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波奇爾帝國的興亡
《寄生彼女砂奈》 · 砂義出雲 · 2.6萬 字
我們幾個人在完全變了樣的校園裏到處閒晃。
「真是的,學校怎麼會變成這樣。」
看樣子,POKI經濟已經在我們學校裏,成功的打下根基了。
「再過不久,搞不好通行用的POKI就算沒貼過屁股,也可以使用了。」
其實從剛纔開始,我們在通關時都是用服部貼過的POKI,可是卻沒有人出面制止。可見,貼片的檢查功能早已蕩然無存了。
「檢查已經流於形式化,貼片就跟普通貨幣沒兩樣。就連帝國的子民,也只有在每天三次洗淨的時候,纔要接受正規的檢查。」
對了,我大概知道志保的意圖了。她先提高POKI的價值成立帝國,之後再把全校的學生教化成順民。這麼一來,就可以落實對全校學生進行實存寄生篩檢,同時還能淨化校園。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盤吧?一定是這樣。這的確是一石二鳥之計……不過,志保究竟會做到什麼程度呢?
「等等,服部。我們從剛纔走到現在,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黑市。我要去哪裏辦點事——而且去市場那裏,才能掌握這個國家的最新情報。」
「黑市?」
「我跟你說,弓道社的練習場,現在已經是反抗軍最大的黑市了。」
「歡迎光臨————!」
一踏進弓道社腹地內的練習場,就看到遠方的箭靶,還有一大羣纏着布的學生在大聲叫賣。眼前的熱絡景象,根本不是剛寸的配給所能比擬的。雖然偶爾有幾個白內褲子民穿插其中,不過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反抗軍。
跟清一色穿白色內褲的帝國人相比,反抗軍的服飾可說是變化多端。有人纏着鮮豔的布、有人穿運動服,各種款式琳琅滿目。大概因爲現在是夏天,大家都想把洗衣的作業減少到最低程度,所以纔會發展出各自的民族服裝吧。有些女生身上甚至只纏一條布而已。
「哇……好熱鬧喔……啊、那邊有人在玩牌。」
砂奈興奮的自言自語。
「那是賭場。很多人爲了賺更多POKI,所以跑來賭博。」
服部指着那個方向說。
「對了,這個黑市都在賣些什麼?」
我問服部。
「等等……你剛說四天王……?」
「我們四天王總算重逢了!」
「砂奈,我們去追服部!」
接着,兩人開始解釋這個系統。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繼續買進嗎?」
服部好像發現了什麼人,突然急着往某個地方跑去。
「好,就給我甜甜圈吧。」
「忍者哈特利!好久不見啦!」
「金腹!蓋茲————!」
「哇、哇啊!」
「嗨!增川,好幾天不見啦!」
「洗、洗淨皇帝?」
「這是什麼……?」
「不需要?少裝乖寶寶啦!」
在兩人的操作下,螢幕上的數字出現了比原先還高的數值。
「買進!」
「喂!不好啦!來啦!」
看樣子,即使是在被封鎖的學校裏,人們的出入受到限制,可是物流並沒有因此中斷。
「就是F社(外匯社)!而且本社已經憑着高超的技術力,開發出POKI相關的交易程式了。」
聽到吶喊後,店家們動作迅速的把店內商品用布蓋了起來。
砂奈跑去逛其他商店時,一位老闆逮住這個機會向我招手。我走過去,店主偷偷從紙袋裏拿出一本書。
「嗯……接下來去我的教室吧……啊,不,先去我堂妹的教室看看好了……
話說回來,剛纔服部說,黑市和帝國管理的商店有一點不同,到底是什麼意思?到目前爲止,並沒有發現有哪裏不同……
「怎、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對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瞭解!先砸下百倍的錢把POKI炒熱,造成搶購!到時候我們就賺翻啦!」
「這是……什麼?」
服部這麼問。
「啊、服部!可惡、被他逃了!我忘了抓住他的圍巾了!」
「啊、金腹——!出售訂單(契約)成立啦!」
「喔,好。」
「……下條他……因爲『大人的事』……轉到其他學校了。」
「什麼?『大人的事』是指什麼?」
「可是隻有三個人啊……另外那個毛髮異常茂密的下條呢?他跑去哪裏了?」
「要不要順便裝備一下?」
「首先,支持本系統的人必須先加入會員,然後算出自家的存款和值錢物品在內的資產額。這樣我們就能利用多餘的錢,透過這套電子系統,進行POKI的交易。你看看這個!」
* * *
「可以,我們這裏什麼都有!熱狗麪包是二POKI,咖哩麪包是三POKI……」
82.12~36
三天王認真的看着我,彷佛在用無言的壓力告誡我,別再追根究柢。
「不用了,我不需要……」
「對不起,我可以看看你們賣的東西嗎?」
「那是當然的啦!儘管買!把POKI炒作到極限!」
「唐人!這個甜甜圈好好喫喔:」
金腹和蓋茲喜出望外的擊掌歡呼。
「WhooooP!訂單成立!」
POKI/日圓Bid0;賣價1;~Ask0;買價1;
「啊?是你們……」
「哈哈哈,好久不見。」
「真會趁火打動!」
「那麼,增川,接下來要去哪裏?」
「現在是日圓貶值,POKI升值的時代!我們要高價收購POKI,然後等它攀升到更高價的時候再賣出!呵呵呵呵呵!在錢滾錢的世界裏,趕不上潮流的話可是會被淘汰的喔!」
「程式名稱就叫做——即時『PMT(POKI貨幣交易)』系統!」
「不……不用了。等等,甜甜圈要怎麼裝備?」
「……我們走吧!砂奈、服部。」
在弓道場的入口處,一名拿着望遠鏡的學生大喊。
「既、既然他跑了,那也沒辦法……不過,之後四天王將會有新成員加入……因爲我們即將舉辦一場甄選大會……」
「「嘎哈哈哈哈!」」
「說來話長…………」
服部膝蓋跪在地上。
「……咦?」
就在這時。
既然可以自由行動,我們也樂得在市場裏到處閒逛。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一間把紙箱拿來當做陳列架的小雜貨店。
「帥哥、帥哥。」
「這是……?」
就在弓道社練習場的角落,坐着兩個熟悉的臉孔。
砂奈牽着嘴裏塞滿甜甜圈的我的手。我趕緊把嘴裏的食物吞下去,決定去追服部。
幸好之前,我先向服部借了十枚POKI
「好!接下來買進!再多買些POKI!」
「這裏和帝國管理的商店有一點不同……畢竟這裏是三不管地帶……」
「嘎哈哈哈!又大賺一筆啦!」
「不知道……」
蓋茲的手指着大型螢幕說。
我指出其中的詭異之處。
「與其聽我滔滔不絕的介紹,不如親自到處逛逛吧。」
原來如此。聽得越多,就越瞭解這個經濟世界的貨幣趨勢。
「歡迎光臨。」
「怎麼樣?很精采吧。」
「這張圖的意思是,用日圓買賣POKI時,現在一枚POKI的賣價是82.12圓,買價是82.36圓。透過連線,我們可以從這檯筆電上看到POKI市場的最新交易情況。」
「這位帥哥,在這裏生活一定堆積了很多壓力吧?嘿嘿嘿……我有賣黃色書刊喔。很想要吧?不過要多花幾枚POKI喔。」
兩個人看着螢幕繼續說:
「我比較想要食物!這陣子,我都只靠餅乾罐頭果腹……」
被這麼一問,三天王(前四天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蓋茲指着螢幕,興奮大喊。
服部露出奸邪的笑容說道:
POKI/日圓Bid0;賣價1;~Ask0;買價1;
砂奈跑來會合之後,我也離開店裏。走沒多久就看到服部靠着牆,在那裏等我們。
反正我們對這些沒什麼興趣,索性就不管他們了。
「那麼,甜甜圈怎麼樣?三枚POKI。」
看樣子,這些人好像挺忙的。
「糟了!快關店!快點!」「把燈熄了!快躲起來!」
「呵呵呵,其實我和金腹是同一個社團……你知道是什麼社團嗎?」
* * *
82.45~64
這些非生活所需的嗜好用品類,好像價格非常昂貴。
服部緊緊抱着他們。
我問坐在角落的蓋茲和金腹。蓋茲先是露出奸邪的笑,然後打開筆電,把螢幕朝向我。
是會長親衛隊四大天王的其中兩名,金腹和蓋茲。
黑色的螢幕上,顯示出黃色和粉紅色折線圖。
正在和服部談這件事的時候。
三個人搭着彼此的肩膀,喜悅之情溢於書表。
「可是,這是有建設性的落跑!下條這麼做,是爲了要在日後大幹一場!」
「……東西買完了嗎?那麼,繼續走吧……咦?是他們!」
一本黃色書刊要十枚POKI。
「可惡……你們兩個不要呼吸!洗淨皇帝來啦!」
這時,入口處突然噴出大量白煙。
「噗咳!」
因爲事情發生太突然,我和砂奈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白煙吞噬了。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砂奈,你不要緊吧……?」
「是皇帝陛下駕臨——!」
在僕役的高聲宣告中,一大羣人的腳步聲跟着進來。
接着——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真是的。這裏的髒鬼們,好像還不打算投效咱們帝國的統治呢!」
髒鬼們……?會用這種語氣罵人的……只有一個人。
「唐人!會是她嗎?」
「砂奈!我們先用這裏的布把自己蓋起來吧!」
我和砂奈拿起一旁的布蓋住頭之後,屏住氣息往外偷看。出現在眼前的人竟是……
「軋……呼……」
果然是她沒錯,還戴着防毒面具呢——而且那個面具還是改良型,不但可以覆蓋住整張臉,外表也多增加了一些附件。整體看起來根本不像防毒面罩,而是防毒頭盔。更貼切的形容是……
「那是黑武士嗎!」
「軋……呼……」
戴着全罩式防毒頭盔的那個人,簡直就像黑暗勢力的大頭目一樣。不過,纖細的手臂和豐滿的乳房、還有從髮際間露出的金色髮絲,在在證明了那個戴頭盔的人就是志保。而站在她旁邊的士兵們,和我們來這裏的途中所看到的士兵並不一樣,他們穿的是白色雨衣。這些士兵的位階大概比較高吧。
志保和一個看起來像是這個市場的首領談話。
「……真是的,你們這裏聚集了這些跟溝鼠一樣的髒鬼,到底想做什麼?」
就開始脫起衣服來了。
服部雖然一臉惶恐,伹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往志保走去。
再繼續往下看本文。
「不過……我想,把那些混在同學中的骯髒實存寄生找出來,對大家也有好處。」
志保把防毒頭盔的面罩蓋上,只能聽到她從裏面發出呼——呼——的悶響和模糊的聲音。
我瞄了一眼她手上拿的宣傳單。
說完,志保轉身離開了。
「……這個問題問得好。」
「真是的。那時候,你被那個叫增川唐人的欺負得好慘……有時候想起那種騙小孩的遊戲,我還會想笑呢……」
我靠近服部的耳邊,小聲的把想問的事情告訴他。
「是……」
志保的防毒頭盔聲勢不凡的發出啪鏗!的聲音後,打開了眼鼻口的部分。
「聽說,洗淨皇帝陛下是爲了找出實存寄生,纔打造了這樣的帝國是嗎?」
「喂,櫻!」
櫻的肩膀無力下垂着。
「哇啊——————!真的是哥哥!哥哥————!」
我凝視着中庭正在建築中的大理石宮殿,毅然下了這樣的決定。
嘴上這麼說,但是志保的臉上卻不怎麼開心。
「好,就姑且相信你說的吧。不過,你們最好記住,懷柔政策也是有極限的!」
總之,還是先去櫻的教室看看,再回自己的教室吧。爲了節省POKI,我決定獨自前往,並且和砂奈還有服部約好,之後在我的教室會合。
櫻慢慢的轉過頭。
「等偉大的波奇爾完成之後——它將成爲我理想中的世界。一個沒有實存寄生、人人過着清潔衛生的生活、罪惡完全蕩然無存,就像夢一樣的國度……」
她連看都不看一下四周,
「……就是企圖從POKI帝國逃出去的人。」
「如果——真的找到實存寄生的話,陛下會解除——對本校的封鎖嗎……?」
「知、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去就去嘛,可惡!」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們學校已經完全變樣了。」
這名字聽起來頗有世界遺蹟的味道呢。
看完了在市場購入的教科書之後,我對整個事件還是不太理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目前帝國總司令部就設在廣播社的教室裏……
「……嗄……!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要去做這麼冒險的事!」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唉呀,是你啊。我記得上次在參觀社團時,在游泳池見過你呢——你是忍者社的服部對吧?」
「把臉抬上來吧。」
「因爲,我的組織要求我這麼做……」
「不行。撐不下去了,人家想要洗澡!還是服從吧!」
從遠處看到這幕光景的服部,忍不住低聲說「好可怕……」。
「這樣就行了……能把身體洗乾淨,你應該心存感激。」
「……脫POKI者?」
櫻手上拿着像宣傳單一樣的紙張,到處走來走去。我躡手躡腳的靠近她背後,豎起耳朵偷聽。
「可……可是,如果——」
「強制洗淨!」
「啊、對不起,服部。」
「嗯,是我……」
「要是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帝國指定的歷史教科書,或許對你會有所幫助。我就說到這裏了。」
「嗚嗚,在哥哥回來之前,一定要忍耐……」
看到櫻的背影,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老實說,比起櫂實和丈兒,我最擔心的還是櫻,她總是事前沒有想清楚就採取行動。就拿上次那件意外來說吧,就因爲櫻太沖動了,纔會把線蟲喫進肚裏。
「可是……爲什麼您非得找出實存寄生不可呢?」
「本人斗膽……想要向陛下報告一件事。」
「真叫人於心不忍啊……可惜,我們打的是一場持久戰。」
發出泄氣的聲音了。
我下定決心。
志保好像注意到了。服部整理一下衣領,恭恭敬敬的跪在志保面前。
上面有笑咪咪的男女老幼的簡單圖畫,標題寫着「來吧,成爲帝國人!」、下面還有「至少活得像個人~享有牀、食物、衛生的保障~」的小字。
『帝國的棉被很溫暖喔……還可以泡舒服的澡……享受美味的白飯……』
「求……求求您!放過我吧!」
文章裏面多次使用「……」的記號,更添加人們心中的鄉愁。
「喬伊洗廁劑……多梅斯特去污劑……媽媽檸檬清潔劑……」
「哥……哥哥……?」
「咦?」
接着,一名雙手反綁的學生被帶了進來。從他身上整齊的衣着看來,應該是髒鬼陣營的人吧。
服部回答。一名白內褲男生向志保報告。
就在此時。
「這傢伙在後門附近鬼鬼祟祟的想要翻牆出去,被我們逮個正着!」
男學生苦苦哀求。
「洗淨皇帝陛下!請問,可以打擾您一些時間嗎?」
「我必須提醒你,你跟我之間有一個月的奴隸契約喔。」
剛纔那名想逃出POKI帝國的學生——現在,全身只穿一件白色內褲,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語。
「如果真的那麼想回家的話,那你最好祈禱,全校學生儘快臣服於帝國的統治,讓實存寄生無所遁形。」
「……大夥只是聚在這裏聞聊家常,請您多多見諒,皇帝陛下。」
幾名穿白內褲的傢伙邊喊,邊跑進弓道場。
「噗咻。」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服部大大的呼了一口氣,整個人好像力氣全沒了。
服部恭敬的點頭,然後神情嚴肅的把我想問的事情,轉達給志保。
志保瞥了一眼那些蓋着白布的攤位,不屑地笑着說:
我低聲詢問服部。
「抓到脫POKI者了!陛下!」
接着,她發出一陣斥喝。
* * *
「嗯……我知道我錯了。那天,當着敵人的面,看着志保被她父親帶走的時候,我應該跟她說些什麼的。所以,現在——」
「我……我妹妹她……好像生病了!我必須回去照顧她纔行……」
「我決定要和志保作戰,把這個帝國——殲滅。」
「哇哇哇哇哇!」
「沒錯——誰叫我提議要強制檢查時,這所高中的學生不肯合作。所以,我只好打造這麼一個由全員自發性接受檢查的環境。這麼一來就可以知道,最後不肯接受篩檢的人就是實存寄生了。不是嗎?」
「是的。」
「哼……」
「……呼……和皇帝面對面說話,還真是緊張……」
我在服部的肩膀上,咚咚的敲了兩下。
志保用手指着弓道場外面、位於校園中庭的一個點。那裏有一座甩純白大理石堆砌而成,看起來像是基座一樣的東西。
脫POKI者當場被拉進去一個用窗簾圍起來的隔間。不一會兒。
服部結結巴巴地說,彷佛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呀啊啊啊啊!」
「仔細看吧。我們向美術社借了石膏,交由DIY社團施工,打算在那裏蓋一座足以展現波奇爾帝國權力的宮殿,名叫——偉大的波奇爾。」
不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櫻看起來好像很平安……
「咿……!」
「是的。」
志保想了一會,繼續說:
看得出來,那副頭盔已經升級到全自動閉闔的水準了。
「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麼想的吧。你看!」
「嗚嗚……只有白色的運動內衣嗎……」
「你這人真的很有趣。想說什麼,就儘管說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志保眼裏的傲氣頓時消失了。
「服部,你可以幫我去問志保一件事嗎?」
志保冷冷回應:
她的眼眶立刻湧起了淚水。
然後整個人撲進我的懷裏。
「喂!衣服還脫到一半……真是,你一定很難過吧……幸好我先來看你。」
「嗯!櫻沒有向那些人屈服喔!你看,這就是他們要我屈服的證據,這件白色的運動內衣!」
「……啥?」
「運動內衣!他們說『以你的胸部,穿這個就行了(笑)』!竟然拿運動內衣當作證明耶!真是不可原諒!」
「你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拒絕加入的嗎?」
話說回來,我能瞭解櫻的矜持,所以也不忍心責怪她。
「你能平安的撐到現在,真是了不起。」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想保護這個小傢伙……」
一個小小的綠色物體,從櫻的懷裏冒出頭來。
「啊、那是……」
「喂,羅伊子,你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櫻把一瓶水倒在那個綠色物體上。結果,咻嚕咻嚕的,羅伊子很快就變回少女的模樣,頭上還放着那個叫做岡本先生、看起來有點噁心的蝸牛。
「哇啊!變回來了——————!」
「好厲害喔……就像海帶泡水一樣。」
「喔喔,這不是童貞將軍嗎!好久不見了。」
「嘴巴還是那麼毒……」
「話說回來,人類的世界變化還真快呀。」
羅伊子看了看四周後這麼說。
「那個有嚴重潔癖的巨乳笨妹,還真是有辦法耶!」
「……嗯……因爲一直沒有增川的消息……上課也是斷斷續續的……所以,拙蟲只好看書打發時間……」
「你們兩個……被禁閉的這段時間,都是這樣過活的嗎……」
「嗨,櫂實!好久不見。你順利通過實存寄生的檢查了嗎?」
「啊————!丈兒!」
服部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毫不客氣擺出臭臉。
被我猜中了。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讓人高興了。
聽到丈兒的話,服部忍不住出聲抗議:
「競是啊!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我一個人好寂寞呢……」
受到櫻的感染,我不由得笑了。
櫻回答:
「哇啊……這真的是我的教室嗎?」
「總之,你們兩個都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做得好,櫻!」
櫻和砂奈興奮的哇哇大叫,迫不及待的跑過去湊熱鬧。
「咦?上課……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上課嗎?」
我大致看了一下,裏面有卡爾·博蘭尼的『經濟的起源』、凱因斯的『就業、利息與貨幣的一般理論』、以及曼昆的『宏觀經濟學』等等,好像都是跟經濟學有關的書籍。
「啊、老師……」
「哇哇哇哇哇!」
經過這些事情之後,我帶着櫻和羅伊子回到自己的教室,和服部他們會合。雖然只過了一個星期,卻讓人懷念不已。儘管——教室裏面已經景物全非。
櫻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抬起臉看着我說:
「唐人的好朋友是我————!換我來當狗————!」
「等等……這麼說,現在還有老師願意來上課羅?……既然這樣,我們去找老師們商量吧,說不定可以改變學校的現狀,對吧?」
「你、你怎麼也在這裏!?」
櫂實還是一樣學識豐富,真叫人懷念。
「我是夏亞。」
「好久不見了!」
真是令人啞口無言。
「就跟你說不是了丈兒!這傢伙欠我一個人情,我握有他的生殺大權。因爲這傢伙很好用,所以我才把他留在身邊的。」
當他看到旁邊的服部時,大喫一驚。
朝服部撲了過去。
「黃腔五人組的黃腔搞笑。反正就是不按牌理出牌,拿黃腔當笑點。」
「可、可惡……!聽你們兩人的對話……好像感情很好……」
聽到我的讚美,櫻開心地笑了。看到她的笑容,我心情也舒坦許多。
看到她們兩個相處愉快,真是太好了。
「你……你是唐人嗎……?」
「在封閉的區域裏,貨幣以外很多物品都有價值……比方說,不久前我看到一則新聞,北方某個國家就是以巧克力派當作該地區的通用貨幣……」
「「鏘喀鏘!鏘喀鏘!我們是黃腔五人組————!」」
慢慢的將雙手交叉,然後往前伸直。
「時間是宇宙世紀0079。」
變成這樣,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我也懶得理會正打得你死我活的服部和丈兒,逕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唐人————!」
「避·孕·器。」
「可是,唐人……你旁邊怎麼會多出這個人渣,而且是比我還不如的人渣……」
「啊,你不是增川嗎?好久不見了。」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唐人!你跟這傢伙變成好朋友了嗎?」
對了。那個人應該也平安無事吧?我這麼想……
* * *
「……」
「你、你說什麼!要打嗎!樂意奉陪!」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站在我們面前,看起來非常熟悉……
「你說啥!」
「那只是裝飾用的!那些大人物是不會了解的!」
「……那麼,像我們現在這種特殊的社會……以前曾經發生過嗎?」
「瞧,這傢伙是我的狗。對吧?叫啊,汪汪!汪汪!」
「等等……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只有你們兩個一頭熱,而且開的黃腔也很低級。」
櫂實和以前一樣,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書。在這個變化無常的世界裏,竟然還能看到這一幕光景,心情頓時放鬆了不少。不知道爲什麼,有種想哭的感覺。
「……增川,我一直在等你呢。」
「聽說完成度是八十%。」
仔細看,櫂實的書桌旁邊還堆着許多書籍。
「啊噠!」
說曹操,曹操就到。
「……你們剛纔表演的是什麼?」
自稱是夏亞的櫻,看着空無一物的地面,喃喃自語。
羅伊子接着說。
「想知道我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就是這樣!」
「我是整備兵。」
「八十%?開什麼玩笑,只要善加運用的話,就能發揮百分之百的性能!」
「我們已經想好二十個段子,而且考慮以後要去參加素人搞笑節目喔。」
「這太前衛了吧。」
兩個人再度並排站立。
「那、那是!吉翁軍的新型MS。名字叫……」
「櫻,你很了不起,竟然可以保護羅伊子這個大嘴巴……」
櫻和羅伊子兩人突然並列在一起。羅伊子直挺挺地站着,喃喃低語起來:
「……卡爾·波蘭尼的書裏寫到,人類最原始的經濟活動,是從以物易物開始的…………真的是這樣……這個人實在很了不起……」
「喂!我們纔不是什麼朋友!我是因爲欠增川人情債,不得已只好帶他到校園到處走走。」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嗯……」
櫻報上姓名。
「……咦?」
兩個人齊聲大喊。
我拉着服部脖子上的圍巾,把手舉高給丈兒看。
雖然看不懂她們兩個演這出戏的用意,不過我還是很有耐性的看下去。
「喂!你說誰是狗!敢瞧不起我就殺了你!」
櫻重重打了羅伊子的頭一下。
「真是的!那些人太自由了吧……」
丈兒按捺不住似的,突然發起脾氣。接着——
「就是啊。哥哥,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們這段日子是怎麼過的吧?」
「就是啊,這傢伙是個人渣。」
「……蛤?」
他的視線突然移向旁邊。
「不是避孕器!是吉翁克!」
我們緊緊握着彼此的手,欣喜不已。
「……節數少了很多……不過,還是有上課……」
「……咦……!?」
服部也不甘示弱出手反擊,兩人扭打成一團,一路滾到教室外面。
接着,羅伊子又文風不動地站着,繼續念旁白。
「嗯,大家能夠撐過來,真是謝天謝地……」
丈兒大聲說道。
「咦?真的嗎……?」
「哥倆好一對寶,要重現江湖啦!」
「櫂實,你一直都在這裏看書嗎?」
角落那裏,有表演藝人正在向客人討賞錢POKI。另外,還有幾個穿白內褲的帝國子民在裏面走動。
丈兒滿臉訝異的盯着我看。
我還是看得一頭霧水。櫻和羅伊子兩個人擺完姿勢後,慢慢的退下。
「不過,前端好像有個突起。」
班導師突然打開門,走進教室。
他身上只穿一件白色內褲。
「哇啊————!這個已經屈服於帝國的權威啦——!」
「哈哈哈,老師是那種打不死的蟑螂類型。那麼,十分鐘後開始上課。」
「連大人也變成那樣……」
「我們班導師……還是最早服從的之一呢……」
真是不良示範。我這麼想。
「……櫂實,我想間你……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推翻這個帝國?」
我很認真的問櫂實,櫂實的嘴角瞬間微微上揚。
「……太好了……增川,我果然沒猜錯。」
「……你在說什麼?」
「……你又變回主角的臉了……」
「蛤?……主角的臉?什麼意思?」
「沒什麼……那是拙蟲的看法而已……請不要介意……」
櫂實咬着嘴脣,努力忍着不笑,心情似乎很不錯。
「其實……拙蟲早就料到會這樣……所以這幾天想了很多……那麼,現在就把拙蟲的想法告訴你吧……!」
櫂實拿出筆記和一本厚厚的書,然後開始講解。
「首先是這所學校的經濟,也就是實存寄生檢查貼片的經濟……通稱爲『POKI經濟』……」
接着,在筆記本里畫了一個POKI的圖。
「……經濟這門學問,就像變魔法一樣……只要讓大家都相信,這枚紙片是有價值的東西,它就會成爲通用貨幣……」
櫂實在筆記本里寫了『Seignie』。
「是嗎?」
「存了那麼多啊。」
「……你的意思是?」
每天都有飯喫,無憂無慮。
走在服部說的教室附近走廊上,突然間,聽到有人喊叫的聲音。
然後,摸摸我的頭說:
沒想到會突然叫我做這個。不過,我還是絞盡腦汁去算。
「拙蟲這邊……有一百四十八枚……」
之前,我和砂奈都是向服部借POKI,才能來到這裏。根據之前的觀察,服部應該還有剩二十枚左右。
櫂實鄭重宣佈這次任務的最終目標。
也對,比起自己想破了頭,櫂實的方法的確可行性高多了。
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最後,由全部的人齊聲高呼。
「……咦?我也要嗎?」
如果說,這樣能夠把惡念從世界上一掃而光的話——
就連人類最重要的感情,也都遭到『淨化』的世界。
「喝!」
「……這個國家的政權之所以可以爲所欲爲,只是因爲他們握有貨幣發行權……所以,就算POKI檢查貼片淪爲形式化,他們還是掌握了優勢……」
那個合唱團之前曾經在學校的文化祭表演過,好像是合唱社的。臺上的人用高亢假音唱着這樣的主題曲。
「哈————!」
「你看……把我們學校的POKI需求量,用算式來表現的話……」
……可惡,這樣的惡徒竟然能夠如此猖狂,比服部還可惡……該怎麼辦?照理說,應該要儘可能避免引來他人的注意,可是……『力量』可以稍微運用一下嗎?
「……等一下,讓拙蟲算看看……呃……」
那一道白影,高高跳躍到逼近天花板的高度……然後猛地撲向那個強盜的頭部。
那名男學生在演講的過程中,眼睛不時往下面看,然後又抬起來繼續演說。大概是在偷看稿子吧。
轉頭一看,那裏發出悲痛的求救喊叫聲的,是一個倒在地上、戴着細框眼鏡的女學生。
「與其當個骯髒的人,寧願當只乾淨的豬!」
……看來,光天化日之下都發生了搶劫POKI事件。
「……好可愛。增川真是可愛的學生。」
像這樣一個被摧毀的世界,能算是幸福嗎?
口出惡言的傢伙,跟前些日子穿着足球護具、衝進倉庫裏打劫的強盜是同夥。那個人一手抱着揹帶被切斷的書包,另一手揮舞着刀,想要從人羣中衝出去。
任務的目標是,三天之內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以上的POKI。
我們混在人羣中,付了POKI之後,順着人潮通過篩檢的自動門。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那麼,全部加起來……不知道有沒有一百枚呢。情況不是很樂觀……不過,大家還是儘量收集吧。」
「加油喔……」
寄生蟲最討厭了。大家來驅蟲,做POKI篩檢吧。
她是拿灰姑娘的故事做比喻嗎?可是,我們的午夜十二點何時纔會降臨呢?
「與其當個骯髒的人,寧願當只乾淨的豬!」
到了中庭,廣播社擁有的大型電視螢幕,正在播選帝國的廣告。
「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們就來整理算式吧……」
「嗯……是有辦法可以打倒這個政權,而且方法很簡單……只要儘量收集POKI,就可以破解這個帝國的魔法。就像,馬車是南瓜……馬是老鼠……」
「咿咿、救命……救命啊!」
「咦?……哈哈……這個數字是什麼?一千二百……這樣對吧?」
「我記得是在這邊啊……」
就算這是個完美無缺的世界,但是,這樣的世界並不見得就是對的。
這裏真的能夠成爲沒有疾病的烏托邦嗎?
「一千二百枚……」
雖然不知道櫂實的算法正不正確,不過只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POKI就行了。現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櫂實一面滔滔不絕的解釋,一面把各種不同的英文字母套用進去。幾分鐘之後——
沒有人敢對抗這樣的惡霸,於是人羣讓出了一條路,那傢伙就悠哉悠哉的逃離了現場。
廣告就這樣結束了。
* * *
每天檢查身體,乾乾淨淨。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算什麼……不過……還是算出來了……」
「少羅嗦!這樣的時局裏,誰還照規矩來啊!有力量的人才能生存下去!咿哈————!」
「哇啊!」
螢幕上有個穿着白內褲、手臂彆着保健委員的臂章、身材挺拔的男學生正在發表演說。
「住手……不要這樣!這是我賴以維生的POKI啊!」
眼前一塵不染的校園,就是志保所改變的世界——『波奇爾帝國』。
「唔喔!」
「拙蟲在實踐宏觀經濟學的理論……要算出這個帝國的貨幣價值……先要以貨幣的數量爲基礎……再套用劍橋學派的現金餘額方程式……」
櫂實在筆記本上沙沙的畫了幾條曲線。
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要是漏聽了櫂實的話,好像會被淘汰。
「櫂實,你在做什麼……」
M=kPY0;假設K=1/v1;
「三天之內,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POKI……這樣就能讓世界恢復原狀了……」
「嗯。只要數字有所變動,這個公式就無法成立……」
「呃……這裏用乘法嗎?還是除法……」
沒有疾病的幸福,經過消毒的幸福。
「這是?」
所以,爲了把這個世界的道理恢復成原來的面貌——我必須加緊腳步。
「永遠面露笑~我們的世界乾淨又美麗♪」
啊啊,多麼美妙啊。波奇爾、波奇爾帝國。
「不過去圖書館的時候,用掉了好幾枚……」
「所以呢?」
「原來如此……那麼……要收集多少POKI纔夠呢?」
「櫂實,對不起,你能簡單的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打倒這個國家嗎?」
櫂實把筆記本拿給我看。剛纔她寫的那些英文算式,已經替換成數字。
「邁向幸福的世界!」
「原來如此……完全看不懂。」
「……幸福?」
「嗯,親自算的話……會比較有參與感喔……」
爲了讓世界恢復原狀,我們開始努力收集POKI。
保健衛生國家波奇爾帝國。
* * *
「……這就是這個獨裁體制的關鍵……我們學校的獨裁政權本質是經濟比國家更早成立,之後再用強制力將Seignie(貨幣發行管理)集中管理,而這就是罪魁禍首……」
歌曲唱完之後,接着是一個叫波奇,亨利克斯(字幕打出名字)的男生,開始表演吉他獨奏。廣告快接近尾聲時,最初那個演講的男學生,又開始高呼口號:
當我把數宇亮出來時,櫂實像是看到笨學生學會作答一樣,微笑看着我。
「喂!你們快閃開!受傷我可不管啊!」
「啊……好吧……」
「過去的我們,生活在一個非常不衛生的世界裏。體內有許多細菌和寄生蟲,卻從來沒有好好去檢查。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個大錯特錯的世界。」
就像流星一樣快速,就像飛鼠一樣靈活。
此時,攝影機突然拉遠,圍繞在他身旁的合唱團全部入鏡。合唱團的每個成員也都穿着白色內褲。
——我是這麼覺得的。
「……好,公式成立了……」
「櫂實呢?」
「而把事實真相告訴我們的,是洗淨皇帝……我們的皇帝陛下!那些還沒有成爲帝國臣民的反抗者們,請聽我的肺腑之言吧!」
「呃……現在,我們手上的POKI大概有多少?」
說着,他開始振臂高呼。
經過短暫的猶豫,我準備將意識和肉體都向上提高等級——但就在這一瞬間,我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影。
「……因爲拙蟲……都是用配給的,很少把POKI花在食物上……只要不移動,POKI的數量就會累積起來……拙蟲只求宿主平安,就算不喫也沒關係。」
在校園中走動的人們雙眼無神,表情呆滯,全體的意識似乎也被自動化了。
「嗯,做得很好。」
「現在,把市場情況等條件和各種預測的數值套用進去……再試算各種會讓這個恆等式無法成立的條件……」
「給我乖乖聽話……不會要你的命的!」
仔細一看,剛纔的白影穿着女祭司服裝。那個女祭司跳到男人身上,用三截棍勒住他的脖子,然後……從後方用大腿夾住男人的頭。
「唔唔、唔唔唔……嗯……嗯嗯!」
不知爲什麼,那男人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就這樣暈厥過去。
當男人倒地不起時,女祭司從他肩上再度高高跳起,大紅色褲子在她降落時被風吹得鼓了起來。女祭司靜靜的重新降落地面。
「……哼!竟敢在我眼前放肆,真是不知好歹的傢伙。」
這精采的一幕,都是在短短時間內發生的。那個女祭司抓着男人的脖子,向四周的人們大聲宣示:
「肅靜!這個惡徒以不正當的手段奪取POKI!這是絕不容許發生的事!聽好!我等反抗軍,是爲了大家而反抗帝國!絕不容許假借反抗之名,做着擾亂秩序行爲的人!」
隨即,裝扮像是軍隊的人物,聽到騷動的聲音趕來了。
那是……帝國指定教科書上有刊出的,而且志保身旁也有的人物。
就是皇帝直屬武裝機動步兵『波奇爾·突擊兵』。
身穿白色的雨衣,膝蓋和手肘都裝着護墊,整體的防禦力與衛生力都高人一等。
相較於只准穿着白內褲和白內衣的帝國百姓,還有隻能穿白內褲、配備電擊槍的憲兵部隊,這羣人的身分顯然大爲不同。能夠配戴空氣槍,必定是精英分子。只不過和皇帝相比,身分還是低賤的可憐。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啦。
於是,會長把那個被捆好的男人扔向突擊兵。
「……這人犯了大逆不道之罪,請帶走他,給他強制消毒吧。這麼一來,你們就可以交差了吧。」
「可是……」
突擊兵好像還有話想說似的,沒有離去。
「快走啊!不要對其他人下手。假如你們又想要侵害毫無關聯的人的自由,我櫛名田觀琴絕對饒不了你們!」
「……嘖!走吧。」「是!隊長!」
突擊兵就這樣悻悻然離去了。
……原來如此,這一帶隨時飄蕩着反抗軍與帝國軍一觸即發的鬥爭氣息,看來帝國軍時時都在找藉口,想把所有人都帶回去問話…
老師已經喝醉了。
「綺羅老師。」
「……蛤?」
「陰謀?」
「……我知道了。那就等學校恢復原狀之後,我們再一起來想辦法吧。」
「什麼要求?」
「會長的POKI……可以交給我嗎?我絕不會拿去做壞事。還有……等事成之後,希望會長能幫我們做一件事。」
我們前往保健室,綺羅老師就在那裏。她也平安無事。應該說,完全沒變。
掏耳朵該不會把命都賠上了吧?我心裏感到很不安。
「掏、掏耳朵……」
「三、三截棍已經磨好了。」
我一面喘氣,一面對服部喊話。
「我一直很後悔,曾經待過那間研究所……都怪自己年輕不懂事。當初他們告訴我,可以隨心所欲的花錢,又可以從事自己喜歡的研究工作……所以一時失去理智……」
會長忿忿的瞪着那些穿着白內褲的帝國子民。
「不是說了嗎?要是真的跟那個組織作對,是會引起戰爭的。我之所以會逃出那裏,把亞須香帶出來,就是因爲那個組織太危險了。」
「什麼?」
「啊、等等,我還想喝啤酒耶,留幾個POKI給我吧?」
「……會長。」
那是什麼惡毒的研究所,讓櫂實和羅伊子都要逃出來?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獲得POKI0;來自綺羅老師1;一百三十八枚。
「咦……?」
「……知道了。」
爲了強調自己,我指着自己的臉解釋道。
避開混亂的人羣,在走廊上全力奔跑着。
「組織和研究所不同嗎?」
「OK。」
「那麼,他們……就是那個組織,打算怎麼處置實存寄生?看他們這麼積極的尋找砂奈、櫂實和羅伊子……認真的程度,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那麼,這些就交給你了。唐人,麻煩你了,要認真作戰喔。」
「從那天之後,我就一直非常掛念你……可是,不純潔的異性交往是被禁止的,所以……」
既然知道老爸和這件事有關聯,那麼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要怎麼樣不跨過最後防線,又能讓他們乖乖奉獻,這就得靠技巧羅。」
老師好像過得還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這次除了要向老師借POKI之外,還想問她一件我一直想問的事——關於『組織』的來歷。
「……綺羅老師,前一陣子,我見到竜齋寺的父親了。」
「我把男生送我的POKI,拿去花掉了!」
就這樣,我把計劃一五一十的跟會長說了。不過,關於我們之中有實存寄生的祕密,我並沒有告訴她。
「是的,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什麼宗教組織,想要透過實存寄生,延續一種超越人類的存在——像是『偉大的意志』那種東西。」
不分青紅皁白就拿出三截棍,殺氣太重了吧!
超越人類的存在?最近好像在哪裏接觸過那種東西——可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綺羅老師繼續說下去。
「……是的。他所屬的『組織』,和我父親的研究所究竟有什麼關係?」
「那選用說!好歹,我也有身爲會長的志氣……像現在這樣,根本不叫風紀!叫極權統治!」
「你是誰?」
「是。那麼,老師願意把POKI借我嗎?」
會長紅着臉,閉着眼睛說。
* * *
我下定決心說道。
我也嘆了一口氣。
綺羅老師懊悔的咬着嘴脣。
「很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會長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不知爲何,我感覺到周圍有股強烈的殺氣。
「當然。我纔不會向帝國屈服,我就是我。我堅決保持自己的驕傲。」
綺羅老師把POKI收集起來,裝進塑膠袋裏交給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表面上,他們是想把實存寄生用於政治方面——潛入世界權力的中樞。那些人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犧牲了許多無辜生命。不過我聽說,他們還有另有陰謀。」
「原來如此……如果能成功的話,的確可以讓孿校恢復原狀……」
「這麼多……你拉攏了這麼多男生喔?」
「真是厚臉皮。」
綺羅老師好像也不再堅持,她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後說:
綺羅老師打開抽屜,拿出了一堆藍色的POKI。
綺羅老師的表情頓時轉爲嚴肅。看來,她對這方面的事還是很謹慎。
我正在追服部。
「那、那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啊……是增川!」
「嗯?」
咦?會長怎麼突然變成手足無措的樣子……
「啊,我好想你啊……」
「好是好,可是……」
「等、等革命成功之後,請讓我爲你掏耳朵吧……」
「……可以說得更詳細一點嗎?」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是行不通的。」
而挺身保護大家的,則是我們學校的知名學生會長——櫛名田觀琴。她還是一樣帥氣。也難怪有一羣忠實支持者願意緊跟着她了。不過……我就免啦……
「那麼,我會想出一個不會引起戰爭的方法。雖然有點麻煩……但是,既然自己的家人扯上這件事,我總得想辦法解決纔行。」
「……請告訴我吧,那些人……還有我父親,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嗄!?」
「哇啊……好濃的酒臭……你又在喝酒啦?」
我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正在目送突擊部隊離去的會長的背,小聲地說:
「……等、等一下!是我!增川啊!」
一股殺氣襲來。我話都還沒開始說呢……
「那麼,會長……你希望這個世界,恢復原來的樣子嗎?」
綺羅老師看着遠方,自嘲地說:
氣氛好尷尬……被會長用這麼熱烈的眼神盯着看……我想要轉移話題,可是話一出口卻差點破音。
「那麼,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是嗎?……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有一個可以打倒帝國,讓學校恢復原狀的計策。」
「好過分!」
「我要叫我父親負起責任。」
真巧,我正好有事想找那位會長。
「因爲內容實在太荒誕怪異,所以我也不是很相信。」
「怎麼樣?你願意把POKI……交給我們嗎?」
「老師簡直就是色魔兼惡魔……」
「計、計策……?」
「竜齋寺秀也……是提供我們研究所需資金的那個『組織』的幹部。」
「嗜好本來就很花錢啊。」
「是啊……」
「……呼。」
這個人真了不起!既然這樣,我就有話直說了。
獲得POKI(來自會長)一百三十四枚。
「嗯。研究所並不一定都有國家或是大學的金錢支援,有些是由民間出資贊助的,我們的研究所就是屬於後者。民間提供資金援助,我們提供研究成果。而我們的幕後金主,就是那個『組織』。不過,更深入的情況,我也不清楚……」
「等、等一下!你要用三截棍幫我掏耳朵——?」
……是民間機構嗎?可是,他們的勢力未免也太過龐大了吧?那個『組織』到底是什麼背景?
我收下了老師的POKI。
「喔!唐呵——」
* * *
「……你見過秀也了?」
「……好吧,我會提供最大的協助。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會、會長,你也加入反抗軍了嗎?」
「服……服部……!我開門見山地說啦……!」
「把你的……POKI……給我……!」
「好……啊、不行……不再給你了!剩下的POKI都是我的!」
「籲……籲……你這麼說……我……我也不會認輸的……是你自己說……要當我的狗……」
「這……這是兩碼子的事……!耍老大也要有個限度啊!可惡!去死吧!」
服部突然轉過頭,從懷裏拿出什麼東西往地上扔去。
「哇啊!你扔了什東西啊!」
「哈哈哈!那叫雞爪釘!會剌穿鞋子喔!踏過去啊!會刺人喔!痛苦的哀哀叫吧!」
「可惡……!萬一被其他學生踩到怎麼辦……你都沒想過嗎?人渣!」
就在走廊的前方。
有個人影擋住了服部的去路。
「哈哈、哈哈哈……嗄!?你是誰!?少擋路!快閃開!」
隨着人影的接近,臉的長相就看得更清楚了。是丈兒。
「啊啊、丈兒!快抓住服部!拜託……!」
丈兒不發一語地出手——他的拳頭快如閃電,往服部揮了過去。
「你這個……浪費的傢伙————!」
「噗唔!」
服部發出痛苦的聲音,整個人彈飛出去。
「哇啊啊啊!」
喀鏘——!他的身體重重的打在教室窗戶上,把玻璃和木片撞得粉碎。丈兒一不做二不休的繼續往服部走去,揪起他的上衣領子。
「你!你竟然可以被唐人追着跑!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這個暱稱『垃圾蟲』的人,就是拙蟲……」
「我還在收集反抗軍的情報……在革命之前,收集情報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就是因爲那個叫志保的便便女有變態性潔癖,事情纔會變成這樣。等着吧,到時候我一定要叫她喝泥巴水!」
「咦……?這聲音不是黃腔五人組的羅伊子嗎?」「什麼?羅伊子來啦!」「我們就是爲了聽羅伊子的歌,才和帝國對抗到現在!」「羅伊子,萬歲——!」
羣衆們陷入瘋狂的興奮中。
「嗯,是啊。」
「我的精神標語啊。」
「喔……」
「股市?」
* * *
「你的毒舌功力還真高明耶……」
「櫂實,你在忙什麼?」
「……那些都不重要了……話說回來,面前堆了一千二百多枚像蟯蟲貼片一樣的POKI……還真是一大奇觀呢。」
羅伊子點名其中一名髒鬼:
「你說什麼!只是髒一點而已,又不會死人。想要活下去,就要努力、拚命!起死回生!」
「對!我們不是狗!我們要照自己的意思過活!因爲,我們就是這樣的生物!所以,把你們的POKI交給我!我會讓大家恢復自由的!」
可是,現場的髒鬼竟然安安靜靜的聆聽羅伊子的宣言,沒有一個人想去告密。
聽到這樣的結果,砂奈大爲喫驚。
「可惡——!服部!你能瞭解好朋友被搶走的痛苦嗎!要是唐人也能像這樣追我,就算要我當人渣,我也在所不惜!」
「喂,大家聽着————!今天有沒有活得髒兮兮啊————?」
櫻從背後搓着砂奈的乳房。
「繡球花田……?」
大夥把POKI收集在一起,計數數量。因爲黃腔五人組募集POKI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來,我們不需要東奔西跑,就有越來越多人把POKI捐出來。最後的結果是——總共收集到一千二百十五枚的POKI,驚險達成目標。
在那之後,我讓櫻和羅伊子暫時留在距離我們教室不遠的電腦教室待命。因爲放心不下,所以我跑來看看情況。
「哈哈哈!活該!哈哈哈!俗話說得好,奶大難尖挺!波大易走山——!想擁有美麗結實的乳房,等下輩子吧——!」
「哼。」
三十分鐘後,羅伊子喜孜孜的將大把大把POKI交給我。
「難道不是嗎!?再這樣下去,能不能趕上收集POKI的期限都還不知道呢!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好漫長啊……櫂實決定的時限,總算來臨了……」
仔細看,反抗軍數量的確越來越少了。大家已經受不了這種生存遊戲的生活,轉而投靠波奇爾帝國了吧。
她一面笑一面拍拍髒鬼的肩膀。
「很好!」
原來是羅伊子握着辦公椅的轉軸,不停的轉呀轉。
「哇哈哈哈,好好玩喔!好好玩喔!」
就在這時候,櫂實的椅子突然開始咕嚕咕嚕的轉動。
「爲了活下去,可以使用的東西絕對不能浪費!就算合弄得全身髒兮兮,也要拚命活下去!努力起死回生!」
髒鬼們開始鬧烘烘的聚集起來。
周圍氣氛頓時變得有點詭異……不管了,至少拿到丈兒和服部的POKI了。
不知不覺中,羅伊子已經成了髒鬼們的偶像。
「……對不起……拙蟲不應該活在這世上……」
我對着懶洋洋的羅伊子大叫。羅伊子身上沾滿草汁和泥巴,連她附近的地面也是亂七八糟。
「他們是那個嗎?」「我對這種事向來都無所謂!」「還三角戀愛呢……」「太感謝啦!太感謝啦!」
「……來,拿去吧。這是演唱會的盈餘!骯髒的POKI!」
「要是讓我再見到那個巨乳妹,真想在她頭上便便,好好教訓她一頓。」
「喔喔喔喔喔喔!」
「是!我們要像羅伊子一樣自由自在的活着!」「絕不臣服帝國!反抗軍要奮發圖強!」「交出我們的POKI!儘管拿去用吧!」
聽到羅伊子這番演說,髒鬼反抗軍們個個眼神發亮。
「咦?櫂實?」
櫂實也在那裏。她正在打電腦。
一臉沒睡飽的羅伊子擦着眼睛,從枝葉茂密的繡球花叢中冒出頭來。頭頂上還放着那隻噁心的蝸牛。
所有人都集合到我的教室。爲革命所『籌備』的一千多枚POKI也放在眼前。
「是!髒!」
沒想到,人羣竟然有反應。
接着,她拿起水桶,往自己頭上澆水。
獲得POKI(來自羅伊子)六百六十枚。
「嗄——!我收集的這麼少嗎……!?話說回來,我好像沒什麼貢獻……」
「看吧!櫂實又進入自虐模式了!」
「啊、啊啊……謝謝……羅伊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哇啊……眼睛都花了啦……」
「啊……住、住手——!」
「她在那邊的繡球花田裏。」
「啊、哥哥!POKI收集的還順利嗎?」
「傻、傻瓜!你是扯到哪裏去啦……!」
「嗯……還得再加把勁纔行……咦?羅伊子呢……?」
果然,在房間的角落處,盛開着大片繡球花。
然後,我往距離羅伊子不遠的地方看去。
「……你在說什麼?」
羅伊子像個愛調皮搗蛋的小孩一樣,咯咯笑了起來。
「笨……羅伊子!你在說什麼!怎麼可以泄漏機密…………」
重點完全失焦了。
「很好——!櫻,過來這邊!這是在被消毒的帝國看不到的,無修正黃腔演唱會——!」
羅伊子突然站到位子上面,對着電腦教室裏的學生大喊。
「什……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再這樣自虐了……」
「丈、丈兒……冷靜下來……因爲……奴役服部這個人渣,我一點也不覺得罪過……所以,我就儘量利用他……」
獲得POKI(來自丈兒和服部)六十九枚。
不知道圍觀的人會做何感想。果不其然,女生們開始嘰嘰喳喳地說閒話了。
「是我啦……等等,你怎麼又全身髒兮兮的?」
「喂!你今天髒不髒?」
「哇啊,這是在做什麼!?家庭花園嗎?好像世外桃源。光看這個角落的話,完全無法想像這裏是電腦教室呢。」
「哈哈!太好啦!骯髒是元氣的來源!骯髒萬歲!」
羅伊子像在背誦經文的念着。
「……啊……羅伊子……你在做什麼?住手……」
「你們想當被閹割的狗嗎?不想的話,就跟隨我吧——!從現在起,我們要革命!」
「我、我哪知道哇!是增川自己要追我的!」
「自從上次在體育館表演之後,我又開了幾次黃腔演唱會,這些人愛死我了。」
「話說回來,穿白內褲的學生一下子增加好多喔。」
時間成熟了。
「……你在唸什麼?」
我壓着羅伊子的手,她卻不高興的鼓起雙頰。
* * *
「呵呵——我贏過砂奈了!」
「好,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難道,髒鬼反抗軍可以苟延殘喘至今,都是並羅伊子之賜嗎……?
「嗯?誰啊?」
「校園裏面正在進行的日圓拋售、轉買POKI……日幣貶值,POKI升值的趨勢還是沒變……POKI的價值還在持續升高中……國家權力也跟着水漲船高……」
「你真的很沒用!虧我們還辛辛苦苦的到處收集POKI!」
「很多……例如看股市……」
「你說啥……我很沒用?」
「砂奈只募集到十五枚POKI……」
我偷看了一下螢幕,畫面顯示的是剛剛更新情報的迷你部落格。
「喂!住手!羅伊子,不要胡鬧了!」
羅伊子看着周圍這麼說。
「因爲這樣,羅伊子會比較自在,所以……」
砂奈侷促地呼吸着。
我看着在場所有的人,這麼問。
「……那麼,大家都做好準備了嗎?」
砂奈。櫂實。櫻。丈兒。會長。服部。
所有的人都點頭了。
只有羅伊子還在一旁玩耍。
嚥下口水,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後……我開始發號施令。
「……革命,開始了!」
* * *
一小時後。
用手機分配好任務後,大家兵分多路進行,革命的「準備工作」就此告一段落。
「……好,這樣就準備好了。接下來,就等着開始了——砂奈?」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砂奈好像沒有精神的樣子。
「你怎麼了?」
「因爲……我沒有收集到POKI……腦筋又不像亞須香那樣聰明……打躲避球和在倉庫的時候都派不上用場……最近又老是給唐人添麻煩……」
砂奈頓了一下,接着低吟:
「我真的就像一隻寄生蟲……」
「……喂喂,砂奈。」
我的臉上浮起和善的微笑,這麼對她說:
「你像這樣派不上用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什麼————!」
砂奈驚愕的看着我。
這並不是單一的個案。
帝國政府相關人士之中,也傳來了悲鳴。
「唔……你們!快點鎮壓叛變!快點鎮壓叛變啊————!」
到處都發生了暴動,玻璃碎裂的聲音和爆炸聲此起彼落。
POKI/日圓的匯率——零。拿POKI兌換成日圓的人——零。
羣衆的熱情,就像是高溫高壓的蒸汽,驅動着巨大的渦輪開始轉動,讓人們的靈魂體會到激情。
只是普通的廢紙……或者正確一點說,只是普通的寄生蟲檢查貼片。
「……POKI經濟和波奇爾帝國,馬上就要出現破綻了……」
匯率數字不斷下跌,POKI正在貶值當中。
「嗄?一POKI連一杯白米也換不到嗎!?」
「這麼一來,第一階段就算完成了……劣幣逐良幣……這就是格雷欣法則……」
「OH MY GOD——————!STOP!STOP——————!」
「……嗯……因爲這個波奇爾帝國的經清制度,如果稱之爲POKI本位制度的話……這個POKI本位制度……和通貨管理制度(managed currency system)和金本位(gold standard)制度大不相同,是非常不穩定的經濟體制。」
仔細一瞧,還有別的帝國兵也參加了暴動。
槍口並沒有噴出火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羅伊子從我們幾個人身邊跑過去——大聲的向學生們呼喊:
就像是被萬有引力牽引而落下的蘋果,數字不斷的墜落。
「所以羅……這個,唉,你也不必刻意去配合大家的步調啦。你總有你擅長的方面吧?」
聽到她的喊聲,大家也跟着喃喃複誦。
櫂實像是着魔似的說出這些箴言。
POKI/日圓 Bid~Ask 0~0
「已經完蛋啦,這個國家。」
一名學生通過檢查門,就在這一刻。
抱怨聲。
「你是在說笑吧!」
「別開玩笑了!那樣拚命的洗淨,還得光着身子,結果領到的只是寄生蟲檢查貼片,誰要做那種蠢事啊!」
不知爲什麼,看了這個景象,不由得笑了出來。
「NO MORE波奇爾!」
穿白內褲的帝國子民質問配給官員。
「好!就差臨門一腳了!」
就在『日圓/POKI』的旁邊,顯示出日圓和POKI目前匯率的那個數值,正在不斷地減少。
「這、這是怎麼回事!?POKI……POKI的價值竟然暴跌!?」
櫂實以畫圖的方式來解說她的概念。
「什麼……」
「啥!?保特瓶飲料要三百枚POKI!」
最先影響到的是以物易物的市場。
砂奈露出爽朗的表情,笑了起來。
中庭廣場的羣衆們開始示威抗議。
怒吼聲。
這些就是我們拚了命從市面上蒐集而來的全部POKI
「咦?你沒去洗淨?這樣可以嗎?要是拿不到薪水的話……」
革命的火種,變成了巨大的紅蓮,把整個校園吞沒,就好像是要燒盡一切似的。
換『話說,在這一瞬間,POKI再也不是「通貨」了。
發生茌我們眼前的,毫無疑問,是一個國家的崩解。
「NO MORE波奇爾!NO MORE波奇爾!」
「NO MORE波奇爾?」「NO MORE……?」
「……所謂的通貨管理制度,就是一個國家拿原本毫無價值的紙片,附加上『信用』,並且控制貨幣的量與價值……至於金本位制度,則是通貨本身就具有價值……可是……『POKI』這種通貨的價值,卻是眼睛所能看見的,是由國家創造出來的……」
我們四處觀察時,發現金腹和蓋茲也盯着筆記型電腦的螢幕看,臉上露出要死不活的表情。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內心的動搖,開始在羣衆之間傳播開來。
「隊長……你還沒注意到嗎……」
我終於瞭解到,爲什麼櫂實會把經濟稱之爲魔法了。
「隊長!GDP0;Gross Domestic POKI1;正不斷減少中!」
「NO MORE波奇爾!NO MORE波奇爾!」
穿着白色雨衣的突擊兵司令如此大喊道。
「等、等一下,怎麼會這樣……我只是要通過而已啊……!」
但是沒人鎮壓。
究竟POKI(通貨)的價格暴跌,會發生什麼事?答案就是,物價會因此上升。
「……就這樣消失吧,國家。」
通貨膨脹是會傳染的,就連配給的白米也都難逃魔掌。
「陽、陽性反應!?你、你!」
警鈐響起,檢查門猛然關上了。
「或許……有吧……」
「……嗄?」
我聽到喧譁的聲音,不禁自言自語道。
「帝國軍沒有人想要上班嗎!?」
「一POKI……只能換到三粒米而已……」
一開始,會發生駭人的超級通貨膨脹。
我們——這些實存寄生相關人士,製造了一些無法通過POKIKA的『實存寄生篩檢陽性POKI 』,送到市面上去流通。
「你都沒有察覺嗎!」
「……嗯!」
「爲……爲什麼……」
至於失去了鑄幣稅的國家,則像是跳板反彈一樣步向崩潰。越是用無理的力量強加在社會上,變化越是顯着。
「可是,櫂實,POKI的價值暴跌……真的能夠打垮帝國嗎?」
我嘆了一口氣。
革命最初的火種,是出現在最平凡無奇的地方。
「嗯,所以羅……我很期待喔。」
這些有問題的POKI,數量如果太少就不足以影響市面上既有的POKI……因此我們根據櫂實的計算,總共製造了一千兩百片,就靠這一千兩百片,要讓POKI的信用一落千丈。
「嗄?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是這樣……?爲什麼我們要爲了寄生蟲檢查貼片而接受這樣的怪異規範呢?」
「終於開始了……」
魔法在這一刻失去了效力。
我們在校內走動,觀察狀況。
「呃……你說什麼?」
「啊!羅伊子,你跑到哪裏啦——?」
「不……我一直以爲,我對唐人很有幫助呢……」
白內褲的帝國子民,逐漸恢復了原有的人性。
「這根本是暴利嘛!」
就在時間剛好到達0分的那一瞬間,LED螢幕突然變得一片漆黑,隨即,又顯示出以下的字樣。
校內已經化爲混亂的漩渦。
咒罵聲。
「……有人說,貨幣的信用,就像是『船錨』……是爲了繫住大船而放下的錨……」
「哈哈~」
羅伊子就像是在水面投下了一顆石頭,激起了漣漪。這名爲民意的漣漪,開始向外擴散了。
我們究竟做了什麼?就在這裏說明給大家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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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大螢幕。
我看着F社和廣播社所設置的POKI匯率螢幕。
折線圖清清楚楚畫出了尼加拉大瀑布一般的下墜線條。
說着,憲兵拿起電擊槍,勒在長官的脖子上,長官不發一語的暈倒在地。
見到一切都如自己的規劃在進行中,櫂實這樣說道。
「因此,一旦通貨的價值下跌……這個國家的『信用』也就跟着下跌——失去了『信用』後……這個『國家』的威信就搖搖欲墜了——」
「少羅嗦!想打架嗎!想打架我奉陪啊!」
設在各處的檢查門,紛紛亮起紅燈,發出警鈴聲。
無數的藍色玻璃紙,在火焰中飄舞着。
隨着羣衆發出怒吼,衝向了建造中的宮殿——波奇爾大帝國的象徵——這座宮殿被人們摧毀了。
諷刺的是,志保爲了做爲帝國象徵而建造的這座建築物,卻成了國家終結的象徵。
到頭來,只剩下一個毫無用處的廢墟。
「國破山河在……是嗎?」
「增川君……俄國大革命成功的時候,你知道……列寧說了什麼話嗎?」
「他說了什麼?」
「他引用凱因斯的話說……『破壞資本主義的最佳方法……就是讓貨幣墮落。』……只要有堅實的理論基礎……即使是小人物……也照樣能發起革命……」
我看着這個櫂實變出來的魔術,忍不住顫抖。
「可惡……既然變成這樣,那就不管啦……!掠奪吧——————!」
這時,一個剃着雞冠頭的人叫道,一把搶走旁邊一個瘦小男生的書包。
「啊、是那傢伙……!」
發生了令人畏懼的事。要是革命陷入混亂混沌,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時間越拖越久。這可不是我們所希望見到的事。
「喝啊啊啊!」
但是下一瞬間,一道閃光劃過,那個雞冠頭的傢伙,就像是被剪斷了吊繩的人偶一般,噗通倒在地上。
在他背後——是手拿着三截棍的櫛名田會長。
櫛名田會長對陷入驚慌的羣衆們,用渾厚的聲音大聲喊道:
「聽好!各位!」
在崩毀的宮殿上,她撐起旗杆。
「現在!我們在這裏插上宿木高中的革命旗幟!這是屬於我們的旗幟!絕不能在混亂中喪失自我!」
然後,會長揮舞着大旗,走在最前頭引領羣衆。
——於是。
「我一手建立起來的……保健衛生帝國竟然……」
「可惡……!櫂實,有沒有什麼辦法?」
「慢着————!」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
可是,砂奈並不打算放開志保的手。
「哇啊!」
比任何人動作更快的,是砂奈。
「嗄?結束?」
從窗戶望向中庭,那裏依舊在爆發革命。
她的身形剪影,就像是要被外頭的光芒吸引過去一樣——
志保看着衝進播放室的我,哀怨地說。
我放聲大喊。
有個人影,突然穿過我們,往快要脫落的窗框前進。
被砂奈抓住右手的志保,一臉蒼白地說。
「少羅嗦!你還站在那裏發什麼呆?童貞將軍!我不是說過,我要好好教訓她嗎!現在不管這些了,快抓住我的腳————!」
「……咦?」
志保把窗戶推開。在志保站立的桌上,細心的疊放着防毒面具。
……沒錯,我特地去拜託會長,就是因爲在暴動發生時,必須維繫秩序,不能讓掠奪的狀況發生。
軋軋,角質刀上的裂痕又延長了。
「……咦?」
砂奈的手抓住了志保的手。
她的聲音幾乎跟哀號差不多。
服部也參與了掠奪行爲。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志保俯瞰着這樣的光景,愕然呆站在原地。
我慌張的望着窗外兩人。
「抓到啦!」
定睛一看,她們兩人的身體都懸吊在窗外毫無倚靠的地方,就算我伸出上半身想要把她們拉住也沒用,連我也會重心不穩,一起被拉下去。
* * *
身穿白色又清潔裝束的帝國子民,被渾身沾滿塵土的反抗軍推倒,把泥巴和塵土抹在他們身上。
「不行……!」
「……是的。但是,波奇爾帝國崩潰了,你打算怎麼辦?志保。」
「增川唐人……」
志保淚流滿面的叫道:
「爲什麼寄生蟲會爲了別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險呢?」
靠着『力量』打通了道路,並且把那些殘餘的士兵打退。
在路上通行已經不再需要POKI了。
我看看中庭。
最理想的情況,是在我保持重心穩定的情況下,把她們兩人的身體拉進來,最好是有起重機或是捲線器之類的工具……可是,現在要我去哪裏找這麼方便的工具啊。而且,現在也沒那麼多時間去找了。
志保已經一腳蹬向窗框——向窗外一躍而出。
「我很期待掏耳朵呢。」
「砂奈————!」
「傻瓜,怎麼連你也把身體伸出去——」
大概是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和重量吧,窗框的上半部突然從牆面上鬆脫了。
「可惡——!砂奈——!如果撐不住,就放手吧!這樣下去,連你也會掉下去的——!」
我需要任何能夠把她們兩人拉上來的工具,就像長長的棒子那樣——不、不行。就算我找來棒子,砂奈也無法騰出任何一隻手來抓住。
「唔唔————!角質刀快要折斷了————!」
「爲什麼?……我不能像這樣背員着恥辱生存下去……這樣生存,就等同於滿身都是污穢。就像『污名』這個字眼,我的尊嚴已經被弄髒了。」
人造盆栽崩潰了,充滿理想的時光結束了。
這時,我的眼神和帥氣率領羣衆行進的會長交會了。
志保不解地問道。
因爲兩人的體重全都集中在角質刀上,角質刀傳出軋軋的龜裂聲響。
「骯髒的東西……要滿出來了……」
「不要……!我沒有收集到POKI……也沒幫上唐人的忙……但至少這件事,我可以幫忙————!」
「…………不行……我想不出來……」
「嗚、嗚哇……」
——另一方面。
我只能報以苦笑。
是羅伊子。
我衝進了總司令部四樓的播放室。
會長的三截棍,精準的擊中了服部的心窩。
「喝啊!」
這件任務,只有擁有絕對領袖氣質的學生會長櫛名田觀琴才辦得到。
「別亂來!」
「你這人渣!想要幹什麼!」
志保把手和臉靠在玻璃窗上,喘着氣,二氧化碳在窗戶玻璃上留下白霧。
這是一片混亂的光景。
「終於結束啦……不,是開始纔對。走吧,各位!」
「……多謝幫忙。」
「注意!要是發現傷患,就立刻予以協助!行動時切勿慌張,有人倒下的話,就出手幫助他。現在,我們就朝中心前進吧!」
「咦?……服部到哪裏去了?」
「……爲什麼……」
「呀啊!」
「不……別亂來————……!」
就這樣,差點失去控制的革命,又像是找回了指針一般,有了明確的方向。
「咿哈————!」
看着這樣的社會狀況,我突然驚覺,我們的人數少了一人。
我們相隔很遠的距離,只龍用讀脣的方式交談。
那一瞬間,砂奈用右手拉住志保的身體,另一隻手則抓緊架在窗框上的角質刀,狀況非常危急。
「……請你儘管指導他,會長。」
「……砂奈,我馬上拉你上來……」
會長的臉頰飄過一抹紅暈,她沒有忘記這附加的工作。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傻事!」
櫂實制止了我。
「是……是!」
兩人的身體往窗外彈出,被角質刀架住的窗框,已經脫離了牆面,只剩下半截窗框還勾在室內的牆上。
我們跨過大門,朝着志保的地點前進。
左手握着角質刀中央的砂奈,讓角質刀的兩端頂在窗框兩側,她的右手則是一把伸向志保。
「好好好……」
就在這時。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
「砂奈!」
「這裏的鎮壓就交給我吧。」
「已經沒救了……就在這裏結束吧。」
「砂奈!」
「果然……你是實存寄生。」
「喝啊啊啊啊啊!」
「實存寄生不是應該自私又骯髒的嗎!我的組織一直是這樣教我的啊……?」
外頭的逆光,讓志保的身體看來是黑暗的。
「我已經失去了組織!失去了學校!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志保!」
我在心中這樣默禱着。希望在革命之後,服部那些劣根性能夠得到矯正。
羅伊子對着我這麼大喊。
「啊、啊啊!」
不管了,先抓住羅伊子的腳要緊。
「羅伊子!」
砂奈大叫。
羅伊子抓住了角質刀和砂奈的手。窗框撐住三個人的體重,發出嘰軋的聲音,脫離的部分更多了。
我們正急得焦頭爛額時,志保情緒失控的大喊。
「你、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住手!我纔不要靠骯髒的實存寄生的力量活下去——」
「喔喔喔喔喔!快便便吧————!」
羅伊子放聲大叫。那是對志保——也是對我們發出的吶喊。志保不再亂動了。
「……便便……?」
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奇怪。
「我不是骯髒的生物!我很努力地活着——!聽着!你也會大便吧?大家都會不是嗎?因爲我們都是生物!不管是骯髒、還是有臭味,我們都在這些條件下努力地活着!」
羅伊子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聲。
「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那是理所當然的!只知道一味追求輙淨,怎麼可能活得下去呢?在到處都是敵人的世界裏,不作戰就無法活命!活着本來就會沾滿爛泥的臭味!無法事事順心、可憐兮兮的啊!你缺少的就是……即使得喝髒水,也要活下去的覺悟——!」
「可、可是……我理想中的世界是……」
「啊啊啊啊!你說太多理想云云的東西了啦!說到底……你如果真的那麼討厭骯髒,爲什麼現在要抓着這隻手!?」
「……咦?……」
志保好像現在才發現自己在做什麼。
不知不覺中,志保的手抓住了羅伊子伸出來的左手。
「啊……嗚嗚……」
就這樣,我們所育的人,全都往播放室的另一邊跌去。
「……嗯。」
志保哭了,淚如雨下。
砂奈開心的大喊。每個人的表情也變得開朗起來了。
「爲什麼……?」
羅伊子調皮地笑了。
我輕聲說着,希望能開導志保。
志保崩潰地大哭起來。
「咿、咿……」
「努力、拚命!起死回生!」
保健衛生國家的女皇,人們口中的洗淨皇帝,此刻爲了活命,也顧不得沾滿泥巴了。
「啊——笨蛋!我自有打算!因爲我的水分快要用完了……」
那是一隻滿是爛泥的手。
會流汗就表示羅伊子體內的水分正在快速喪失中。
羅伊子的身體開始變成綠色,身體也在快速萎縮中。
志保的笑容,比以前純真多了。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決定了。
「可是,羅伊子,你的身體伸太出來了……」
「唔、哇哇……」
結果——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父親的身影——
「要在哪裏……活着……?」
聽到我這麼說,志保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
「因爲我不是局外人。你所屬的那個組織,跟我父親有關。」
「嗚、嗚嗚……」
被淚水和泥巴弄成大花臉的志保,緊握住逐漸變成綠色塊狀的羅伊子的左手。
「……因爲……我不想死……!」
滿是泥巴的羅伊子大叫着,額頭上浮現斗大的汗水。
「既然這樣,就牢牢抓住我的手——!」
「對了!櫂實、櫻!快來幫忙!」
「嗯。」
「嗄……?」
「所以,我一定會想辦法。就算要跟父親爲敵——我也要挑戰你所屬的那個組織。」
一定要打倒他。
即使——要和父親爲敵,也在所不惜。
「櫂實也是……羅伊子也是。她們都是從原來住的地方逃出來的。所以,人生並不是一出生就註定了一切。志保——組織的事,你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她終於說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基於本能的話。
「好,我會努力的!哪伯要和稀泥,也會好好的活下去……因爲我相信唐人。」
「要緊緊抓住我————!」
「唐人……?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恢復自由嗎?」
「聽好,童貞將軍和變態面具。我的身體正在快速縮水,所以——」
「……真是九死一生呢,志保。」
「太好了!唐人!」
志保用手擦去流個不停的淚水。
「相信有一天,你一定可以過着無憂無慮的學生生活。」
已經不需要消毒了,真是太好了。
「哇啊!」
「其實我早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把一切消毒乾淨…………可是,我是被組織養大的,背叛了他們,我也活不下去…………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瞬間,羅伊子的身體開始咻咻地收縮起來,就像捲線器般,同時把志保和砂奈兩個人一起拉上來。
「這件事,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想……也許我們無法選擇出生的地方,可是卻能決定要在哪裏活着。」
志保露出豁然開朗的微笑了。
——之後。
志保彷佛失神般的,呆呆的站着。
「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
我們預料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於是緊緊抓着羅伊子的腳。
我緊握着志保的手。沾滿淚水和泥巴的手,用力的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