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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而後又回到開頭

《讓那個寫不出小說的傢伙寫出來的方法》 · 朝浦 · 1.4萬 字

週一,GCH書桌前坐着的人,換了一個。

坐在書桌前的是琥珀。她編着三股辮,戴着眼鏡,一副寫作的打扮,身上穿着有些超前的夏季針織衫和短褲,整體風格隨意,看起來是爲了方便寫作。

零則穿着牛仔褲和薄款連帽衛衣,坐在她身後的矮桌旁。

因爲琥珀開始寫作時自帶了她那臺MacBook,零便在自己的Let9;s Note筆記本電腦上打開文檔,寫起了國語課的作業——一篇作文。雖然最終要用原稿用紙提交,但先在電腦上把文章打好再謄寫,效率更高。

兩人平淡地度過了一段黃昏時分……但零忽然意識到,鍵盤敲擊聲似乎只有自己這邊傳來。

原來如此,不愧是時尚人士喜歡在星巴克顯擺的MacBook,肯定是靜音鍵盤吧。他這麼想着,悄悄從背後靠近窺探……卻發現MacBook的屏幕一片空白。零還以爲貼了防窺膜,在琥珀身後做了幾個類似反覆橫跳的動作……但理應排列在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也沒看到,能確認的只有【序章】這一行字。

「那個……龍涎香老師?你現在在幹什麼?」

「……在思考。」

琥珀雖然這麼說,但她只是兩肘支在桌上,雙手交疊撐着額頭。

「你是昨天下定決心要寫的,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光今天就開始工作三小時了。龍涎香老師,你現在,在幹什麼?」

「……想寫開頭。」

「以前沒完沒了地對我寫的東西指手畫腳,說這不符合想象那不對,強行讓我各種修改的龍涎香老師,連個開頭都搞不定嗎?」

椅子「唰」地轉了過來,琥珀面向身後的零。零還以爲她要大發雷霆,但她並沒有,而是露出一副「唉,真是的」的表情,像看可憐蟲似的對着零。

「……雫?聽我說好嗎?作品的開頭,尤其是第一句話,特別重要哦?它既要能吸引讀者,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能暗示作品的方向。比如太宰治的話……」

「那種事怎麼樣都好,總之你先寫啊。」

「不是,所以說開頭啊?雫,你明白嗎?很重要的,超級重要。所以會糾結是理所當然的,不重視這裏的人是笨蛋……對吧?你明白吧?不明白?你是笨蛋嗎?小笨蛋?」

「快寫。首先。總之。別找藉口。」

作品的第一句話確實難寫。人會忍不住想很多。

但是,如果一直爲此煩惱下去,作品是永遠無法完成的。反而,在明白其重要性的基礎上,故意先隨便寫點什麼的做法更好。

一旦寫下一句話,後續的詞語就容易跟上來。所以,哪怕有點勉強,也要先寫下去,不停地寫、寫、寫……之後再來修改開頭,這纔是最好的方法。

「怎麼可能有啊。是因爲你心裏有這種想象,才寫進劇情梗概裏的吧?」

看着趴倒在書桌上抱怨的琥珀,零也抱住了頭。

《官能與吻》的開頭,是穿着吊帶睡裙熟睡的安被觸手襲擊的場景。

「因爲雫……你之前不是苦苦哀求說無論如何都想做菜給我喫嗎?怎麼?雫難道是個連爲我下廚都不願意的渣渣嗎?是渣渣?人渣?」

然後,零輕輕把手放在琥珀肩上。琥珀的身體如同觸電般,猛地抖了一下。

「開玩笑的啦。……不過,真的很厲害啊,剛纔隨便一寫,這個開頭簡直絕了,一瞬間就吸引了讀者的興趣,還展現了世界觀。自己一旦成爲創作的一方,才發現以前不經意間讀過的作品,都是憑藉多麼厲害的Sense創作出來的啊。」

琥珀露出極其無趣的表情後,再次轉向MacBook,手指搭上鍵盤。接着,屏幕上開始出現文字。

暫時停下工作坐到餐桌前的琥珀,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溫柔。

原來如此啊。零帶着沉痛的心情,想起了不知在哪兒聽過的事。傳說中那些超高人氣的漫畫家,在趕稿被關起來的時候,會頻繁地向責編提出無理要求。比如在連便利店都沒有的時代,深夜想喫特定牌子的巧克力啦,冬天想喫西瓜啦之類的。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琥珀明顯感覺到了這一點,她明顯地動搖了,眼神變得膽怯,然後……慢慢地、安靜地重新轉向屏幕。

「這不行吧。是抄襲吧。是詐騙吧。我要告你哦。」

「琥珀小姐,這開頭真是精彩,而且看着很眼熟呢。」

「好、好的……」

雖然琥珀週一那天沒讓她看,但週二放學後,零一到GCH,就看到琥珀一臉得意地等在那裏,於是零便在MacBook的屏幕上讀了稿子。

「……啊,但、但是,你看,我已經寫得挺順了……那個……對吧?你看,很有我的風格吧?很色情對吧?對吧?……對吧?」

「是21歲。」

回到GCH。他將魔芋洗淨後切開,加工成前端形狀略顯不妙的棒狀,進行了極其不正經的手工製作,又從食品架找出蜂蜜和煉乳,連同魔芋棒一起扔進了保鮮盒。

他慌忙查看冰箱,發現裏面有琥珀之前買的四個雞蛋。不過,那還是GCH活動中斷前的東西了,雖然有點在意保質期……但他判斷加熱過應該沒問題,決定把這個也做了。

真是精準地戳到了痛處。沒錯,在寫《無限火箭炮無雙》的時候就充分體會到了。但是,即使心裏明白,實際做起來還是會忍不住糾結,變得寫不出來。

不對,完全不對。那只是爲了把琥珀從寫作中支開的權宜之計而已。至於飯菜本身,說實在的,外賣也好垃圾食品也罷,零根本無所謂。

聽着琥珀如機關槍般滔滔不絕的言論,零坦白說,真是受夠了。

看來她是打算重寫了,不過似乎有意先保存好剛剛寫的內容。

「別把給我的消息寫進稿子裏啊。……不過也確實到晚飯時間了……叫外賣嗎?還是我去買點什麼?」

「你看,像這裏我就改過了!我有好好加入自己的風格!」

大概是因爲截稿前自己痛苦不堪,而看到身後的人一副很閒的樣子,就覺得火大吧。零現在總算有點明白那些軼聞背後的真相了。

「不對!? 我是參考了一下,但又不是複製粘貼!我有好好……那個,放在旁邊,一邊看一邊……」

「是不是時代性的問題呢?因爲不像現在這樣網絡、電視發達,電影在當時是面向更廣泛羣體的大衆娛樂。所以是爲了讓誰都能輕鬆享受而製作的吧?」

「……我、我又沒給別人做過……那個,專業店的東西更好喫哦?」

「快寫!」

「那個……我不是讓你體驗過了嘛!你體驗過了吧!? 所以沒問題!而且實際上也寫出了不錯的作品!我不抱怨!完全沒問……啊……」

「不要。聊得正開心呢。再聊會兒嘛?」

零可沒忘記,琥珀當初是爲了讓他「體驗」而做了什麼。

「那更糟糕。」

他先回了一趟家,從姐妹共用的自己房間的壁櫥裏,取出了某樣東西帶在身上,然後在附近的業務超市買了一公斤裝的魔芋塊。

肉比較省事……但零想像琥珀對自己那樣,也期待一下有益健康、據說還能讓頭腦變靈活的DHA,所以買了刺身拼盤。

「誒?爲什麼?我想喫雫親手做的。」

「我不是在說物理身高。你明白的吧。我更希望你……更……腳踏實地一點就好。」

琥珀凝視着MacBook的屏幕,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不行……因爲,這不過是妄想罷了。一旦寫成文字就會變得很奇怪。而且,肯定會招來批評,說妄想和現實是不一樣的。」

但是……如果老實說出來,似乎會辜負了琥珀花了好幾個小時、努力爲他做那頓名爲午餐實則像晚餐的飯菜的心意……他猶豫着該不該說。

「很好喫哦,雫。真的很好喫。……你很努力了呢。」

「……那麼,到底是哪個傢伙,不惜脅迫別人也要讓人寫這種東西呢?」

零苦口婆心地向琥珀解釋,但她卻撅起嘴,一臉無聊地轉向一邊。

「……這叫理論和實踐是兩回事……」

琥珀猛地轉過身,向站在身後的零發泄着不滿。

「啊——,確實呢。平時白天電視上放的老電影什麼的,以前覺得土氣,不太愛看……但重新一看,會發現它們製作得非常精良。以前覺得粗糙的地方,其實並不是追求真實感或設定,而是爲了突出趣味性、節奏感和易懂性而刻意爲之的結果吧。」

接着,他拉出丟在GCH玄關的摺疊藍色防雨布,把它鋪在牀上。每次防雨布發出沙沙巨響時,背對着他坐在書桌前的琥珀身體都會嚇得一哆嗦。

「……啊——……這個,大概是她想嘗試做玉子燒結果失敗了……偷偷處理掉了吧。」

在廚房翻找一番,發現了一個嶄新的玉子燒專用煎鍋。大概是琥珀買的吧。這時他才注意到,冰箱裏雖然只有四個雞蛋,但附近超市賣的雞蛋都是十枚或六枚一盒的。而且,在GCH的餐桌上,從未出現過雞蛋做的菜。

「這根本就是我的開頭啊!!」

「說是想象嘛……嗯,就是覺得,那種感覺很不錯。用觸手做愛做的事,說白了就是不同物種之間相愛的行爲。我覺得這是比以繁殖爲本能目的的行爲更文化、更理性、更高階的愛。當然有些作品裏也會搞到繁殖就是了?嘛,這個先不說,反正魅力點在於,比起人類對象,還是被滑溜溜的無數觸手纏住的感覺最棒。這裏那裏那邊哪裏全身上下同時陷入狂歡!你不覺得這讓人受不了嗎!滑溜溜黏糊糊!汁液橫流,分量十足,而且還能無限發射!想象一下全身被那種東西包裹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覺得很舒服——但是呢,混雜在其中的恐懼和看不到盡頭的快樂之苦,反而更能烘托出快感,或者說那種讓人不得不嚴陣以待的感覺……嗯,該怎麼說呢,就是……一種並非兒戲的感覺?是嚴肅的,對,是動真格的。是認真、嚴肅地去面對被強制持續賦予的快樂,然後被強行帶入『已經不行了』的更深遠處的、噩夢般的享樂!一想到這個,我就,我就……在下可就把持不住了!雫你也懂的吧?來,回想一下,那個在緊閉的雙腿間滑溜溜地鑽進去的感覺!然後,它最終進入到身體裏面——!!」

然後,她就很想敲敲琥珀的腦袋。

「龍涎香老師,請不要抄襲知名漫畫的開頭,還寫些和正文無關的東西。」

最終,讀到開頭部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星期二了。

準備就緒。手銬總是放在牀的枕頭下面——這是他之前午睡時摸清楚的。

零心中湧起了一絲愧疚感。也因此,他覺得自己也必須努力纔行。

「話說回來……這總得有個限度吧,這種被觸手襲擊的場景。我又沒經驗。」

──199X年,世界被核火焰包圍了。

設身處地想想,如果自己是對方……現在要是拒絕她,她恐怕就真的不寫了。說不定還會氣得把已經寫好的部分都刪掉。

〝肚子餓了。想喫點東西。〞

「閉嘴,20歲。」

「……琥珀,我暫時出去一下。你繼續寫,我馬上回來。」

「所以,纔有我這樣的外人在旁邊督促啊。你看,寫了寫了。」

「是是是,大概就是這樣吧。」

「……別用那種充滿慈愛的眼神看我。」

他決定先不逞強,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好,於是攥緊被琥珀命名爲「必要經費袋」的錢包去了超市,打算買點肉或魚。

「明白了?所以,總之先寫吧。先寫起來。寫什麼都行。」

琥珀一臉不滿地重新坐回椅子,不情不願地關閉了剛纔的文件,然後另外新建了一個文件。

零明知不合禮儀,還是忍不住用手肘撐在矮桌上,支住了腦袋。

「反而更糟了!文章的重點都模糊了!而且這種細節根本無所謂!我要你寫出屬於琥珀的、只有琥珀才寫得出來的東西啊!」

那手的動作,彷彿在拼命表示「我能寫——,沒問題——」。

就像減肥期間,明知不該喫,卻還是在深夜想喫零食一樣。

「夠了。聽得我都要打嗝了。既然你有這麼多想法能滔滔不絕,那肯定能寫出來吧……」

「啊?」

回到家後才意識到,恐怕如果就這樣配上米飯和味噌湯端上去,會被說是敷衍了事。

「這樣不就好了嘛!這樣纔是最完美的!這麼美妙的文章……太棒了。我自己可寫不出來……太棒了。簡直讓人興奮起來了。」

「那可能是因爲電影當時還不是面向大衆的吧!只有知識階層、上流階級,或者說那些受過良好教育、有錢有閒的人才會去看電影,所以——」

「零你才比較矮呢!」

在他專注於寫作的時候,琥珀曾反覆嘗試,失敗後……悄悄處理掉,當作沒發生過。零原本以爲琥珀做飯異常耗時,是因爲她一邊喫零食一邊磨蹭……沒想到,她或許是真的在努力。

「不要。我就想喫雫親手做的。快給我做。……啊——,不喫雫的手工料理我就沒幹勁了——,寫不出來了——,都怪雫——……啊──啊───啊啊───」

琥珀摘下眼鏡,像是要展示身高般挺起胸從椅子上站起來。確實,如果正面相對,零的視線只到她鎖骨的位置,她碩大的胸部幾乎要碰到零的下巴。

「話說得簡單……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不也一個字都沒寫出來嗎?」

「沒有啦,真的很好喫。特別是這個,雖然出現在晚餐桌上有點不合時宜、而且做得破破爛爛的炒蛋,最棒了?你是爲我努力做的嘛。我很開心哦。很棒哦。很可愛哦。」

「是的呢,雫小姐。是很棒的開頭吧?」

「然後呢?以前的電影啊,時代——」

他立刻淘米放進電飯鍋,做了味噌湯,上網搜索玉子燒的做法視頻……然後,生平第一次挑戰製作玉子燒。

琥珀得意地咧嘴一笑,應了聲「好——」,然後端正姿勢,把手放回鍵盤上。終於,敲擊鍵盤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懂——」琥珀說着,又把椅子轉過來對着零。

「嗯,這話題打住。會沒完沒了的。會搞得既沒時間寫稿也沒時間做飯了。回去。」

「人家正是想努力長高的年紀嘛。」

零的做飯水平,實在算不上高明。畢竟住在家裏,水平也符合年齡。

她開始用一副乖巧得不自然、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手勢,急急忙忙地敲打起鍵盤。

「知道了,我做。我做總行了吧。我會想辦法做的,琥珀你趕緊把開頭寫出來。」

零抓住坐在椅子上的琥珀的膝蓋,像要發力似的把她往旁邊一轉。於是,椅子和琥珀發出「嗚哇」的小小聲,乖乖地轉了起來……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零面前。

這是零第一次爲家人以外的人親手做的飯。

「確實。這麼一想……更老的電影反而有種故作高深或者高雅的感覺……」

「龍涎香老師……我也打算爲寫作出一份力哦。」

「別好高騖遠。」

「……不覺得有些描寫不夠味嗎?這要是我寫的,您會給過嗎?」

「…………………………………………我覺得……你當時……抱怨過……」

琥珀顫抖着,僵硬地轉過頭來。眼神怯生生的……但是,臉卻紅了。

如果她是真的害怕……零好歹也是個人,大概會趕緊把魔芋洗洗,去掉甜味和滑膩感,和油豆腐什麼的用高湯煮煮當晚飯算了。

但是,如果琥珀真的不願意,那麼在零剛纔暫時離開GCH的時候,她早就該逃走了。

「……我從家裏帶了點好東西,能請你穿上嗎?」

零把姐姐在不知哪個賓果遊戲會上贏來的——但因爲尺寸太大,而且在家裏有人的時候穿顯得很傻,所以一直被扔在壁櫥裏的——一件吊帶睡裙遞給了琥珀。

琥珀自己把睡裙展開了一下,然後低着頭,輕輕抱在胸前。

「………………………………好。」

顯然,這是爲了更貼近作品中安的處境。但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是單純對調立場,琥珀也得裸體纔行。那樣的話零的良心會痛,所以罷了。隔着睡裙,用不正經的魔芋棒搗鼓一下的話……嗯,還算適度。

琥珀站起來,重新拉好了窗簾。然後,就在原地害羞地開始脫衣服,零慌忙躲進了浴室。……通常,角色該反過來纔對吧。

「……………………………………………………換好了。」

過了一會兒聽到聲音,零回到客廳……只見藍色防雨布鋪開的牀上,琥珀正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裏。眼鏡摘掉了,編好的三股辮也解開了,頭髮似乎還特意梳過。

對姐姐來說太大的睡裙,穿在琥珀身上反而顯得小了……變成了一件莫名色情的道具。

豐滿的胸部幾乎要呼之欲出,也因此布料被向那個方向拉扯,下襬變短,長度變得像迷你裙一樣。

以這副模樣害羞地低着頭的琥珀,長長的黑髮與白皙的肌膚,再加上不合身的吊帶睡裙的組合,比起肌膚的裸露,更顯得異常妖豔。

……這情景,簡直像是被賣掉的女孩的新婚初夜啊,零心想。

爲了不暴露自己的動搖,零儘可能裝作平靜,準備好放在冰箱裏的保鮮盒和長筷子,放在牀邊。

「我接下來……是要被做色色的事情了嗎?」

「不,只是爲你提供素材而已。」

這下連琥珀也終於忍不住開始反抗了。她試圖扭動身體逃開,膝蓋甚至用力撞向零的後背。然而,零卻半坐在她的腰上,用體重牢牢壓制住她的動作,徹底封死了她的掙扎。

「……嗚,快點嘛……」

琥珀抓起藍色防雨布上的手銬,在牀上躺下,將手銬穿過牀頭的欄杆後銬在自己手腕上,限制了自己的行動。

難道穿睡裙裏面是不穿內衣的嗎?還是說,她只是預料到會弄髒所以提前脫掉了?……但就算是這樣也……

「雫、雫,等一下……!這個,不行……!」

琥珀像是在自我催眠般喃喃自語。隨後,她的表情變得如同睡着般安穩……所以,看起來真的像睡着了一樣。

「……嘖!」

零感到身體深處有種難以名狀的「什麼」在隱隱灼燒,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他擦掉不知何時浮上額頭的汗水,悄悄瞥了一眼琥珀的臉。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只聽得見琥珀紊亂的吐息。

結果,對上了視線。琥珀微微睜着眼,呼吸紊亂地「哈啊……哈啊……」喘着氣,正望着零。

「……還沒完事?」

零像是要逃避那莫名妖豔的視線般低下頭,雙手重新握緊放在防水布上的觸手棒,再次如飢似渴地從她的腳尖開始,讓觸手沿着她的身體向上爬行。

「嗯?」零慌忙看向自己操控的觸手棒——只見其中一根已夾在她臀縫之間,正不斷向前推進;另一根則沿着她緊閉的大腿內側,在鼠蹊部附近蜿蜒蠕動。似乎是因他刻意迴避視線,結果反而讓觸手採取了相當大膽的進攻方式。從琥珀的反應來看,雖然無法確定是哪一根,但顯然已有某根觸手的前端,正極其危險地在她最敏感的入口處不住扭動着。

「那個……雫,眼罩呢……?」

裸露出來的光潔雙腿之間,觸手繼續在大腿內側探索,而握着觸手的零的手臂,也被琥珀的小腿內側夾住了。當然,那裏因爲剛纔觸手的爬行而變得溼滑,零的手臂也開始沾上黏液。

觸手損失百分之五十。更重要的是,事已至此,接下來本應是一邊抽出觸手一邊再次進攻下腹部就結束了……所以,到此爲止正好。

腦中浮現出原稿裏那句「侵犯她的嘴」的情節,零正打算像當初自己被對待那樣,讓觸手在她口中肆意攪動——就在這時,她猛地咬了下去。不,準確地說,是直接把觸手給咬斷、嚼碎了。

「我、我自己來!」

「全身都感受過一遍觸手了吧。而且有一根還『死』了。已經不行了。……再說了,你那個『我還』是什麼意思啊……」

就像在蛞蝓身上撒了鹽會怎樣呢?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伴隨着這樣的想法浮現,琥珀的身體像蛇一樣扭動起來。就在她全身被粘滑液體覆蓋、睡裙淫靡地緊貼在肌膚上時,零再次讓觸手棒爬行起來。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如此樸素的疑問浮上心頭。說是玩笑似乎有些過火,說是復仇,既然男女有別,這又實在是……但,這是爲了收集素材,既然琥珀寫不出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接一個的藉口在腦中湧現。

零立刻去廚房用熱水隔水加熱。等到觸手棒變得比體溫稍暖一點,他拿着它回到牀邊。

「……啊——……確實,對哦。只是用滑溜溜的觸手把全身玩弄個夠,在即將達到高潮前突然結束,留下恐懼和未滿足感迎來清晨……」

「嚇、嚇我一跳……還以爲雫你突然……就那麼澆下來了……」

「……那個……琥珀小姐?」

說起來,要是她以爲可能會有比觸手Play更過分的事,正常人應該會逃跑吧。零這麼想着,同時把長筷子噗嗤一下插進不正經的魔芋棒裏,做成了觸手棒。

「……難道是尿?」

更讓零在意的是琥珀……她對這種情境,似乎態度積極,或者說很配合,隱隱讓人覺得她挺有幹勁。雖然也不是看不出抗拒……但在她那流露出的羞恥和恐懼中,總覺得隱約透着一絲好奇心。

因爲睡裙被捲起,雙腿又被側放,從上方俯視的零,能看見琥珀腰部以下——包括側臥時臀部的曲線……但那裏,完全看不到任何內衣的痕跡。

「…………………………………………………………………………………還沒好?」

零把觸手棒放回已經空了的保鮮盒。

平淡地進行吧。零試圖不去想這些無關的事。

「說到底,這不過是重現琥珀你之前對我做過的事。……沒意見吧?」

「……哈?」

「沒有。眼睛……嗯,閉上吧。」

「……啊、啊……」

琥珀睜開眼睛,「嘿嘿嘿」地露出一個害羞的笑容。

「誒…………那個,誒?就、就不……那個……結束了?可是,我還……」

他等着。一直等到能清晰地聽到琥珀熟睡的呼吸聲……

反正只要掙扎一下就能掙脫,不需要吧。

「啊,對哦。……我是不知污穢的少女,少女,少女……色色的事只知道接吻……就連那也只是在書裏……我是楚楚可憐的少女處女……健康的日常,平凡的夜晚,舒適的睡眠……連觸手什麼的都從未想象過……」

「純潔無垢的少女不會迫不及待地等待觸手。」

「哈啊!? 」

而且,發現自己有這種心情,讓他有點開心。儘管自己長得像女孩子,還有勃起問題,但這讓他強烈地意識到,自己也是個男人。

琥珀已不再發出聲音,只是緊緊閉着雙眼,咬住嘴脣默默忍耐。於是,零將原本壓在她胸口的觸手緩緩移向她的嘴邊;同時,把那根夾在乳溝中上下抽動的觸手棒抽了出來,轉而用它隔着薄紗睡裙,開始撩撥她乳房的頂端。

「……那麼,手銬要戴嗎?還是……」

零有意識地將腦中浮現的疑問和藉口一掃而空。然後,回想起《官能與吻》的劇情梗概。……對了,不只是下腹部,還有胸部和嘴也……。

「啊!」

零無視了琥珀那聲奇怪的驚叫,此刻化身爲馬洛尼埃的他,將她的身體扭轉,使雙腳併攏側放在一邊。然後再次從腳踝附近開始,讓觸手如同舔舐般沿着併攏的雙腿縫隙向上攀爬……接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意思是,嘴上這麼說,其實還是打算做色色的事對吧?」

「你那擬聲詞算什麼,要爆炸嗎。再說了,我根本硬不起來。」

撫過她那如同側身抱膝坐姿般的雙腿,一路向上,抵達下腹部。

昏暗的房間,對於閉着眼睛的琥珀來說,想必是一片漆黑吧。

「……雫……不要主要碰腳的外側,內側爲主……該怎麼說呢,就像站着尿褲子時,尿液會流過的路徑反過來,慢慢地、一點點地沿着那條線描摹的感覺……」

接着,讓觸手棒從指縫間穿過,沿着腳的內側,緩緩向上滑向腳踝的方向。

「是蜂蜜和煉乳的混合液。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東西會這麼一大片地澆上來啊?」

「嗯~~~~~~~~~~~~~~~~~………………………………那……用手之類的……」

「是真的。」

零回想起剛纔琥珀坐在牀上的樣子。從她那幾乎要滿溢而出的胸部輪廓來看……恐怕胸罩也沒戴。也就是說,她現在真的只穿了這麼一件睡裙,而且衣襟還大敞着。

……話雖如此,零也是個男人。雖然和同齡的男性相比淡薄得多……但對美麗的女性做點什麼,也並非全無興趣。

外面已是黃昏,窗簾緊閉,室內只有一盞小燈泡,光線昏暗。零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下意識地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琥珀的腰際。「咿呀!? 」琥珀發出聲音的同時,零也漏出一句:「不會吧?」

這酥麻的觸感果然讓人難以忍受——至少零自己是這麼覺得的——琥珀的膝蓋不自覺地互相摩擦,雙腿變成了內八字的姿勢。這樣一來,原本「睡着」的琥珀膝蓋自然彎曲、立起,吊帶睡裙的裙襬倏地滑過她的雙腿,堆疊在了下腹部。

琥珀別過臉去,像是要藏起臉似的,難以啓齒地小聲嘟囔。

「那個……不太好吧?」

好了,開始吧。雖然並非沒有罪惡感,但至今爲止一直被爲所欲爲,零不打算在這裏退縮。在這個男女平等的時代,被做了什麼,就算對方是異性,適當報復回去也是應該的。

零不由得想起了《鳥籠》的主人公。那個畏懼天空卻又嚮往天空、身心焦灼的、住在鳥籠中的有翼少女……。

說着,琥珀不僅臉紅了,連肩膀以上都紅了。呼吸的節奏也亂了。大概是想象了什麼吧。

紊亂的呼吸聲很大。注意到這一點,零才發覺自己的氣息也不知何時變得凌亂,全身也浮出了一層薄汗。

「像之前對我做的那樣,那個……手……或者說……………………手、手指……」

「話說回來,開頭的場景裏沒有那種決定性的描寫吧。」

「不,不會做。」

他一邊加劇觸手對乳頭的挑逗,一邊用觸手前端強硬地撬開琥珀緊閉的雙脣,最終強行侵入了她的口腔。

既然如此,零便拿起保鮮盒,將裏面黏糊糊的混合液體咕嘟咕嘟地傾倒在琥珀的身體上。

「……是色色的謊言呢?」

零試圖讓觸手從睡裙上方,沿着腰側滑向腋下……但睡裙產生了阻礙。觸手棒表面的粘滑被布料吸住,完全無法順利爬行、滑動。

「……嗯?……咦?………………………………………………咦?」

「什、什麼,這是什麼……啊、啊、啊……等、雫……嗯!」

「對不起……不知怎麼的,無意識地……就咬下去了……」

琥珀露出一愣的表情……但爲什麼她總是忘記這個最關鍵的點呢?

「……啊,忘了。」

她用力咬着嘴脣,彷彿在說「可恨!」,用帶着怨恨的眼神看向零……但零以一副「真是服了」的心情回看她,心想琥珀還真是容易忘記自己對別人做過的事。

原來如此,確實,真的睡着了或許更真實。零決定稍等一會兒。

由於恰好處於豆燈泡照不到的陰影角度,對方的性器之類完全看不見……但零覺得一直盯着看也不太對,於是儘量移開視線,同時繼續操控着觸手。

零默不作聲地繼續。他現在是克蘇魯風格的觸手怪物,馬洛尼埃。他不會說話。只用觸手的動作——Play?不——來傳遞愛與快樂的異形之物。

「不、不要!第一次居然用魔芋……不要,我不要……!」

「嘛,確實,就現在這狀況,真要睡着是挺難的吧。那好,就當作是睡着了。」零說着,雙手拿起的兩根觸手棒,分別輕輕觸碰上琥珀左右腳的拇指指尖。

是爲了讓感官更集中嗎?之前零被「體驗」時用了眼罩。但那是布制的,而且被蜂蜜和煉乳弄得黏糊糊的,應該已經扔掉了。

零說着「對不起」,慌慌張張地將兩根觸手一口氣抽了出來。

「……是不是想趁亂突然出現堅硬的觸手,把積攢的劣情……咻啪!地一下……」

這樣實在難以動作,零隻好「啵」地一聲,連同觸手棒一起將手臂抽了出來。

——沒穿。完全沒穿。

蜂蜜+煉乳的粘滑感加熱後會變得稀溜溜,所以保持原樣(冷的)。他先把這些滴在琥珀的腳趾上,然後將溫熱的魔芋棒沿着腳部滑動。

「……嗯……!」

當然,這也許只是零爲了減輕負罪感而擅自做出的解釋,就像罪犯常做的那樣。

零自己也脫掉衣服,只剩一條內褲,然後把房間的燈光調得只剩一個小燈泡。

「我說啊,這個好冰。我覺得,大概加熱一下會更像那麼回事。」

琥珀發出一聲格外粗重的喘息,腰肢隨之一彈。廉價的鋼管牀發出吱呀的聲響,手銬也哐噹一聲撞出堅硬的金屬音。

「啊……嗯……知道了。……那個,琥珀。雖然是指導沒關係啦……但開頭的安是純潔無垢的,所以最好不要表現得太主動……」

「噗」地一聲,旁邊吐出了被咬斷的觸手肉塊——也就是魔芋的碎片。

琥珀只能描繪自己內心產生的東西。那麼,那也代表了琥珀的一個側面。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零覺得或許就是這麼回事也說不定。

「……有道理?」

琥珀的雙腳併攏,開始無意識地相互摩擦起來。觸手在那片滑膩的區域蜿蜒蠕動,藉着黏液,鑽入雙腳的縫隙間,朝着膝蓋、再向大腿內側爬行而去。

零雙手拿起不正經的魔芋棒——觸手棒,將其前端輕輕抵在琥珀的光腳趾上。琥珀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零明白了,那是指卡拉OK包間裏的事。

「啊、那、那個……哈唔!等、等一下……不、不行,要進去了!」

「是爲了稿子嘛……沒辦法,對吧…………我會忍耐的。……所以……」

聽着琥珀怯生生的說辭,零不知爲何有種被威脅的感覺。

說實話,零沒有理由在這裏退縮。他停下了收拾的手。然後,回想起了琥珀對他做過的事。記得那時候是從腹部……但那次是因爲穿着牛仔褲所以沒做成……本來該從腳開始的。不,那個已經結束了吧。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話說,真的要做嗎?要做嗎?自己要用手,去像舔遍琥珀全身那樣……。

理性幾乎要出聲制止。但與此同時,心底某種作爲男人的東西在思考。

應該做。想做。

那麼……。「做吧。」零聽到了自己脫口而出的聲音。然後,琥珀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應了一聲「嗯」。

零再次跨坐在仰面躺着的琥珀的腰上,從捲起的睡裙下襬處把手伸了進去。

最先觸碰到的是她的腰。琥珀的腰肢輕輕哆嗦了一下。等到那陣顫抖平息,零藉着滑膩感,將十根手指滑過她柔軟的肌膚。

「嗯!」琥珀發出一聲輕哼。零的手不僅探向腹部,也滑向她的後腰,任由黏液引領,沿着脊柱緩緩向上描摹。

零的姿勢幾乎像是抱住了半裸的琥珀。他的下巴已經抵在她的肌膚上,眼前是變得溼漉漉、捲翹起來的睡裙,以及兩座高聳的山峯……是胸部。之前用魔芋觸手時被彈開了,現在只能看到輪廓。

如果是手指的話……一定不會輸給那份彈力吧。

「……反正是爲了資料……」

零打定主意,如果被拒絕就立刻撤退,於是他像是要掀開睡裙般,讓左手緩緩移向胸部。琥珀試圖蜷縮身體,但當零動了動繞到她背後的右手時,她反而向後仰去。如果同時動兩隻手,她的身體就會扭動。那動作有點有趣。

然後,抵達了胸部。零的左手不再是手。是觸手。該怎麼做?琥珀當時是怎麼做的?

零憑着記憶,先用左手指尖輕輕滑過她胸前的乳溝,隨即穿過谷間,纏繞上琥珀左側的乳房,溫柔地摩挲起來。當指尖掠過睡裙布料與乳頭之間的縫隙時,她發出一聲細微的悲鳴。

——要像觸手那樣。

不能用力抓握,而是如舔舐般隨機遊走。他用兩根手指在乳房表面輕柔打轉,隨後悄悄探入睡裙之下,像齧咬似的輕輕捏住乳頭。

「唔……嗯……」

只有一聲壓抑的呻吟,卻並無拒絕之意。於是,他繼續下去。

他用指腹揉捻被捏起的乳頭,繼而整隻手掌覆壓上去,彷彿要將整團柔軟徹底沉入掌心。

沿着被緊緊夾閉的雙腿內側向下,指尖自然會被引向中央。如果藉着滑膩的液體強行向那裏探入,那結果當然是——

兩人肌膚相貼,隔着溼透的睡裙,彼此交纏。不知爲何,這情景竟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淫靡氣息。

兩人在極近的距離對視着。他們曾多次這樣互相瞪視。在昏暗的光線中,一上一下,兩人都衣衫不整,呼吸凌亂。

零的手在睡裙上滑動遊走,從鎖骨移向脖頸。琥珀發出一聲短促的「咿」,像是受驚的聲音,但他並未停下。既然如此……便繼續下去。

「……啊,手銬,解開了呢。」

零沉默着將右手的指尖從她口中抽出,與左手匯合,一起沿着她的身體向下撫去。然後,抵達下腹部。零自己也移動着,緩緩向下滑向她的膝間。

「好了結束!!」

「嗚……嗯……」

「……嗯,大概吧。我會努力的。」

琥珀被嗆得一陣輕咳。但,叫停的信號仍未出現。那麼……便繼續吧。

「總覺得……很舒服呢。」

零在內心爲自己羅列着藉口:若她不願,大可咬下、叫停、出聲制止。但她沒有。那麼……他的手指,便如觸手般探向她的舌。那比貓狗更厚實滑膩的觸感,在中指的主導和食指的協同下,如同舞蹈般開始挑弄。

更令零感到意外的是——雖然兩人此刻是相擁而抱的姿勢,但琥珀那對豐盈巨乳帶來的壓迫感卻異常強烈,彷彿他正趴在鋪了軟墊的牀上一般,胸口被沉甸甸地壓着。

琥珀笑着說。零則有些難爲情地點了點頭,隨即別開了臉。

「手銬……我幫你解開。」

「這樣……能寫出來了嗎?」

但這次,上下位置顛倒了。……零突然感到一陣羞恥,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相擁着吸入的空氣,沉重而溼潤,帶着甜膩的氣味。

她全身既富有彈性,又異樣地柔軟,肌膚滾燙,散發出陣陣暖意。

終於獲得自由的琥珀的雙手,輕輕抱住了正要起身的零。

「嗯。」

他決定這樣認爲。否則,還能怎麼想呢?

他太過專注於左手的動作,以至於環在琥珀背後的右手完全停了下來,幾乎被自己遺忘。此刻才猛然回神,抽回右手,隔着睡裙撫上她的右乳。

他的手指撫至她的下頜,輕輕引導她的臉轉向自己。映入眼簾的是微微睜開的眼瞼,迷離的雙瞳,以及蓄在眼角、將落未落的晶瑩淚滴——一副淚眼朦朧的琥珀。然而,那神情中並無悲壯之感,反倒充盈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妖豔之氣,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而正因如此,他失去了平衡。原本跪着的零腳下一滑。

「呃!? 啊!? 爲、爲什麼!? 」

但是,身處此情此景,自己卻連常人應有的性慾都匱乏,甚至無法勃起,這讓他感到一絲痛苦。

然而,她的表情卻看不見——或許是散落的髮絲遮住了臉,又或許,她只是固執地側過頭去,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指尖傳來她緊閉的牙齒觸感。零用指尖確認般頂開牙關,深入至臼齒後方,略帶強硬地撬開了那道屏障。琥珀的牙齒只是輕輕含咬着零的指尖,彷彿想合攏卻無力做到。

不妙。要輸了——會被徹底壓倒。零察覺到這一點,一邊繼續用左手揉弄她的乳房,一邊將原本扣住她下頜的右手緩緩移向她的臉龐。他撥開遮面的髮絲,輕撫她的臉頰,繼而用指尖蘸取自己分泌的液體,如同塗抹般細細描摹她柔嫩的雙脣縫隙。一番撩撥之後,零輕輕將自己的中指探入她微啓的脣間。

這終究是爲了寫作才進行的行爲。所以……這樣就好。就這樣,以現在的自己,就很好。

「…………………………………………………………是、是什麼呢……?」

「呃、哈!雫、雫……已、已經……不行了!」

「是、是這樣啊……。不過,這之後,還有一點,再稍微……啊,但是,這種,『嗯——』的感覺,作爲開頭或許正好……應該可以吧,大概,嗯……嗯……」

只不過……如果自己是普通男人……此刻,事態還能就此收場嗎?他不知道。

琥珀發出呻吟。她的眼眸緊盯着零,那眼神像是在懇求,又彷彿在哭泣。

零拿着鑰匙,仍然跨坐在琥珀身上,伸手去夠牀頭板。當他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才注意到身下的琥珀正抬眼望着他。

原本緊貼着琥珀身體的零稍稍直起身,低頭注視着在自己雙手下扭動掙扎的她。那件睡裙早已被推擠到上方,如同一件臨時湊合的胸衣,僅僅鬆垮地搭在乳房頂端。而跨坐在她身上的零身後,琥珀的雙腳正死死抵住牀面,腳尖繃緊,大腿內側微微顫抖,似在竭力忍耐什麼。

琥珀試圖用腹肌的力量坐起來,但手銬嘩啦作響,又將她拽回了牀上。

琥珀露出一副「嗚嗚嗯嗯……」的表情。然後,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零可沒忘記自己曾被怎樣對待過。指尖的目標,是琥珀的鼠蹊部——他將沾滿粘滑液體的指尖,對準了大腿根部的線條。

就像曾經被對待的那樣,零猛地將手抽了回來。琥珀的腰肢彷彿追逐着那觸感般,最後劇烈地彈跳了一下。手銬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右手正被她口中滲出的、不知是唾液還是體液的溼潤液體沾得滑膩不堪,而左手卻因此變得敷衍起來——此刻只是隨意地隔着睡裙,粗略地一把攥住她的乳房罷了。

是痛苦佔了上風嗎?她發出了結束的宣言。

零也輕輕地將手搭在琥珀的肩上,兩人像是輕輕相擁一般,沉默地共度了片刻。

膝蓋在溼滑的藍色防水布上「滋溜」一滑,伴隨着「啪嘰!」一聲奇怪的響動,零整個人像是要抱住琥珀似的,跌在了她身上。

「等、等等,那、那裏……不行……不、不行不行!」

正如她所說,身體的感覺很舒服。舒服得難以抗拒。比被她捉弄時,比任何時刻都要舒服。

他試着努力讓雙手同時動作,但只是重複着相同的動作。這是人類的極限。達不到琥珀妄想中的境界。

琥珀抗拒般用盡全力緊緊夾攏雙腿,零半強迫地將指尖向那縫隙間擠入。

「……『爲什麼』,什麼爲什麼。」

「……嗚、雫、雫……?」

每當微微動作,彼此之間便傳出黏膩的聲響,在昏暗的房間裏迴響,零覺得這聲音奇妙地煽情。

「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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