墜飾。

手指想要打開通信按鈕卻動不了，千尋就這樣倒在了地上。

「救……救我」

她猶如哭泣般呻吟着。

猶如落淚般滴下了那個。

「救我……絆……」

誰都聽不到的求救信號遺漏在了房間裏。

——時間流逝。

不久後。

另一個不詳的人影進入了這個房間。

「醒來了嗎？〈灰色腦〉」

「我是……〈灰色腦〉……」

可是，烙印局裏應該沒有擁有這種訪問權限的人才對。

〈克洛諾斯〉的黑箱。那時不含有基本功能的特殊用法。

未冬到達烙印局關東支部後，迎接她的卻是一個異常事態。

＊

「……正是這樣。和她們同行的人也都生命垂危。更何況，在回收她們並治療時還發生了另一個事件」

未冬囁嚅着回過頭。

「問題是，他們原本的知識和能力全都消失了……發揮出了不遜色於〈無名的七人〉的能力」

他們是很有實力的研究者吧。

這是在烙印局支部中最爲重要的一臺計算機，就連它的外觀也是機密。

「嗯，當然，他們都不是本人。他們的經歷都足以證明他們不是〈灰色腦〉。但是問題不在這裏。他們的異常行爲和這些比起來根本就微不足道」

忘不了。他是〈無名的七人〉的老大。包括〈白雪〉在內的所有人都難以匹敵的唯一一人。

「〈克洛諾斯〉……」

就在他抓住部下的瞬間，主任的身體飛了起來。

「——之後，他制服了闖入的警備部隊，出現了七名死者，十三名輕重傷員，〈克洛諾斯〉的網絡基本被破壞。不止是研究者，特種部隊裏都死了人。而且類似的事情還發生在世界各地的支部」

「……辛苦你了」

未冬握住胸口的玫瑰念珠。

「雖然很遺憾，但是隻有拜託你了」

……沒錯。

未冬一邊看着這些情景，一邊被帶到了最上層的支部長室。

未冬行禮後詢問起事態。

已經和這個男的打過很多次照面了。從〈俄刻阿諾斯〉事件開始，每當需要她的力量，支部長都會親自來拜託未冬。

然而，異變很快便發生了。

（……）

「你好」

到處都有用於冷卻的導管延伸出來，還閃爍着猶如怪物眼睛般赤紅的電子燈。它的樣子和構造，根本不能用單純的超級計算機來形容。

這是柔道高手都望塵莫及的技巧。

牆壁又恢復如初。

一羣白衣人包圍了〈克洛諾斯〉。

要說是被蠱惑也可以。

說完，工藤將身子深深埋入椅子裏。

他搖了搖頭。

很多研究者急促地邁着腳步走在鋼筋混凝土的怪物裏。鐵青着臉的人們到處大聲叫喊着，各處都十分吵雜。還有很多架着病人的擔架奔走在走廊上。

——〈灰色腦〉。

正確來說還不止那些能力。

這名部下慢慢抬起臉，可是。

就算未冬是〈無名的七人〉也沒有看這段影像的理由。

未冬立刻便認出了這是監視攝像頭所拍攝的影像。

「加、加納……」

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邊哭邊喊道。

「發生了什麼？」

他的表情如同帶着面具，冷酷無情。

部下站了起來，不過手上那異常的動作並未停下，如此說道。

（……從那個人）

將〈烙印〉放上桌子上的感受器。

工藤抬起手。

「——發生了什麼！？」

這份郵件奠定了魂成學的理論基礎。

人影靜靜地詢問。

那是在緊急情況下，有權限的人訪問專用的功能。

看到他那異常的樣子，主任屏住了呼吸，部下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

到處都是悲鳴。

若是沒有他，誰都不會去想到有魂成學這回事。

「我聽說織部小姐和〈卡珊德拉〉被襲擊了……」

這臺監視攝像機所拍攝的是一臺異常巨大的計算機——

工藤聳了聳肩，嘆出一口氣。

「首先就先看這段影像吧——三小時之前這個支部所發生的事情」

至少，那是與緋原·千尋·蘭斯卡特不同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個支部大部分地方都裝上了監視攝像頭。考慮到〈烙印〉的私密性，這並非是欠妥的處理。

一名看似主任的男人發出了怒吼。

隨着他的聲音，一名部下看向了這裏。

真實身份、經歷、性別全都是個迷。

「你、你要做什麼！」

他不可思議地有種讓人懷念的感覺。

而且，在顯示器上顯示出來的，是主任都沒有見過的對〈克洛諾斯〉黑箱的訪問。

「……」

他一臉狼狽，完全無法理解顯示器上顯示出的數據。

然而未冬卻是因爲其他原因而驚訝。

全部都是從他開始的。

僅僅是個靈魂人物，通過郵件就讓全員折服。

他的動作如同機械般高速、正確。

「我、我不知道！只不過——〈克洛諾斯〉的網絡同時發生了多起狀況！」

牆壁上立刻開始播放影像。這是在〈俄刻阿諾斯〉曾使用過的全息投影技術。

然而他們全被擊敗了。

「……」

她的聲音從房間裏發出。

未冬明白。

「你——給我停下來！」

充滿了絕望的色彩。

就連這個男的也感覺變得憔悴了不少。

面對未冬的質疑，工藤輕輕點頭。

有一名同事喊了他的名字。

「那些人……全都聲稱自己是〈灰色腦〉？」

「什……！」

他們應該有研究被凍結指定的世界最尖端的電腦的自信和自負。

工藤緩緩搖頭，繼續空洞地說着。

影像結束了。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取回了自我，未冬詢問道。

還沒有乘坐直達的電梯，局內的空氣便已經大不相同。

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在部下被抓住肩膀的瞬間借力擺動了身體而已。可是主任的身體卻劃出一道橢圓猛烈撞上了強化玻璃。

「……不對」

對於曾經蹂躪了世界的隊伍來說還遠遠不及。

「隔絕了原本能力的……技能？」

工藤緩緩點頭。

「嗯——果然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兩人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這個奇妙的現象很像兩人所知道的某件事。

也就是絆的〈Download〉。

「你怎麼看？」

工藤再次詢問時，桌上的電話閃爍起來。

「——抱歉」

他打斷了未冬，接起電話，然後工藤的表情立刻變了。

「……我知道了……拜託你以第一級事態搜查了」

「工藤先生？」

「又有一件壞消息」

工藤的聲音十分僵硬。

「護衛緋原·千尋·蘭斯卡特的部隊失蹤了。而且和昨天襲擊〈卡珊德拉〉的部隊是同一只」

「千尋小姐！」

未冬正打算驅身跑出。

工藤製止了她，繼續說道。

「雖然不清楚緣由，不過同一個部隊的人格發生變化的可能性很高」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我們會給你協助者，也會給你相應的報酬。雖然很遺憾，比起評議會那羣人，還是你比較有效」

「沒錯……聽說是這樣。工藤先生的部隊已經去搜查了」

親手製作的黑狗玩偶。脖子的圍巾上繡上了BAN。

說到底也是人類。

自己逃出這個支部的時候。

「你……！」

男子的喉嚨發出了毛骨悚然的聲音。

工藤對未冬說的話點頭同意，引出了正題。

喧囂的警報響徹整個支部。

那是拿着步槍的特種部隊——

絆回到了牀上，抱起這個玩偶。光是這些行爲就已經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負擔，背部發生了兩、三次痙攣。

然而——壞消息還不止這些。

的確如此。

3

——一次是半年前。

即便如此，她還是奮不顧身地想幫絆治療，不過絆制止了姊姊，詢問了事情的發展。

絆強行將手腕上還吊着的點滴用的針頭、貼在身體上用於檢查的電極全都拔掉。

「制御迴路停止。〈Download〉開始——」

幸運地是，平時身穿的外套就在牀邊。

「怎麼可能沒關係……」

「絆！」

「……支部長。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絆大吼道。

「嗯，我知道了」

「……怎麼會，你還不能動吧！絆，你明白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樣嗎！？右肺被開了個洞，胸肌和背肌有十一處斷裂。血管雖然好不容易縫合了，但是你一直高燒三十九度怎麼都退步下來。恢復意識就已經是奇蹟了啊！？」

「太好了……絆這裏的聯絡被切斷了……」

警報。

「——報告！很多特種部隊的隊員出現了和研究人員同樣的人格變換現象！」

可是，這個傷亡情況卻令人難以相信。

烙印局的根基卻受到了動搖。

工藤發出毫不動搖的聲音再次朝桌上的電話問道。

他在牀上轉身，子彈擦過了他的髮絲。他抓住和泉守兼定，從受傷的肺部吐出呻吟。

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間。

區區半天。

少年對姊姊開口道。

一個網絡都沒有放過。

歐洲和中東更是不必說，無數支部的研究者以〈灰色腦〉的名義破壞了包含黑箱在內的〈克洛諾斯〉網絡。

「……我聽到了。若是單純的搜查，那便是我負責的領域」

下一個瞬間。

按住胸口。

穿上外套，少年走到了病房門前，未冬卻一動不動。

「怎麼……了？」

全自動槍械的射擊聲和刀劍出鞘的聲音重合。

那隻手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看不出有恢復原狀的跡象嗎……」

就在他由於劇痛蹲下來時，另一個腳步聲走進了。

他們確實是優秀的隊員。

穿着修女服的姊姊趕到他的身邊。

他就這樣以刀代杖站起身，膝蓋不斷顫抖着，上半身也前後搖晃。

「絆，你要做什麼！」

絆支起上半身。僅僅這樣全身變相被刺入燒火棍一樣疼痛，骨頭也不斷叫喊起來。

「……怎麼了」

大量數字排列着，大約覆蓋了數百個項目。

然而現在卻比那些時候更強的爆炸聲和震動斷斷續續地搖晃着整棟建築。

「那就得立刻去救援」

與普通的計算機不同的是，它是管理〈烙印〉系統的電腦。〈烙印〉中的數據過於龐大，普通電腦很容易崩潰。

房門突然開了下來。

絆斷言道。

「……未冬」

絆在病房裏聽着這猶如夢境般的聲音。

通過縫隙，絆看見了。

其中特種部隊的失控對這個支部造成了致命的打擊。

「唔……」

「修復嗎？」

他咬緊牙關，取出內線電話。

然而，他們並非是部隊中的頂尖人員，也不是像絆那樣的『傷』之持有者。

未冬說完經由以後，少年睜大了雙眼。

「我是……〈灰色腦〉……」

未冬還沒說完看到倒地的男子，臉色變得鐵青。

操作人員大喊道。

工藤一邊透過顯示器對話一邊確認被害報告。

「絆……」

繃帶滲出了鮮血。原本已經結疤的傷口由於剛剛地鬧劇再次裂開。

（而且，剛剛的名字……？）

未冬呼吸一窒。

——一次是九年前。

「……」

確認男子已經徹底昏迷後，絆彎下膝蓋。

「發生了……什麼……」

絆只知道空和織部有此種射擊技術。千尋或許也行，但是她專精的是氣步槍。

「千尋她——！？」

＊

「當然，我們會去調查的。在此期間，我希望你能修復〈克洛諾斯〉的網絡」

絆朝握住刀鞘的手中灌注力量……然後眨了眨眼。

絆沉默地朝醫務室的牆角前進。

隨着斬斷鋼鐵的聲音響起，男子倒向地面，拿着的步槍也被切開。

絆只聽過兩次這樣的警報。

那位名爲亞克西亞的鬼神破壞這個支部的時候。

「……沒關係」

「……」

聽到未冬的話，工藤低下頭。

雖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他的射擊準度着實駭人。全自動射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追擊絆的身體。

沒有必要詢問那傢伙是誰。未冬也知道那是對她而言十分重要的朋友。

「……那傢伙的話就會這麼說。和這種事情沒關係」

已經不能猶豫了。

對於這些程序，〈白雪〉要比〈QED〉拿手得多。工藤知道少女已經克服了九年的空白。而且原本這七人就是能瞬間填補這段空白的人。

「絆！」

他的目光掃到了倒在牀上的東西。

而能夠管理這些數據的，只有受到凍結指定的〈克洛諾斯〉。

僅僅八十六臺〈克洛諾斯〉的網絡承載了全世界——60%人類的〈烙印〉。

換而言之。

奪取了〈克洛諾斯〉的網絡就等於奪取了全世界的〈烙印〉系統。當然，爲了防止這一情況的發生，有相當多的防火牆——就工藤所知有三百八十七中存在，但現在這種情況依靠那個都不靠譜。

「……」

而且還有多起人格替換的事件。

不清楚原因。

但很明顯他們對於〈克洛諾斯〉有很高的訪問權限。

進行訪問的並非是他們全體人員。

而是其中的一部分——大約1～2%的人擁有權限，但是受害範圍已經如此之大。

而且完全搞不懂爲什麼只是拿到了訪問權限。他只要想訪問，全世界的〈克洛諾斯〉網絡都可以訪問。

更何況年初是訪問量最多的時間。

「難道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這裏？」

他嘟噥道。

已經擴散到這種程度，就算進行〈克洛諾斯〉的修復液無濟於事了。

不對。

到最後自己也就只有相貌改變了。就算沒有暴露，也不能保證永遠都不被發現。

「——這裏也必須亮出王牌了嗎」

工藤的側臉映出了難得的焦躁。

他將手伸向桌上的操作面板，沒有使用〈烙印〉，而是直接操作了鍵盤。

「雖然不及〈克洛諾斯〉，不過這是坎貝爾財團正在開發的〈奧丁〉。應該可以滿足〈QED〉所說的要求」

「托爾」

「嗯，正在準備」

不一會兒便與外部接通了。

面向屏幕的青年點了點頭指向背後。

那裏放置了另一個巨大的計算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