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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共同作業

《讓那個寫不出小說的傢伙寫出來的方法》 · 朝浦 · 1.3萬 字

「脅迫。」

眼前的她——自稱一之瀨琥珀的女人,竟堂而皇之地將這個詞說出口。

通常在這種情境下,即便實質上是在脅迫,也會刻意強調「這只是建議」「只是請求」,好爲日後可能的糾紛留下退路。而她卻連這點僞裝都省了——這要麼說明她極度自信,認定自己佔據絕對優勢;要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零傾向於前者。

他絕不能讓「月野雫」的真實身份——也就是「月岡零」——被公之於衆。正因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報警。若對方早已看穿這一點,那麼他與一之瀨琥珀之間的優劣之勢,恐怕沒那麼容易逆轉。

剛纔還幾乎貼到她臉上的零,此刻頹然跌回椅中,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腦子必須轉起來,否則就糟了。

他收回那隻從未被握住的手。「我確認一下?」她停頓一拍,纔開口說道:

「只要你照我說的做,我絕不會泄露月岡零的祕密,還會全力協助你寫作。別擔心,我會好好支持你的。」

「被脅迫了還讓我別擔心?……你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說得對呢。」她笑眯眯地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隨即叫來店員,點了自己的咖啡。直到店員端着咖啡走遠,她纔開始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天氣、交通、最近上映的電影——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那麼,」她重新切入正題,「你答應了吧?」

「……如果還有別的選擇,我當然想選。但沒有吧?」

「聰明!」她露出一種被父母誇獎的孩子般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那就當雫老師同意了!那我們馬上開始寫作吧——」

「一之瀨小姐,等等。」

「叫我琥珀就好,雫老師。你是老師,我是凡人,地位不同嘛。」

「……脅迫犯反而地位更高?你還年長。」

「我們不是加害者與被害者,而是共同完成作品的合作者哦?至於年齡……嗯,我確實是姐姐啦。不過……」

「……行了。總之……我知道了。但首先——別再叫我『老師』。我怕身份暴露。」

「那就叫雫!不加『老師』就是普通名字,感覺平等多了。完美!」

如果那是自己拼命創作的東西,就更是如此。

「就是在寫不出來、無計可施的時候,就算忍不住放聲尖叫,也不會有人報警啊!!」

「要你管!」

「……想讓我,寫什麼?」

「爲什麼?」

關於男性器官——即使在當今時代也難於公開談論的部位,以及因此而持續煩惱的日子……。那些無法對人言的諸多心情和話語,在零的心中日積月累,因此,即使是以文字的形式,將它們傾瀉於某處的過程,對他而言顯得格外有趣——老實說,他沉迷其中了。

所以他打算先擺出敷衍接受的態度,讓琥珀暫時滿意,等獲得自由後再向編輯部求助。

於是,零就這樣揹負着「新人獎得主」的重擔,以素人之姿,漂浮在出版界的驚濤駭浪中。

已經沒有東西可寫了。更重要的是,Curios文庫並不是出版隨筆的招牌。它終究需要的是虛構作品。

「……那你想我怎樣啊。」

「但我在這裏。我會爲你準備好主題、故事、角色——你只需用你的才能,把它們變成小說。」

零的身體檢查並未發現異常,加之是未成年人,因此醫生並不建議用藥,只接受了心理諮詢……不過,作爲治療的一環,其中包含了一項課程:將自己的經歷和感受整理成文字。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她立刻癱倒在沙發上,把臉埋了進去。

她張開雙臂,彷彿爲了證明自己的觀點般大聲說道,然後一臉得意地看着零。

「是放在那裏的嘛。……雖然倒扣着。」

恐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且不論自己的信息是如何泄露的,會強迫別人去寫自己構思的故事的人,本身就不像是正經人,而且他也知道,大多數人——說白了就是普通人——想出來的故事往往相當糟糕。

他暫且先坐在沙發一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被小看了!!被年紀小的!!還是個高中生而已!!囂張什麼!!」

「嘖……」零咬緊了嘴脣。他知道自己的臉紅了。

「就是啊。」

他稍作修改,將其寫成小說的形式,投稿參加了新人獎。

琥珀一語刺穿真相,零如遭鷹爪攫心,只能點頭。

零雖然很想追問到底哪裏過分了,但再繼續這種毫無意義的爭論下去,很可能會被她輕易祭出「不想祕密被泄露的話,就快說琥珀沒錯」這個傳家寶刀,所以在被她意識到這點之前,零停止了爭吵。

「名字是我的,著作權我也不要……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爲了錢。……琥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但是,正因爲是這樣的緣由……問題來了。

琥珀從沙發上抬起臉,用眼角微微含淚的目光,看着仍站在出入口附近的零。

店員,就在旁邊。

「穴?……誒?什麼?下流話?」

「過分!」

「也就是說這裏是密室!!可以毫無顧忌地進行任何對話——」

——除了最後那句恭維,其餘基本屬實。

在來這裏的路上,零也思考了各種可能性。

「琥珀,我先說清楚。我有——」

「我不要。」

「等一下……你——」

「雫,你寫不出來。因爲你心裏已經沒有『要寫的東西』了。你只是擁有神賜的文才罷了。」

零爲了轉換話題,也爲了讓琥珀腦中關於《無限火箭發射器無雙》的記憶變得模糊,幾乎是強行扭轉了話頭。

結果,怎麼樣呢?回過神來,事情就接二連三地發展,稀裏糊塗就進入了最終評選,然後獲得了優秀獎。

「啊真是的,我懂,不用看我也懂!雫你現在肯定在用瞧不起人的眼神看我!!我後背都感覺到了!!」

「咕————!!爲什麼偏偏這時候來啊!? 」

零猛地咬住嘴脣,硬生生把「你」字嚥了回去。

直到店員離開,琥珀都像被按了暫停鍵的視頻一樣,舉着雙臂、帶着得意的表情僵在原地。

至於是否有趣,在這種情況下並不重要。因爲,這是被脅迫、「不得不寫」的狀況。要說問題的話……那就是零本人並不情願,以及這被脅迫的異常狀況本身。

「所以,你到底想讓我寫什麼?」

「現在Curios文庫在催我的新作。我必須寫那個,所以……」

一般來說,無非是自家的書房、作爲工作間租用的公寓單間、咖啡館、圖書館……這些地方算是比較常見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有一個專業作家也常使用的寫作空間,那就是卡拉OK包房。

店員,來了。端着他們進店時點的兩杯咖啡和一大份炸薯條。

「那個」?零抬起頭,只見琥珀不知何時已把《無限火箭發射器無雙》的劇情梗概拿在了手裏。

琥珀語速略快,不知是性格如此,還是因爲興奮。零無法判斷。

零低下頭,凝視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擠出了話語。

世人以爲《沙漠霧雨》是虛構小說,實則幾乎完全取材於零的真實經歷:一名因勃起功能障礙而痛苦的男少年主角。

「事出突然,資料什麼的還沒整理好……不過嘛,硬要說的話,是純愛故事哦。那種溫暖人心的。」

「那個,畢竟點單的是我們嘛,會來也是正常的。」

她閉眼啜了一口咖啡。

「這樣……你能做到吧?」

截至目前爲止,零寫過的小說只有一部,但他自信僅憑這一部也多少掌握了些創作者的技巧。特別是從出版後到現在,爲了寫出新作,他在技術層面的學習、研究和嘗試從未間斷。

琥珀和零互相看着對方,僵住了。等到店員換完水杯離開後……琥珀靜靜地重新坐好。

「你該不會是在想『纔沒有那回事,琥珀很厲害,是天才,剛纔是店員不好,琥珀最棒了,早知道選自助飲料店就好了,琥珀一點錯都沒有,這家店最差勁了,琥珀振作點,笑一個,你最棒了,你的笑容能讓世界和平……』這樣的話,然後用充滿尊敬和慈愛的眼神對我說?」

對此,零也打心底裏感到高興,甚至有種得救了的感覺。

——能。零幾乎確信。

世間評價這部作品充滿了真實感,並且得到了許多有相同煩惱的人的共鳴。

所以,只要確定了「要寫的內容」,應該就能寫出來。

琥珀再次帶着得意的表情,把身子探了過來。

「沒錯,說得更具體點的話就是——」

即便是自己也開始懷疑是否有意思的梗概,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嗚哇——!」零叫喊着,從她手裏一把奪過梗概,揉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揹包。

「打擾一下——」

特意再次提起那個名字,琥珀是在施加壓力。零足以察覺到,她說要「泄露」,是認真的。

「知道。你寫不出來,對吧?」

「所以說,是想讓你寫小說呀。僅此而已。不聽話的話,就泄露你的祕密。看,很簡單吧?月野雫老師?」

「別隨便看別人的東西!」

首先,它是私密空間,空調可以自由調節,電源隨意使用,桌椅寬敞,因爲沒人看見,做點簡單的體操甚至小睡一會兒都沒問題。而且飲食菜單豐富,還能通過唱歌來轉換心情,清爽頭腦。

零心想:——這女人,真煩人。

「可你是Curios文庫的月野雫老師啊……啊,抱歉,不能叫老師。但像你這樣的人一說『穴』,誰都會想到『要插進去的洞』吧?」

「怎麼聽起來全是我的錯似的!? 」

說到作家的寫作地點,人們通常會想到哪些地方呢?

自己的創作被他人看到並可能被貶低,是件讓人恨不得去死的難受事。

即使是描繪親身經歷,但從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以來的這十年,也已經寫完了。

「啊,用『boku』好可愛啊。很符合外表呢♪」

「……那個,我說。那個,內容還挺糟糕的,真的是你打算要寫才弄出來的梗概?」

「……我們,換個地方吧。」

在這樣一個突然現身、脅迫他的瘋批年上巨乳女面前,用「你」這種親密稱呼,簡直像在示弱。

被如此直白地說中,零一時語塞。琥珀繼續道:

「按順序說,首先店員只是在正常工作,選這家店的是琥珀,點單的也是琥珀,在點單的東西送來之前就開始滔滔不絕的還是琥珀,最後,因爲實在莫名其妙。」

僅一個月,便完成了一本相當於330頁,每頁400字原稿紙的小說。

原本,寫完的東西應該是讓自己閱讀,用於客觀審視現狀的……但對於將心情封閉了十年之久的零來說,僅僅如此並不能讓他滿足。

一旦開始寫作,話語便無止境地湧現,輸入文字時手指動作的遲緩讓人焦躁,對頻頻出錯的漢字轉換軟件感到惱火,他寫到忘乎所以,忘記了睏倦,不停地寫、不停地寫。

「所以這不正好嘛!接下來和我一起創作的小說,就當是你的新作發表好了。著作權也給你。這比寫那個強多了。」

琥珀一進包房就打開燈,關掉顯示器,調低卡拉OK機器的音量。

琥珀稍微有點臉紅。

「失禮了——」

「讓我把話說完。……我有問題。」

「……不過呢,卡拉OK包房對於寫作來說,最便利的一點在於別處。」

「還問爲什麼?而且是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表情問?」

「那麼,我想讓你寫的是——」

雖然根據店鋪不同,可能存在桌子偏低的問題,但卡拉OK包房具備諸多有利條件。

「打擾一下,給您添點水——」

「不是!我只是……咬到舌頭了!再說,爲什麼一說『あな』就想到下流事啊?」

「嗯,算是覺得你就是這種人吧。」

他本沒有想過要以此獲獎成爲作家。只是覺得,只要能由評審——不,是由那些被稱爲「初審覈稿」的人讀到,就足夠了。如果能進入二次評選,似乎還能得到評語,他甚至還懷着或許能得到些類似理解的話語的淡淡期待。

她哈哈大笑,笑聲輕快得令人惱火。零分不清她是故意演戲,還是本性如此,只覺得煩躁。

「誒……因爲,說句好話又不會少塊肉?在漢堡店微笑還值〇日元呢?怎麼,你難道還想收費?擺什麼架子啊?」

「你不是那種能憑空創造『0到1』的類型。業內常說的『作家型』你不算,更像是『寫手型』的變種。通常『寫手』會壓抑個性,按市場需求調整風格,甚至精確控制字數,以職業匠人的速度產出商品化作品。但你不一樣——你擅長將親身經歷與感受,轉化爲優美而直擊人心的文字。」

爲了穩住紊亂的心緒,零啜飲了一口杯底殘留的咖啡……下定了決心。

負責編輯小谷雖然靠不住,但那位以仗義聞名的總編應該會保護自己吧。雖說出版社規模不大,但應該也有合作的律師,總會有辦法的……應該吧。

來吧,至少今天就先奉陪一下。零下定決心,看向坐在對面的琥珀。她正一臉非常不滿地看着這邊。

「那麼……我要開始講了,可以嗎?舞臺是中世紀的歐洲,那裏有一位名叫安·布羅伊德的女性……?」

琥珀講述的故事梗概,出乎意料地簡單。

是講述主人公安在兩位男性之間搖擺不定的……三角關係故事。

零越發覺得這不適合自己,但他閉上了嘴。他不想再爭吵了。只想敷衍了事,用「嗯嗯」隨便應付過去。

「看,主人公會如何決斷呢!就是這種感覺!怎麼樣,不錯吧!? 」

她砰砰地拍着桌子,非常興奮地說。每次她激動時,那豐滿的胸部都隨之晃動,零則用冷淡的目光注視着。

「……那個,到最後結局怎麼樣了?」

「哦~開始在意了?嗯~,該怎麼辦呢—。哎呀但是!現在就說出來的話,後面的樂趣就——對吧~?」

她那笑嘻嘻的臉讓人無比火大。她嘴角上揚得幾乎要咧到耳朵了。

「……你是說讓我寫這個對吧?連結局都不知道,要我怎麼辦?」

「結局可以一邊寫一邊想嘛。順着流程也許會有更好的點子冒出來呢。」

呵,來了,零心想。打着重視「臨場感」之類的旗號而不決定結局,這是那些裝出一流創作者派頭的無能之輩常用的模式。

這就像不確定終點就去跑馬拉松一樣。根本談不上什麼配速策略,最終大多隻會產生糟糕的作品。

「……那至少,主題是什麼?」

如果主題明確,那麼無論結局如何,應該都能保持一致性。所以這一點他想把握清楚。……當然,前提是如果真的會寫的話。

「純愛,以及少女搖曳的心。」

琥珀又擺出一副像是找到了真兇的名偵探般的得意表情說道,但即便如此,內容還是很空泛,缺乏實質。就像被問晚飯想喫什麼時,對方回答「好喫的」,讓人完全摸不着頭腦,聽了只會讓人火大。

「那就先這樣感覺。……寫吧?」

可實際上,只是乳頭被她輕輕捏了一下。

「所、所以說……就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經歷了琥珀胸部的觸感後,文思竟奇妙地開始湧流。零想起來了,確實如此。他是那種「體驗型」作者。親身經歷能直接轉化爲作品內容。

話雖如此,但即便是零,也難免感到緊張,更何況他無法阻止自己的視線,不是看向正前方,而是飄向就坐在他身旁的琥珀那格外顯眼的巨乳。這大概就是男人的本能吧。

經過數秒的掙扎後……零選擇了後者。

那種癢絲絲的、彷彿十條小蛇在爬動的觸感。

平時的話,他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也許是因爲碰到了琥珀的胸部,導致腦子有點混亂了。

「沒什麼。」零一邊下意識地感受着殘留在手肘上的、她胸部的觸感,一邊將目光從琥珀身上移開,重新面對稿子,心中帶着些許尷尬。

當然也有厭惡的心情。但是……另一方面,也無法斷言其中完全沒有愉悅之感,這也是事實。

「用你最好的文筆。因爲開頭很重要嘛?」

「嗚……呃!」

「啊,毫無防備呢……。感覺不錯嘛,真可愛。」

這也難怪。被如此漂亮的女性主動逼近,還能聲稱感覺噁心的清心寡慾的男人,這世上可沒幾個。更何況,事情幾乎發展到了能預感到下一步的程度……

長長的黑髮如同垂幕般降下,籠罩在零的臉周圍,他的視野裏除了琥珀的臉,再也看不到其他。

零呼吸紊亂,依然躺在沙發上,手忙腳亂地整理着幾乎被脫掉的衣服。

琥珀猛地直起身,一邊興奮地說着,一邊扶正了快要滑落的眼鏡。

飄來的香水味、頭髮的護髮素香味,以及成熟女性的氣息。這些氣味毫無違和地融爲一體,讓人清晰地感受到「一之瀨琥珀」這個人的存在。

琥珀低下頭,開始小聲地咕噥着什麼。聽不太清。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碰到」級別了。彷彿故意按進去一樣,「咕扭」一下,深深地陷了進去。雖然能感覺到胸罩硬質的觸感,但在那胸部的碩大與柔軟面前,連這種觸感都彷彿一同沉陷了下去。零驚訝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恐懼感,確實是有的。那是對於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不安。

「不對,不是這個意思。……而且說是『蛇』也有點不對,你看,蛇是各有意志的……應該更像是擁有統一意志的同時,侵蝕着女性的身體,並且動作還帶有一定的隨機性……」

他感覺這簡直是未知的領域。雖然他有姐妹,也因爲容易受女生捉弄,並非初次接觸女性……但琥珀這個級別的胸部,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不行,快停下。」

一方面是不想對意圖不明、形跡可疑的琥珀唯命不從的倔強,另一方面則是預感到,即使煩惱了一年也無果的新作,至少能寫出一個狀態絕佳的開頭……兩者只能擇一。

十根手指如同十條靈巧的蛇,在襯衫表面妖冶地遊走,輕柔地繞着零的乳頭打轉。

琥珀的手掌像蛇一樣在零的身體上游走。「啊、嗚……」零的嘴裏不受控制地漏出聲音。

琥珀像是要壓住零一樣靠了過來——將他推倒在了沙發上。

「琥珀。」

琥珀所說的內容僅僅是個梗概。連書背面那種故事簡介都算不上。除了「中世紀歐洲、名叫安·布羅伊德的女性主角、三角關係」之外,再無其他信息。說什麼「全部由我來準備」,這跟什麼都沒有不是差不多嗎?

「……什、什麼?什麼意思……?」

「……是……正確答案纔對……」

在卡拉OK包房這個密室裏,和一個一小時前還素未謀面的美女無聲地緊靠在一起……零也明白,這對於普通的男高中生來說,絕對是會讓胯下膨脹起來的狀況。

「……不壞……倒是不壞,不過這個『十條小蛇』的表達方式……雖然不壞。但是……不對。說是十條蛇,數字未免太具體了……」

「爲什麼?那樣的話今天一天不就浪費了嗎?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桌子和電腦就能工作……這纔是寫手的好處所在。成問題的只有素材和時間。素材由我提供,時間現在就在這裏。既然如此,不寫簡直是不可能的。」

能清晰地感覺到大腦進入了頂級狀態。

「……這樣啊。雫你是這種類型呢。……既然如此——」

所以,對於開頭部分,安被噩夢纏身、身體被吞噬的描寫,自然就基於剛纔的觸感,並加以發揮,從而增添了生動性與真實感——。

「文字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美。易讀,有代入感。但是不行。……這是男性的視角。」

說這話的不是零,而是琥珀。沒等零想明白「爲什麼道歉」,她已經挺直背脊,重新坐好。

零內心並不想任人擺佈。也有被當作玩具一樣對待的憤怒。

「要把剛纔的……寫下來?」

「又開玩笑。」

那一瞬間,他以爲自己被毒蛇咬住了——

「感覺到了嗎?……你看。」

零既摸不着頭腦,又擔心不抓緊時間的話,這種頂級的狀態和緊張感會消退,於是輕輕把臉湊近琥珀。接着……終於聽清了她咕噥的內容。

於是,筆尖前所未有地……流暢地動了起來。如同早已註定一般,文字源源不斷地編織出來。速度快到讓人無暇爲打錯字焦躁、對錯誤的漢字轉換感到火大,甚至覺得敲擊鍵盤和按下回車鍵都嫌麻煩。思緒湧現的速度,遠比書寫文字更快。稍一鬆懈,彷彿就要被甩在後面……

原本在他胸前遊走的雙手……此刻齊刷刷地、緩緩地,向下腹部爬去。

看來在琥珀的認識裏,並非是零用手肘「咕扭」地碰到了她的胸,而是她自己靠得太前才撞上了手肘。

既嚐到了屈辱,又瞥見了初次體驗般的快感的片鱗,零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

「你傻嗎。」

琥珀嘆着氣抱起胳膊,用老師看待問題兒童般的眼神看着零。

但這就像不喝酒的人喫着下酒菜說「這個配日本酒一定很棒」一樣,終究不過是推測罷了。當然,零的胯下依舊保持着通常的形態。

「感覺怎麼樣?……吶,現在,是什麼心情?舒服嗎?還是討厭?被陌生人這樣爲所欲爲……你看,是什麼心情呢?吶,告訴我嘛……唔嗯,還是算了吧,別說了。反正之後……都要寫成稿子的……對吧?」

「誒?」

「嘿?」零不由得發出了怪聲,看向旁邊的琥珀。她噘着嘴,一臉不悅。

零恍然大悟。被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主人公是安,而這個場景是她的噩夢。然而描寫卻變成了從企圖玷污安(巨乳)的邪惡男性的視角出發了。

「啊……不、不行……!」

零的嘴裏發出了近乎女孩子般的驚叫。這比隔著襯衫的觸摸要刺激得多。

「呃,啊……那,改成十幾條?」

琥珀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副和之前戴的太陽鏡不同的、非常普通的眼鏡戴上。

「比如說,在描寫安胸部被觸碰的時候,不該寫觸碰者的手感,而該寫被觸碰者的感受。明白嗎,雫?」

「我有點輕微的近視,看文字時會不自覺地往前湊。」

「搞砸了。」零這下真心這麼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用「因爲自己是男人」來當藉口是行不通的。這完全是他的失誤。

帶着溼氣的言語和吐息,近距離地拂過零的臉龐。溼漉漉地,纏繞在他的臉頰和脖頸上。

「忍着點,都忍着點,全都積攢起來……然後,待會兒,再一起釋放出來,好不好?」

「……等一下。」

因過度驚訝而未能抵抗的零,從被推倒的沙發坐墊上,仰望着琥珀。

懊悔……不,或許該稱之爲屈辱吧。心中充斥着這種感覺。

「怎麼樣?現在是什麼心情?就那個!把剛纔的感覺原封不動地寫進稿子裏!現在的觸感啊,屈辱的地方啊,全部、全部寫進去!快看快看,抓緊!就在魔爪快要伸到下腹部的時候,從噩夢中驚醒!快,抓緊!」

這是時隔兩年,再次感受到的寫作快感。

零下意識想反抗,伸手抓住琥珀的手腕,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害怕嗎?沒關係,儘管害怕吧。盡情地,去感受恐懼……好嗎?」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即便是毫無經驗的零也能想象得到。如果只是隔着衣服還好,但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直接……

零心想,幼兒園老師每天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孩子吧,真不容易啊。他帶着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無奈地將手放在鍵盤上。開始以緩慢的速度打字。

「果然還是需要角色的詳細設定……角色表之類的吧,還有故事指示書什麼的,是必要的呢。……不過現在馬上是拿不出來的。」

這種絕佳的狀態,可能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唐突地、輕易地結束。

「……你看……是什麼感覺?」

但是,比這更強烈的,是對於「究竟在被做什麼」的困惑與混亂,他的大腦和身體都跟不上節奏……只能從口中漏出短促的呻吟。

「嗯?怎麼了?」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那倒是把素材拿出來啊。像樣的素材。」

琥珀拉開零連帽衫的拉鍊,將雙手手掌隔着他的襯衫貼在他的腹部。然後,原本併攏的手指張開,十根指尖就那樣沿着零的身體向上滑行,襲擊了他的胸部。

琥珀饒有興味地俯視着零的臉。眼鏡歪斜着,臉頰泛紅,呼吸紊亂……卻帶着一絲不懷好意的微笑,彷彿在盤算着什麼。

看着哈哈笑的琥珀,就連打定主意今天一天都裝順從的零,也忍不住想抱頭。

是看到這個樣子滿意了嗎,琥珀「好了好了」地點着頭,從對面的沙發移座到零的右邊。似乎是想看顯示器,她的眼睛緊盯着屏幕,簡直就像完全沒把正在打字的零放在眼裏。

零感到焦躁。雖說是被脅迫強行寫作,但一旦進入頂級狀態,就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確實,文檔上只寫了一行字:「安·布羅伊德是……」。

零慌忙地打了一些看似相關的內容,準備進行轉換然後按下回車鍵……就在這時,他的右肘深深地陷進了琥珀的左胸。

「手,停下來了哦?」

「誒,啊,等等!? 」

「好——!開頭部分到此結束!!」

琥珀的體重完全壓在了零的身上。一個女性的重量感和體溫。與其說是被壓垮,不如說是一種被包裹住的感覺。

即便是無法勃起的零,面對此情此景也並非毫無興奮。

「總之先寫吧,寫序章!就寫安被噩夢困擾的場景!有什麼邪惡的東西覆蓋了安的全身……啊啊好痛苦,好難受,但是……啊啊這是什麼,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但是不要,住手!就是這種感覺。來吧!」

「等……!」

「……是……纔對……」

「說誰?」

越過肚臍,滑向不知何時已被解開紐扣的牛仔褲內側,內褲裏面。如同水滴流過巖縫,琥珀的指尖沿着他的鼠蹊部,緩緩向下撫去。

琥珀的一隻手移開了。但那隻手立刻滑進了襯衫下襬,這次是直接在他的肌膚上游走。沒錯,她那既溼潤又溫暖的手指,就像野獸的舌頭一樣。

零滿腹牢騷地向琥珀表達了不滿,她用手託着下巴,做了個「原來如此」的思考狀。

但是,他的確覺得,現在的話能寫出來。能用最出色的描寫,刻畫出安被噩夢侵襲時的心情。

「啊,抱歉。」

「啊,那今天就先解散,改天再詳細……往這個方向怎麼樣?」

就在他寫了相當於文庫本四頁內容時,被叫停了。抬眼看去,只見琥珀一臉像是快要發出「唔呶呶……」般不甘心的表情,咬着拇指的指甲。

身體,接觸到了。腰部、肩膀、上臂……只是感覺到柔軟,然後開始逐漸感受到溫暖的體溫。天花板上嵌入式空調的風吹動着琥珀的長長黑髮,搔癢着零的後頸。

「住、住手……哈!? 」

「哈?」

「所、所以說……!!」

琥珀突然站起身,她那豐滿的胸部將零撞開,使他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零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抬頭望去,只見琥珀滿臉通紅,雙手緊緊握拳。

「這裏就該用觸手纔對!!」

——沉默。

恐怕沒有比卡拉OK包房更不適合沉默與寂靜的空間了。

原本處於頂級狀態的零,大腦瞬間冷卻下來。在過度震驚之下,他只能呆呆地仰望着琥珀,持續了數十秒之久。

「………………………………哈?」

這聲感嘆,是零好不容易纔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

「所、所以說!好了,你聽我說!? 這、這裏啊,就該是安被觸手的噩夢爲所欲爲地擺佈全身才對!!」

面對這莫名其妙的宣言,零心中百感交集……但即便如此,有一點他已然明瞭,清晰且斷定無疑。

——這傢伙,是個變態吧?

「觸手!? 你瘋了嗎!? 以中世紀歐洲爲背景的『純愛與搖曳少女心』的故事,開頭竟然是觸手!? 是觸手嗎!? 」

不知爲何,零說了兩遍。

「因爲是夢所以沒關係嘛!!這裏絕對不能用男人或者蛇那種東西!!必須是觸手!!用來表現被強行品嚐到快感的碎片、雖然屈辱卻無法抵抗的少女之柔弱!!」

「用觸手?」

「用觸手!!」

琥珀雖然滿臉羞紅,卻毫無猶豫地斷言。那口氣簡直像是在說「除此之外別無可能」,甚至能感受到一種不容分說的毅然決然。

完全脫離狀態的零,只好先重新在沙發上坐好,喝了一口店員早就送來卻一口沒碰、現在已經涼透的咖啡,試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如同身體一樣,琥珀纖細的聲音也在顫抖。

「怎、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呢……對不起。」

「是爲了否定我說『不對』,然後享受優越感嗎?」

「才、纔不是!」

「開頭部分,安她呢?……是好好穿着睡衣的狀態。穿着睡裙。然後……」

「琥珀……爲什麼,你一開始不告訴我呢?」

儘管只出版過一部作品,但零作爲寫手活動也已一年有餘。在此過程中積累的經驗,此刻正給他帶來憤怒。

等了差不多十秒……琥珀再次開口。

儘管自己再怎麼像女孩子,再怎麼無法勃起……零終究是個男人。可聽着琥珀的描述,他竟漸漸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彷彿擁有豐滿的胸部,正被觸手肆意粗暴地揉捏;而下腹深處,竟隱隱浮現出本不該存在的女性器官的知覺。

是股間傳來的疼痛。

「如果有正確答案,一開始就該告訴我啊。這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連我的幹勁都白費了。」

沒有什麼比填平一個自己挖到一半、正開始樂在其中的坑更讓人身心俱疲的了。更何況,如果下令填坑的人早就預料到會這樣,那就更讓人憤怒倍增了。

就在這時,零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疼痛,睜開了眼睛。

在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琥珀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

堅硬得難以置信,甚至疼到頂得牛仔褲發緊。

「你看吧果然是這樣!? 我沒法活了!!你這個殺人犯!!」

零大可以甩一句「這誰受得了」,把罪惡感強加給對方然後轉身離開。

之前那盛氣凌人的態度已蕩然無存,此刻的她簡直像個做了錯事被訓斥的小孩。

琥珀隔着手帕,再次雙手握拳,在胸前快速地上下小幅度晃動。

她的臉依然紅到了耳根。

此刻,零的男性器官——有生以來第一次,勃起了。

「我說啊……」

但這次的沉默,是琥珀下決心所需要的時間。彷彿連她心臟的跳動聲都能聽到。

零無可奈何地從包裏拿出手帕,遞給了琥珀。

構思確實是有的,但尚未凝結成確切的文字。因此,她編織出的話語斷斷續續,同時充滿了模糊不清的描寫,內容曖昧。

「……誒?」

「對不起。」琥珀再次道歉,開始慌張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固然都讓人壓力山大,但最後那一下果然還是……別有感觸。

零由此感覺到她在顫抖。但他並不在意。即使被她認爲是冷酷無情的男人,他也無所謂。

她輕輕地在零的身旁重新坐好。身體又碰到了。

「只聽開頭部分就好,說給我聽聽。」

「吵死了。……比起那個,琥珀你也坐下。」

「但是……你說的『正確答案』是怎麼回事?」

「你用看變態的眼神鄙視我!!重罪!!你這個罪犯!!」

「……接着,從噩夢中驚醒,開頭部分就結束了。……怎、怎麼樣?雫?」

但是,此刻若是自己突然變得惶恐不安、反而去道歉,那肯定不對勁。然而,完全無視正在哭泣的她,也讓人於心不忍。

或許是感覺到零是認真的,琥珀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淚眼汪汪地,緊攥着手帕的手微微顫抖着……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其實——」

她默默地接過,摘下眼鏡,用手帕輕輕按壓眼角。

在合上的眼瞼背後的黑暗裏,觸手浮現、扭動,然後纏上了零的身體——。

「殺人犯!!你這個罪犯!!你親口承認了!!發出死亡威脅了!!我要是報警你立刻就會被逮捕的!? 」

「那是……」琥珀語塞了。

但是,零想知道,這個能否定自己傾注心血、在狀態極佳時寫下的開頭部分的構思,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琥珀的視線遊移不定,痛苦地多次吞嚥口水……然後,在經歷了漫長又漫長的躊躇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零用手肘撐在桌上,像是抱頭般用手指捋過頭髮,重重地嘆了口氣。視線餘光裏,能看到琥珀正對他的一舉一動戰戰兢兢。

「對、對不起。我沒能說出口……不知該怎麼開口……但是,這裏真的必須是觸手……」

「怎麼回事?」

「我確實還覺得你是變態。」

有罪惡感這塊重石壓着,對方應該不會突然就開始泄露零的祕密。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去找律師……

「我殺了你哦?」

琥珀的大眼睛裏,水汽越來越重。

「……你覺得我沒生氣,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女人的眼淚是暴力裝置——這是零的姐姐說過的話。她說眼淚擁有在陷入僵局時輕易扭轉形勢的力量。……零現在似乎有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我正要說呢,你等一下。太快了。」

零則一臉驚愕地回望着她。

「……有。我很努力……思考過的……構思是有的。」

「那是因爲……因爲……」

「……因爲怕你覺得我是變態。」

但是……能明顯感覺到,其中存在一個核心。準確地說,在琥珀心中,對於被恐懼折磨卻又沉溺於初次快感的安的感覺,有着明確的概念。

零全身的肌膚,都溼潤了。琥珀那結結巴巴的描述仍在繼續。

這情形讓人頭痛,但無論如何,零總算漸漸看清了真相。

又是沉默。

「不回答的話……這篇開頭,我就不改了。」

零想吞嚥一口唾液,卻沒能成功,他像是要閉緊眼瞼般,強行將唾液嚥下。

「你完全懂了嘛!太好了,寫吧!!用觸手!!」

琥珀似乎本來還想說些無聊的話頂回去,但被這麼一問,終究是「嗚」地短促呻吟了一聲,身體僵住,閉上了嘴。

零心想,與其說是變態,不如說她可能腦子有點不正常。

「我現在確實這麼覺得。」

脅迫、強制寫作、被撲倒、乳頭被玩弄,還有最後這個……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零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這裏就只有這個選擇了,對吧?雫你也這麼覺得吧?那就——寫吧!!用觸手!!」

「關我什麼事啊?我什麼都沒做啊。」

「爲什麼!? 過分!!邪惡!!」

「啊,嗯。」她老實地應道,同樣坐回沙發,喝起了咖啡。

原本意氣風發的琥珀,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紅暈也立刻褪去了。

「你明白了嗎!太好了,寫吧!!用觸手!!」

固然有因爲剛剛進入的頂級狀態被突然摧毀的原因,但又不盡然。

他是被威脅、被強迫寫作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在寫自己覺得有趣的故事。可事到如今,卻突然被告知「不對」、「正確答案是這個」……這讓他感到無比火大。

說着說着,零也漸漸理清了自己的情緒。他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憤怒。

美人的眼淚果然危險。零儘量不去看琥珀的臉,如此問道。

所以,零隻當沒聽見。

「……其實,你是有完整的構思的吧?而且是相當詳細的那種。」

他自信,剛剛一氣呵成的那四頁紙,無疑是自己筆下最出色的四頁。而否定它、說它「不對」的構思,究竟是何方神聖……他想知道。

「你說『正確答案』……意思是,這個場景用觸手是你早就設想好的咯?」

總的來說,苛刻的絕對是琥珀,但事到如今說這個也無濟於事。

一股冰冷的觸感彷彿驟然襲向大腿根部,帶來一陣揪緊的悸動,可身體卻反而火燙起來。和作品中的安一樣,不知不覺間呼吸已然紊亂,零開始漏出溼熱的吐息。

「……我懂了。」

「那樣太苛刻了!!」

「不過……充滿慈愛如菩薩的一之瀨琥珀是不會做那種事的。……因爲我還想請雫你寫小說呢。……對吧?你看?你現在開始尊敬我了吧?至少不會再把我當變態鄙視我了,對吧?」

「……冷靜下來想想,既然是在被世人看作是官能小說的Curios文庫出版,那種設定……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對、對不起……。啊,雫,你生氣了?」

看着再次握緊拳頭的琥珀,零雖然一陣火大,但還是保持着冷靜繼續說道:

這是什麼感覺……。

「……爲什麼你要特意隱瞞這點,一開始還讓我自由發揮?」

「早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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