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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歡送慶祝Graduation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 · 海冬零兒 · 1.4萬 字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2 第一話 歡送慶祝Graduation插圖(1)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 · 2 · 第一話 歡送慶祝Graduation · 第1張插圖

「世間是畢業季!」

畢業典禮將近的三月某日。

這裏是艾斯尼卡誠心學園的西楝三樓,一如往常的化學實習室。我們「喪女會」的社員齊聚於此。

今天因爲我出狀況(溼答答事件),所以社團活動比平常晚開始。在意時間的我摸索內袋,驚覺般取出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四點三十五分,大約比平常晚三十分鐘開始。

我正前方是穿白袍的繭,雛子黏在她身旁。我的左邊坐着有理、右邊坐着愛,千種學姊站在白板前面。

千種學姊拿起筆,在白板寫下大大的「畢業!」幾個字。

「畢業是爲青春總結的重要活動!依照趨勢絕對不能放過!」

「什麼趨勢?而且原來還會流行或落伍?」

我隨口簡單吐槽,學姊卻當作沒聽到。

「畢業典禮真棒……!領取畢業證書,順利得到高中畢業資格的驕傲……以及湧上心頭的寂寥感!和三年來同甘共苦的同窗們、恩師,以及熟悉親密的學舍道別……」

學姊露出陶醉神情,裝模作樣將手伸到半空中。

「啊啊,在這裏度過的時光再也不復返……已逝的歲月、心愛的青春,永別了……!」

學姊完全投入其中,這樣無法繼續討論下去。

我猶豫是否該吐槽時,有理髮出啜泣聲。

仔細一看,雛子潸然淚下,繭也眼眶含淚,連愛也露出忍耐般的表情撇過頭。

——這就是千種學姊的恐怖之處。

不曉得是千種學姊的悠閒氣氛令人卸下心防,還是她溫柔的態度容易感染,學姊具備一種能輕易引起他人共鳴的特殊能力。

學姊噙淚環視我們,如同提出訴求般說下去:

「可以無視如此充滿青春氣息的事件嗎?不,不可以!」

衆人點頭回應。我開始慌張。要是繼續扔着不管,將會再度波及全校學生。奇怪的活動將會增加,妨礙到學業。

不愧是「喪女會」的社長,完全不受歡迎。

——不過,這是老樣子。

「我說錯了。學姊能畢業?」

「不過,有理學姊,接下來正要發揮裙子的便利性。」

雛子看似有所顧慮,雙眼卻閃閃發亮輕聲開口。

我夾在中間很不自在,不禁低調抗議:

有理反瞪愛。兩人的視線剛好在我鼻尖激發火花。

千種學姊聽到繭的稱讚,樂不可支。

「居然是吐槽這裏?話說妳是從哪裏學到那個詞的?」

「看!繭誤會了!」

「那就指定上學日吧!」

繭輕輕舉手。我們一起向她行注目禮。繭平常沉默寡言,所以這句話自然引起大家注意。

不過,不只是千種學姊。

雛子無視我極爲正確的意見,發出開心的聲音。

千種學姊忽然停止動作。

「預演是吧!這是很好的點子!」

「但妳拿這件事出來講就錯了吧?畢竟妳又不是輪迴的什麼人——啊啊,我忘記妳是繼妹。繼兄愛玩手槍確實很頭痛吧。」

「簡單來說,學姊想舉辦『歡送會』?」

「這是什麼意思!啊啊我搞不懂了!我搞不懂妳們所有人!」

兩人同時不悅地撇過頭。

啊啊,內心得到療愈。千種學姊果然是天使——

「我和輪迴學長在幻想的世界是繼兄妹嗎……?」

愛以超越輕蔑的憐憫聲音低語。

「……咦?沒有?學姊明明強行舉辦過各種活動啊?」

「等一下,愛小姐?一點都不好吧?」

「別這樣,千種學姊不是經常說嗎?不可以在社辦吵架。」

學姊氣沖沖的,像是天線的那撮頭髮直豎,生氣的表情也可愛難耐。

兩側同時一腳踩過來,我痛到含淚。有理與愛平常明明交惡,卻只有這時候很有默契。

「所以學姊,畢業的是三年級學生。雛子她是三年級,卻是直升高中部——應該不會對畢業活動抱持多少感慨,我們這些成員要拿畢業典禮的題材做什麼?」

我們洋溢着「……啥?」的氣氛,千種學姊卻立刻上鉤。

雖然沒資格說別人,但我對此感到無奈。

「總之,愛與有理都不要隔着我吵架!」

「一言以蔽之,就是『歡送會』!」

「千種明年會畢業,所以舉辦千種的『歡送會』就好。」

學姊一臉正經否定。老實說,我開始擔憂。無論是多麼隨便的事情,只要冠上「青春」兩個字,這位學姊似乎都會相信。

我抬頭想求救,察覺繭的冰冷視線。

真是水火不容,不過這是老樣子。

這樣的「喪女會」說要慶祝畢業,真的能吸引學長姊們前來?即使曾經被迫表演戲劇、朗讀詩歌,課業老是受到干擾,他們也肯來?

說得也是。三年級教室離我們很遠,完全沒機會接觸。在我們之中,只有千種學姊是唯一的二年級——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認定是變態,得想想辦法……

「雛妹,暫停!接下來的劇情等妳十八歲再說!」

「用這種可愛的語氣也不行。造成他人的困擾就不太好吧?如果青春的餘韻是苦澀的味道,學姊會容許嗎?」

「咦~~青春的原則是全員參加耶~~」

「換句話說……由我們主辦『歡送會』送走畢業生——?」

「不準說強行舉辦!我當然認識很多人,比方說各班的班代,我都知道他們的名字與長相。可是,那個,該說是心態差異還是意見相左,之前的摩擦延續到現在……」

學姊支支吾吾。原來如此,說穿了就是大家敬而遠之。

愛細長的雙眼投向這裏。她的美麗側臉令人驚豔,瞪向我後方的有理。

學姊拍手錶達喜悅,我則板起臉。事情好像又朝奇怪的方向演變……?

「唔!請等一下!也就是說——」

「呵呵 ♡ 大家今天感情也真好。」

「沒有啦!我才二年級!」

「輪迴好惡心!今天比平常噁心三倍!」

「千種學姊,妳要畢業?」

「那麼逼不得已,就以自願參加爲原則具體討論做法吧。認識三年級學長姊的人舉手!」

「過分的是妳——好痛好痛!」

「那就開始準備吧。輪迴學弟,你會幫忙吧?」

「輪迴,你下流、淫穢、猥褻物。」

面不改色調配看似非法的藥品,甚至嘗試進行人體實驗的繭;男生一靠近就用視線恐嚇,動腳比動口快的暴力女有理;擅長偷窺或竊聽,現任跟蹤狂雛子;傲慢不遜、唯我獨尊,對任何人都擺出高姿態的愛——

學姊豎起手指斥責,我們立刻感覺心情輕飄飄。

「對吧!動員全校舉辦『大』畢業生歡送會如何?」

「一年級生要是沒參加社團,就不可能和三年級生有交集吧?」

「對。盡情炒熱畢業氣氛,學長姊、我們與大家都落淚。這樣很有青春氣息吧?」

「妳的幻想能力是怪物嗎?不需要這種便利性啦!」

在學姊提倡詭異的活動之前,我使出先發制人的刺拳。

千種學姊就像是等待這個機會已久,充滿活力宣佈:

「輪迴,你真愚蠢。」

「什麼嘛,大家人際關係這麼差?不認識任何學長姊?」

「真美妙!畢業典禮之後,學妹在無人教室表達心意……對這名學妹抱持好意的學姊,輕輕解開學妹領口緞帶,說着『哎呀,好像隨時會撐破耶』將柔軟的隆起——」

「千種好聰明。感覺很好玩。」

繭挺起平坦的胸口,帶着得意的表情說下去:

「不行啦!還有複試!」

隨着「喀咚」的響亮聲音,我的雙腳傳來劇痛。

「唔……妳這個惡劣的女人真敢說!」

「能啦!我學業成績還算好耶!」

「那千種學姊呢?既然學姊說出這種話,當然認識很多三年級學長姊吧?」

另一邊有人拉耳朵,使我放聲慘叫。

學姊企劃的活動壓迫到學校課程進度。上課天數減少,對考試或輔導課產生影響,但學姊依然以理事長的強權當後盾,硬是逼大家配合,這就是實際狀況。要是宣稱「自願參加」,肯定不可能找得到人。

「妳擅自講這什麼話?沒有哦!我完全沒拿妳當對象啊!」

「不過,現在正在進行社團活動,嚴禁擅自私下講話!」

「我明白學姊的心情,但是不可以動員全校。如果是招募自願的『想接受歡送的人』,並且由我們歡送……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提議,我就贊成。」

「抱怨的聲浪差不多該洶湧而至囉。何況三年級學生剛結束公立大學初試,應該不會再來學校了吧……?」

「好吧,就當作輪迴是手槍變態……」

千種學姊趁我們沉默的時候輕輕拍手。

「不是誤會。我知道,輪迴的幻想對象主要是我。」

「不好意思,看到學姊就忍不住想捉弄。」

有理連忙阻止。有理和雛子交情很好,這種職責大多落在有理身上。

學姊徵求我們舉手,但沒人舉手。

「我有一個好點子。」

「我不是說那是誤會了嗎!而且有理……下次再提這件事,我要和妳斷絕兄妹關係!」

她愉快地掛着笑咪咪的表情,這種脫線模樣也是老樣子。

總之我扔着兩人不管,轉頭詢問千種學姊。

「色狼色狼!色狼手槍哥!」

「最後又提到千種?你這個人真像是豬仔。說到底,手槍那件事罪該萬死。我不准你拿我以外的女生當配菜。」

我抱頭大喊,不曉得該從哪裏吐槽,總之先回頭面對當前的問題。

視線遊移不定,大概是在拚命回想。

旁邊的有理狂踩我的腳。

「真是的~~輪迴學弟又在捉弄人家!」

她們都是正如字面所述的「喪女」,建立起屹立不搖的地位。

「是!我很樂意!」

「怎麼這樣……好過分……」

「這可不行!我不容許!」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我們在社辦進行「作業」。

摺紙製作綵帶、用面紙編花環,然後裝飾社辦。

「輪迴學長,請幫我拿那把美工刀。」

「抱歉,稍等一下。」

「啊!意思是我這種臭蟲女生,不準對學長頤指氣使……?」

「不是!只是我雙手剛好沒空!」

我暫停編織花環,將美工刀遞給雛子。

接着環視實習室。

戶外天色完全變黑,室內打開日光燈。各種顏色的花環在門或櫃子上綻放,白板以花俏的裝飾文字寫着一行字:

「恭喜千種學姊畢業」。

是愛用一枝筆寫出來——應該說「畫」出來的,莫名具有藝術氣息。我們則是在這行字周圍寫上「恭喜畢業」或「我愛千種」之類的文字。

雛子不曉得在準備室製作什麼東西,繭全神貫注用力寫字——她們都在準備餘興節目。光是喫喝慶祝終究很落寞,所以我們說好各自表演節目。

我們專注進行作業時,沉重的金屬門忽然開啓。

「妳這種高高在上——囂張自大的個性令我火大!」

「哎呀,我們個性真合。妳的下流言行也屢次惹我不高興。」

有理與愛一邊拌嘴一邊回來了。她們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購物,手上提着裝滿飲料與零食的環保購物袋。

有理和我視線相對就忽然變得鬼鬼祟祟。她臉紅移開目光,從袋子取出盒裝零食。

「……我……我買了你愛喫的竹筍裏餅乾。」

愛輕聲一笑,從自己的袋子取出相同大小的紙盒。

「輪迴是香菇山派。妳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但她似乎想不到。畢竟學姊確實類似戀愛白癡——但她對男同性戀的造詣莫名地高。

她這麼說了。居然準我和千種學姊在一起,老實說,我很意外。

「不是啦!而且那不是什麼服務啦!」

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卻立刻恢復平常的從容。

「那麼,就容小女子不才我千種艾斯尼卡擔任評審。得決定比賽方法與評定基準——」

「騙人!妳明明還跟着加入社團!」

「沒有啦,不知道該說討厭還是害怕……」

「所以是在對我挑釁?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在我抱怨的瞬間,某個東西輕輕打中我的後腦杓。

「因爲回想起上個月穿泳裝服務我的那件事?」

千種學姊來回看向兩人,握拳擺出打氣姿勢。

千種學姊似乎依然有所不滿,不甘情願準備離開。

——不過,我其實是香菇山派。

「輪迴真~~是差勁透頂!噁心死了,這個色狼!」

「也……也對……我光是面對帥哥就會驚慌失措,我這種戀愛白癡插嘴實在很奇怪……」

千種學姊笑出聲音。和愛不同,是柔和的微笑。

此時,門再度開啓。

「嘻嘻……」

「對……對不起,我很在意現在的狀況……」

「豬仔,這是怎麼回事?你想害我出糗?」

「輪迴,噁心!爲什麼隨便跟學姊牽手啦!」

再這樣下去大概又會被她踹,我連忙牽起千種學姊的手。

「這番話難道是……又是小白臉發言!」

「學姊先進來的話,就不算是驚喜了吧?」

「我是因爲開心而笑。」

充滿敵意的火花啪嘰啪嘰迸開,我看到兩人的背景出現閃電。

「哼……好吧。如果我輸了,我就照妳的要求去做。相對的,要是我贏了,妳就要從輪迴的面前消失。」

「輪迴討厭狗吧?」

我用力搖晃馬尾,扔下她們三人,回頭進行裝飾工作。有理與愛也一邊拌嘴一邊幫忙。

「如果是學姊的泳裝造型,光是有機會欣賞,就是三星餐廳級的極致服務。」

「妳在說妳自己吧?何況妳有什麼權限要求我遠離輪迴?」

「要是我贏了,妳就不準再纏着輪迴!」

學姊心情很好。相對的,我逐漸沉重地開不了口。

「我……我是那個噁心男的表妹,所以有義務修正表哥的軌道,以免他誤入色狼歧途!」

「我想到一個有趣的點子。妳和我來比賽吧,看誰的表演能感動千種學姊!」

到最後,我在兩人聯合臭罵之下,如同逃跑般離開實習室。

「啊……嗯,也對。」

「總……總之學姊請在外面等吧,繭與雛子都在準備表演,要是預先泄密,樂趣就會大打折扣吧?」

某人從我身後狠狠撞過來。

「啊啊,學姊別消沉啦!不是那麼回事!」

「吉娃娃妹?」

有理打斷我的吐槽,以靦腆語氣詢問。

……該怎麼說,妳還沒開戰就輸了。

有理輕聲發笑,伸手直指愛。

啊啊,真是的,再怎麼吐槽都沒完沒了!

女網社平常會在這裏練體能,但今天似乎休假。

千種學姊一副滿心期待的樣子上鉤。

修正軌道是什麼意思?別講得好像我已經步入歧途好嗎?

「我兩種都愛喫。謝謝妳們。」

總覺得不太對勁……但我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其他地方。

有理眼眶泛淚,我嘆了口氣。

「開心?也是啦,這是學姊的『歡送會』。」

「到底是末日還是開始啊!」

我硬是壓抑心頭湧現的情緒,以平淡的聲音詢問:

然而,真不湊巧——

「沒錯,豬仔。我也得籌備一場高貴的表演,讓這個煩人的吉娃娃妹閉嘴。輪迴你就去走廊噗噗吧。」

「表兄妹可以結婚(注:此爲日本法律)!」

接着學姊輕咳一聲,以愉快的聲音繼續說:

「千種學姊,我們走吧。」

有理立刻噙淚,像是求助般抬頭看我。

「輪迴!去應付一下學姊!」

「咦?是嗎……?」

「怎……怎麼這樣……!」

我不由得說出真心話。有理瞬間噙淚,身體微微顫抖。

「……比方說北狐,尾巴毛茸茸的很可愛。」

有理連忙思索如何打圓場。

「爲了爭奪同一個男生,戀愛的火花激烈爆發!感覺這就是青春!」

「話……話是這麼說,但是大家像在舉辦文化祭一樣,玩得好開心……明明充滿青春氣息,卻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人家好寂寞……」

「不好意思,千種學姊,這件事由我們自行了斷……」

「吉……吉娃娃這種稱呼,挺可愛吧?」

衆人視線聚集過去,開門的當事人——千種學姊僵在原地。

有理看起來很開心,但愛的心情明顯變差。

學姊露出受驚的表情看我,那是彷佛第一次和男生牽手的表情。受到驚嚇的學姊也好可愛。在我如此心想的瞬間——

「我沒辦法把千種交給輪迴,你是在樓頂玩極限手槍的猴子。」

「開口閉口都是千種,你這個人各方面都像是豬仔!」

走廊鴉雀無聲,沒有半個人。

「但妳是表妹吧?」

「噗噗是什麼動詞?我要怎麼做才符合這個詞的意思?」

「千種別出面,這是有理與我的問題。」

「這個話題還要用多久?我沒做那種事!」

「那我也能說,我也是以這個變態豬仔青梅竹馬的立場監視他,以免他誤入和繼妹亂倫的路線。」

「咦?對決?是對決類的?」

學姊很快就恢復心情,笑咪咪說下去:

有理百般思索到最後,似乎開始嫌麻煩。

「而且,輪迴喜歡狐狸吧?」

「嘻嘻……因爲!」

似乎是有人丟紙團。轉身一看,繭微屈手指擺出招財貓的動作——但她本人宣稱這是「猛虎架式」。

「這……這不是亂倫啦!我們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快去啦,色狼。我接下來得準備最好的表演,要讓這個狐狸精閉嘴!」

學姊輕拍我的胸口。好酥癢。

學姊悲傷低語,天線頭髮也枯萎無力。

「我……我可沒纏着他!是他纏着我!」

「爛透的變態!絲毫不能輕忽大意的豬仔色魔!」

「妳們爲什麼聯合起來罵我!」

「不是那樣——別管這個,快完成準備吧,千種學姊在等我們。」

「學姊怎麼忽然笑出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最近社團活動莫名變得很熱鬧吧?小雛來了,繭也認真參加活動。」

「輪迴,敢對千種出手就是你的末日,這是惡夢的開始。」

原來如此。依照有理的概念,「吉娃娃=可愛」,所以她大概以爲這是稱讚,但愛露出冰冷微笑,不是對有理說話,而是轉頭對我說:

「小愛與小理老是吵架,卻不是令人反感的吵架。她們兩人在某方面都認同對方。」

「……她們那種做法,算是一種親密互動。」

她們以前真的是誓不兩立。但是兩人反覆正面起衝突之後,彼此之間不知何時產生一種類似共犯——一種溫暖的情感。

《喪女會的不當日常》2 第一話 歡送慶祝Graduation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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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記得」。

「我好開心。繭居然會爲了實驗以外的事情那麼拚命。」

繭剛纔全神貫注寫字,至今她只有在做實驗時纔會露出那種表情。她大概是拚命想取悅千種學姊。

我與千種學姊沉默眺望窗外好一陣子。

……話說,下得好大。

雪勢大得有點無法想象,如同回到寒冬季節。

寒氣隔着窗戶傳來,我打了一個咚嗦——同時回想起樓頂那件事。我有點遲疑,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口:

「我想請教學姊一件事。剛纔我在樓頂——」

「那個,我沒權利干涉他人的嗜好……但如果是手槍那件事,我希望你能低調一點……」

「我沒做那種事!那是意外!」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五一十說出當時發生的事。難以置信的巧合導致下體溼透,受到衆人妨礙,最後被空絽老師搭救。

千種學姊似乎相信了。她流下一滴冷汗回應:

「我……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啊?輪迴學弟不可能在學校裏讓那個部位鼓起來,也不會玩手槍吧?」

「爲什麼語尾上揚!請看着我講話啦!」

「真……真的啊?只是因爲輪迴學弟平常老是壞心眼,我才試着還擊啊?」

學姊送我一個秋波,還豎起大拇指。怎麼看都完全是在打馬虎眼。

「算了。不提這個,關於空絽老師,千種學姊應該認識他……吧?」

我們喫着巧克力派或洋芋片這種在晚餐前喫會有點飽的零食,愉快談天好一陣子。乾杯約十五分鐘之後,繭緩緩起身,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學姊眼角微微往下,這是母親欣然看着子女成長的表情。

但是繭搖了搖頭,筆直注視學姊。

千種學姊轉過身來——在一瞬間表現出猶豫的模樣。

感到惶恐的學姊在有理的邀請之下,坐在白板正前方的座位。

「千種學姊,恭喜畢業!」「千種,恭喜妳!」

「《喔——》?」

接着,她羞澀地向我伸出手。

平常總是溫吞悠哉的學姊,咄咄逼人地搖晃着我。

學姊發出憔悴的笑聲,總覺得她的身影變得稀薄。

「『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學姊』、『享受最後一天的社團活動吧』——慢着,我還沒畢業啊?打算就此趕走我?」

「所以啊,對俊美男生食指大動也在所難免。在美少年和美青年之間猶疑不定的戀情,似乎能讓薄薄的同人本加碼變厚,但是不可以腳踏兩條船!」

「不是。那個,該說他不太像嗎……」

「不行!」

「由我帶頭乾杯。祝千種鵬程萬里,乾杯!」

「總覺得妳講得有點艱深……」

每次回想起他清新的笑容,脖子就滿是雞皮疙瘩。

「這就錯了。評定好壞的價值觀,只不過是從人類視點的單方向判斷。在自然界發生的事,全都是必然且必要的事。」

「輪迴學弟,告訴你喔,所有人心中都住着一個喪屍。」

空絽老師的股票在我心中大跌。千種學姊居然說那個傢伙「迷人」!而且他實際上確實很英俊,所以更令我火大!

愛在稱讚。繭愉快地朗讀下一行:

有理在我身旁低語。

「繭——」學姊眼眶泛淚。

學姊將食指豎得筆直……她又從奇怪的方向出招?

繭再度低頭看稿,繼續朗讀:

「——哇!真美妙!」

千種學姊開心大喊,跑向白板。

「詩題:《喔——》。」

源和這樣的我很要好。不過那個傢伙上個月送我情人節巧克力,使得我們之間出現若干裂痕吹進一陣風。

「不對。千種是我的氧,不是臭氧。」

雛子與繭以天真爛漫的笑容迎接。有理與愛從她們後方現身,以大量拉炮瞄準我發射。

我抱持着首度體驗的心情,牽着學姊回到實習室。

「『和大家和平相處,受到大家的需要。』」

「恭喜學姊以及色狼!」

「千種!準備好了!快點!」

「用不着在這時候說吧?」

看來應該沒危險。我稍微鬆一口氣繼續聆聽。

「爲什麼只限定男生!妳說的『喫掉』是另一種含意吧!」

「……要當成散文詩有點牽強,不過字句算是很溫柔。」

「還沒啊?我明年才畢業——不對,這是預演,這是預演……」

「我怎麼只有不祥的預感?」

「輪迴,沒禮貌。」

學姊在苦笑的我面前,接連朗讀白板上的文字。

在我們如此拌嘴時,身後的門應聲開啓。

我經常被消遣「很像女生」,男生們會稍微和我保持距離。我總是黏着愛也是原因之一。愛生性有話直說,加上言行大多像是自以爲是,所以樹敵無數,和愛形影不離的我,當然也被列入討厭鬼的行列。

「一定要說。我想好好在適度範圍說明。」

「那麼輪迴學弟,走吧?」

「恭喜千種,還有變態。」

「輪迴學弟,這是……哲學性的詢問?」

「過度了吧?這句話很多餘吧?」

「老師他……真的是老師?」

「『如各位所知,氧幾乎可以和任何元素形成化合物。』」

「輪迴學弟有尊貴不凡的六條院——源學弟吧?」

「換句話說,無論是優點或缺點,包含有害的部分在內,都是千種。」

「別說腳踏兩條船,我連一條船都沒踏!我性向很正常!」

「妳想做什麼?不是什麼奇怪的實驗吧?」

有理說完,我與學姊連忙放手。

「對……對喔,抱歉,我劈頭就講得好像在斤斤計較!」

原來如此,《喔——》是元素符號表的 O,也就是氧。

愛板着臉撇過頭……啊~~她在害羞了。

「繭,謝謝妳。是爲我準備的吧?」

「當然。因爲是我請他擔任顧問老師。」

「好漂亮。這是小愛幫我寫的?」

「……出乎意料,感覺還不錯?」

「『千種是我的氧。』」

我們一起朝着嘀咕的學姊舉杯祝賀。

「學姊,冷靜一點!這只是『演戲』!是預演!」

「這是學姊擅長的稀奇論點?喪屍是在比喻什麼?」

繭迅速起身,高舉裝了柳橙汁的燒杯。

繭噘嘴取出剛纔寫下某些內容的那張紙條。

我搖了搖頭,將源的臉趕出腦海。

「有種少女漫畫的氣息對吧?清新、柔美,還有一股香味——真迷人!如果他不是老師,我遇見他大概會愣住講不出話!」

「『氧在空氣中主要以 O2 形式存在,人類沒有它就無法呼吸。再加一個氧產生反應,就會成爲臭氧,臭氧層保護人類不受紫外線傷害。』」

「沒有那種傢伙!不對,那個傢伙在隔壁班!不過就算這樣,爲什麼講得好像我在和那個傢伙交往!」

「……嗯,算是吧。」

我不禁吐槽。繭因爲朗讀被打斷而蹙眉。

「這樣只像是左舷彈幕一樣薄!你還要牽着學姊牽多久啊!」

「不會亂來。我要朗讀自創的詩。」

雛子以恭敬的動作倒飲料,是果汁百分百的柳橙汁,大概是愛挑選的。愛絕對不喝糖水。

一年 F 班的源光,堪稱我唯一的同性朋友。

「慢着——爲什麼瞄準我!好痛!很痛啦!」

繭探出頭用力揮手。她平常像是鳥類面無表情,現在卻明顯露出喜悅神色。

「用不着在這時候說吧?」

「我要表演。」

我們齊聲複誦。但繭不以爲意,繼續朗讀:

「輪迴學弟,沒關係……說得也是,我對人體有害……呵呵……」

「絕對不可以劈腿!」

不可以瞄準臉發射!

我稍微抱持懷疑的態度詢問繭:

「不過,氧濃度太高很危險。」

「想襲擊可愛男生並且喫掉的慾望。」

進入實習室的瞬間,拉炮聲砰砰響遍室內。

「『不過,臭氧對人體有害。』」

學姊忽然抓住我的肩膀。

「輪迴學弟很在意空絽老師?」

「到最後還是當成有害物質?這是在批判吧?」

有點奇怪卻溫馨的說法,使得我們默默聆聽。

「這是在講什麼啊!」

我回想起她之前在大吟詩祭所發表,那首危險的《高分子詩》。當時的分子式似乎是劇毒,難道這次也……?

繭的視線離開紙條,靦腆地作結。

「……唸完了。」

衆人很有默契一起鼓掌。

不曉得從詩歌層面來看是否完整,但繭的詩溫暖又柔和,代爲表達我們的心意。

學姊一邊拍手一邊輕拭眼角。或許她有點感動落淚。

「那……那麼,接下來由小女子不才我丸瀨市雛子……」

雛子起身,從書包取出許多小冊子。

以 A4 大小的紙張對摺裝訂而成。封面使用亮面紙,看起來頗豪華。表面印着化學實習室的照片。

「我試着製作……回憶相簿。」

「咦?那麼短的時間就製作出來?」

我們倍感驚訝,同時伸出手。

拿起來一看,發現真的做得很用心,而且排版確實貼齊裁切線,和市售的小冊子相比也不遜色。

內容也很驚人,至今的社團活動都以全綵印刷。在大辯論大會提出青年主張的學姊;以凝重表情做實驗的繭;在藤球大賽成功殺球的有理;在大戲劇祭打扮成公主飾演主角的愛——

「雛子,很厲害耶!這是怎麼製作的?」

「不……不敢當!儲存在外部服務器的圖檔本來就很多……我稍微整理集結成冊。」

雛子害羞這麼說,千種學姊當然開心不已。

「小雛,太美妙了,謝謝!」

學姊笑咪咪以疼愛回憶的眼神翻閱冊子。

「——啊,這張好懷念!是新生『大』歡迎祭演的戲劇!」

千種學姊展示的是體育館舞臺的照片。扮成女警的學姊和身穿幼兒園制服的繭,在臺上表演特別籌劃的搞笑短劇。

「所以,你要表演什麼?」

……校友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拍照。

「唔……唱得真好……!」

「雛妹,不是那樣!我們之所以嚇到,完全不是這種原因!」

「我要唱的是定例中的定例——『化爲千風』!」

繭四處逃竄,雛子緊追不捨。我們看着這出恐怖的捉鬼遊戲,沒有追究最重要的謎(也就是照片得手管道),決定忘記一切。

「請問……各位怎麼了……唔!難道是不喜歡我這種垃圾蟲印出來的東西……?」

她任憑鼻血不斷滴落,緩緩轉向繭。

兩名胸部豐滿的女性,只穿着內衣交纏在一起。

我的論點非常中肯,兩人終究消沉地低下頭。

「郵購商品?妳從哪裏拿出這種東西?」

「妳怎麼弄到這張照片的?」

我看到決定性的東西之前,戳眼攻擊命中我的雙眼!

另一方面,當事人千種學姊不安地輕拉我的制服。

「雛妹……這是……合成照片……?」

有理百般抗拒般遞出伴唱機。愛以模特兒臺步遠離桌子,輕盈華麗轉身。

「何況我聽得很開心。兩人都唱得好好聽。」

雛子小小的鼻子流出多得難以置信的血。

「如果表演其他項目或許會被當成藉口,所以我當然是賞光陪妳站在相同的戰場。」

總之,餘興節目就這麼在美好氣氛下落幕——並沒有。

「……雖然不清楚各位的想法,不過我最用心的作品在最後一頁。」

「呃咦?繭學姊,請等一下!雛子又搞砸了嗎?」

我代爲回答,雛子幾乎要掉淚。

「如何?無話可說吧?」

雛子大方朝着受驚蜷縮的我們放話。

「那也是死後的歌曲吧?話說妳們還要唱?」

愛無視於我的吐槽,以充滿情感、令人耳朵融化的歌聲唱完這首歌。

「這是天大的事!而且我預感這是某種不得了的行爲!」

有理拿回伴唱機,操作面板選擇下一首歌曲。

「……要是拿這個去報警,妳應該會被抓吧?」

衆人視線集中過來,我嚇了一跳。

「小愛好厲害……我感動了……!」

「……嗯,我覺得妳搞砸到亂七八糟。」

「我也希望總有一天可以加入……沒有啦——唔!我這種垃圾蟲竟敢這麼說,我這樣太囂張了對吧!只要準我在房間角落見習就足夠了……嗚,不甘心……可是這樣也噗!」

旋律飄蕩般響起,有理聲音雖然有點尖,卻以正確的音準與節奏,注入滿滿的情感高歌。

學姊露出微笑。光是如此,我就舒服地受到治癒。不對,不只是我,包括繭、雛子、有理——甚至愛也如此。

她以有點緊張的動作取出隨身伴唱機。

「不好意思!我會製作繭學姊的相簿當賠禮!學姊小時候的照片,我那裏有很多!像是洗澡時或游泳時,那種讓心頭一暖的照片!」

「讓妳欣賞一下吧,欣賞聖歌隊都會赤腳逃走的美聲——曲目是『ROAD』!」

有理拿起伴唱機,擺出帥氣姿勢。

千種學姊與繭在牀上交迭,身上穿的是附吊帶的成熟內衣。兩人微微張嘴凝視彼此,如同剛結束漫長深情的一吻。

「小理唱得果然好聽!真美妙!」

有理受到稱讚而臉紅。到這裏都很可愛,她卻以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向愛,把各方面都搞砸。我這個繼妹真是一個遺憾的傢伙……

我再度體認到愛的美。明明沒有聚光燈或腳燈,愛卻如同在燈光之中閃閃發亮。

「我要爲學姊唱首歌當贈禮!」

繭、雛子與學姊都用雙手打節奏炒熱氣氛,可是——

有理微開雙眼詢問,雛子以天直爛漫的笑容予以肯定。

「不只如此,繭學姊最喜歡的千種學姊,我也同樣非常喜歡!這些照片包含我的愛情!」

「……抱歉,我沒想過。」

雛子忸忸怩怩玩弄指尖,似乎希望得到稱讚。

「不是最後啦!我明年才畢業啦!」

「是的。請問怎麼了?」

「唔?小雛,這張……!」

「……我說雛子,妳在這時候也還沒加入社團吧?」

繭出言消遣,我不禁抱頭。明明除了我以外的人都飾演被吐槽的角色,卻要求我吐槽要犀利,這太強人所難了!

「這是怎樣,真是不敢相信!明明平常沒事就噁心狂喊千種學姊!」

『什麼?』

這幅光景實在美豔,卻隱含決定性的疑點……繭的胸部很大。

「那個,輪迴學弟……不是『告別式』,是『歡送會』……」

捉鬼遊戲告一段落之後,這次輪到有理起身。

「停!那是另一種典禮的定例!這樣會從人生畢業!應該說,妳這搞笑本身就是定例!」

「唔——還沒!還沒結束!我就告訴妳吧……歌喉好壞不會造成唱功的絕對性差異!」

她指向實習室角落「喪女會」專用的置物櫃。裏頭塞滿千種學姊爲了「歌頌青春」準備的各種物品。

「哼,真是隻天真的吉娃娃。這種程度的歌喉就以爲自己是歌手?」

我當時還沒加入社團,所以第一次看到這幅光景——

「置物櫃就有啊?」

愛撥起自豪的秀髮,洋洋得意地俯視有理。

千種學姊似乎也很佩服,眼眶有些溼潤。

除去繼兄的偏袒心態,她也唱得很好。千種學姊開心鼓掌。

「總之,這樣的餘興節目還算普通……吧?普通到令人嚇一跳。」

雛子以「登登~~」的感覺,打開最後一頁。

有理無視於我的苦惱,帶着緊張表情打開伴唱機。

「豬仔,我終究不以爲然。豬仔的世界也有所謂的情義吧?」

愛翻閱內頁,低聲說出這種危險的感想。繭開始發抖,本應和雛子交情很好的有理,也以看到野獸的眼神看着雛子,當事人千種學姊則已經一動也不動。

「嘿嘿,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啦~~」

「我是最能將伴唱機發揮到極限的人……曲目是『木蘭之淚』!」

接着,兩人又各自唱了一首「告別之歌」。

「妳們也該適可而止了吧!這是千種學姊的『告別式』耶!妳們居然把主角扔在旁邊做這種事!」

我在即將進入第四回合時介入兩人。

「再……再來換我!」

愛伸出手,意思是要有理交出伴唱機。

「輪迴,這種吐槽才老套,一點都不犀利。」

「說到對繭學姊的愛,我也不會輸給千種學姊!」

「心頭只會一冷吧?冷到發麻吧?」

「這是我用盡渾身解數的力作!怎……怎麼樣,繭學姊……?我用照片重現學姊們應該每晚都會上演的光景……」

「我想也是!太好了,我鬆了口氣——」

「沒……沒有啦……謝謝學姊。」

有理咬緊牙關,繭也驚訝得瞪大雙眼,雛子甚至一邊落淚一邊劃十字。

學姊握拳反覆敲我。這樣敲有點舒服,在我陶醉放鬆的瞬間,兩側狠狠往我的腳踩下去。

衆人同聲責備。

連吐槽的我都覺得內心凍結。她怎麼得到那種東西的?

「別……別講這種不服輸的話!妳想表演什麼?」

拍攝地點是舞臺佈景後方,千種學姊與繭正在換衣服——

託福我也得以看見——然而那是一張令人不忍正視的照片。

繭發出「咿~~」的慘叫,拔腿就跑。

「有趣,我接受妳的挑戰——曲目是『花葬』!」

千種學姊看到某張照片,嚇到整個人往後仰。

「是請校友分享給我的。」

「好歹要在最後好好送走學姊吧!」

是愛與有理從兩側攻擊我的臉。嗚喔喔喔,眼球好痛!

不過,殘影烙印在我的視網膜。學姊與繭正在換衣服,該怎麼說,與其說半裸更像全裸。

「那也是另一種離別吧!」

「我剛纔明明也在準備,是妳們兩個把我趕出實習室吧!」

兩人內疚般轉過頭。

不久,愛像是想到般將伴唱機遞給我。

「那你也唱首歌吧,噗噗唱一首。」

「這點子不錯。輪迴不是很會唱歌嗎?」

「……沒到很會唱的程度。」

我甚至不擅長在別人面前唱歌……

「請輪迴學長務必唱首歌,我洗耳恭聽。」

雛子舉手贊成。

「雛子當然相信輪迴學長。兩位歌后暖場到現在,您絕對不會冷場。」

「別拉高門坎!」

——沒辦法了,畢竟我也不能什麼都沒做。

「嗯……那我唱 the Children的『想抱緊妳』。」

我挑選最不會造成問題的情歌,唱歌時儘可能以丹田發聲。

好幾個地方唱得怪怪的,但姑且算是順利唱完。大家在後半段幫忙用雙手打節拍,使我得以舒暢唱完。大家人真好……

「不好意思,千種學姊,我唱得有點走音。」

「沒那回事,唱得很好,謝謝!」

「我……我纔要說謝謝。」

這番話令人害羞。我難爲情移開視線,和愛四目相對。

「唱得還算不錯……不過是以豬仔的標準。」

裝飾品留到明天再收拾,寶特瓶與洋芋片空袋聚集起來確實分類,裝進透明塑料袋。

「真的很噁心!這麼明顯表態真噁心!」

我們的社辦洋溢着溫暖的氣息。

又是捏、又是踩,她們爲所欲爲修理我。

千種學姊看向窗外發出怪聲。

可惜這份期待以落空收場。

愛也不服輸,兩人以兇狠目光互瞪。

連有理都講這種話?

「慢着……請不要念出來啦!」

「唔哇~~好大的雪……這樣回得去嗎?」

「我……我想也是!繭只是不善表達罷了!我看看,小理寫的是『勾引輪迴的學姊是強大的威脅,別搶走我的輪迴』……」

看似胡鬧的留言,在我眼中是相反的意思。

學姊露出柔和微笑,用手指輕撫文字,溫柔朗讀內容:

「咦……相反?」

「學姊,剛好相反。」

不過到最後,只有我喫盡苦頭。

「『化爲千風吧。愛』——等等,這個題材還要用多久啊!」

「咦——慢着,爲什麼會在這時候談和?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妳擅自寫我的份。」

「總覺得這樣是在惡整吧?難道大家討厭我?」

繭倍感惶恐。學姊害羞般頻頻搖手。

雛子倍感惶恐,九十度鞠躬致意。千種學姊回過神來回應:

「真的?聽到愛這麼稱讚,我覺得好開心——」

「咦——留言紙板?謝謝!」

「千種學姊,請收下這個。」

「不過我在意一件事。你把這首歌裏的『妳』想象成誰?」

「上面寫的『最喜歡』,我總覺得隱含着更勝於『視爲學姊喜歡』的心意耶?」

「大家都很喜歡學姊,不希望學姊畢業——即使是『演戲』也不想這樣,纔會害羞。」

宴會結束,我們開始清理零食殘骸。

「抱歉……我不善表達。」

我看向紙板。唔~~愛的留言是……

下午七點的放學時間。

「我對這一點也很感興趣。」

好極了。只要講愛與有理爭吵,至少就能讓矛頭轉向——

愛以冰冷語氣詢問,搞砸這股柔和的空氣。

「呵呵——真像是輪迴學弟會講的小白臉發言!」

是我們在進行餘興節目時,暗中傳遞的紙板。

「『請永遠當我們的學姊。獻給最喜歡的千種學姊。輪迴』。」

學姊發出清脆的笑聲,輕捏我的臉頰。

「我沒寫這種話——喂,愛!妳爲什麼擅自這樣寫!」

千種學姊歡送會——的預演。

「不……不好意思!我寫得太精簡了!」

我悄悄走到學姊身後,用雙手遞出紙板。

「老實說,我很意外,但人們總是能相互理解。」

千種學姊終於舉高雙手發怒。

學姊恍然大悟,和剛開始一樣以溫柔的目光注視紙板。

學姊含淚抗議。她這麼憤怒是對的。

後來,演變成大家一起舉辦卡拉 OK 大會——

「我想也是!小雛不可能抱持惡意!對不起!再來是『我不會忘記千種,永別了。繭』——慢着,永別?今後再也見不到面?繭,我不要這樣!」

我代替消沉的女生陣容,面帶苦笑打圓場:

「我們難得意見相同。」

我們趁機像是事先說好般集合,取出預先準備的東西。

「『我會好好照顧繭學姊,所以請千種學姊毫無後顧之憂地畢業吧。雛子』——慢着,這段文字完全感受不到愛情啊?」

「喂,豬仔?」

我很想對這種不講理的暴力提出抗議,但學姊笑得好開心,我就覺得無妨了。

連有理也探出上半身。兩人眼神超恐怖,我全身發抖。

有理試圖踢飛我,愛從旁邊伸手製止。

這確實是一場溫馨的活動。

我們又喫又喝、又唱又笑,甚至忘記時間。

學姊看向最後一段留言,以指尖愛憐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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