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衝刺階段

「雖說快期末考試了……但最近的月岡兄您未免也太冷淡了是也。」

放學後，零在教室裏正準備回家，卻被川端君這麼一說，感到有些爲難。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以「要打工」、「要學習」爲藉口推掉朋友的邀請，連他自己也感覺到這樣下去確實不太合適。

「嘛，沒辦法啦，川端。月岡現在正迷着那位年長的有錢漂亮姐姐呢……咱們是比不過的啦。」

山岩君把手機橫拿着。從手指位置看，已經進入《死亡輪盤》的待機狀態了。川端君也一樣。這樣一來，兩人自然會稍微低下頭，從旁人看來就像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零也實在有些於心不忍。最近他們明顯是組隊玩的，而零一起玩的時候變少了，頂多午休時隨便玩一會兒。

但也沒辦法。零不催着點的話，琥珀是真的不會寫的。會趕不上截稿。而且，在她寫作時，自己也不可能在她身後打遊戲……因爲，換作是零的話，肯定會發火的。

「誒，什麼，月岡，你被有錢姐姐包養了!? 是那種奴隸契約!? 」

之前曾想給零穿上啦啦隊服的那些女生們，莫名地興奮起來。她們略帶遺憾地笑着，嘟囔着「這樣啊——，原來是錢啊——」走出了教室。

「……纔不是。」

零那聲低語，想必沒有人聽見。

「看來是沒辦法了是也。想必是爲了將來考慮吧……。但這樣一來，下次夏季大賽就得考慮一下了是也。既然已經以三人戰報名了……」

「我會參加的。沒關係，那裏我會負責搞定。」

「沒事的，月岡。按你想活的方式去活吧。……我們……那個，會找些合適的臨時隊友……嗯，總會有辦法的。」

「……所以說我會參加啦。」

「月岡兄，請放寬心是也。在下方因月岡兄您疏於陪伴，近來正致力於培養後輩以排遣寂寞是也？」

似乎從零不怎麼一起玩之後的短短時間內，川端君已經培養出了好幾個厲害的新人。畢竟是國內頂尖、放眼世界也名列前茅的川端君，由他指導，確實能行。

但是，比起這個……零覺得川端君剛纔那句話更像是在威脅。「不好好幹的話，可就有替代你的人選了哦」，這種感覺。

零終究沒打算捨棄和兩人的友情，所以決定至少打一局團隊戰。

「誒？要參加嗎!? ……月岡……。不，就該這樣嘛！我們可是一個團隊！」

「嗯。不過有打工……之類的事，就一局哦。」

「明白。那得把這局打得最精彩纔行！好——，首先是桑拿！清爽一下，拋開雜念，全力集中！」

「之後自然是在下家中的特大號牀上，度過纏綿火熱時光是也！」

在會議室的桌前坐下。小谷準備好了三小瓶茶飲料，等零入座。

雖然被脅迫着讓小說接近完成，但現在自己已停筆的事。

順便一提，雖然最近排名有所下降，但連從發佈之初就被公認爲深度玩家的零，國內排名也才300多位後半。800位已經是相當值得誇耀的水平了。

『KB.JP』——是川端君。

零拿起書包，離開了教室。「說好的一局呢！不是說好打一局的嗎!? 」朋友那充滿誤解的喊聲響徹走廊，但零無視了。

希望不要出版自己的稿子，而是出版她的稿子。

世界真小。擁有全球三千萬活躍用戶的《死亡輪盤》裏，他們是怎麼碰上的？而且玩得也太頻繁了吧。至少每天都會組隊一次……。

「……這個，是寫作必需的嗎？」

「老師，那麼……郵件裏提到的，重要的事情是……？」

「好——嘞，這次一定要把你們全滅！覺悟吧——！」

「剛纔的證據可充分得很。」

「龍涎香老師的稿子，我們會出版的。這反而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

「好、好過分!? 明明正到關鍵時候!? 」

零打字回覆。琥珀似乎也接受了這個說法，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最初琥珀是讓零每天彙報進度，但第二天接着寫時，常因情節連貫性或伏筆問題，需要回頭稍作修改，這樣一來，無論是提意見還是檢查，對雙方都很麻煩。

零不甘心地咬緊牙關，本就緊閉的眼瞼更加用力。

「喂，遊戲呢？」

被狠狠說教了一頓。

「哇啊！！」琥珀發出一聲尖叫，手機掉了下來。零撿起一看，果然是《死亡輪盤》。

爲琥珀做晚飯的系統至今仍保留着。零最近終於能把玉子燒做得有模有樣了，看網上的菜譜也增加了不少花樣。

零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給了琥珀。不過她也沒立刻重新開玩，而是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了合着的MacBook。……從合着屏幕這一點就知道她剛纔並非「稍微轉換心情」，而是真的摸魚了，但現在零也懶得再說了。

「……有點拖了。對不起。」

被琥珀脅迫，開始寫小說的事。但那其實是琥珀構思的故事。

零低着頭，說出了所有真相。

擦肩而過的其他學生的目光，真扎人。

被戳中痛處了。

既要保持故事的一致性，又要謹慎推進以達到預想的高潮，同時還得不斷琢磨，避免情節變得拖沓。

「今天，我是來謝罪和請求的。」

「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你看，雫你之前不也在該寫作的時間玩了嗎！」

前半部分，一旦動筆就寫得快。但現在已進入中盤到後半段。這部分是最容易卡文的時候。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轉換一下心情稍微玩玩！是我不好！！」

以及，現在是零在協助的同時，由龍涎香本人執筆的事。她那按照自己構思、自己風格創作的、真正的傑作正在誕生的事……

《有點事，先下了。抱歉。》

不過這種心情我也懂啦。零也因爲自己有過類似經歷，便附和了一句。

「稿子呢？寫作進行得如何了，龍涎香老師？」

「也沒什麼。……別玩太多遊戲。」

「主編!? 」

──噠噠噠噠噠！──嘖，囂張的怪物們！接招吧！！──啊，不行，掩護，快掩護……漂亮！！──好，一鼓作氣進攻！！

稿子不是每天檢查，而是決定每寫完一章檢查一次。這是零在寫作、琥珀當「監工」時就定下的規矩。

在琥珀「路上小心」的話語聲中，零離開了客廳。

所以，就是現在了。

《突然掉線了，沒事吧？》

到達編輯部，如約見到了小谷和鬼頭。小谷依舊是那副飄飄然……或者說，是帶着那種讓人火大的似笑非笑表情，鬼頭則一副像是下定切腹決心的武士般的表情。

「不、不……那是……」

雖然有完整的劇情梗概，也有零的初稿，但琥珀的寫作速度也算挺快的，大約三週時間已經寫到中盤了。

零帶着一絲壞笑，想着回去把這話告訴琥珀，便轉身回到客廳。然後——。

來到GCH，玄關放着淺口鞋。想着她應該在寫作，零悄悄走向客廳，然後——幾乎想抱頭了。

「這幾個月，老師您遭遇了多麼痛苦的事……光是想一想，就感到胸口發緊。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懇請……懇請您原諒。」

「嗯——，不用。相信我，等着吧。我想明天應該能把第五章寫完。」

「不……瞞着的人是我……。那不重要。現在，姑且還算愉快地……不，不是這個。那個……關於出版……」

零抱着不想去的心情，踏入了神保町。目的地是文壇書房，Curios文庫編輯部。

「轉換心情我理解……但爲什麼偏偏是《死亡輪盤》？」

零打開房間窗戶，作勢要喊：「寫《鳥籠》的人是——」，琥珀從後面猛地抱住他，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老實想還回手機……「噗」地一聲，《死亡輪盤》的聊天模式打開了。似乎是剛纔一起組隊的隊友。

從旁邊看着手機的琥珀，也像察覺到自己要被罵的小狗一樣，偷偷瞄了零一眼。零也斜眼看了琥珀一眼。短暫的沉默後，琥珀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零瞥了一眼一臉不滿的琥珀，但覺得如果多嘴問起，可能會產生「自己不在的時候，不同圈子的熟人自己聯繫上了」這種微妙又討厭的局面。

慌忙查看一起戰鬥過的隊友名單，發現琥珀（用戶名『ANAN』）主要組隊對象是『KB.JP』和『MOUNTAIN＆ROCK』——山岩君。

回覆得挺得體。大概是外國玩家吧。零這麼想着，正要關閉聊天窗口的瞬間，在對方評論的ID部分看到了眼熟的文字。

零退出對局，關掉了遊戲。

只見琥珀正血氣方剛地面向手機屏幕。

「噗」，零不由得小聲笑了出來。「路上小心」算什麼啊，說得好像這裏是該回的地方……是家一樣。

「……嗯——，這樣啊？瞭解。雫也有私人時間呢。……你特意過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琥珀坐在書桌前。旁邊擺着零食和塑料瓶裝的果汁。而且……。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男人氣息傳來。睜開眼睛，只見鬼頭的頭，比零雙手撐地低垂着的頭位置更低——他正跪伏在地。零驚訝地向後一仰。

GCH，琥珀準備的寫作房間。原本是爲零準備的，但現在是爲了琥珀。也就是說，這完全成了她的房間。這不太對吧。

兩位朋友異口同聲地說——在那之後！！。

「那、那是……真正的休息……」

沒有回應。沉默。鴉雀無聲。不行嗎。難道已經到了無法更改作品標題和作者名的階段了嗎？

《那可真是辛苦呢。那下次再一起玩吧。我很期待。再見》

——這傢伙，居然玩得這麼投入！國內排名都到800位了!?

●

「追根究底，一切都是我們……不，是我的責任。老師沒有任何錯。全部，都是我。是我的錯。」

「我這也是真正的休息啊？人類的集中力持續時間本來就有極限。科學驗證表明，巧妙安排休息纔是提高工作效率所必需的。……要查論文嗎？」

「真是的——！」

而且，前幾天零確信了。琥珀——龍涎香能夠完成《官能與吻》。而且，是以遠超零所寫稿件的質量完成。

「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呢。」

「其實最好是今天。」

琥珀顯然在玩遊戲。而且，那回響的背景音樂和音效似曾相識。

「我剛纔在線組隊呢!? 你不覺得對隊友很失禮嗎!? 爲什麼——」

「請交給我們。」

零推開琥珀，關上了窗戶。

「還有點時間，有什麼需要我幫你做的嗎？」

聽說臨近截稿時，不少職業老手作家會特意把自己關在沒有網絡的環境裏逼自己。也就是說，那些誘惑就是這麼甜蜜。對於新人零尚且如此，對琥珀就更不用說了。

「……知道了。」

「……那麼……」

所以，一旦不順，人就想逃。社交網絡、視頻網站、手機遊戲之類的，作爲逃避對象，在壞的方面可謂「優秀」。

鬼頭問道。零也下定決心，站了起來。然後，像上次烤肉店裏的鬼頭那樣，走到對方面前，當場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呼——」地嘆了口氣，調整心情。

琥珀最近似乎忘了，但她至今仍握着零的把柄。在這種狀態下，如果她和零那些可以稱爲「自己人」的朋友聯繫上……可能會出大事。

「嘛，嗯。不看看你有沒有在好好幹可不行。」

「老師……這次，因我等的失態，給您添了如此大的麻煩，實在抱歉。」

零一瞬間甚至想把整個應用刪掉，但真那麼做的話，恐怕自己也必須刪掉自己的應用纔算扯平。

「我待會兒有點事要出去……晚飯什麼的，沒關係吧？」

「……誒？因爲，看雫你玩得那麼起勁，就覺得是不是那麼有趣，就想試試看……」

零打開手裏琥珀手機上的遊戲界面，查看對戰記錄。那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最近的對戰結果。……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因爲好奇所以試試」的程度。

「我期待着。那就先這樣了。」

爲一直隱瞞這一切而道歉，然後，零說出了請求。

本該更早行動的，但零想等到琥珀的寫作走上正軌再說。

心情沉重。但這是遲早得做的事。

「主編！！……非、非常感謝！！」

鬼頭抬起頭，額頭因緊貼地面而泛紅，他微笑着說：

「這邊纔是非常感謝！！」

零和鬼頭不約而同地，依舊跪在地上，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哎呀——，真夠熱血的呢——」

聽到這不合時宜的、帶着似笑非笑語氣的聲音，鬼頭和零看向聲音來源——正邊玩手機邊喝茶的小谷。真想揍他一頓。

鬼頭似乎也有同感，不僅額頭，連臉也漲紅了，他站起身，怒氣衝衝地向小谷伸出手……卻在半空停住了。

「要換的話，坦白說正常截稿就剩兩週左右了，能行嗎？」

「小谷，不一定要是十一月吧。」

「可宣傳活動企劃，是主編您向營銷部門煽風點火的呀。結果，那幫人也覺得機會難得要大幹一場，現在都已經開始接觸全國書店了。要是重新安排，恐怕不太妙吧——」

「唔嗯——」鬼頭髮出一聲明顯的、困惑的沉吟。

推遲到別的月份應該可以。但這樣一來，恐怕不僅會讓鬼頭顏面掃地，還會損害全國書店、尤其是Curios文庫的聲譽，這一點零也察覺到了。

而且，即使《官能與吻》在別的月份發售，恐怕也只能是普通的銷售方式了。

與其悄悄出版，當然更想大張旗鼓地賣。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是傑作的話，就更是如此。

還有兩週……說實話，很緊。如果是自己還好說，以琥珀的速度，無論如何都太緊了。

尤其是高潮部分，連零的初稿也沒有。她開始沉迷《死亡輪盤》，恐怕也是因爲這部分卡文，導致寫作進度變慢的緣故。

故事進度大約七到八成，但所需時間會比以往更多。

「……主編，好久沒動用的傳家寶刀，要不要亮出來試試看呢？」

聽到小谷那似笑非笑的聲音，武將般粗暴地坐回椅子的鬼頭，抱起了雙臂。

「也只能這樣了。幹吧。」

不知何時，鬼頭已漲紅了臉，嘴角露出笑意，而小谷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主編的綽號『極道之鬼頭』的由來，知道嗎？啊，不是因爲長相哦。」

臨走時，零問道。

鬼頭從第一個字開始，就以彷彿要決鬥般的氣勢認真閱讀；小谷則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零站起身，再次深深地低下頭。

「已經聯繫過設計師啦～。現在正在交涉，想請校對之神宮司老師騰出檔期呢～」

在電車上強忍着想揮拳歡呼的衝動，零趕回GCH。夜已深了……但玄關依然放着淺口鞋。

小谷立刻讀取數據，打印出來，然後和鬼頭一起開始閱讀。

發現了正躺在牀上玩遊戲的琥珀。

被催促着坐下的零也落了座，用眼神詢問鬼頭。傳家寶刀是什麼？回答的是小谷。

「但是，恐怕這次最多也只能拖到九月初。……老師，能行嗎？」

他們邀請零喫飯，但零更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琥珀，便婉拒了。而小谷則樂得如此，轉身投入了夜晚的街道。

「這並不是值得誇耀的事。是編輯未能遵守日程安排的可恥狀況。只不過，當時是因爲電影化的時機，不得不趕在那時發售。也動用了文壇書房整個公司的力量和預算，所以並非我一人之力。」

這在業內很有名，如果是第一次聽到的年輕編輯，可能會付之一笑說「不可能」，如果是資深編輯，則會探討「如果是小●館、講●社、集●社這種超大出版社的話……」，但聽說完成此壯舉的是一家中小型出版社時，反應恐怕會和年輕人一樣。

似乎是商量了什麼，回到會議室時，已經有了結論。

他們也承諾，只要零保留好收據，可以報銷一定額度的開銷。

他們害怕自己貿然插手，會破壞現在的良好勢頭。

鬼頭和小谷讀完第四章時，兩人不約而同地翻看打印稿背面尋找下文的樣子，讓零覺得有點好笑。

「是真的……厲害到嚇人。還有，今晚不去趟風俗店可不行了。」

小谷用目光追隨着稿紙上的文字，忽然小聲嘀咕道：

據小谷說，過去似乎有個成爲這個綽號由來的傳說。

那就是所謂的《發售前一週交稿傳說》。也就是說，被稱爲「極道交稿」的、遠超通常交稿期限、拖了又拖才交稿的事蹟，似乎就是綽號的由來。

「不過主編，話雖如此，還是和龍涎香老師見一面商量一下比較好哦。另外，稿子內容也得先檢查一下，不然等我們東奔西跑忙完，在那種超級緊迫的情況下才發現稿子有問題，那可就慘了。」

「正常來說，或者說，按常理是絕不可能的。這可不是印一兩千冊的同人誌。還要安排全國配送呢。」

零急不可耐地脫掉鞋子，匆匆走進客廳——。

不知爲何，今天的小谷看起來格外能幹。不，或許小谷真的如鬼頭上次所說，是位優秀的編輯。

「小谷，日程調整，快點——」

「……這個……了不得啊……」

零遞出U盤。本來想放上截至高潮前第五章的數據，但裏面只有到第四章。即便如此，零也確信這內容已足夠精彩。

雖然覺得，爲了減輕零的負擔，現在這種類似編輯的工作應該由編輯部接手才合理……但他們認爲還是繼續由零來做比較好。

「……對了，結果感想我還沒問呢，該怎麼轉達？」

「……大概，沒問題。琥珀……啊，龍涎香的話，應該能做到。」

──噠噠噠噠噠！──嘖，這傢伙開掛了吧!? 搞什麼!? 什麼啊!? 看我把你幹掉！！覺悟吧！！

「是我至今讀過的小說中，最精彩的前半部分。」

小谷一直玩着手機，看來是一邊聽一邊已經在行動了。據說那位「神宮司老師」是資深校對，速度快得驚人，且非常準確。

「說得對。這樣好。確實，嗯，就該如此。老師，能拜託您嗎？」

他沒說具體是如何完成這一壯舉的……但零推測，大概就是到處去低頭賠罪吧。

鬼頭說，既然有宣傳活動，交稿時間拖到那種程度確實不可能，但會調整校對等工序的日程，盡全力拖延到極限。

兩人在發表感想前，先去了一趟吸菸室。

彷彿自己的作品被誇獎了一般，零感到無比自豪。

被狠狠說教了一頓。

不過，話雖如此，原本是琥珀責編的鬼頭應該和她見一面，這個意見零也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