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陽子よう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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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圖：嘟嘟

「呼呼…………吁吁……吁吁……」

黑暗的巷子裏，迴盪着急促混亂的呼吸聲。

在暗巷裏狂奔的，是一名年約十來歲的少女。

簡單描述的話，那是個全身髒污不堪的女孩子。

頭髮像是剛經過焚化爐洗禮一樣，呈現髒髒的灰色。黑白相間的衣服，也因爲沾滿泥巴而變成茶褐色，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可愛模樣。肩膀上背的米白色書包蒙上一層灰塵，看起來跟軍用包沒啥兩樣。更讓人傻眼的是，大概是因爲沒穿鞋的緣故吧，她腳上穿的那雙髒襪子也因磨損而破爛不堪。

就在距離少女約一百公尺後方——有兩名幾乎和暗巷融爲一色的黑衣男子，正急速追趕着。他們的外貌就像人們印象中的「組織成員」，沒什麼個性可言。黑衣人沿路踢開擋路的塑膠桶和紙箱，拚命追趕那名少女。而跑在前面的少女像在玩弄兩人似的，一溜煙竄進了巷弄間的縫隙內，這下想抓到她就更困難了。

「可惡……臭小鬼……真是難纏……！」

「籲……籲……難纏的人是你們吧！到底要追到什麼時候————！」

少女邊跑邊說，還從揹包裏面拿出一樣東西往後面扔。

「什麼————！」

「唔！她丟出東西啦！小心啊！」

黑衣人以爲是危險物品，急忙做出防護姿勢……可是。

「——蛤？」

幾秒後，黑衣人確認她丟出來的東西后，又繼續追趕。

「……臭小鬼！你在玩啥把戲！競敢耍我們！」

少女看着黑衣人，大叫道：

那是女孩子的聲音。雖然光線昏暗看不清楚，不過還是隱約可以辨識，她那頭淡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呀飄的。

女孩先是微笑，接着用嚴厲的語氣說：

尚未散開的灰塵遮避了視野，另一名男子陷入驚慌之際，突然感覺到有個笨重的物體，砰地壓在自己肩膀上。

「洗淨！」

「唔……到了這個地步……只好……」

那個人影問黑衣人：

他原本預期會受到的懲罰，好像並沒有發生。

除此之外，女孩沒有多說什麼。

「滾開！」

「噗哇！」

————這是哪門子無理的要求。不用說，香蕉皮早被踩成一坨稀爛。

昏倒的黑衣男子睜開眼睛，看到有個人影從黑頭車裏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連叫聲都骯髒……」

嘆了一口氣後，女孩坐進黑頭車裏。

看起來——很像是學校的校舍。

「可惡……害我浪費那麼多水分……」

————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接着，像要劃開凝結的空氣一般急速落下。

————可是，下一秒，金髮女孩像是故意要讓人空歡喜似的，俯視着黑衣人，低聲地說：「……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怎麼弄得這麼髒？」

加上肩膀上那股力量的拉扯，男子的頭重重敲到地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確認男子不再動彈之後，騎在他頭上的少女筋疲力竭地站了起來。

「呼……呼……看這情況，得逃到遠一點的地方纔行……」

少女跨坐在男子肩膀上，像在操縱機器人般，把全身重量壓向他的頭。

「籲……籲……笨蛋！叫你去踩香蕉皮，就給我乖乖的踩！」

接着，用不停顫抖的手臂，把那個玩意用力拋向半空中。

黑衣人鬆了一口氣。

少女沒有目的地。因爲她是居無定所的流浪者。

「哇、哇啊！這什麼！？」

話雖如此，兩隻腳卻像被鐵鏈鏈住一樣越來越重，身體也撐不住而倒下。

少女靈機一動，決定採取替代方案。她伸手去拿腳邊的方形物體。

「啊、好痛好痛……對、對不起……」

看着自己皮膚上像瀑布般流出的黑色汗水，少女嘀咕着。

「喂……我已經丟出香蕉了，你們快點滑倒吧！這不是固定橋段嗎——！」

接着，髒兮兮的黑衣人被同僚們押進卡車中，沒過多久就傳出痛苦的慘叫。

女孩一臉嫌惡地將香蕉皮丟開，然後從懷裏拿出溼紙巾，擦拭指尖。

「唔！」

「瞭解。」

「哇、哇啊！」

黑衣男子抬頭往上看去，那個沾滿污泥的少女正張開雙手雙腳，扶着巷子兩側的牆面，從上方俯視他們。在飛揚的灰塵中，可以看到少女髒兮兮的臉龐露出一排雪白牙齒，不懷好意地微笑着。

這個滿身髒污的少女，對於在黑暗中戰鬥似乎很拿手。

「……髒死了……」

在這種時候會抬頭往上看，應該是出於動物本能吧。

「可惡————！」

「另外那個人醒來後，也要洗淨！還有……最重要的，調查這附近的水質。務必仔細清查這個區域。」

在完全坐進車裏的前一刻，女孩發現腳下有什麼東西，於是撿起來。是一片被踩得稀爛，沾滿泥巴的香蕉皮。

「沒有……小的真是該死……因爲那傢伙滿臉泥巴，看不清楚……小的一時疏忽跟丟了……」

砰、一陣巨大的聲響後，那名黑衣男子不支倒地。

「哇！」

*　　*　　*

「可惡，我纔不會放棄呢！加油、拚了！我要起死回生……」

丟下倒在地上的兩名黑衣人，少女邁開腳步繼續跑。

……瞬間的機會來了。下一秒，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發覺情況有異。

男子一陣踉蹌，偏偏腳又絆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之前少女丟出去的香蕉皮。

「啊、安藤！可惡……！哇啊！」

「這次一定沒問題……嚐嚐這個吧————！」

少女的哀嘆聲中，明顯帶着怒氣。

少女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看到眼前有一棟不知道是什麼的巨大建築物。

「嗄？不、不髒啊……」

「哇啊……！」「噗呸————！」

身體晃了幾下後，開始往旁邊傾倒——

沒錯。一直以來，這些話就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力量。無論如何都要活着。不管遇到任何情況，哪怕要鑽進污水裏，也要活下去。儘管我並不想走到那個地步。

女孩聽着黑衣人的慘叫，冷冷地低語。

一眨眼，少女的腳踝從天而降，踢中其中一人腦袋。

「……真是麻煩。因爲不是人體形狀的實存寄生，所以沒辦法用肚臍識別這個方法……」

「是嗎……」

那大概是人家拿來燒垃圾的鐵桶吧，裏面還堆積着燒完的灰燼和廢渣。灰塵很快籠罩了附近的區域。

「啊——……真是的……把水分還來！那兩個笨蛋！偷人家的汗水！偷汗水的混蛋！」

果然消耗太多水分了。手和腳開始萎縮變色，無法繼續保持人形了。

「……確認過那傢伙的長相了嗎？」

總之，先冷靜下來，找個地方補充水分要緊。再不快點，會變回行動受限的形狀，到時候就只能等死了——不、不可以往最壞的方向想。

「你、你在做什麼！？快住手啊……哇！」

這次好像發揮嚇阻效果了。那兩名黑衣男子受到突如其來的攻擊，痛苦地擦拭眼睛，嘴裏不停吐出唾液，急着想把跑進眼睛和嘴巴的灰渣弄出來。

「等着瞧吧……我會把你洗得體無完膚……這些髒臭不堪的寄生蟲……」

「過來這邊————！」

「哇、哇哇哇哇哇哇！不要用清潔劑啊！須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