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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轉變

《寄生彼女砂奈》 · 砂義出雲 · 3.2萬 字

「呼……」

放學後的教室裏,不時聽到外面傳來活力充沛的運動社團吶喊聲和樂器聲。

和綺羅老師商量後的隔天,我邀請志保在今天的放學後,一起去參觀社團。仔細想想,一方面要拉攏志保、一方面又要避免讓她發現實存寄生的計劃,實在非常危險。

坐我後面的砂奈和往常一樣,上課中一直在睡覺。這傢伙未免睡太多了吧……?

再看看旁邊的座位,櫂實靜靜地等待着。

「櫂實,抱歉,事情變得這麼麻煩。」

「沒關係……雖然說這些話,拙蟲也覺得不好意思,可是……」

「你想說什麼?」

「拙蟲很期待跟大家一起去參觀社團……也許這樣說很輕浮,可是拙蟲真的很高興……」

櫂實看起來,好像不再那麼緊張了。

「……嗯,真好看。」

「咦?」

「喔,我是說,櫂實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咦……啊、謝……謝謝……」

聽到我這麼說,櫂實難爲情地羞紅了臉。

「啊、我怎麼突然說這個,哈哈哈……」

正覺得尷尬的時候。

「反制羞羞臉之蒟蒻絲攻擊————!」

「呀啊啊啊啊啊!」

櫻突然拿着一坨蒟蒻絲,往我臉上砸了過來。

「虧你還是烹飪社,竟然這樣糟蹋食物!」

被點名的志保,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開口說:

「我聽說要來逛髒鬼們的社團,內心非常擔憂衛生問題……」

「好,那就砂奈先說吧。」

「嗯……什麼事……」

「啊、可以出借辦公室給社外的情侶!咦?還有選項?結婚、辭職的選項?」

「本校的社團,從基本的社團到只有一名成員的玩票性質同好會都有。說難聽一點就是來者不拒,只要申請一律通過,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社團。當然,社團費用也是學校的一大開支。說明白一點,就是管理階層無能。」

「哈、哈哈……竜齋寺同學,謝謝你來……」

就這樣,我把社團指南交給興致勃勃的櫻。

「比較像指揮交通的導護媽媽吧。」

「……嘶呼……嘶呼……我特地跑來,你們卻說這種話……!」

「到底是哪個社團?」

「好,既然大家都沒興趣,那就跳過去,我們去參觀下一個吧。」

「蒟蒻絲可以討吉利,所以沒關係!」

從窗戶往裏面看去,教室裏擺了幾張辦公桌,一名戴着禿頭假髮的男學生,把手繞到一名穿着看似銀行女職員制服的女學生肩膀上,曖昧地說「怎麼樣,可以吧?」

「……那麼,檢查結果怎麼樣?」

我手上拿的是新聞社製作的宿木高中社團指南。

「大家現在看到的這間教室是……是哪一個社團呢……?」

志保大聲指揮那羣精銳部隊。

站着戴了防毒面具的志保。

「目前的情境設定是……年屆退休的窗邊族系長,和專門倒茶水的新進女職員,兩人在下班後的偷情過程……」

「這種社團哪裏好玩啊?」

好不容易,終於說服志保拿下防毒面具。

「嗄……?難道你不知道社團嗎?」

志保不敢置信地說道。我們也是一臉莫可奈何,唯獨櫻興趣高昂地一直往裏瞧。

就在她的視線前方。

「……那是不可能的。」

志保看起來並不難過,也沒有生氣,只是帶着難以形容的表情,栘開了視線。因爲不清楚她過去的遭遇,所以我決定不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爲什麼!?」

「我想加入可以和唐人手牽手喫拉麪的社團。」

「比五臟六腑要多好多喔!」

「……嗯。」

「好吧……既然跟我同一陣線的你都這麼說了……」

「毒氣已經排出!」

「呃……是『辦公室偷情社團』。」

「哪有那種社團?下一個是櫂實。」

上次在學生餐廳裏跟隨志保的那羣精銳集團,像雪崩一樣湧進教室裏。其中一人手裏抱着一團像是簡易更衣室用的布簾。

我們五個人往社團大樓走去。在前面帶頭的櫻,一手拿着社團指南,另一隻手不停揮動着不知道打哪來的小旗子。她到底是去哪裏弄來那支寫着『櫻觀光團』的旗子……?

「上百個?」

「強制檢查。馬上執行!」

「那正好啊,竜齋寺同學,你可以一面參觀社團,一面找找看是否有可疑的人物。我想,這種時候大家一定會放鬆警戒的。」

下一個瞬間。

不一會兒,我們幾個人停在社團大樓其中一間社團辦公室前。

「不過,如果你覺得社團很有趣的話,或許就不用檢查啦……」

「……咦?」

「啊……哇啊啊……哇啊啊啊!橡皮怪出現啦————!」

砂奈精神飽滿地舉起手。

「你看,竜齋寺同學也沒興趣。」

就這樣,志保拿出電話,好像打電話給誰,然後這麼宣佈:

「氣死人了!人家想要跟哥哥一起去參觀社團,特地跑到二年級教室來!可是哥哥卻紅着臉看着櫂實—人家當然要使出反制羞羞臉的必殺絕技!讓你們嚐嚐便當蒟蒻絲的攻擊!」

注3 《人間失格》作者太宰治與愛人山崎富榮投水自盡處。

「猜錯了嗎……好,增川同學,我們到下一個社團。」

*  *  *

「簡單說,就是角色扮演。」

辦公室偷情社的兩個人瞬間被壓制。一名女性隊員制伏了那位女職員後,用布簾將她包起——五分鐘後。

因爲有不祥的預感,最好趁刀子還沒砍到自己之前,先溜爲妙。

「不特定多數的接觸……好髒啊…………我覺得很可疑……有必要進行突襲檢查……」

「汝、汝要做什麼!?」

「什麼————!去死吧————!」

「貼片回收。任務終了。」

櫻繼續解說:

「我想參加可以製作哥哥的裸體模型的社團……啊、爲什麼踢我————!」

「放心!沒什麼好擔心的!」

「哇哇哇哇哇哇哇!」

「健全的精神寓於健康的肉體。」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同一陣線了?

砂奈睜開眼睛,第一眼不是看我,也不是櫂實或櫻,而是盯着另外的東西。

……重點是,志保開不開心呢?我有點在意,所以橫眼看了一下。志保東張西望的,看起來好像很有興趣。嗯,那就好。

「不得了啦——砂奈,快醒來!不能再睡覺啦!哥哥看到櫂實學姊,竟然臉紅了耶!我使出反制羞羞臉之蒟蒻絲攻擊,卻完全沒效!」

我笑着向志保致謝,不過她似乎不怎麼開心。

聽到志保的問話,部下立刻呈上同時出現反應的掃描器。掃描器發出嗶嗶聲,然後播放語音。

「本校的特點就是,學生人數超級多,校園超級大。包括同好會在內,本校的社團數量也非常驚人。學生有兩千人左右,社團的數量也有上百個喔!」

「有、有、有——!」

『清白。』

「哇啊!竜齋寺同學!你怎麼又戴防毒面具啦————!」

「你特地邀請我來參觀社團……可是,我想把握時間,爲更多人進行實存寄生的檢查。」

「大家好!我是增川櫻,今天由我負責導覽的工作。請大家看右邊,那裏是足球社。哇,這樣好像導遊小姐喔!哥哥,你說,我像不像導遊小姐呀?」

接着,志保這麼問部下:

「……咦?」

「我們錯了……」「辦公室是工作的地方……」

「啊、等一下。各位,尋找社團之前,你們心裏有沒有屬意的社團呢?」

櫻翻開指南,快速瀏覽着。

志保的部下高高舉起回收的貼片。而在一旁——

「洗淨————!」

扮演辦公室系長的那個男生一臉狼狽。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汝」這個第二人稱呢。

「真是的,怎麼有人成立這種無聊又幼椎的社團。」

「哇啊。」

「……那個,高中的社團……通常都是什麼樣子?」

「聽你在胡說八道。」

「……反正用說的也說不清楚,我們按照社團指南的指示一個個逛,怎麼樣……」

「咦……?」

「竜齋寺同學……?」

頑固的女生。

「這本社團指南的內容,真是批判性十足……」

「蒟蒻絲有訂下婚約的意思……這是平安時代末期流傳下來的習俗喔。當妙齡的堂妹,想要和哥哥永結同心的時候,就把蒟蒻絲砸在那個人的臉上!」

「那麼,增川同學,我們馬上對這所高中的社團成員,進行實存寄生篩檢吧!」

「那是什麼社團?活動地點在玉川上水(注3)嗎!?不行,那樣太自虐了!下一個是櫻……櫻,你敢亂說話,小心我把你踢出去。」

「啊!我來帶頭吧!」

櫻避重就輕,轉而搖起砂奈的身體。

「哇、哇哇!溼答答的!你在做什麼?爲什麼拿蒟蒻絲砸我?」

真希望砂奈的比喻不要那麼露骨。

「活得很抱歉的社團……」

「這根本是色情行業!學校竟然會承認這種社團!」

這應該是國中生纔會問的問題吧。

剛纔那對男女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地倒臥在地上。

「是、是……」

今天的社團參觀,該不會出現更多的犧牲者吧……

*  *  *

櫻的手掌朝上,繼續介紹着。

「呃……接下來要介紹的社團叫做『稅理社』。」

「稅理社?是想當會計的學生參加的社團嗎?」

「可是,他們的活動好像都在教室外面……」

「教室外面?爲什麼……」

仔細看,就在走道正中央,有兩名脖子粗厚的男生正在表演原爆固定的招式,手裏好像還握着什麼東西。

「呀!」「哈!」「戴上吧!」「NO!」

「好、好有活力的社團……可是,稅理社爲什麼在走道上表演摔角?」

櫻回答了志保的這個問題。

「不,是發音聽起來像稅理社,其實是英文的『They Live』。」

櫻開始逐字念着社團指南里的介紹文章。

「這個社團成立的靈感,是來自一九八八年的電影『光人0;They Live1;』。活動內容是兩人爲一組,不停練習摔角,然後把太陽眼鏡戴在對方臉上。」

「怎麼又是這種無聊社團!不要一想到就成立社團!」

站在一般學生立場的我,有義務提出抗議。

「快戴上太陽眼鏡吧!」「NO!」「戴上去!」「NO!」

那兩名男生繼續摔角。

「這種社團有什麼意義……」

「我覺得這個社團很好啊,我很喜歡約翰卡本特導演呢……」

轉過頭去看,志保又在打手機了。

「竜、竜齋寺同學,她是洗衣社團,難免會弄得髒兮兮啊!其實這孩子很愛乾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她吧!」

「你好,櫻!髒話學的怎麼樣啦?」

我們站在社團教室的前面這麼問。一名穿着泳褲、身材精實的男學生走出來。

「咦?」

她指的那個地方,是學校游泳社正在使用的游泳池。

聽到志保這麼問,櫻開始查閱社團指南的索引。

完了。志保好像越聽越火大。事到如今,還是帶她去參觀有切實做好衛生管理的打掃社團、或是吸塵器社團,說不定能消消她的火氣——

「竜、竜齋寺同學!由我來檢查她吧————!你們大家先等一下————!」

「不用分得那麼仔細吧……」

「又是一樣,檢查結果是清白的……嘖。」

「喔,是你們啊。」

「這裏有一個極度無聊的社團,非常可疑!快來洗淨——————!」

「這話應該是我問吧?你爲什麼要那麼做!你不是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呃……沖澡社……怎麼沒有沖澡社呢……」

「因爲天氣很熱,所以今天游泳池開放。」

志保不甘心地大聲咆哮。

「可能跟本校的校風有關係吧……」

就在這時候。

「嗄?」

「那、那麼,我先自我介紹好了……我叫竜齋寺志保。」

「哇啊!羅伊子,你怎麼會來這裏……!不是跟你說到別處去嗎?你要水嗎?我給你一瓶好喝的保特瓶水。」

看到志保一副嫌惡的表情,羅伊子不由得火冒三丈。

「反正是下一個!我們順便去參觀參觀吧。」

「別、彆氣了……學校有上百個社團,像這樣一個個逛,當然會變成這樣……」

「咦……?」

羅伊子出其不意地上前抱住志保。

「我就知道——————!」

「……是、是嗎……?」

「我說你啊,剛纔休息時間明明還很乾淨,爲什麼一下子變這麼髒?」

「好吧,我儘量就是了。」

仔細看,游泳社教室的牌子上貼着一個「」記號,一旁寫着「游泳池開放,兩百圓」。

「櫻,你的話聽起來怎麼充滿了個人的怨恨……哇哇哇哇————!羅伊子!住手————!」

「唉呀,竜齋寺同學,那個孩子是清白的。她答應我回家後會好好冼澡……」

志保好像也有點猶豫不決。

「我正在努力讓志保放下戒心。拜託你,羅伊子,暫時離我們遠一點好嗎?」

「泥巴、泥巴——————!快、快檢查這個丫頭——————!」

「游泳池。」

「咦?」

終於注意到了。志保找的目標……羅伊子和志保終於面對面接觸了。

志保一臉不悅,用手帕拍掉制服和身體上的髒污。她全身都沾滿了泥巴。

我的心臟瞬間狂跳不止。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羅伊子也老實不客氣地反嗆志保:

「……你說什麼!真是氣死人!只是髒一點而已,又死不了人——————!呀啊——————!」

說着,志保又準備戴起防毒面具。

志保拿出手機,正要撥出去時,我趕緊上前阻止。

「真叫人擔心……」

櫻神情詭異地說:

「櫻,我知道你喜歡看B級片……不過,志保她……」

「呀——————!」

志保急急忙忙往沖洗室跑去。

「……啊、那個地方就是了!」

「致全校同學—本校的校風就是『眼明手快,不擇手段超越他人』。就算在沙漠裏有人快要渴死,也要高價賣水,牟取暴利。各位同學,衝吧!手腳要快——校長。」

「這麼熱,沒辦法練習。只要給兩百圓,你們愛怎麼玩都行。」

總之,決定要去游泳池游泳了。

「竟然做起生意來啦!」

我抱起羅伊子,搗住她的嘴,一路跑到走廊的轉角處。

「我們校長,還真是個缺德的教育者。」

稍做喘息之後,羅伊子這麼說道。

「真是的,必須早點把身體洗乾淨纔行……」

「喂,羅伊子!」

「你是誰啊?戴着防毒面具,好像變態。腦筋有問題嗎?」

「耶——!」

不、不要緊吧……?羅伊子怎麼又弄得髒兮兮的呢……拜託,千萬不要出紕漏啊……

「這是怎麼回事?這間學校盡是這種無聊的社團!真是的,髒鬼們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我連這裏的空氣都不想吸了……」

「哈……哈……你在做什麼啦……」

「哈、哈哈……好可惜啊……」

「我知道啦,可是人家好無聊喔,想到處逛逛校園。」

「你、你是誰?怎麼那麼髒啊……!」

「人家想要活得自然一點不行嗎?像雲一樣自由自在地活着!然後有一天被鳥喫進肚子裏,在天空來回翱翔!」

「請問……我們可以參觀游泳社的練習嗎?」

「砂奈,你有帶泳衣嗎?」

從走廊的另一端,啪啾、啪啾,拖着溼襪子的羅伊子出現了。

「蛤!?」

志保尖叫不止。我趁她還來不及呼叫部下之前,趕緊把羅伊子拉開。

我抓住正要往更衣室衝進去的砂奈。

「咦?」

「等一下——!」

*  *  *

「嗚……從未見過嫌疑如此重大的嫌犯,必須馬上進行強制檢……」

和羅伊子分開後,我再度回到志保這邊。

櫻又再翻開介紹指南。

「游泳池開放……?」

看到這一幕的櫻,做了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

志保手指着遠方說:

「被弄髒了啦……你們這裏有沒有可以沖澡的地方?就是蓮蓬頭那種……」

答案很快就揭曉。志保不敢和全身髒兮兮的羅伊子握手。

「那邊好像可以借泳衣。」

「瞧她那對豐滿的乳房!儘管摸吧————!」

「咦?你怎麼啦?」

志保僵在那裏,動也不動。

「初次見面就脣槍舌戰——————!?」

嘆了一口氣後。

前傭兵部隊又像雪崩一樣衝進來。五分鐘後,那兩個「光人」社團的成員,只穿着內褲,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

真是傷腦筋,怎麼第一次見面場面就這麼火爆。

羅伊子伸出手。

「羅伊子,做的好!就是這樣!巨乳妹最好全部下地獄!」

「叮咚,清白。」

不知道爲何,櫻似乎心情不錯。

「這樣哪算髒啊,真正的髒,是指身體都會發出酸臭味那種。」

「喔!我叫羅伊子!請多指教!」

「……咦?」

「真……真不敢相信!髒成這副模樣,竟然還敢跟人家握手……!果然是髒鬼……!」

「可是……到游泳池來,實在令人擔心……」

仔細看。在更衣室旁邊,的確有個出租櫃檯,可是隻出租比基尼,而且租金似乎不便宜。我們學校真是十足的商人行爲……

「笨蛋……!不行啦……!」

「爲什麼?」

「你忘記自己的特徵了嗎?」

「特徵……?是指寄生在唐人肚子裏的事嗎……?」

「不要把寄生兩個字掛在嘴邊……我是說沒有肚臍啦。」

「啊。」

砂奈好像現在才瞭解我所擔心的事。

「志保一定會看你的那個地方……可是,現在落跑的話,只會更加讓人起疑……該怎麼辦呢……」

一旁的櫂實嘀咕着。

「……不……不用擔心……增川……拙蟲有準備這個……」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

「這是嵌入式的肚臍……」

那是一顆小小的、看起來像螺絲的東西。櫂實把那個小東西頂往砂奈的腹部。

「把這個嵌在肚子上就行了。只要那個人不是近距離仔細觀察的話,應該可以矇騙過去吧,我想……」

「……啊……唉呀……好、好癢喔……」

「……砂奈……忍一下就好……」

滋嚕。櫂實把螺絲輕輕地插進砂奈的腹部,然後轉了一下。啾啵一聲、外型逼真的凹陷形成了。

「哇啊!肚臍嵌上去了!謝謝你,亞須香!」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等等……增川同學……這些人在隱瞞什麼事……」

「哇啊!」

啪颯、池裏突然冒出某種物體,竹管整個被拉了上來。

這裏和一般的公衆游泳池一樣人多又雜亂,不過池水倒是很清涼,感覺很舒服。

「啊、對了,志保不是比我們先來嗎?」

還沒把話聽完,砂奈就開心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可、可惡!想殺死我嗎!」

「喂,大家快看吶!」「泳裝加防毒面具,這是什麼崇拜儀式嗎……?」「對不起,讓我拍張照吧!」「請、請看這邊!哈、哈。」

「櫻,你怎麼啦?」

從櫻拿來擋住胸前的那塊浮板,毫無傾斜度的直接貼在她身上看來,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所以故意轉移話題。

砂奈發現水面上漂着什麼東西。是突出水面的竹管。

「櫂實……」

「哈、哈哈……」

「是、是嗎?雖然我對你懷恨在心,不過今天就算了……」

「把話聽完————!」

「哇啊!」

「你、你當我是花癡嗎——!我對哥哥很專情耶!」

「哥哥,我去調查看看!」

「啊,當然好……」

「哇哇哇哇哇哇!」

「毫無說服力!你明明和羅伊子一樣,老是愛開黃腔!」

「…………我對公共遊泳池,生理上還是無法接受……所以在習慣之前……」

服部走到游泳池邊,拿起一條放在那裏的圍巾,把嘴巴包住。

砂奈開心地活蹦亂跳。

「你這樣子,周圍的人會被你嚇到吧!」

「哇啊!是游泳池耶!我突然想起,和水蚤一起游泳的原尾幼蟲時代!」

櫻疑惑了半晌。可是很快的,就像煮熟的章魚般漲紅了臉。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朦朧的影像。前陣子砂奈剛到學校時,我們的確曾經和學生會長的親衛隊四天王交過手……啊啊!他就是那時候用圍巾包住臉的傢伙。

「……知道了……」

「唐人!這是什麼?」

「服部?」

「竜齋寺同學,玩得還開心嗎?」

可是——

管口還不停發出咻——咻——的進氣聲。

話是這麼說,可是把身體趴在浮板上、任其漂浮的志保,看起來似乎很放鬆。尤其是那對被擠壓的乳房,真的好迷人。

看樣子,好像漸漸取得志保的信賴了。

「……真是的,你們怎麼這麼慢……」

「嗯、嗯……」

「哇啊!好開心喔!好開心喔——!」

「咦?」

「服……部……?」

「……好難爲情……拙蟲是不值得一顧的垃圾……請不要一直看着拙蟲……」

「我、我是服部……」

「還好啦……以後,我也會改叫你唐人喔。」

所謂食色性也,越說不要看就越忍不住想看。眼前的畫面,真是養眼啊……

「咦……?」

「嗄……?櫻,你也會有難爲情的時候?」

「……拜託……請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自稱服部的男子,面有難色地繼續說:

「你……你是誰!?」

「哇啊!肚臍耶!距離腸子好近,又好遠!那是我夢寐以求的部位,肚臍耶!」

「是……是我……就是上次跟你決鬥的那個……櫛名田學生會長的親衛隊四天王之一服部……你忘啦?就是趁亂拿刀攻擊你的那個人……」

不用說,五分鐘後,剛纔起鬨的男學生們全都遭到強制篩檢。

「這樣更讓人無法理解啦!」

「咦?這樣可以嗎?我以爲你討厭被我們這些髒鬼叫名字呢。」

「懂、懂了……應該吧……」

我的脖子被砂奈硬拗到另一個方向,櫻剛好就站在我的視線前面。

「言歸正傳……可惡的增川!你什麼意思!爲什麼打擾我們忍者社的活動!」

「喂,砂奈!我知道你玩得很開心,可是聽好了,今天的目的是要和志保打好關係,懂嗎!」

「呼呼……你看,我就是服部……」

「來者何人!竟敢打擾我們忍者社練習水遁術!你們必須支付賠償金……哇啊!增川!」

「喔喔,原來是你……」

一陣推拖拉之後,過了十分鐘,大夥全都換好了泳裝,來到游泳池邊。

「瞧,這樣就可以認出來了吧……」

「不……不是我,是砂……不,如果打擾到各位,在此向你們道歉,請原諒我們。」

話雖如此,可是修長的手腳和突起的豐滿雙丘,還是讓人忍不住眼睛爲之一亮。

「……到游泳池好難爲情……要在別人面前穿泳衣……」

不知道志保是不是也玩得很開心,忘記篩檢實存寄生的事了……

櫻看起來心情不定,好像在擔心什麼。

「……話說回來……」

正在嗆聲的帥哥,突然發出恐懼的悲鳴,而且還叫出我的名字。

「……這個……我覺得,我好像不應該在這裏玩……」

我被嚇得雙腿發軟。游泳池裏出現的是一個身材高跳、頭髮往上梳起的帥哥。接着,他的斜後方又啪颯啪颯的陸續冒出好幾個人。

「……咦?」

「開黃腔和花癡不一樣啦——!對我來說,開黃腔是愛的表現!」

再次看看女生的陣營。砂奈穿的是白色比基尼,櫂實是黑色的……平常看習慣了砂奈的身體,所以並不覺得尷尬,倒是……

我低聲警告興奮不已的砂奈:

志保喃喃自語。

受驚嚇的人,應該是莫名其妙被叫到名字的我吧?那位帥哥不情願地報上姓名。

這時,櫂實一個箭步溜到我的面前。

「啊……櫻……」

「還有……我覺得,你這個人應該是個可靠的盟友……」

沒錯,前陣子交過手的學生會長親衛隊四天王中,是有一個叫服部的!

啵。砂奈好奇塞住管口。

「……可惡的髒鬼們……」

「喂!住手!搞不好是什麼實驗器材……哇啊!」

就在這時候。

這副身材的頭部,依然戴着之前那副看起來像蒼蠅頭的防毒面罩。

說的也是,打從到游泳社之後,櫻的舉止就有點奇怪。

出乎意料之外的,周圍的男生全被她吸引了。

「嘎呼……嘎呼……」

然後,慢慢的把視線往上移——

「嗯……!唐人,不要只顧着看亞須香嘛————!」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叫我竜齋寺同學?老實說,我很不喜歡被人家這樣叫。以後,叫我志保就行了。」

「真是的……嘖?櫻呢?」

「唉呀呀呀呀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現場所有人之中最傲人的一對雙峯。

志保拿出有防水功能的手機。

「唉……比基尼……」

「……是拙蟲利用網購的螺絲,加工製作而成的……拙蟲喜歡手工作業……不過,動作太激烈的話螺絲會脫落,所以要小心……」

「話說回來——」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哇啊!」

「怎麼又戴防毒面具了!」

不過,他素顏的樣子竟然是個帥哥,真是讓人火大。

說完,櫻噗嚕噗嚕地潛入水裏。過了一會兒,拿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上來。看起來像是透明的塑膠盒。

「噗哈!哥、哥哥!這些人的腳底下裝了遷個!」

「啊!可惡!快住手!」

服部急着想阻止,可是爲時已晚。櫻把盒子打開來確認。

「哇啊——!是錄影機——!這些人是偷拍色狼————!」

聽到櫻發出的尖叫聲,服部更加慌亂了。

「不、不是的!我、我們在練一種叫千里眼的招數,就是把游泳池內拍攝到的影片拿去兜售。這是一種忍術啦!」

「說到底就是偷拍!你們這羣人渣!」

我把盒子打開,按下停止錄影的鍵。

「影片沒收。」

「可惡——!開什麼玩笑!那些影片可是我們忍者社重要的資金來源!事到如今別怪我啦!所有的忍者社員出動!把這傢伙宰啦——!」

服部對背後幾名忍者社員這麼下令,可是——

「社、社長……算了啦……我們一開始就勸您不要這麼做不是嗎?……」「就是嘛……還是停止社團活動吧……這次,錯的人是我們……」

社員們的士氣一陣低迷。

「可惡!沒用的飯桶————!你們不敢動手,我自己來……」

其他的社員們一擁而上,阻止即將暴走的服部。

「對、對不起……我們會負責把社長帶回去的……」

「好的,那就……麻煩你們了……」

就在此時。

「喂————!不準欺負唐人————!」

「我們本來的目的,是要討志保的歡心……」

社員七嘴八舌地呼喚服部。

「呀啊啊!」

『您還真是有話直說啊,松來先生!』

「可是,篩檢和當奴隸,這兩個條件差太多了。」

「你、你在做什麼?砂奈——!事情就快擺平了說!」

服部逮到機會出手,把球搶走。

『大家注意!臨時活動要開始啦!忍者社隊對戰最近在學校迅速竄紅的增川唐人隊,要進行水中躲避球比賽!由我貓館廣四郎負責實況轉播!』

可是,服部好像早就在等待挑釁一樣,狂妄地大笑。

砂奈和志保輕易掉進激將法的陷阱……這樣好嗎?我憂心忡忡地看着櫻和櫂實,她們臉上也露出「沒辦法……」「……順其自然……」無可奈何的表情。

「爲什麼把球打回來?」

「依我所見,我們忍者社有五人,你們也有五人……既然這樣,就用這顆球進行水中躲避球比賽吧。」

「哇、哇、哇!」

「就跟你說吧,笨蛋!你再這樣亂來的話,小心被人家認出你是實存寄生!」

「社長!」「服部社長!」

「社長!」「你在說什麼!」「就算你是社長,我們也不會屈服的!」

就在這時候,志保突然插了進來,開始撻伐服部:

「來吧,不管從哪個方向都沒關係,儘管放馬過來吧!」

「好!球是我們的啦!」

「哇啊啊啊!」

「偷拍……真是骯髒……這樣吧,要是我們贏的話,就讓我們對你們進行實存寄生的檢查怎麼樣?」

之前在游泳池裏玩耍的其他學生都圍了過來,等着看我們比賽。

「看我的厲害——————!」

我泡在游泳池裏,這麼問服部。

「我們學校的學生,還真喜歡看熱鬧啊……」

「那麼,要比什麼呢……」

「砂奈,不要擅自做決定!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

一記快速球,朝砂奈飛去。

「我可不是被髒鬼嚇大的!」

於是,又打回給我。

服部發出誇張的笑聲,再度把球撿起來。

「雖然是裁判社來的,可是好像不怎麼專業……」

不知何時,池邊已經設了一個播報臺。

我再把球傳給櫻。

裁判把海灘球高高舉起,由我和服部進行跳球。我們兩個都緊盯着那顆球,等裁判一聲令下,立刻從水面跳起。

不過,櫻好像緊張過度,無法接住球。

「那這樣吧,忍者社輸的話,我的部下們當你們的奴隸一個月。」

就這樣,我們所有的人都同意了。

接着,又冒出一個不請自來的裁判,自願爲比賽決定勝負。

「終極忍者射球——————!」

「贏家是國王,輸家當奴隸——!終極忍者——殺球!」

「知道了……各位,你們也贊成嗎……?」

比賽開始不到一分鐘,櫻就陣亡了。

服部發出淒厲的慘叫。我趁機伸手去搶球。

「呵呵呵……不過,只是接受莫名其妙的檢查,實在沒意思。難得有這個機會,輸的那隊要接受懲罰,怎麼樣?比方說……要是我們贏了,你們要當忍者社的奴隸一個月……當然,敗犬是沒有人權可言的。願賭服輸,不準抱怨,也不準要求公平的裁判……」

「我正有此意!」

唉……果然還是無法避免衝突…

「誰說不敢——!好!我接受——!」

「哈哈哈,真好玩!輕鬆獲勝!男女人數的差別,成了懸殊的戰力差距!你們聽好啦!我們會集中攻擊女生的!」

球不偏不倚打中櫻的頭,然後滾到水面上。

砂奈突然衝過來。角質刀一揮,把服部整個人彈開。啪颯、水面濺出巨大的水花後,服部沉入了水裏。

「竟然有臉做這種宣言!人渣!」

『當然是水中的競賽了。增川隊有好幾名比基尼少女!希望今天會有很多養眼的畫面!畢竟大家都想看大奶!』

「很好!這樣就不必叫我的部下來了!唐人,你一定要贏,這樣我纔可以給這羣詭異的傢伙,進行實存寄生篩檢!」

「哇啊!」

「是,比賽就要光明正大地開始了!嚴重犯規的人會被舉黃牌。比賽範圍是從那邊到這邊,請大家注意。」

「呵呵,不敢了嗎?膽小鬼……」

「嗄?」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

砂奈用角質刀把球打回去。

服部的手猛力一甩,把球擲出。

裁判吹起尖銳的哨聲。

志保好像又充滿了鬥志。

「砂奈,快躲……」

我靠近受到驚嚇的砂奈身邊,低聲地說:

「嗯!」「好啊!」「……瞭解……」「殲滅!」

「哈、哈哈哈!我就是在等這句話!增川,我終於有機會找你報仇了……」

裁判像攪拌棒一樣,在游泳池裏來來去去指示陣地的範圍。

「砂奈,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嗯。這裏有一個剛從游泳社拿來的氣被吸過的海灘球。」

「呀啊!」

「隨便啦,反正這只是一場大拜拜的比賽。那麼,準備好羅!比賽開始!」

「哈哈哈!你們也太遜了吧!如果是在戰場上,你們早就死三次啦!」

我看着志保的方向。

「嗄?雖然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就這麼說定了。」

「人渣……」

「我是裁判社來的裁笛之助。請多指教。」

「去死吧!」

「嗚嗚……好痛喔……」

「嗚嗚,對不起,唐人……人家是不小心的……」

聽到這句話,有人生氣了。

我把球打給自家陣營,櫻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厲害個頭啦————!不能打回去啊!」

櫻哭着又把球傳回給我。

而且,還來了兩名怪胎搭檔的解說員。

這時——

「呀、呀!」

「這纔是比賽的重點吧。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害我們嚇了一跳。」

服部說了一堆了無新意、陰險的詛咒。

『希望有人先拿下一分!解說就由松來高太郎播送!』

「……雖然不是出於自願,可是輸的那一邊,全部的人都要當勝利隊的奴隸。」

經過一陣內訌後。

服部盯着我們這一隊的女生,色咪咪地舔着舌頭。

比賽纔剛開始,服部就從裁判看不見的死角,踢我了一腳。我也趁裁判不注意的時候,朝服部的腳脛踹下。

「你……噗噗……你是那時的女生……哼、又在演愛情劇了!竟然還有女生來救你,真是噁心!我詛咒你因爲醫療疏失,得了感冒和肺結核而死……」

「開什麼玩笑,誰會接受這種條件!」

服部的發言,引起忍者社社員們的抗譏。

『松來先生!今天這場比賽的精采重點是什麼?』

「唐人!讓我再教訓這傢伙一次!這次一定要把他修理得屁滾尿流!」

「哇啊——咳噗咳噗!」

「呀啊!」

「不是你本人嗎!」

「人、人家最怕運動了。」

過了一會。

「喂!那位同學!你使用道具,犯規!」

鬥志高昂的志保,似乎沒注意我們幾個人。

「希望不要出事纔好……」

「忍者社陳發球,比賽繼續!」

裁判把球交給服部。

「嘎哈哈哈!下一個目標是金髮妞!接招吧!」

「唔……志保被鎖定了……!快點想辦法!」

服部的高速球朝志保飛去了。瞬間——

「洗淨——————!」

志保拿出不知道打哪弄來的洗碗精,朝海灘球丟去。

「喂——!你爲什麼會隨身帶着洗碗精!?」

「這是貴婦的嗜好。」

「你以爲那是手巾嗎!重點是,洗碗精會把游泳池弄得全是泡泡啊!」

當然,裁判的哨聲又響了。

「犯規!你們幾個給我認真一點!」

我方陣營被泡沫包圍時,服部的第三顆球正準備朝這邊飛過來。

「球又溼又滑的……算了,不管啦!終極忍者射球——!招式G!」

那個軌道……這次的目標是櫂實!

「櫂、櫂實,球飛過去啦!」

「……」

櫂實不發一語地拿浮板擋住球。球沒有反彈回去,而是以強勁的威力,朝斜後方滑開。

「犯規!不準使用浮板!你們再不正經點,我真的要生氣啦!」

志保用微笑回答。

櫂實把手伸到背後,準備脫掉泳衣。

「和夥伴們團結一致?可是……你不是有很多跟你一起尋找實存寄生的部下嗎?」

櫂實好像大受打擎。

「哇啊!」

「可是,這樣我一點忙都沒幫上耶……」

因爲服部的行爲實在太卑鄙無恥,我忍不住上前揍他一拳。

「太棒啦!」

「啊……」

忽然間,服部交叉起手臂說道:

「好,來吧!」

「社長!」

「……糟了……因爲我對物理學有興趣,忍不住就……」

打球本來就是團體的運動。

「——志保?」

「哇啊!」

於是,志保再次舉球。

服部一臉悔恨,把一顆跟轉蛋差不多的球往水面扔去。瞬間,那顆球冒出大量的白煙。

「好吧,女人,那就把泳裝脫掉吧!」

不必費太多的心思,就可以培養團隊的默契。

之前帶她去參觀各個社團的苦心,我想應該是沒有白費。

「噗噗!」

『松來先生,你的解說也太隨便了吧。他們只有三個人呢!』

就這樣,過了十分鐘。

「哪有人一直要求被處罰————!」

「唐人。」

「唐人,球要去了!呀!」

「喂——!你在做什麼,櫂實!我們這隊是怎麼啦?從剛纔就一直犯規,爲什不能好好打呢!」

「他們只是用來執行……組織命令的部下而已……」

「唐、唐人,那我要做什麼……」

志保不理會解說員的對話,舉起了球。

發生了一連串意外之後,我方陣營現在只剩下我、砂奈、和志保,而且還被洗碗精的泡沫搞得雞飛狗跳。

水中的躲避球比賽結束了,我嘆了一口大氣。

志保舉起球,臉上露出單純的笑容。

聽到她這麼說,我下定了決心。

「啊、砂奈,不是跟你說不要一直黏着我嗎!」

「漂亮!耶!」

這時候,閒在一旁兩手空空的砂奈,開口說話了。

「哼!」

「就跟你說不需要這樣懲罰自己……」

「太棒了————!唐人!你好厲害喔!」

「嗯、嗯。」

就在此時。

櫂實苦苦央求裁判。

「……求求您……請處罰拙蟲吧……請處罰拙蟲……!」

「……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我想和夥伴們團結一致,擊敗敵人!」

「增川隊獲勝————!」

「輸了……我竟然會輸……?可惡!好恨吶——!」

嗶嗶——!哨聲又響起。

志保把球拋出,我配合球的軌道把球擊出。因爲只有釋放些微的實存寄生宿主的身體能力,所以應該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擊出一記強勁球。

怎麼跟剛纔完全變了一個樣?又恢復成剛來學校那時候的表情了。

可是,我不禁又想。

煙消雲散之後,服部的人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根木棍漂浮在水面上。木棍上面還寫着這幾個字:

服部出局。不一會兒功夫,忍者隊已經全軍覆沒,裁判也宣佈比賽結果。

「我們贏啦!」

然後,我一邊笑,一邊朝低頭不語的服部走去。

「怎麼了?」

『這叫隱身術!笨蛋!白癡!去死吧!』

「……那就好。」

「舉球?」

「人渣,你不要太過分啦!」

「這……這是怎麼回事……咳咳、咳咳……」

……也許,忘記真正的目的,認真投入比賽的人是我自己吧。

看樣子……我們是錯了……再這樣下去……志保一定會覺得很掃興……

「太好了,櫂——」

「沒、沒什麼……我一時疏忽,碰到沒有消毒的手……可是,好意外喔,好像也沒怎麼樣嘛……」

「什麼……」

「聽好,櫂實!你不用照這傢伙的話去做!」

「……我覺得,今天的時間好像白白浪費了。以後請不要再找我參加這種無聊的社團活動好嗎?」

接着,志保又抱球撿起來,打算再做一次舉球。

「志保……」

「……咦?」

「如……如果這樣……可以讓拙蟲贖罪的話……」

「…………既然拙蟲苟活着也沒什麼意義……那就把拙蟲放逐到外野吧……」

我和志保擊掌。

時間已經是黃昏了。我們幾個人換好衣服,離開更衣室後,比我們早一步換好衣服的志保也正準備要回家。

志保開心比出勝利的手勢。

好空虛的勝利啊。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打敗那幾個傢伙呢……」

「球要去了!唐人!耶!」

「可惡……!」

服部不甘心地仰天咆哮。

「喂,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服部……你說要當我們的奴隸對吧……?」

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嗯。這樣是最好的。

『咦?增川隊的隊形好像變了。這是什麼呢?』

櫂實這樣要求裁判。

「呀啊!」

「……嗯!」

「……這是打排球的要領。到時我會利用球的力量,配合排球的要領,然後殺球。比起靠移動來投球,我想這種方式比較不容易被對方看出球的軌道。」

「咦?」

「什麼都別做,就是最好的幫忙了。」

「……對不起……是拙蟲的錯……請給拙蟲黃牌吧……」

志保突然呼喚我。

「那麼,志保,由你來舉球吧?」

*  *  *

球精準命中服部隊的其中一名隊員。

「嗄?剛纔的犯規只有警告而已……」

「……因爲……清潔劑讓浮板的摩擦力變小,所以可以在維持威力的情況下,改變球的方向……」

「啊、砂奈……現在我們的氣勢正旺,你在一旁待命就好了。」

嘶。大大吸了一口氣後。

正因爲這樣——萬一志保發現,我們對她說謊的話……

『這是433吧?不、可能是3412?』

「呼,累死了……」

「髒鬼們,請多多保重。」

說完,志保轉身就要離開。

「啊、志——」

怎麼不等我們說再見就走人了。

……我本來還以爲,可以透過這個計劃和志保拉近距離,讓她融入學校呢……

「——計劃失敗了嗎?」

「……嗯——……」

砂奈、櫻和櫂實都無法回答。

我被一種莫名的焦躁感囚禁了。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去追志保,再跟她談談。」

「啊!唐人——!」

剛纔看她明明玩得很開心啊——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得加快腳步纔行,希望能追上志保。

*  *  *

「志保!」

「……唐人。」

我很快就追上了志保。

「那個……我可以送你一程嗎?」

志保輕輕點頭。

「……嗯,恩准。」

我和志保兩個人走在黃昏的校園裏。

「咦?」

男子說話的語氣充滿了輕蔑。

「是的……是組織要找這麼做的。他們說,實存寄生都是污穢卑鄙的生物,必須全部抓起來……這也是爲什麼,我會來這所學校尋找實存寄生的原因。」

什麼……?難道,爸爸跟這傢伙的組織有關聯嗎?

「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你是家父的朋友嗎?」

「咦?」

我想起來了,在參觀社團的時候,志保連普通的社團都不知道。還說自己沒有團體活動的體驗。

「志保,你——」

「嗄?」

志保好像也因爲壓抑不住內心不可思議的情緒浮動,而變得焦躁不安。

「組織——?」

「我……我的意思是,我並沒有不高興啊!」

我感到一股火氣往上升。

「說吧,你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總之,請你不要干涉別人家的教育方式好嗎?好啦,志保,上車。」

「——在此之前……」

我留在原地站了好一會,腦海裏不停思考。

「從小,我就是孤伶伶的一個人,也不知道活着有什麼意義……只覺得,這個世界好骯髒……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得了治不好的潔癖……後來,『組織』收留了這樣的我。從此,我便開始過着爲組織工作的日子——」

「全校注意,現在要進行緊急集會!請各位同學立刻到體育館集合。」

「……父親大人?」

……怎麼會呢?就我所知,砂奈和櫂實絕對不是什麼污穢卑鄙的生物。不過說到污穢,羅伊子的確是髒了些。

「老子收留你這個無可救藥的東西當養女,沒想到你竟然忘恩負義!」

聽到答案的瞬間,志保的父親整個人往後仰,大聲笑了起來。

「在此之前?」

「不……我是想,等放學後再繼續尋找實存寄生……」

「還有,你該不會讓那些學生自由參加篩檢吧?」

志保像是用喊的說道。

「……志保,他是誰……?」

「喂,這位大叔!」

「口氣還真是狂妄啊!你是志保的什麼人?」

我叫她的名字。可是,從志保的回答中,絲毫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馬上對全校學生進行強制篩檢。沒有必要顧慮那些髒鬼們的感受,知道嗎?絕不可以心軟!要徹徹底底的——清除髒污!」

「增川……?」

「父親大人!」

「你怎麼可以強迫自己的女兒做那種事!」

志保順從地低聲回應。

「啊、對不起。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竜齋寺秀也。」

志保臨去之前,臉上的表情木訥無神。如果,篩檢的事情不是志保自願的……那麼,我們該對付的不是志保,而是她父親所屬的那個組織纔對。

「你也覺得,今天這樣的生活很快樂不是嗎?還是脫離那個組織吧……這樣,你就可以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樣,過着快樂的日子了——」

瞬間,男子的臉色大變。

「你根本什麼……」

「你什麼都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多麼可怕的組織……」

……這個人在說什麼?就算是養女,也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吧!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過着像學生一樣的生活。」

「志保,你怎麼跟那個髒鬼混在一起?」

該說是誰呢?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

就這樣,志保兩眼無神地坐進車子裏離開了。

「……其實還好啦。」

「啊、不、那……那是因爲……」

砂奈擔心地問。

嗄?這傢伙怎麼突然問起老爸的名字————?

另外——我還想着秀也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爸爸和他們的組織可能有關聯的這件事,讓我受到不小的震驚,感覺好像遭到當頭棒喝一般。

「志保……」

「請假了嗎——」

「那麼,唐人……明天見……」

「寄生蟲是骯髒的東西……允許它們存在的人類也是髒東西……」

隔天到校之後,教室裏並沒有看到志保的身影。

「可惡……!」

「唐人,怎麼無精打彩的,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尋找實存寄生也是組織的命令嗎?」

「你告訴我,那是什麼組織——?」

老爸真的如他所說的,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回家了。雖然我想問他和組織的關係,可是對象不在,想問也沒辦法。

志保的語氣有點慌亂和憤怒。

「咦?」

她的眼神看不到一絲生氣。

時間彷佛靜止不動了。經過一陣沉默後,她纔開始喃喃地說:

「所以——要是我跟大家玩在一起……會覺得對不起組織……」

「……我問你,那個組織有那麼重要嗎?」

原來,志保一直受到組織、還有那個她稱作父親的傢伙控制——

「你父親那個人啊,與其說他是朋友……倒不如說是一隻沒教養的惡犬……真是的,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全都是難纏的傢伙……」

「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在這時候宣佈集合?」

這個字眼聽說過好幾次。我看得找個時間去找綺羅老師,把事情問清楚纔行…

「——咦?」

「是……是的……我會清除污穢的生物……」

「就我親眼所見,志保並沒有錯。她是真的想要過正常的學校生活,錯的是她所屬的那個組織。看樣子,得想辦法說服志保脫離那個組織纔行……」

「秀也……」

這時,校園裏突然傳出廣播音響。

回頭看去。在一輛黑色進口轎車前面,站着一名身穿西裝、嘴裏叼着煙的中年男子。年紀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吧?男子的身材削瘦,黑色的頭髮用髮蠟固定,膚色因此顯得更爲蒼白,給人一種病人膏肓的印象。

「我、我是志保的同班同學增川……」

我很後悔在志保離開之前,沒有跟她多說幾句話。如果那時候,能再多說些什麼,說不定可以更加深入瞭解吧。

秀也先坐進車裏,然後催促着志保。

「狠不下心,是身爲統治者的壞習慣。」

「……哈。」

「看你的長相……難道你是——」

「你的部下已經跑來向我報告啦。你竟然還有閒工夫玩樂?混蛋!」

班上的同學往體育館方向移動。

志保慌了。

志保急着想辯解,可是男子連語都沒聽完,就朝她的臉頰打了一記耳光。

「笨蛋!」

「喂!」

男子傭懶地回了一聲。雖然我也會害怕,不過還是繼續說下去。

*  *  *

「咦?既然這樣,爲什麼你會說是浪費時間呢——」

這時候,後面突然傳來粗暴的叫聲。

「你是不是玩過了頭,忘記自己的任務啦?垃圾。」

男人陰冷地說。

「這個……我也不知道。」

「志保,今天勉強你跟我們一起去……是不是害你不高興了?對不起……」

我忍不住開口說了。

那名男子嘖了一聲,朝我瞥了一眼。我用斜眼看着身旁的志保,她的牙齒喀喀作響,全身不停顫抖。瞧她怕成這樣,實在是很不尋常。貌似志保父親的那名男子,像在對志保下馬威地開口道:

「……增川銀次。」

「對……對不起……因爲……學校的生活很有趣……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嗯,在煩很多事……」

全校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進入體育館裏面。

「話說回來,我們學校的學生人數還真多……」

我忍不住發牢騷。然後——

「就是啊。」

「蛤?」

聽到旁邊有人回應,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原來是羅伊子。

「我來了。」

「傻瓜……你怎麼沒躲起來……?」

「唔——……羅伊子!不可以,快躲起來……!啊、哥哥。」

櫻也追着羅伊子跑來了。

「喂,櫻,這邊這邊!」

羅伊子對着櫻招招手。這……?

「櫻,你怎麼會跟羅伊子一起行動?」

「現在我跟羅伊子是搭檔了。」

「搭檔?什麼搭檔?」

「我們是全方位的黃金組合『黃腔五人組』!明明成員只有兩人,名稱卻是五人組!這樣不是很有笑點嗎?」

「今後,黃腔五人組還要往搞笑、唱歌還有封面女郎發展!總之,就是全方位搭檔!而且不管是哪一項表演,都是以開黃腔爲重點喔。」

「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的搭檔……」

「我們出CD的時候,還請哥哥多多捧場!到時候,我送哥哥的不是握手券,而是握棒券喔!」

「這樣很混亂,到底要握哪裏!這是什麼奇怪的推銷手法!」

——好吧,到了這個地步,乾脆順勢而上吧,不管那麼多了。我把志保的擴音器搶了過來大喊。

仔細看,戴着防毒面具的志保,正站在講臺上用擴音器向全校學生喊話。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昨天傍晚那種迷惑的表情。

「乖乖牌的傢伙不是處男!?假裝成熟的學姊是處女!?」

我心裏早就打定主意要說什麼了。

「志保!我有話想對全校同學們說,請把麥克風借給我好嗎?」

體育館裏突然傳出聲音。

「「ING OUT!POKI貼片的內幕!」」

羅伊子有沒有趁這個機會逃走?——我斜眼看了一下——沒想到羅伊子和櫻兩個人還在竊竊私語,完全沒有要逃走的跡象……喂,到底在搞什麼鬼!快點逃啊!心裏正在咒罵時,我已經走到志保的面前。

「這是可以即時診斷出實存寄生的自動門型檢查機。」

我舉起手,向志保大聲喊話:

接着,櫻和羅伊子像饒舌歌手那樣,拗起手指,有節奏地念了起來:

「咦?反應這麼冷淡?真是拿你們沒轍……那麼,再找個人來示範好了。我看看要挑誰……」

體育館裏瞬間起了大騷動。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陷入絕望中的我。

必須讓全校學生安靜下來纔行!志保焦急地拿起擴音器太聲呼籲:

「……是志保!」

我們之間陷入令人難捱的短暫沉默。過了一會兒——

這什麼怪名稱,連機器的取名都學電子收費那套嗎?

「「「「「哇啊————!」」」」」

「那是……檢查處男處女的貼片——!」

黃腔饒舌歌在體育館內迴盪着。這兩人真是搭配的天衣無縫!

志保拿着擴音器,繼續向全校學生大聲說話。

「各位!接下來,我的盟友增川唐人同學,要向大家發表演說!希望大家認真聽講!」

然後——

「唐、唐人,怎麼辦?」

第一關有驚無險地通過了,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順利混過去……

全校學生強制進行篩檢的危機終於降臨了。

「檢查結果是陰性的話,門就會打開,讓人通過。這個即時診斷實存寄生的自動篩檢機的名字叫做——POKIKA。」

「做了篩檢就會被揭發喔,處男!描繪的理想就要夢碎!」

「可是這樣會給我惹麻煩!可惡……事到如今,我先去和志保說話,拖延時間。羅伊子,你趁這個時候趕緊逃走,知道嗎!」

「今天!我要透過麥克風來告訴大家,那個檢查貼片的可怕之處——!」

……等等,我怎麼開始替她們說話呢!?不對、冷靜想一下,這簡直是亂來!我只是被現場詭異的氣氛感染了而已!

「哇啊……咦?」

我緩慢地往學生們視線焦點的講臺走去。

「要開始了喔!我們是處女喲!滿街的第一次WOW!大開黃腔吧YO!」

那個影子應該是羅伊子吧。會這麼猜的原因是,那個人的臉用手巾做成的臨時面罩遮住了臉,看起來就像游擊隊一樣。而在她旁邊——還有一個同樣用手帕遮住臉的人……櫻。

「什麼……!」「騙人……!」「真的假的!?」「我檢查過一次了!」

「唉呀,是唐人——」

她從講臺上,筆直地指着羅伊子說道。

我想起昨天和秀也之間的交談。到現在我還在後悔,當志保帶着空虛的眼神離開時,沒能跟她多說一些。

「沒上過牀的CHERRY BOY人生!壞男孩其實大多是童貞!」

「做了篩檢就會被揭發喔,非處女!會因此失去很多朋友!」

志保的視線在學生之間來回移動——最後,朝我們的方向微笑。

發明語言的人類,剛開始說的第一句話——說不定就是黃腔。人們想用好不容易學來的語言,說些低級的話題,這就是黃腔的起源。歌詞越是低級得離譜,越能引起共鳴。我回想起第一次在字典上查到猥褻字眼時的興奮感,還有聽到美女英語老師發出「SI」這個音時,心跳加速的感覺。過去少男情懷的種種,像海浪般一波波地湧上來。

羅伊子使出丹田的氣力大聲吶喊。

「蛤?我嗎?」

很快的。叮咚,機器發出電子音。接着,自動門喀啦打開了。

「把貼過肛門的POKI,放在這部機器上的辨識區一秒鐘。」

「你們很羅嗦耶!本姑娘想去哪裏,是本姑娘的自由!」

黃腔饒舌歌的歌詞不斷重複主題,把現場觀衆情緒一路往上拉高。

這兩個人的饒舌歌,的確具有異常的吸引力。好像有種魔法,讓人想把童貞的祕密帶去墳墓裏一樣。莫名其妙的黃腔饒舌歌,爲什麼會如此撼動人心呢?

「不衛生的髒鬼們,大家都集合了嗎!」

「做了篩檢就會被揭發喔,非處男!過去僞裝的一切都會崩盤!」

「…………那個……」

「唐人,那個……!」

「大家聽好啦————!我來告訴你們檢查的真相吧!事實上,那根本不是什麼實存寄生的篩檢貼片!而是……」

下定決心,正要開口說話的那一剎那。

「唐人!怎麼辦,羅伊子她……」

「不、不是的!我是處男!我沒有背叛你!」「我我我我童貞了!(注4)」「咦?從後面也算嗎?」

「志……」

「「Don"t do!這是乖寶寶和處女的篩檢!YA————!」」

一個超乎我想像的現象發生了。我感覺到臺下觀衆的目光和熱氣往講臺這邊撲過來。不知道爲什麼,大家好像被這場黃腔的盛宴深深吸引了。

「……就是這樣。怎麼能讓小小的篩檢貼片,顛覆大家的價值觀呢!千萬不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啊,各位——!」

「嗯,我知道。」

「做了篩檢就會被揭發喔,處女!纖細的少女因此心碎!」

注-f原文爲「と、と、と、と、童貞ちやうわ!」源自德州後硬核搖滾樂團「At the Drive-in」樂曲《Sleepwalk Capsules》中一段歌詞:「faul、faul、faul、faul、faulty tower」的誤聽。

「那麼,先從那個髒孩子開始篩檢吧。」

志保接着又從懷裏取出一枚POKI。

突然有個影子從旁邊飛過,把我手上的麥克風搶走。

在她的號令下,一臺像是自動剪票機的物體被裝在推車上,喀啦喀啦的推進場。

「砂奈,我看這樣吧。幸好全部的學生有兩千人,趁還沒輪到我們之前,想辦法逃出去……」

「做了檢查就知道是不是處男!小弟弟的丟臉祕密馬上就冒出來!」

「少瞧不起人了。我闖下的禍,我自己會收拾善後——」

「可是,她們表演這個要做什麼——咦?」

「沒錯!所以各位!趁現在快逃!快逃————!」

「那麼,大家都知道要領了吧。現在,全校學生都要在這裏,接受強制篩檢。在全部的人篩檢完畢之前,誰也不準踏出體育館一步!不準反抗!沒有例外!」

此時,講臺上的志保帶着不屑的語氣說道:

所以——趁這個機會,向志保說個清楚吧。不要再進行什麼實存寄生的篩檢了,好好的過着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吧。我想,志保一定會了解的。

「放心,交給我們吧。」

我知道了。大概是因爲黃腔充滿了原始性吧……

「拜……拜託!你們相信這種胡說八道嗎!?黃腔怎麼能當真呢!?這、這真的只是單純的實存寄生篩檢……」

「真是的,羅伊子,你爲什麼要來這裏呢!」

「嗄……?她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終於唱完了。最後,羅伊子再次向全校的學生呼籲。

這是櫻和羅伊子組成的『黃腔五人組』的首次演出。兩人開始在臺上脫序演唱起黃腔饒舌歌了——

志保把麥克風交給了我。

「現實充的那小子根本就是童貞!裝模作樣的女孩其實是公車!」

咦?好像不少人都很擔心。

「因爲唐人是第一個對我的做法表示認同的盟友。」

這番話立刻引起學生們的騷動,而且像波浪一樣迅速散開。

「來吧,唐人,請你爲全校的髒鬼們進行啓蒙的演說。」

志保露出微笑。

「好吧,我相信你。」

「老實說,我一直在找你,因爲我早就在懷疑你了……如果確定你這個髒鬼就是實存寄生的話,那就可以證明,身體骯髒的人心裏也是骯髒的。這樣很有趣吧?呵呵呵……」

接着,羅伊子帶着狡黠的笑容向全校學生喊話。

「今天召集大家前來,不爲了別的事……而是要對全校學生,進行強制性的實存寄生篩撿!」

……糟了,怎麼偏偏挑上羅伊子呢……難道,志保對於上次和羅伊子初次見面就針鋒相對的事,還懷恨在心嗎……?

志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直看着我。

她一直盯着我的臉。那種信賴的眼神,真叫人如坐鍼氈。

志保命令站在左邊的部下「把那個搬來這裏」。

這時候。

「喂!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

「我想讓大家對實存寄生的篩檢,有更進一步的瞭解。這件事非常重要……」

「我們是黃腔五人組HEY!來聽黃腔的詩歌YA!用了這貼片會怎樣CHEAK!」

於是,志保再次拿着擴音器向衆人宣佈。

瞬間,觀衆的騷動衝到極限,熱情也瀕臨破錶。

機會來了。現場已經沒有人聽志保說話了。

體育館裏面到處是急着逃出去的學生,現場亂成一團。

我們當然也要趁亂逃出去。

「砂奈!雖然我也是一頭霧水,不過羅伊子已經幫我們製造機會了!趁現在快逃吧!」

「啊!」

我抓起砂奈的手,往人羣裏面衝進去。

「唐人,人家也想唱剛纔那首饒舌歌……」

「不用唱啦,快點逃命要緊——」

*  *  *

——十分鐘之後,體育館裏變得一片靜悄悄。

只有少部分學生和竜齋寺志保還留在那裏。

「可惡的增川唐人……竟然背叛我……」

志保的語氣充滿了憤怒。不。

即使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應該也有看到她臉上一閃即逝的失落——志保很快的打起精神,露出自信的微笑。

「這樣也好……現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就算無法進行全面篩檢……但是我的佈局是無懈可擊的——我非把這所學校徹底洗淨不可……呵呵呵……」

*  *  *

我拉着砂奈的手,準備從正門跑出校園的時候。

「啊!唐人,危險——!」

「咦?」

回過神一看,前方十公尺就是水泥牆了。

……咦?怎麼會這樣!?今天早上,這裏不是有扇正門嗎……!?

「哇啊!」

才按下通話鍵,另一端馬上傳來櫻慌張的聲音。

這時候,有一輛卡車載了什麼東西進來。

「嗯……嘿咻。」

我又拉起砂奈的手開始逃。

砂奈用身體直接往鐵製的大門撞去。門一下子就被撞開了,比預料中要容易。我們毫不考慮的溜進裏面,背靠着鐵門的內側,小心翼翼的喘氣……不知道有沒有被那些人發現?

我們又再度跑了起來。可是——

「成功了!唐人躲開牆壁了——!」

「……難道……」

「他……他們把倉庫的門堵起來了?」

因爲頭部被瞬間拉住,硬生生被擰到另一邊,結果反而造成關節的壓力過大。因爲實在太痛了,我忍不住大聲喊痛。

學校在準備防災物資時,應該有把遭到封鎖的狀況也考慮在內了吧。在不能洗澡的情況下,至少還有毛巾可以擦拭身體,真是謝天謝地。

「嗯,我知道!我們會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那些人好像打算持續進行檢查,直到找出實存寄生本體或是它們的宿主爲止……哥,你也要躲好喔。因爲竜齋寺好像盯上你了。」

「這、這是什麼聲音……咦?」

「篩檢一再重複的進行中。」

「去哪裏……?我想想看!」

「很好!很好!這邊,在這邊!」

隔天,櫻傳來了一封簡訊。

我們繼續跑了一陣子,終於在還沒被那些傢伙發現之前,先找到那間倉庫。雖然裏面的空間和小教室差不多,不過當作兩人的臨時避難所,已經綽綽有餘了。而且倉庫裏面有電線延伸出來,說不定還有電可用。

「這些傢伙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唐人,你要帶我去哪裏?」

雖然擅自動用這些囤糧,心裏有些不安……不過,以後我一定會補回來的。

除此之外,倉庫的角落還設有廁所。也許這間倉庫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避難而蓋的吧。

「八九七十二、八八六十四、八七五十六……」

「哇啊!這麼多。看樣子,就算在這裏住上一個月也沒問題……」

「砂奈,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要、要跟這些人開戰嗎……?如果發揮實存寄生的力量,那種厚度的水泥牆應該可以輕易突破…………」

「你和羅伊子在一起?」

「……是櫻打來的!」

看樣子,真的變成圍城戰了。

「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哇啊!」

「咦?」

「嗯,唐人,人家的身體擦好了。」

倉庫被封鎖之後,警戒並沒有出現鬆懈的跡象,三不五時還是可以聽到外面傳來巡邏兵來回走動的聲響,所以我們也不敢貿然破牆而出。

出人意料之外的,像這樣倒着背,好像真的可以保持理性。

「我知道了。我和砂奈會暫時躲在這間倉庫裏面,等風波稍微平息下來,就打破倉庫的牆逃出去。情況穩定之後,記得跟我聯絡。」

晚了一步。我們被封鎖了,跟外界完全隔離。整個過程就像整人遊戲一樣。

「哇啊啊……唐人……!那幾個恐怖的傢伙,往我們這邊過來了!」

我和砂奈長時間處在密閉的空間裏,兩人的身體好幾次碰在一起。以前曾經聽人家說過,當人遇到危機的時候,反而會刺激想要繁衍後代的本能……

那附近設了通關閘門。好幾名看似志保手下的壯漢直挺挺的站在那裏把守,個個表情兇悍,態度威嚴,根本連只螞蟻也過不了。

在看到後門的瞬間,當下就知道這條路也行不通了。

幸好,倉庫裏的緊急物資,足以提供這段時間的生存所需。

幸好,最近很流行一種保持理性的方法,就是倒着背誦九九乘法。

就在這時候,門外面突然傳來軋軋的聲響。

「哇啊@%#————!」

「呼……既然跑進來了,我們就暫時躲在這…………哇!」

除此之外,櫻偶爾還會傳一些內容寫着「今天人家一面想着哥哥,一面揉着自己的乳房」之類無聊的簡訊(我馬上丟進垃圾桶)。不過不知爲何,櫻的訊息突然中斷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等風波平靜下來,然後找機會逃出去。

「嗯……身體方面沒什麼問題。現在我和砂奈躲在後門附近的一間倉庫。不、應該說,我們被困在這裏面了……櫻,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櫻從兩天前就沒再傳簡訊過來。而且,最後一封簡訊也只寫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人不由得感到憂心。簡訊內容是這樣的。

三天後。

……實在想不通是什麼意思。她是不是想寫訂正?或是什麼?

*  *  *

「難道……我們被封鎖在裏面了嗎?」

「哇啊……唔唔……脖子……我的脖子快斷啦……」

羅伊子那丫頭也平安逃出來了,太好了。現在就剩下櫂實了……她應該也可以順利脫逃吧。

「大家好像都沒辦法回家。那個兇婆娘是玩真的。」

看到眼前的情況,我們趕緊再去找另一個校門——可是,那裏也被水泥牆壁封住了。

砂奈不安地說。

「七八五十六、七七四十九、七六……呃……」

仔細看,上次在學生餐廳裏,志保率領的那羣看似軍人的部隊,正大步往我們這邊走近,而且每個人手上都拿着很像來福槍的武器。不會吧!?雖然我不相信槍裏面裝的是真的子彈,可是……

「唔……!」

我在倉庫裏面四處翻找,希望能夠找到可以派上用場的東西。首先打開最醒目的紙箱。裏面裝了一堆緊急用的餅乾罐頭和各種求生物資。

「先不管這些了。這裏沒路了,快去找其他的出口吧……對了!後門!」

志保的佈局,果真是天衣無縫。

現在簡單說明一下,在事件爆發後發生的過程。

這時,放在口袋裏面,設定成靜音震動模式的手機有了反應。我看了一下來電顯示。

二天後。

「帝政!」

在司機的操作下,卡車後面的載臺開始傾斜,上面載的物體慢慢滑下來。在發出巨大的聲響後,落到地面。那是一面約三公尺高以上的厚水泥牆壁。

*  *  *

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要開始進行女巫的審判嗎?志保會對留在學校內的學生進行徹底的檢查,就像對付蝨子那樣…

倉庫的門被外面的水泥牆堵住,再怎麼使勁也打不開。

「唐人!快點恢復正常!恢復正常!」

「大家都累了,意志力越來越消沉。連工作人員也打不起精神。啊、在摳鼻子!現場的負面能量很強。」

「七六是四十二嗎……」

既然這樣——還是暫時先撤退,找個地方躲起來,從長訐議。

「那麼,櫻,羅伊子就麻煩你先照顧她了。」

……不過這些都還在其次,最讓人傷腦筋的,還是眼前的困境。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圍城的生活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越是搞不清楚狀況就越擔心。不安在心裏不斷的累積。

「哇啊————!唐人腦筋壞掉了啦————!哇哇——————!」

「嗯!我會傳實況簡訊給哥的。」

「用身體撞開!砂奈!」

突如其來的腹痛,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接着又聽到像是卡車駛離的聲音——然後是一片靜悄悄……剛纔沒考慮清楚就溜進來,好像不太妙。等外面沒有人的時候,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我一面這麼想,一面小心翼翼的轉動門把。纔打開約一釐米寬的縫隙,就咚一聲碰到了東西。

*  *  *

「唐人,門上鎖了!」

「去糧食倉庫!」

「不……還是稍安勿躁。」

「竜齋寺說……留在學校的所有學生,全部要接受強制性寄生蟲篩檢……所以很多人都在排隊等檢查……可是,校園裏自由遊蕩的人還是很多……他們一時之間也無法管理所有的人……還有……現在我和羅伊子躲在自己的教室裏……」

「啊……對不起!我忘了人體的關節不能隨便擰來擰去!」

敵人的數量太多了。跟這些人開戰的話,我方陣營勢必損傷慘重。

這個情報,是我昨天偷瞄櫻手上那本校內指南才知道的。那個房子是學校用來存放緊急災害備用物資的倉庫。

從狹小的門縫看出去,眼前看到的竟然是一座剛纔卡車載的那種水泥牆壁。

我一面痛苦的呻吟,一面搗着脖子重新站起來。

我的身體正高速衝向牆壁時,脖子突然被砂奈揪起,轉到另一個方向。

「哥哥!你沒事吧?」

對了,學校後門附近有一間小房子。

事件並沒平息下來。

「哈————!」

遠方好像傳來了什麼聲音。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七的九九乘法比較重要。

「啊、砂奈……」

「人家的身體擦完了!」

呼。已經擦完身體、穿好衣服的砂奈,鼻子急促的呼氣,挺着胸部說。

「人家變乾淨了喔!要不要確認一下呀?」

「……啊、那不是西鄉先生嗎?氣色不錯。咦?辭去政府的職位?這樣啊……」

不知道何時,我已經練就一身技巧,當砂奈說的話快讓人失去理性時,可以馬上和虛構的西鄉先生對話。

「嗚……別管那個叫什麼先生的人了……唐人,我們來喫飯吧……」

「啊、對喔……肚子好餓。那麼……我們來喫飯吧……」

我從堆在一旁的二十幾種餅乾罐頭中挑了一罐,拉開拉環。另一邊的角落已經堆了好幾個餅乾罐頭的空罐。

「嗚嗚……人家想喫不會這麼幹的白飯……」

「有東西喫就要知足了……來,把手伸出來。」

「嗯……」

喫餅乾罐頭的時候,我和砂奈還是維持過去的習慣。在灰暗的光線中,砂奈緊緊的握着我伸出的左手。

透過肌膚的接觸,可以感覺到砂奈微熱的體溫。

「……」

不知不覺的,握着砂奈的那隻手,力量慢慢變大了。

「……?怎麼了?」

砂奈露出納悶的表情。但是很快的,她也同樣用力的握着我。

「……沒什麼。」

砂奈就在我身邊。

「咦?」

『——無稽之談。』

那個少女大概是中學生吧。五官看起來不像日本人,肌膚像陶器一樣光滑白皙。弱不禁風的纖細身材,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感覺就像一尊西洋古典娃娃被人家棄置在那裏似的——少女沒有發幽一點聲響,只是靜靜的坐着。

「……唐人……」

腳步無法控制的左右搖晃,差一點跌倒。

「可惡……怎麼回事?」

*  *  *

心裏的問題沒解決,身體的壓力也無法消除。覺得身體就像鉛塊一樣越來越笨重。砂奈也從三天前就變得有氣無力。

那個人是——老爸嗎?

在痛苦中,我最後問了她。

回過神後,看到砂奈正憂心忡忡地看着我。

「這是什麼……?」

爲什麼老爸會出現在電影裏面呢?——正感到納悶的時候——

「要多加油,知道嗎?」

「啊……!」

倉庫外面依然不時傳來軍隊的腳步聲和號令聲。我們費了一番工夫,才從他們的號令聲推測出巡邏的大致時間。

「唐人……如果我變成你的包袱的話,你隨時都可以拋下我,沒有關係……」

那是一間籠罩在暗灰色調的房間,看起來像醫院,又像電影院。因爲裏面排列了好幾張椅子,所以應該是電影院吧?不過,說是電影院又有點奇怪,該怎麼說呢……——就是有種不友善的感覺。

這個解釋太突兀了吧。

我並沒有看清楚長相。只不過,也許是受到心理作用的影響,就是覺得畫面上那個人的輪廓和肢體動作,有種熟悉的感覺。

仔細想想,這句話的確是很傷人。

我起身大喊。

不一會,那名少女,或者應該說看起來像少女的那個物體——好像突然意識到「我發現她了」,於是轉頭看着我,帶着憂鬱的眼神對我說。

『已經無可救藥了,不是嗎?』

「哇……?」

氙氣燈的擴散光,把在空氣中交錯飛舞的塵埃全部照了出來——最後在螢幕上呈現出影像。那是一個人的身影,可是因爲光線太暗,畫面模糊不清,完全無法辨識那個人的長相。

「咦——?」

『一個愚昧的人,糟蹋了一切。』

「嗯……」

對方不屑的重複說着同樣的話,而且同時被我的大腦吸收。一股焦躁感朝我襲來,全身不停的冒冷汗。

「……是夢?」

「哇啊……?夢到廁所了嗎?」

「因爲……嗚嗚……」

咕啾。世界像是被扭曲似的歪斜。我的意識有如風中的微塵一般逐漸消散。

沒錯,我們還被困在倉庫裏面呢。

「等……等一下。」

「……沒什麼。只是……好像做了一個很奇怪、又有點可怕的夢。」

『——雖然我也不願意,但是未來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怎麼了?砂奈?」

「……咦?」

我甚至不瞭解,對方說的是哪一國語言。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知道話裏的意思。與其說那個少女說的是語言,倒不如說——是一種旋律。

結果,過了一個多星期,熱情冷卻的櫻再也沒有傳消息給我。

「你究竟是誰——」

旋律持續着。彷佛是沒有終點的圓圈。好像就要把意識合而爲一,可是又像不具思想般的飄忽不定。

『令人厭惡的算計、層出不窮的背叛:

……啊,果然是電影院。

『你真的以爲,人和寄生蟲之間會有愛情的這種概念,是成立的嗎?』

「不是啦!夢到廁所有什麼可怕的!」

「因、因爲唐人會變得這麼衰弱……都是我害的!」

「砂奈,躲藏的這幾天……」

少女的臉上浮現出惡意的微笑。

我摸摸砂奈的頭說。

——不過,我最擔心的,還是櫻突然失去聯絡的這件事。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問砂奈。

「咦!?啊、原來如此……」

「來,說出來吧,這樣比較輕鬆。」

「你——到底——是誰?」

*  *  *

「所以,唐人必須喫真正有營養的東西纔行……偏偏這幾天都是喫乾糧,引起營養不良,搞不好現在連破壞大門的力氣都沒有了……都是我害的……」

這個名字,是我最後聽到的聲音。

——難怪,砂奈這兩三天以來,也是有氣無力的。

「……咦?」

『我看過幾天前的你們了。』

「嗚!」

『這個世界,正處於漫長的審判過程。』

這時,房間裏傳出喀啦喀啦的卷底片聲音,光線緩慢的從我眼前通過。

『——雷司託雅·迪斯特匹亞。』

我獨自一個人,站在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沒想到你會來到這個地方。』

『……沒有受邀的人。』

啪,猛然醒過來了。

該不會是貧血吧?

「被關在這麼暗的地方,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一定撐不下去。幸好有砂奈一直陪在我身邊……其實……」

不知何時,我的座位旁邊坐着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女。

語氣中透露着恨意。她說的話彷佛直接穿透了我的大腦。聽起來就像是用八度音階不斷重複彈奏似的,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這個劇場的入口,好像已經被打開了。』

「你又不是櫂實,這樣鑽牛角尖的,一點也不像你。」

不知何時,砂奈端正的坐着,臉上帶着奇怪的表情。

「可是……唐人總是……說我是寄生蟲……」

然後,少女像是在敲什麼東西一樣地說。

回想起來,那個夢還真的很詭異……不管了,還是回到現實吧。

「……實存寄生宿主的體質……並不適合圍城……因爲……同時有兩個人攝取營養……能量消耗的很快……」

「嗄?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到底怎麼了?」

她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在越來越微弱的意識中,我只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女,不是我們人類可以碰觸的——

還要再繼續觀望下去嗎…………?我站起身打算去開燈,可是——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雖然很冒險,可是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得想辦法出去纔行。」

我感覺到,肚子那裏有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是什麼。我就快要失去那個重要的東西了,偏偏身體動彈不得。好痛。好無助的失落感。終於,我毫無招架之力的倒在椅子上。冷汗流通了全身,指尖幾乎失去了知覺。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有如此真實的『瀕死體驗』。

不知怎麼的,覺得有點難爲情,於是把視線移開。

『所以,我決定從這裏重新開始。脆性進化——特異點!』

「你……你在……做什麼……?」

少女把手往前伸出去,看起來像在撫摸什麼——我發現自己的肚子裏,似乎有東西正在溶解。

『你對此的解釋,勉強還可以接受。可是——』

「你怎麼了,唐人?」

我只說了簡短的一句。

『讓人感到不高興的,是解決的辦法。』

——下一瞬間,身體的力氣突然消失了。

禁忌。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因爲有她的陪伴,我的心纔不至於崩潰。

睜開眼睛後過了好一會,意識還是有點模糊。不過就算清醒了,還是一樣在昏暗的倉庫裏。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帝政』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學校裏面,又發生了什麼令人難以想像的情況嗎……?

『我討厭這個邪惡的宇宙:

「傻瓜。」

「我……很感謝你呢。」

平常太少說這些話了,所以感到臉紅。不過,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我再次看着砂奈,對她說。

「我們兩個人分開的話什麼事都做不好,所以一定要兩個人一起活。」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絕不會放棄砂奈的。我保證。」

「唐……唐人……」

砂奈淚眼盈眶的往我身上撲過來。

「哇啊————嗯……!」

我撫着她的背,這麼安慰她。

「誰叫我是你的宿主,當然要負責啊……」

聽到我這麼說,砂奈突然變得忸怩起來。

「唐、唐人……」

「嗯?」

「我……我想到一個可以利用瞬間爆發力破壞門的辦法……」

「咦?什麼辦法?」

「除了本體之外……如果宿主和分體也有黏膜接觸的話,就能提高營養的傳達效率……」

「蛤?」

「就、就是……黏膜的接觸……比方說……嘴脣貼嘴脣……就會產生五分鐘的爆發力,這樣我們就能從這裏逃出去了……」

「什麼!?」

這是哪門子的怪方法。我倒退了三步,一臉認真的看着她。

砂奈低着頭,羞赧地說。

「呀啊啊啊啊啊!」

「你、你終於要我當你的女朋友了嗎?」

「呀啊!」

「……我們接……」

就在這時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亮到足以反射光澤的走廊和牆壁。是不是打過蠟了?看起來就像鏡子般的光滑,完全沒有一點污漬和灰塵。水泥牆壁有如象牙般的潔白無瑕。

「……嗯?」

其中一名男子,亮出一根像是木棍的武器,作勢要把我們趕出去。

雖然滿頭霧水,不過能夠不用打鬥就逃出去,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方法?我搗着砂奈的嘴,趕緊帶着她從壞掉的大門逃出去。

瞬間,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嗯,好吧……」

「配給!配給時間!」

「可是……唐人以前說過……不會跟女朋友以外的女孩子接吻……所以……」

纔剛開口,那名男學生卻像受到極大驚嚇似的全身不停顫抖。

「嗄?所以說,拿POKI來換啊。在本校生活的人誰不知道POKI!很抱歉。現在沒有POKI的話,一切免談。」

物資?是指這裏的緊急救難物資嗎?

「這是怎麼回事……!」

「POKI……?」

「唐人————!」

「……呀!髒鬼!」

他的眼神透露出無限驚恐。

我趕緊用手擋住砂奈。

「這、這些傢伙是誰……!」

「……他是哪根筋不對啦?」

「…………」

「那、那麼,我要親了喔……」

我趕緊擺出防衛的姿勢。可是——

砂奈難爲情的模樣貞是可愛啊。至於理性……就暫時拋到一邊去吧。

「哇啊」

因爲放心不下,我和砂奈趕緊跑到教室樓梯口查看情況。才一星期沒看剄的校園,竟然變成一個完全無法想像的地方。

「唐人!」

「嗯!好啊!」

果然是那個POKI!

於是,我們走近一名男學生。

「怎、怎麼回事……?」

「喔,好……」

「你、你說什麼?開……開什麼……唔唔!」

來到倉庫外面,不知道爲什麼,有好幾名穿白色貼身內褲的男子倒在地上。

「嗄?是髒鬼?髒鬼要付十個POKI才能換到白飯喔。」

「我、我們畢竟是在緊急避難……!」

「唐人!人家也想喫白米飯!」

男生只穿着一件白色貼身內褲,女生則是白色胸罩和內褲。這些人眼神空洞,像遊魂般的移動。

於是,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把手搭在砂奈肩膀上開口:

「咦…………?」

「接吻吧。」

『咚轟!』

接着,另一名同樣穿着白內褲的男生,推着載有配膳用的塑膠製餐盤和大鍋子的臺車,喀啦喀啦的走過來。從那名男生手臂上所配戴的『配給班』臂章來看,身分應該和其他白內褲男生不同。戴着『配給班』臂章的男生打開鍋蓋,立刻冒出熱呼呼的白米飯蒸氣。

像遊魂般來回走動的白內褲學生們,紛紛往聲音的方向集結。

「嗯……你親我一下……也許,我們就能逃出這裏……」

「什麼?已經有人先來啦?不過,物資好像還有剩呢。」

聽到莫名其妙的廣播聲,穿白內褲的男學生們很快就聚集起來,每個人手上都拿着一枚POKI貼片。

「不、別緊張……我們只想問你一些事……」

「那個……我要配給……」

「……配給?」

「配給來了……」

我的心情也跟砂奈一樣。於是,我上前問那個配給班。

「大家聽好!找出任何可以換POKI的東西!知道嗎!」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名穿白色內衣褲的女學生插進隊伍裏。看到她交出去的東西時,我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那些重裝備的傢伙在糧架上翻箱倒櫃,把那些急難物資全部裝進大袋子裏帶走。說明白點,就是搶劫。

*  *  *

又聽到淒厲的慘叫聲。

「不、不要會錯意了!」

那是什麼……?這個字,最近好像在哪聽過……

「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傢伙看起來好像挺開心的……

猶豫了一會,還是把那個字擠了出來。

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隊的傢伙,氣勢凌人的指揮部下。可以換POKI的東西是什呢?

「?」

「爲了逃出這裏,這也是不得已的……」

「咦?怎麼會這樣……?」

「他、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難道不是志保的部下嗎?」

瞬間,大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好啦好啦,請排隊!帝國的子民!要喫白飯的話,請拿一枚POKI交換。」

突然,砂奈撲向我。

「嗯。」

「砂奈,我們還是乖乖出去吧。」

我質問那個配給班,卻遭到懷疑的眼光。

「配給來了……!」

「好,收到一枚POKI!」

然後……距離漸漸縮短,五公分。三公分。嘴脣就要零距離貼在一起了……

「唐人!我們先找個人問清楚吧!」

那個要求配給的女生拿出來的東西,竟是引起這次騷動的『藍色透明』貼片。

瞬間,那臺推車前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看到這一幕的砂奈拉拉我的衣角,口水直流地說:

「請問……可不可以分一些飯給我們喫……」

男學生嚇得落荒而逃。

「……對不起。」

「哇哇哇哇哇!」

「……嗯。」

「……咦?」

門外面繼續鏗、鏗的發出巨大撞擊聲,完全不在乎被困在裏面的人會不會受到驚嚇。啊、該不會是有人要打破那面水泥牆——進來倉庫裏面吧!?

「現、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嗯……」

更詭異的是,那些在走廊上來回走動的學生們。

「啊——……砂奈,我跟你說……」

砂奈閉上眼睛。

「哇啊啊啊啊啊!」

「從現在起,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的啦!你們快滾蛋吧!」

「經過這麼長的圍城生活,我們都快撐不住了。該怎麼說呢,其實也不需要想得太深——」

「……你、你的意思是……?」

「……這是怎麼回事?」

外面不是有衛兵在巡邏嗎——正在這麼想的時候。

「不……不要!不要碰我……!會被消毒的……哇哇哇哇哇!」

不一會兒,幾名穿着像是美式足球員護具的不明分子衝進門來。

「啥!?」

「唔……」

還有幾個男生竟然當場脫下白內褲,絲毫不感到羞恥的,直接把POKI貼片按在屁眼上。這些傢伙的羞恥心都跑到哪裏去啦!

「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砂奈拉拉我的袖子說道:

「唐人,你看你看!」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擺在那裏的是——

之前在體育館裏看過的那臺外型很像自動剪票機,叫POKIKA的自動門。現在,校園裏每隔一段距離都裝了一臺POKIKA,旁邊選用塑膠柵欄圍起一塊區域。每個通過自動門的學生,都受到守門員的嚴密監視。用高速公路上的收費亭來比喻,應該很容易瞭解。

「……啊、有人走向那個自動門了。」

一名正住自動門方向走去的男學生,手裏也拿着一枚POKI。他把那張透明貼片,蓋住雷射光的射出口上。不一會,機器發出叮咚!的電子音,自動門打開了。學生通過之後,鬆了一口氣的往走廊前進。

「發……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學校怎麼變成這樣啦!」

我搖搖旁邊一名白內褲學生的肩膀,這麼問。

「咿咿……髒……髒鬼,別碰我!」

「髒鬼?你說什麼……」

「救、救命啊……憲兵大人——————!憲兵大人!」

那名學生髮出尖銳的求救聲。不一會兒——

「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了!」

一名男子帶着幾名白內褲部下急忙趕來。這些人——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那個帶頭的男生同樣只穿一件白內褲,不過腰間多了一把配槍。從外型看來,應該是手槍型電擊器。

「你們兩個髒鬼怎麼老是惹麻煩!想要配給的話就拿十片POKI來換!不遵守規定的人,一律強制消毒!」

一名看起來像是部下的男生,在他旁邊低聲說:

好不容易終於見到一個熟面孔了!這時候的我也顧不得他是誰,只是用力搖着他的肩膀,開心地叫他的名字。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同時也是帝國成立一星期以來的歷史。如果還想知道更詳細的話,可以去商店購買帝國的歷史教科書……其實那是新聞社奉帝國政府之命,緊急製作的宣傳手冊。」

「嘎啊!」

「說吧!學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POKI一夕之間成了校內的流通貨幣。管理POKI的階層,就是以竜齋寺志保爲中心的那個集團……更離譜的是,他們還宣佈成立帝國政府,名字就叫做波奇爾帝國。

服部好像也懶得再抵抗,乖乖說明事情始末。

「原來如此。謝謝你,服部。」

原來還有三成繼續在奮戰。

「嗄!?」

「忍耐一點,以前我們國家發生戰爭時,還不都是這麼喫的!」

「髮絲攻擊!」

「話說回來,我們學校到底是怎麼了……這附近沒有認識的人可以問一下嗎?」

「全部說嗎?」

憲兵隊長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塑膠袋,毫不客氣地往我們腳邊丟過來。

「波奇爾帝國的子民,雖然可以獲得安定的生活(POKI的配給),代價是每天要進行三次全身殺菌、消毒和重複洗淨。而接受洗淨的最佳證據就是,你們看,他們只能穿着最少的衣服。」

「對了,增川。我已經把話說完了,可以放手了吧?」

「那傢伙在做什麼!」

「對了,服部,你不是帝國的子民嗎?」

其中一撮髮絲突然朝天花板射出。啊、這是上次的遠距離攻擊。就在同時——

「可惡!小心我找機會暗算你!」

「小麥粉。」

十分鐘後。我和砂奈在沒得選擇的情況下,手牽手喫着用熱湯煮的小麥粉。那種黏糊糊的感覺,喫起來真的很噁心。

「之後,他們把學生做徹底的區分。服從帝國的波奇爾國民和不服從帝國的刁民——髒鬼。不過政府也很害怕底層的髒鬼們會團結起來反抗政府,引爆戰爭,造成帝國的混亂,於是決定採取懷柔政策。這也是爲什麼至今還沒有執行全面強制消毒的原因……不過,我們所到之處,總是會受到嚴重的歧視。」

在對面的走廊上,穿白內褲的學生正津津有味的享用飯糰,兩頰還塞到鼓起來。

*  *  *

我們邊說邊走,不一會兒就來到每隔幾十公尺都會設置的自動檢查門。把服部使用的POKI放進機器後,很快就傳出叮咚!的電子音。

「……這是什麼?」

「嗚嗚……唐人……小麥粉黏答答的……好難喫喔……我們好不容易從倉庫逃出來的說……人家不想喫這個啦……」

因爲服部還是穿着以前的學校制服。

就這樣,我們又繼續探索——

「……同學們逃出體育館之後,學校就被封鎖了,POKI篩檢活動也繼續進行。可是我們學校有兩千多名學生,管理非常困難。於是,那些人想出一個點子,就是每次學生們要移動到其他管制區時,就要交出一枚POKI貼片。」

服部砰砰的拍着自己的二頭肌。

這就是人家說的經濟的開始。原來,志保在學生餐廳裏執行POKI的活動,就是在爲這個計劃佈局……?

「從頭說起。」

「啊、唐人!這附近好像有一個我們認識的人!」

服部懇求着。

「你們在做什麼!再這樣亂來的話,小心我用土遁術把你們埋……」

「真是太誇張了。」

這些人真有骨氣。

「我纔不要變成那樣!誰想活得像被豢養的家犬。和帝國爲敵的反抗軍,大家都是這樣想的。目前,學校裏的帝國子民和反抗軍的人數比例,大概是7:3吧。」

「髒鬼——也就是反抗軍是沒有配給的。肚子餓的時候,只能喫小麥粉。因此,我們只好靠『這個』去搶他們的POKI貼片,利用這種方式維持生計。」

「你……你不是服部嗎!」

這個被志保徹底改變的學校——保健衛生國家『波奇爾帝國』。

這也算是利用特殊專長,賺取POKI吧。誰叫我們學校的校風就是,不擇手段也要賺錢。

「咦?在哪裏?」

原來如此。難怪校園裏面每隔一段距離,就設置一臺通關的自動門。

聽到這句話的憲兵隊長,露出明顯的不悅表情。

說着,砂奈頂上的頭髮開始唏唏嗦嗦的動了起來——

聽到像是青蛙被踩扁的聲音後,從天花板掉下一個圍着圍巾的男學生。

我們在校園裏走着。我的手緊抓着服部的圍巾,免得被他逃走。

「嘖……又是爲了什麼懷柔政策……好吧,那就給你們喫這個吧!」

「隊、隊長!上級有交代,不可以過度迫害髒鬼……」

「幾天下來,因爲大家經常使用POKI,很快的,POKI就成了校園裏的有價貨幣。」

那個學生看起來非常眼熟。

聽了服部的說明之後,我們再次看向走廊。的確,剛纔看到的那羣詭異學生還聚集在那裏。男生只穿一件白色緊身內褲,女生是白色胸罩和內褲。這些人都是波奇爾帝國的子民吧。可是每個子民的皮膚看起來,都像浸泡過漂白水一樣死白,臉上也毫無朝氣可言。

「哇啊!增川!」

「……不,再多陪我們一些時間。別忘了,當初是你說要當我們的奴隸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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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寄生彼女砂奈 1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SHELTERING ORDINARY DAYS
  5. 05新型有意識特殊寄生蟲的生態的相關研究①
  6. 06第二章 BOY MEETS WORM
  7. 07新型有意識特殊寄生蟲的生態的相關研究②
  8. 08第三章 PARASITE YOURSIDE
  9. 09新型有意識特殊寄生蟲的生態的相關研究③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寄生彼女砂奈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防毒面具和蝸牛
  4. 04「週刊 宿木WALKER」宿木高校社團指南
  5. 05第二章 大轉變正在閱讀
  6. 06帝國指定教科書「詳解 波奇爾帝國史 下集」
  7. 07第三章 波奇爾帝國的興亡
  8. 08「來吧!成爲帝國人!」至少,活得像人類~享有牀、食物、衛生的保障~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三卷寄生彼女砂奈 3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魔N回來了
  3. 03週刊宿木WALKER 第38回 宿木祭活動指南(泡沫部門)
  4. 04第二章 發現偶像新星
  5. 05特別歌曲
  6. 06第三章 LIVE FOR YOU
  7. 07摘錄自宿木高中偶像評論社 社刊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四卷寄生彼女砂奈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往北海道出發
  4. 04宿木高中學生會 秋季北海道合宿申請手續
  5. 05第二章 棘球蚴蟲·棘球蚴蟲·爲什麼拋棄我
  6. 06飛天絛蟲魔鬼教(Flying Sanadamushi MonsterISM)(簡稱:絛蟲教)入教簡
  7. 07第三章 雪白的光·雪白的世界
  8. 08「週刊 宿木WALKER」第41屆 (像冬天的秋天)滿載!約會熱點特集!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五卷寄生彼女砂奈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寄生法庭
  4. 04第二章 奇異日
  5. 05讓故事整體更加清楚明瞭的《寄生彼N砂奈》年表
  6. 06第三章 寄生彼N砂奈
  7. 07週刊宿木WALKER跟你的寄生彼N更加感Q甜蜜特集!
  8. 08終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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