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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翡翠的排擠原理

《紙上的魔法使》 · ウグイスカグラ · 7.2萬 字

書齋中——

夜子:「現實,鉛字織成的紙香世界。

幻想,模糊虛實界線的事實。」

儘管圍困,埋沒,沉溺於狹小的世界,卻委身於失去了虛實界線的現實。

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留在籠中的小白鳥,直至屍骨腐朽也拒絕展翅。

她不曾渴望翱翔空中。

那是沒有翅膀的人擁有的特權。

夜子:「……今後還能看多少本呢?」

世上一切演繹悲歡離合的故事。不斷體會這些故事是我的生活。

只是看完一頁翻下一頁,沒有其他目的,也沒有樂趣。

我能明白在他人眼裏這是多麼怪異的景象。

夜子:「命如燈燭呢。」

每讀完一本都心生成就感。

一個故事的完結,我的生命離盡頭又近了一些。

對我來說,對壽命的描述不是還有幾年幾十年,而是還有幾本書。

當讀完這個圖書館所有的書,那個時候會發生什麼呢?

夜子:「可是——」

我對這種生活沒有不滿。

豈止沒有不滿,甚至覺得充實。

只有鉛字的籠中世界,看上去比外面的世界要美得多。

琉璃:「我好幸福啊,居然有這麼厲害的妹妹。」

琉璃:「誰叫你留這麼長的頭髮?」

琉璃:「……好久,不見?」

順便說一下,少我一歲的妃上的是鷹山學園。

妃的討厭非常複雜,不是能一句話說清。

我的親妹妹,判給分居雙親中母親的妹妹。

妃:「明明有受虐的愛好。」

幻想圖書館裏藏着一種書。

妃對待我不像對待哥哥。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這樣。

琉璃:「你的這點依然沒變啊。」

作爲大家口中的班上高嶺之花,妃吸引衆人的目光。

她玉指貼脣,用妖豔的聲音繼續說道。

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幸福的琉璃。請你變得更加不幸。」

妃:「頹廢且沉悶終日呢。」

妃:「他們算什麼?談不到討厭。」

妃:「今後讓我來疼愛你個夠,虐待你個夠。」

琉璃:「你適合長髮,還是保持這樣好。」

歸鄉後要去的地方,首先應該是那裏。

妃:「在本島過得好嗎?我不在你肯定高興極了。」

琉璃:「別開心地說這話。」

我無言以對。

而對我來說,這是一段充滿煎熬的時光。生活毫無意義,自己彷彿一個空轉齒輪。

講述者爲《魔法之書》。

進島後最先迎接我的,是我的親人。

實在是多管閒事。

也沒有還口的權利。

對此我用力踏地,以代答我回來了!。

妃:「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傻話?」

琉璃:「可以的話,真想你在我面前也扮乖乖女。」

我不會——

妃:「而且沒了我這個麻煩,他們都在竊喜吧。」

與載我到此的水手點頭道謝後,我猶如撲向母親懷抱的孩子般跑了起來。

下船,踏上小島的瞬間。

她朝我走近了一步。

妃:「——我來負起責任讓你變得不幸吧。請安心沉溺在不幸的漩渦裏。」

明白自己歸家後,心中湧起一股激動。

春天的味道挑逗着鼻孔,那是熟悉的櫻花香。

沒有留下半分回憶和感觸。

琉璃:「你……」

這裏是屬於我的世界,它那麼的溫柔美好。

問這是誰的把戲,讓我們齊聲回答吧。

琉璃:「多管閒事!」

妃:「我討厭大海,受不了海風吹亂頭髮。」

她單手壓着風兒調戲着的頭髮,面無表情地開口。

帶着愕然,我走上了海岸旁的小路。對妃的話句句較真的話會沒完沒了。

琉璃:「說的都是什麼話啊?」

新年度。

琉璃:「……你啊,嘴裏不乾不淨的,當心某天說漏嘴讓同學發現你的惡劣本性。」

在島上藤壺學園上學後,我也會按預定和妃一樣住在遊行寺家。

好想高嶺之花欺騙自己呀。

當然,這是在我面前以外。

琉璃:「對耶……」

琉璃:「是啊,每天都和平美好哦。」

妃:「哎?那令人懊悔呢。」

這樣沒有說服力。

腳底感受到的結實感,如同在對我喊你回來啦!。

令現實與幻想失去界限的,超乎常規的物品。

僅是聽到父母二字。

琉璃:「……不對,你在父母面前談不到直率?」

令魔法與奇蹟顯現的,既非讀者,也非作者——而是一本書。

佇立於森林深處的幻想圖書館,向我展現甜蜜的幸福。

不要亂決定別人的過去!

她優雅地攏起頭髮。

琉璃:「小孩子的時候,好像每天都泡在那個圖書館裏看書啊。」

我搖搖頭,以清澈的聲音叮囑。

她快速豎起玉指,翹起嘴角。

不合理的指摘讓我的聲音失去冷靜。

月社妃打心底裏討厭其父母。不對,討厭這詞或許不合適。

選擇留在籠中的小白鳥,你帶着期待觀察奇蹟吧。

二年。

迎面而來的海風,讓我對這個兩年來毫無變化的小島,產生了勝於懷念的友愛。

那挑撥的視線,如同在誘惑人。

妃:「而我的愛好是施虐。」

我別過頭,不用心地回答。幾個月沒見面了,我們間也沒有絲毫隔閡。

妃:「我要成爲你一輩子的惡夢,不放過每個折磨你的機會。好想知道你的慘叫會多悅耳呀。」

我們並肩走,久違地聊起家常。

誰都能脫口而出的兩個字。

爲了在這個島上學而需要借宿點。

魔法般的故事,奇蹟般的故事,都走進現實。

妃:「不過,今後你的每天都是波瀾壯闊哦。」

她斜眼望着我,冷冷地笑起來。

她衝我壞笑了一下。

妃:「枯燥乏味呢。」

我不承認他們的存在。妃過去這樣評價他們。

她的名字叫月社妃。

妃直視遠方的水平線,

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從鷹山學園畢業,然後明年就能在藤壺學園裏見到她。

爲了遠離父母,過上不受約束的日子——妃很久以前就住在遊行寺家是以上原因。

我抱着胳膊還口。

想到自己少有地陷入了傷感,不禁微微一笑。

妃:「哎?你纔是多管閒事。」

我憑記憶奔向那個地方。

也能讓她如此不高興,以至於表情變了。

妃:「別開低級的玩笑。他們不是什麼親人——只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我的親人就只有琉璃一個。」

妃:「要說原因,那是因爲我最討厭琉璃。」

妃:「那麼,我乾脆剪到齊肩短吧。」

琉璃:「生活幸福愉快哦。」

我把不滿盡數灌注於視線向她射去。

妃:「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的頭髮迷倒了琉璃。」

琉璃:「我說你!」

妃:「扮乖乖女我最在行了。而且,只在親人面前變得直率的妹妹無比討人喜歡吧?」

成績優秀,容姿秀麗,才藝雙全。

妃:「那座宅院是一座很棒的圖書館。」

妃打從心底感到無趣般說道。

日常與非日常交織,常識不復存在。

這是我們兄妹的共同愛好。

琉璃:「那傢伙——夜子現在還是書迷嗎?」

妃:「一個不必回答的愚蠢問題呢。」

我們的青春建立在紙與油墨之上。

那是某座小島的小小個人圖書館,它默默佇立在森林深處。

那個時候,讀書,就是我們的幸福。

琉璃:「是啊……除掉和書有關的部分,那傢伙還剩下什麼?」

時隔兩年再次來訪,心中唯有眷戀之情。

琉璃:「我聞到書的味道。」

妃:「香甜唯美的味道呢。」

兄妹兩人都是鉛字中毒者。

琉璃:「依然是沒人會靠近的氣氛耶。」

妃:「當然了,一般人禁止入內。」

拒絕一切無關人士。

儘管不對外開放,可也難掩這座個人圖書館的魅力。

暗子:「琉璃,歡迎光臨。小妃,你回來啦。」

站在門前等待我們的,是這座宅院的現任當家。

琉璃:「暗子小姐,好久不見。」

暗子:「哎呀,長成帥小夥了。」

我兒時好友遊行寺夜子和遊行寺汀的母親。

我想把臉湊近緊貼自己的理央——

琉璃:「……一開始就是絕望。」

盡善盡美的款待簡直令人不好意思。

理央:「順便說一下,旁邊是小妃的房間,對面是理央的房間。還有,再往前走是夜子的房間。」

妃面無表情地走了起來。見此,我們也動起了腳。

暗子:「因此,你在這裏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獲得夜子的認可?」

理央:「哇,真貨!理央聞到琉璃的體香!好懷念呀~」

值得一提的排滿一整面牆的書架。不辱個人圖書館之名的海量藏書。

名字叫——

像我和妃一樣,住在這個家的女孩子。

像總是按自己的步調走,笑容不斷的部分。

理央:「琉璃,還記得理央嗎?忘記了的話理央會傷心的。就算是真忘了,理央也會用自己的體香讓你想起哦!」

琉璃:「哈,哈哈,難得嘛。」

要是她有什麼期待,那也會以徒勞告終啊。

上樓後我們向前直走,在某條走廊下,理央停下了腳步。

另一位兒時好友。

對於女兒,暗子小姐有異常溺愛的部分。

琉璃:「哎……」

暗子:「能夠與她當面爭吵的人,只有琉璃。」

她順勢起跳,整個身子撲進我懷裏。突然的接觸令人驚訝,我唯有困惑。

光是可見之處就像星級酒店那樣。說得上不愧是遊行寺家的財力嗎?

妃壞心眼地插了一句。

暗子:「你走後我收集了不少書。」

暗子:「說了也不像會同意呀。」

理央笑着說道,她的滿臉微笑始終絲毫不減。

妃:「一樓用作圖書館,二樓主要用作個人空間。一樓的書似乎可以隨便看。」

我露出苦笑,含糊應答。

妃:「據說是書籍收藏家,詳情不明。」

理央舉起手錶示遵命。

我傻笑着硬扯下理央。

她張開雙手對我說明。

暗子:「把這當自己家就好,不要客氣。」

暗子:「可不只這些哦,已經多到書架裝不下了。」

暗子:「理央,之後就拜託你了。我還有工作。」

琉璃:「再繼續的話,我就完了。」

琉璃:「哇,似乎畢業前都不會無聊。」

琉璃:「謝謝。」

妃:「某種意義上,琉璃和夜子確實是美妙的關係。」

理央:「啊!發現琉璃了~~~」

暗子:「我們歡迎你的到來。」

隨暗子小姐走進宅院內後,我有種彷彿踏進異世界的錯覺。

理央:「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啦~」

我苦笑着的臉瞬間僵硬。

琉璃:「別高興地挖苦人啊。」

她以慈祥的目光端詳我。

暗子:「那孩子討厭他人是常事,接受小妃算是例外。」

順着走廊沒走幾步,

琉璃:「你一點都沒變到令人喫驚呀。」

臨近第三個房門時,理央停住了腳步。

把事情交代完後,暗子小姐邊向我們揮手告別邊離去。

伏見理央這個女孩子現在也健在。

琉璃:「……回頭再看還是感覺宅院好大。有幾間房啊?」

我有少許回憶美化了的感覺。那些理應都是沒意義的爭吵。

結果妃馬上提醒了我。

接住她後,我爲不跌倒而努力保持平衡。

琉璃:「嘿,誰知道咧?」

暗子小姐高興地向我說明。

理央:「爲了夜子,館長每天都在努力哦。」

琉璃:「暗子小姐的工作是什麼?」

琉璃:「好像比起以前更壯觀了。」

獲得認可與邀請後,我們的故事開始了。

慢悠悠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圖書館。

暗子:「此前都沒有這樣的人。」

妃的口吻裏完全感覺不到驚訝。

理央:「哎,完了?」

理央:「好~久不見~~~」

理央頭埋我胸膛,粉頰亂蹭。

我跟在理央後面爬上樓梯。

與外裝的陳舊相反,內裝是統一的雅緻古典裝修。簡化到最低限度的照明,給人一種穩重平靜感。

暗子:「不用太拘謹。你們兩位是夜子爲數不多的朋友呀。」

光是讀完眼前的冊數就是難事。

暗子小姐保持柔和的態度講道。

這種耿直式的身體接觸在過去確實很多,不過在這個年齡還繼續就……

我雙手抱着頭,對未來感到擔憂。

琉璃:「噢?我聞聞。」

琉璃:「…………」

妃:「……我還好,琉璃就難說了。」

琉璃:「原來如此。」

舞臺是這個幻想圖書館。

因那個聲音的誘惑而回過頭後,我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向我跑來,那人只認知我的存在。

琉璃:「啊,喂!」

琉璃:「虧你現在還能歡迎我。歡迎夜子討厭的我。」

暗子:「不需要特別在意什麼哦?只要保持平常的你就夠了。」

理央:「這條走廊!我們的房間都在這條走廊。不能忘了哦?」

說完,暗子微笑起來。

妃:「夜子最喜歡你呢。」

妃:「總之,這邊是食客組的空間。空房還很多呢,遊行寺家太恐怖了。」

可是以夜子的爲人,二樓也有書庫吧。

暗子:「我今天也會很晚回來,夜子就請多關照了。」

琉璃:「順便問一下,夜子同意了我住在這裏嗎?」

她難爲情地笑起來,一副扭扭捏捏的樣子。

暗子:「哪有什麼同意,夜子什麼都不知道哦。」

理央踏着輕快的步子走了起來。

理央:「琉璃的房間在這邊~」

理央:「理央哦~~~」

完全反過來吧!

這個人對我有什麼期待?

妃:「你打算從容解放什麼慾望?」

因此,我不認爲她會把那傢伙討厭的人留在這裏。

琉璃:「…………」

理央:「好的,就交給理央吧!館長,您走好!」

像待人親切,偶然與常識脫軌的性格。

理央:「琉璃的房間是這裏。」

她的驚愕聲讓我的暴行作罷。多謝出聲制止。

暗子:「讓我們一起閱覽諸多幸福吧。」

嘴上是這麼說,實際上早當這裏是自己的房子了。

她從以前起就不懂什麼叫客氣。

理央:「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對理央說~理央是這座宅院的女僕!」

理央挺着胸膛誇耀自己的可靠。

琉璃:「我會盡力不勞你操心。」

寄人籬下得自知分寸。

理央:「哎~又不會虧什麼,有問題全拜託我啦!理央是這裏的前輩哦!」

琉璃:「理央已經等同夜子和汀的親人吧。」

說是食客,情況卻和我們不一樣。

如字面意思,她自小就在這個家工作。

可以說,他們之間的交情理應等同自家人。

理央:「雖是這樣,但理央不能這樣想。」

理央緊握拳頭繼續這麼說道。

理央:「生於此,活於此,爲了夜子而努力是我的本分。因此,招待夜子與館長的客人是理央的義務!」

琉璃:「客人,嗎?」

不能是朋友?

我沒有說出這句話,忽略了她的話。

琉璃:「這麼說來,怎不見汀?」

我都忘了,住在這個圖書館的人理應還有一個。

名叫遊行寺汀,是夜子的哥哥。

夜子:「生理上的抗拒。」

可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心潮激盪。

這個房間,是我過去住過一次的房間。

從外表看就不用懷疑,汀從以前起就非常受女生歡迎。

汀:「對我來說,你一直是我義弟。」

擅長的是說謊。隱藏感情不算事。

四條琉璃和遊行寺夜子的關係決不能說好。

琉璃:「喂喂……」

想起正讀到重要內容後,我爲找回內心平靜而選擇傾情於文字。

我從揹包拿出一本小說讀了起來。在乘船期間,我沒能翻閱它。

夜子:「我最討厭你這點!」

而是用冰冷的聲音這麼宣言,像否定一切一樣。

夜子:「爲什麼媽媽和理央會喜歡……」

在牀的溫暖中,我望向牆壁。

遊行寺汀向躺着的我伸出手。

我不再望着牆壁,抹掉臉上陰晴。

船隨浪搖,持續妨礙想要專心看書者。

琉璃:「……就像依存症一樣?」

妃的味道。

心中煩惱一掃而光。

隨後,他把我的整個身體拉起,我一下子坐在他身旁。

年幼的我們,兩人共用一個空間沒有不便。

理央:「理央也得去準備晚餐了。房間裏的東西都可以隨便用哦。」

褒獎自知舒緩緊張,然後做到舉止自然的自己。

幾乎讓人覺得她是爲看書而生。

我因意料之外的臂力而喫驚。

一個人獨處後,疲勞感終究無法抑制。

汀:「看來路上挺辛苦。我看門沒鎖就隨便進來了。」

汀:「喲,吵醒你了?」

對我的態度很粗暴。

琉璃:「我哪還算是少年?」

琉璃:「回見。」

理央:「理央要用很棒的晚餐,讓琉璃高興到飛上天堂!」

我好像讀着讀着就睡着了。

可是,就算夜子討厭我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法討厭她。

琉璃:「可以的話麻煩高興到飛起來,我會感激你。」

我邊小幅度朝她揮手,邊走進分給自己的房間。

當然,長成年輕人的我們共用一個空間就困擾了。

牆的對面,有妹妹。

妃:「那個人的話,該又出去鬼混了。既然知道你來了,很快就會來找你吧。」

琉璃:「內容有意思的話,也讓我讀讀啊。」

琉璃:「唯在看書時,恬靜且夢幻——」

我順勢倒在牀上,深吸了一口氣。

琉璃:「坐不慣船啊。」

圖書館的味道。

海風的味道。

汀:「這麼久沒見,個子高了不少啊。」

琉璃:「——很有魅力。」

琉璃:「你纔是。雖然妃有告訴我,但實際一看才發現作爲帥哥無可挑剔。怎麼都不覺得是同一個男人呀。」

一位男演員在窺探我。啊,不行,我沒睡醒。

她打從心底蔑視我。對此,我早已習慣。

我自然地笑了出來,抓住了汀的手。

今後會遇見的人——夜子的味道。

一些自己做錯的小地方,他有頭緒,可他沒弄清直接的原因。

於是時間不復時間,我們成了文字世界的俘虜。

琉璃:「呼……」

琉璃:「謝了。」

銳利的眼神,模特般的長相,

我小幅度搖頭,甩掉雜念。

書是夜子的話,她怎麼可能借我?明知道還要問,性格還真是惡劣。

妃不用心地對我這麼說明。

牆的對面,有妃。

琉璃:「令人懷念的味道呀。」

不過他的缺點是——

看到妃或理央,態度就突然改變。

現在什麼都別想。不考慮多餘的事情,繼續泡在牀的溫暖裏才明智。

夜子:「不要靠近我。不要跟我說話。不要存在。我發自心底討厭你。」

汀:「少年,好久不見。」

妃:「怎麼辦呢?這書是夜子借我的,要不你自己去問她拿許可?」

記得是,當時碰上突發情況需在圖書館留宿,然後他們提供了這個房間來着?

理央:「理央會努力!」

島的味道。

既不是害羞,也不是逞強。

琉璃:「這份喜歡連自己都喫驚了。」

某時,他曾詢問她討厭自己的原因。

理央的味道。

琉璃:「那個時候和妃同一個房間啊。」

我們同樂再會,相視而笑。

留下刻薄話後,妃往前走。

琉璃:「…………」

精神投注於書中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爲不打破這個不知真相的謊言。

啊,我真的回來了——我有了這種體會。

像叫喚我一起上學的舊時好友一樣。

琉璃:「…………」

我頭埋被子,不願湧出感情得見天日。

天生麗質加上黑白兩道通喫般的危險性格,年輕女孩不難芳心一動。

汀比我高一個年級,是夜子的親哥哥。

琉璃:「……哎?」

內心激情澎湃而表面保持冷靜,是能夠再見老臉孔的緣故吧?

耳旁的動靜把我的意識從淺眠中扯出來。

連自己也沒想到會犯癮到這個地步。

還有凌亂的捲髮。這讓我馬上叫出熟悉的名字。

琉璃:「汀!」

這是一本隨處可見的推理小說。我笑嘆夜子肯定讀過。

試着轉移責任吧。

琉璃:「…………」

對於她的不留情面,四條琉璃只留下苦笑的記憶。

因此我討厭交通工具——那個震動搖撼意志。

倒不如說是形同水火的關係,見面就吵架。

揉揉惺鬆睡眼後,我試着確認動靜的發出者。

試着厚着臉皮把感想告訴她後——

沒離開在這個圖書館前,他常陪妃和我玩。

總結就是,夜子和我決定性的性格不合。

妃:「我回房了。有本小說還沒讀完呢。說實話,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在琉璃身上。」

汀:「哦?妃那傢伙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誇我?」

盲目喜歡妹妹。

汀:「那傢伙果然是個好女人。和我的夜子一樣的好妹妹啊。」

妃的表揚使他打從心底笑了起來。

琉璃:「我明明說過,妃是我的妹妹,不是汀的妹妹。」

你關注的只有妹妹嗎?

汀:「對了,你進的是藤壺學園吧?」

琉璃:「對,沒錯。」

汀:「我留級了,咱們有可能同班。」

琉璃:「哈?」

我因他鎮靜地向自己傳達的事實而驚愕。

琉璃:「汀的成績差成這樣來着?」

汀:「傻瓜,學習哪可能難倒我?留級理由必定是——」

汀快活地笑道。

汀:「想跟夜子同坐一間教室啊。只是這樣而已。」

他不算什麼般講道。

琉璃:「蠢到家了。」

一個無藥可救的妹控。一個無法處理的妹控。

汀:「啊?哥哥思念妹妹有什麼錯?你還不是擔心妃而回來了?」

琉璃:「不湊巧,我從未擔心過妃。擔心那傢伙只是徒勞。」

生活中難能可見的光芒,炫目得不得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還能怎麼還口?

我含糊地應答,掩飾某種感情。

她合上手自個兒總結。

琉璃:「……很要好?」

琉璃:「原來如此……」

她補充道。

琉璃:「是的是的。」

理央:「知道琉璃是個饞鬼~今天理央特意做了很多哦!」

當時的水平就遠遠超越了同齡少女。

能爲她出一份力的話,我甘願協助。

理央打從心底高興地笑起來。

琉璃:「對,就是這樣。」

理央:「哎?在看書?抱歉,打擾你了。」

念及理央恩情,我不可能拒絕她的請求。

不知是從小起負責遊行寺傢伙食的原因,還是自身天賦,理央的廚藝非常高明。

令人眩目的光芒,來自汀對自己信心十足吧?

琉璃:「還真敢說!明明只有妹妹是特殊對待。」

理央:「理央哦~琉璃在嗎?」

琉璃:「喫的人才是期待的一方吧?」

她指著書房的方向開心地講道。

我轉移話題,發起了疑問。

汀:「擁有妃這樣的妹妹還真能沉住氣呢。我要是你,絕對不會同意她寄宿他處。」

擦了擦頭上的汗後,汀繼續說道。

我挺起胸膛立馬答應。

理央:「小夜會嚇一跳吧。她不知道過去跟她很要好的琉璃回來了。」

汀:「我挺喜歡你,沒什麼意見。跟夜子怎麼想沒關係。」

琉璃:「…………」

理央:「那個,是這樣的,因爲理央接下來要擺餐桌,所以想你叫夜子來喫飯~」

肚子裏的饞蟲確實老實。

琉璃:「夜子的房間還是以前那個書房嗎?」

汀:「哦?這話令人高興呀。」

然後最重要的是——。

以前的我不能依靠嗎?

理央突然想到般向我問道。

琉璃:「我不擔心。我相信你們。」

琉璃:「有點吧……」

琉璃:「你不認爲夜子厭惡的我礙眼嗎?」

琉璃:「沒這回事。」

這就真如她說的多管閒事了。

以夜子的那種性格,正常反應是厭煩。

琉璃:「什麼都答應,就交給我吧。」

汀:「這話,令人意外耶。」

琉璃:「你真是個遺憾的男人耶。」

活潑的叫聲伴隨慎重的敲門聲響起。

這個耀眼的身姿,過去我懷過憧憬來着?汀離開房間數小時後,

她滿臉微笑地比劃着我,自己,還有書房。

理央:「噢噢?理央還什麼都沒說咧~你一定有什麼企圖!」

理央:「因此夜子和琉璃也很要好!」

這個忙比登天摘星還難。

理央:「哎呀,琉璃終於長成能依靠的琉璃了。」

理央:「嗯,沒錯~」

在讀到中途的小說裏夾上書籤後,我打開房門。

她討人喜歡地歪頭。

理央:「理央光是有人喫自己做的飯菜,就很幸福哦?」

對有戀妹情結的汀來說,理應不願影響妹妹心情的事情發生。

琉璃:「這裏是特別的。」

什麼正好?

理央:「琉璃還沒見過夜子吧?理央突然想出這個不是正好嗎?的主意了!」

我不在意地敷衍他。

汀:「哈哈,妃討厭你嘛。夜子也好,妃也好,你咋就不討妹妹喜歡?」

倒不如說我感謝你來叫我。

汀:「我打算爲自己身處的環境謳歌至死。我有可愛的妹妹,家裏有錢。並且,我不缺好友。」

想象力強大得幾乎讓我流下熱淚。

理央:「對了!琉璃,琉璃,可以求你點事嗎?」

琉璃:「噢噢,真懷念。以前經常做耶。你做的菜都很好喫。」

話裏充滿坦率與誠摯。

琉璃:「……行,我去叫她。」

汀:「連妹妹在害羞都看不出來,作爲哥哥你還得修練多幾年。少年?」

琉璃:「汀不反對我住在這個家嗎?」

我躲開汀的視線嘟噥道。

琉璃:「對,不愧是你……」

理央:「因此請做好覺悟!」

琉璃:「能含蓄地暖人心,是大衆情人的魅力麼?」

琉璃:「爲啥這個家的人都一個樣,說話不會拐彎……」

琉璃:「啊,在。」

汀:「嗯?什麼意思?」

第一次聽到這說法。

相信兄妹和睦的只有汀。

理央:「今天是理央親手做的燉菜!琉璃過去最愛的奶油燉菜!」

理央:「嘿嘿,很期待琉璃品嚐理央做的飯菜呢。」

一個自信滿滿,威風凜凜,爽快開朗的男人。

理央:「晚餐做好了,來叫你喫飯!」

反正喫晚餐時也會見面,現在見面興許能喫個好飯。

汀:「說到偏袒的話,兒時好友也同樣喲。」

我站起身,舒暢地笑起來。

琉璃:「這種天下太平的思考方法,太有理央的風格了。」

理央記憶中的孩童時光是不是發生了錯誤,有人篡改了?

琉璃:「咳咳——」

琉璃:「就算夜子不高興也沒關係?」

理央微笑道,聲音意外。

汀:「你沒對她幹了什麼吧?既然是這樣,你寄宿這裏我幹嘛要浪費口水?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公平哦。」

你打算在喫晚餐前挑起一場腥風血雨嗎?

理央:「不行?」

不只做飯,洗衣打掃餵魚除草沒一樣不令人滿意。明明外表只是個沒常識的丫頭,內在卻是個超高性能的女僕。

汀:「哈?我哪裏有遺憾?」

琉璃:「到喫飯的時候啦?完全沒注意到耶。」

理央:「剛剛是小貓在叫嗎?」

因此,他說出了反常理的話。

理央:「爲了琉璃多表揚幾聲好喫,理央可練習了不少!」

琉璃:「你的請求是?」

琉璃:「當做晚餐的代價,什麼忙都行!」

理央:「琉璃和理央很要好。然後,理央和夜子很要好。」

理央:「雖然搞不懂,但意思是琉璃餓了!」

琉璃:「……你也好意思說我?」

琉璃:「好了,我走啦。記得幫留我根骨頭。」

理央:「燉菜可沒有骨頭!雞肉理央燉得很嫩哦。」

琉璃:「你沒懂我說什麼。」

可是,理央無憂無慮的樣子讓我心生暖意。

琉璃:「回見。」

在理央的目送下,我走進了走廊深處。

夜子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常年閉門不出的夜子,總以書爲壁壘躲在離出口最遠的地方。

就像在逃離現實一樣。

琉璃:「好了。」

我來到了書房門前,深呼吸了一口氣。

以打完右臉再伸左臉的決心走進去吧!

做好覺悟後,我儘可能小心地敲門。

琉璃:「…………」

可她沒有回應。

沉寂如潮水般淹沒走廊。

琉璃:「混蛋……」

那傢伙肯定在裏面。

恐怕是因流連於文字世界,而沒注意到敲門聲。

不知道我會來,無視也無從談起。

琉璃:「暗子小姐准許了我住進來。因此,此刻我纔會在這裏。」

琉璃:「…………」

在燈罩柔和光線的襯托下,夜子浮現出西洋貴族般的穩重。

她尖銳的視線刺了過來。

作爲遊行寺家之主,暗子小姐的話就是聖旨。

夜子:「有害蟲跑進來了?得趕緊讓人除掉。」

琉璃:「不不,事情已經定下了。」

琉璃:「我進去囉。」

我認爲她會生氣,可實際看到她發怒的樣子後,不知爲什麼心生喜悅。

夜子凍結的感情一下子沸騰起來。

她懊悔地說道。

夜子:「……你什麼意思?」

夜子:「你,你!能別在對自己有好處時才把妃當妹妹嗎?」

她盯緊了自己過去最討厭的人。

夜子:「怎麼可能容許!」

夜子:「哈!」

不成你把我忘了?

哪怕多花點時間,也只能慢慢來。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伴隨毫不掩飾的不高興,夜子終於抬起了頭。

琉璃:「所以說,我也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了,像妃一樣。」

琉璃:「……這樣啊。」

她的眼睛只隨書頁跳動。生怕錯過一個字似的,眼簾未曾翻動。

沉重的門推起來非常費勁,每一秒都是煎熬。

夜子嘟噥道,眼睛仍沒有離開書。

夜子痛恨地盯着我。

只有理央和汀纔會遷就她的任性和不講理。暗子小姐溺愛夜子,不過沒有事事順着她。

儘管氣氛吞沒了我,但我也想起了到這裏來的目的。

明白無可奈何,夜子再次拿起書。

琉璃:「不管是我還是你,腦子都正常得很。」

令人生厭且厚顏無恥。夜子是這樣子評價我。

聲音裏充滿不情願。

遊行寺夜子坐在書房椅上優雅地翻著書。

開門後——

我抱着胳膊,回味起過去。歲月流逝,夜子心中對我的評價不改。

琉璃:「彷彿我是瘟神的口吻呢。」

該說不出所料嗎?

她翹着二郎腿,擺出優美的讀書姿勢。

爲讀書而誕生的少女——過去我這麼評價夜子。

夜子:「騙人,無法相信……」

我再次敲門。

迷茫好一會兒後我終不耐煩,朝門把伸出了手。

夜子:「聽不懂?我就是這個意思。」

夜子:「……我聞到令人不快的氣味。」

琉璃:「理央拜託我——」

夜子:「……真囉嗦。囉嗦得讓我想起某個人。」

想到這麼下去真會出人命,我慌忙勸道。

夜子:「不要頂嘴。聽不懂我在叫你閉嘴嗎?這算我的讓步哦?」

瘟神的話,還算是好評價的範圍。

琉璃:「那個。」

改變的部分和沒有改變的部分。逐一作對比後,我漸漸安心了。

夜子:「爲什麼我們家的人會縱容這東西?真不快呢。」

夜子:「明白媽媽決定了的事無法改變而已。」

夜子:「……哎?琉璃?」

夜子啞口了。

夜子:「這算什麼?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我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琉璃:「夜子……」

琉璃:「…………」

夜子:「總之,要說的事說完了?我接下來很忙,能請你快點出去嗎?」

夜子:「可別把我跟你混作一談!」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踏進闊別數年的書房。

這次試着用上了一點力。

琉璃:「喲,好久不見!」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耐煩。

琉璃:「…………」

夜子:「啊,心情糟透了……爲什麼你總愛打擾我?」

琉璃:「我從今日起在這座宅院住下,多關照哦!」

夜子:「開玩笑也得有個度!別廢話了,馬上給我離開這裏!」

琉璃:「哎喲,乾脆地容許了我的寄宿耶。」

老子盡了最基本的禮節。開門前我這麼爲自己開脫。

找位畫家來把這一幕畫下,一幅名畫就誕生了。

琉璃:「…………」

琉璃:「等等!先聽我說幾句!合上書啊!」

琉璃:「不過,事情由不得你定哦。」

很遺憾,夜子的心情差至谷底。

我對因不安而表情扭曲的夜子,拋出了起決定作用的的話。

眼睛終於捕捉到站在書房出口的我後,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冷峻。

琉璃:「你爲什麼會如此適合讀書?」

夜子:「我你都是陌生人。我不認識你。因此不要向我搭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還是不見動靜。

我學爽朗少年的樣子朝她舉起右手。

夜子右手扶額,露出苦悶的表情。

琉璃:「喂喂……」

想起我在過去記憶裏的角色後,夜子的表情一下子換成驚愕。

夜子立馬反駁。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

夜子:「你經誰的准許進來?不想死的話,馬上給我消失。」

夜子:「那麼,不要向我搭話哦。再搭話我也只會無視。」

琉璃:「可是——」

一想到離開這麼久了,她還有跟以前一樣的部分,我就心喜歡生。

可這點程度的干擾,怎能把夜子從文字世界喚回來?

琉璃:「……這個對我恨之入骨的樣子,使懷念湧上了心頭。」

要是強行打擾,她毫無疑問會震怒。

琉璃:「自由隨意地讀書也叫忙?」

夜子:「……煩死了。少出聲,少在我面前出現。你要是也想在這座圖書館過快活日子,就不要糾纏我。」

夜子:「從今日起?在這個圖書館?你說什麼傻話!等等,我的思考速度跟不上理解速度……」

夜子:「胡說!理央哪會容許不認識的人進來?現在離開的話,我好心放過你。」

夜子:「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夜子:「什——」

夜子:「怎麼回事?快點給我消失。消失啊。消失吧……想死嗎!」

各種手續和證明都辦好之故。

夜子:「你在高興地笑什麼!難道這兩年間腦子壞掉了?」

夜子:「……原來理央一大早就心情大好是這麼回事。對我保密……是媽媽乾的好事吧……」

在那之前,我得完成理央拜託的……

琉璃:「而且,妃也住這裏吧?我作爲哥哥不能丟下妹妹不管。」

琉璃:「……喂,夜子?」

夜子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投向書上。

她把我的存在當做空氣,說無視似乎不是開玩笑。

琉璃:「我來不只打招呼,還有其他事。」

她無視了我。

琉璃:「喂,在聽嗎?」

她根本不願聽我的話。

貫徹專心看書,毫無動彈。

琉璃:「理央拜託我的事哦。」

夜子:「啊……」

眼球微晃了。

她的意識對理央這個詞有反應?

琉璃:「她說差不多到喫晚餐的時間了,讓我叫你下去。」

夜子:「唔…………」

她不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書上。

因流連文字世界而忘記肚子餓是常有的事。

琉璃:「好久沒喫理央做的飯菜了,好期待呀。那傢伙做的飯菜非一般的好喫。」

夜子:「嗚…………」

翻書的手完全停住了。

她的感情變化大致非常易懂。

琉璃:「這麼說來,你也喜歡理央做的飯菜對不?怎麼?不喫啊?可惜咧。」

理央:「是,是嗎!很高興能聽你這麼說!」

因此,能夠留在這個圖書館,我打從心底感到歡喜。

夜子:「切。」

這次是理央立馬回答。

正是暗子小姐放任她變成這樣呀。

琉璃:「——滿喜歡。」

琉璃:「噢噢。」

夜子:「你這人真是……」

不是在說早餐嗎?

琉璃:「啊?」

誇耀般嘆了一口氣後,她不在意地說道。

理央:「嘿嘿,真的嗎?」

妃:「怎麼一大早就親熱起來了?早上血壓低,麻煩控制點糖分。」

享受着美味無需懷疑的早餐時,理央笑嘻嘻地迎上前。

理央:「夜子不上學哦。她怕那種地方……」

理央:「不、不是這個!人家期待的是別的話!」

食堂琉璃:「早。」

這個距離讓我感覺非常舒服。

改變了的環境讓我有一點緊張。

她簡明地提示了答案。

暗子:「真可惜對不對?那孩子的青春全獻給書了。」

她討厭我的程度已毫無保留。

夜子:「你的這一點讓人作嘔!」

遊行寺夜子討厭我。

琉璃:「妃,別擔心哦。」

琉璃:「…………」

隨便的性格,吊兒郎當的態度,輕浮的表情,還有見風使舵的言行等等。

琉璃:「那太遺憾了。」

理央:「不過小妃學校的校服好可愛對不對?有種讓人想抱住的衝動!」

看到我們的樣子後,遲一步現身的妃進言一句。

雖然有猜到,但親耳確認後還是會感嘆她的自在。

夜子:「……能不要跟過來嗎?」

狠盯我一陣子後,她哼了一聲,然後從我身前走過。

妃:「這種事你又不是現在才知道。」

妃:「早安……」

看來會就這樣前往飯廳。

琉璃:「沒辦法呀,目的地一樣。」

夜子:「真是令人不快的性格呢……嘴裏怎麼就吐不出一句正經話來?」

理央:「怎樣怎樣?」

夜子:「……煩死了。我有聽到,給我安靜一下。」

夜子:「咕——」

她保持撲克臉坐到飯桌旁。

月社妃討厭我。

雖然新發的校服有點死板,但不久就會慢慢習慣吧。

琉璃:「我早上也難起牀哦。今天只是偶爾早起。」

暗子小姐望向走廊,爽朗地這麼說道。

我暫且不管夜子,提起了另一個不在場者的名字。

琉璃:「你穿校服的樣子也非常合適。」

理央:「汀當然是逃課啦!」

琉璃:「明年你就是我們學校的一員了,現在抓緊時間欣賞這套校服吧。」

妃:「與理央和琉璃不同,我又不是第一次穿這套校服。」

我偷偷看了她的親生母親一眼——

琉璃:「我會妥善處理。」

理央:「琉璃穿着校服的樣子也非常帥哦!理央或許也心跳加速了。」

聽後我終於明白理央尋求的回答。

她討厭我的原因有很多。

琉璃:「多謝表揚。」

我就滿喜歡。

妃:「我可沒有欣賞校服的興趣。」

她忍住怒火,扯着嗓子大聲喊道。

她說得很平靜,話裏卻包含着憤怒。

她張開雙手,在原地轉了一圈。

理央:「啊,早上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暗子:「嗯,我們家管教寬鬆。」

理央:「啊,小妃早~」

我直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理央卻有點不滿地鼓起了臉。

琉璃:「這套校服與你相稱。」

理央苦笑着對我說明。

我反將一軍後,夜子漲紅了臉。一開始的冰冷撲克臉跑哪去了?

琉璃:「…………」

我輕浮地傻笑,跟在夜子身後往飯廳走。

暗子:「琉璃早上好。跟我家孩子不同,好優秀呢。」

說出了肉麻的話。

這是愛說謊的我僅有的真心。

琉璃:「真的真的。我都有點心跳加速了。」

暗子:「呼呼,個人生活我不會多嘴,好好管理自己哦。」

連咂嘴都送出了。

暗子:「她不想去也沒辦法。強迫她去也只是徒增她的壓力。」

琉璃:「哎?不是無視我來着?」

琉璃:「今天也做得美味。不覺得是早餐的質量。」

暗子:「校服。」

新學期由今天開始。

坐下飯桌後,我開始品嚐備好的早餐。

琉璃:「不愧是閉門不出者。」

不過我——

第二天,我身着新校服準備上學第一天。

琉璃:「你沒意見嗎?」

妃:「這是個正確的判斷,我不認爲夜子可以融入班級。」

妃:「可我比較喜歡理央穿着的校服。」

任何一點我都無心悔改,我今天也繼續是她討厭的對象。

琉璃:「是麼?你這不招人愛的傢伙。」

琉璃:「……覺得這樣就好不行嗎?」

琉璃:「說起來,夜子和汀還沒醒嗎?再睡可要遲到了。」

理央:「啊,是這樣的……」

我求助般望向暗子小姐——

新芽吐綠,春之景物。

理央:「琉璃?」

心情大好的她表情抿起了嘴。

梳洗完畢走進飯廳時,暗子小姐和理央已久候多時。

我拍手錶示理解。理解後馬上行動。

說完,她喝了一口理央準備的黑咖啡。

妃:「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琉璃:「……那汀呢?」

我們兩人帶着難爲情互相稱讚。

夜子:「既然如此就趕緊給我說!你的事無關要緊,最先給我說這件事。」

寬容透了的教育方針啊。

理央:「因此,琉璃和妃先去出門也沒關係。理央得忙到他們起牀。」

琉璃:「等一下也沒關係哦。」

理央:「理央不想連累你們遲到。」

琉璃:「你這是跟着他們兩個曠課吧!」

辦事完全不分主次的傢伙啊。理央:「這是理央的職責!」

她挺起胸膛,高興地這麼說道。

理央:「理央還有其他事,就先離席了。碗筷留在桌上就好!」

隨着噔噔噔的腳步聲,她快步跑進了飯廳內部。

琉璃:「……我們該出門了。」

妃:「嗯,對呢。」

兄妹兩人一同站了起來。

暗子:「……琉璃。」

這時——

暗子叫住了我,她剛纔靜觀我和理央爭論。

彷彿在等待理央不在的機會纔開口。

暗子:「你們住在這裏的事儘量不要告訴別人。可以的話,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她抱歉般講道。

暗子:「這個圖書館是一方淨土。爲數不多能夠令夜子感到安心的地方。」

琉璃:「……我明白哦。」

琉璃:「森林深處的舊宅院裏——」

我帶着苦笑否定。

妃:「這麼說來。」

儘管興致受擾略有遺憾,但我不至於鬧彆扭。

不管是書,還是環境,或是——

琉璃:「行不通吧……」

琉璃:「……這是我去了本島後的,成果?」

暗子:「接下來,你身邊會發生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件。你千萬不要逃避它們。」

妃:「好從容呢。」

琉璃:「……嘿,有什麼內情吧?我們遲早會知道啦。」

這是遊行寺夜子的座位,唯一和我同班的人。

琉璃:「……這麼說來,以前有過奇怪的謠言。」

半路上和妃道別後,我向藤壺學園走去。

說謊不打稿啊。

不過暗子小姐說過房裏的東西隨便用,就沒什麼問題吧。

接在汀的話題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臺詞。

琉璃:「別提些不合理的要求呀。」

琉璃:「小孩子好動嘛。可那時你和夜子始終躲在房裏。」

妃:「……不要露出如此受傷的表情。剛剛的是,對了,是掩飾難爲情。人家在害羞。」

妃羅列曖昧話。

察覺到自己的這一面後,我再次認識到自己果然是妃的哥哥。

琉璃:「……沒有過這種想法耶。」

琉璃:「……好的。」

爲什麼只是你扔我接的投接球,我們那時也能玩得那麼開心?

可能是來得太早,教室裏只有我和另一個人。

新的就是好的。

琉璃:「我有比這個更喜歡的事情,放學後想趕緊回去。」

從提包拿出的,是一本叫做《翡翠的排擠原理》的書。

琉璃:「……也不全是她的錯。」

滿溢春之芬芳的海岸線,提醒我新季節的來臨。

我手撫封面,不錯過書的每一個細節。

她有力的聲音給予了我勇氣。

暗子:「一個好孩子呢。我喜歡你這點。」

琉璃:「就這麼討厭我?」

我穿過校門,向事先得知的班級走去。

暗子小姐安心般露出微笑。

我拋開疑問,點頭回應。

我望向了相反的方向說道。

妃:「換個話題吧,那是什麼意思?」

她不想這座圖書館,受到世間的關注和打擾這點事。

暗子:「理央並非萬能。」

我的班級是一年一班。

我,理央,還有汀,三個人曾熱衷過小孩子樣的遊戲。

妃:「有點不快呢。」

我不禁後退了一步。

她以打從心底厭惡般的表情說道。

琉璃:「啊。」

琉璃:「真的不來耶……」

回過頭,眼前是一個笑容滿面的女孩子。

雪白如紙的頭髮突出與他人的不同,鮮紅如血的眼睛令他人畏懼。

我們偶然同班,偶然做同桌。

開啓不明故事的瞬間,讓人相當舒服。

說這話時,她表情正經,沒半點感情。

妃:「——住着魔法使。」

妃:「我從小時候起就覺得那裏很神祕,感覺那座宅院裏隱藏着什麼。」

妃:「這是學生的妙趣吧?琉璃明明喜歡這種青春滿載的事情。」

對此,我只能夠點頭。

雖然是此前從未見過的書,但精緻的裝訂和無法形容的識別度,讓我產生了興趣。

琉璃:「看書吧……」

她的聲色好溫柔。表情卻透着悲傷。

暗子:「今天開始我會趕赴本島一段時間。我不在的期間,夜子就拜託你了。」

琉璃:「嗯?」

妃:「……能不要靠近嗎?我想吐了。」

彼方:「噢!純真的反應!總有點新入學的感覺呢~從外面來的人就是好~」

穿校服的人兒零星出現在眼簾後,我纔有了來到新學校的實感。

琉璃:「哦,那個呀。」

她回以我舒暢的微笑。

對原持有者夜子來說,成了私自出借的形式。

說完,暗子小姐手撫臉頰。

上學途中,妃突然想到般說道。

暗子:「那麼,你走好。」

琉璃:「…………」

妃:「因此,我對那家人隱藏的祕密充滿興趣。」

琉璃:「我那時並不是想運動。我那時爲和理央還有汀一起幹點什麼而開心,不過這樣罷了。」

聽了妃的話後,我才突然想到。不過這個謠言太經不起考究了。

琉璃:「謝謝你讀得一字不差,完全不會讓人誤解。」

妃:「琉璃不進社團嗎?說到藤壺學園,那個學校好像大力支持社團活動。」

彼方:「喂,你好。」

至少比我勝任吧。

妃:「暗子小姐早上的忠告。」

妃:「若說有,是有。若說沒有,是沒有。」

妃:「幸福的琉璃令人不快。求多說點能令我開心的快事。」

妃:「同學看到的話會誤解。」

琉璃:「嗯嗯。」

妃:「有運動的念頭,看講體育的故事就足夠了。」

他們的想法肯定也和我一樣。

琉璃:「你是,你是?」

剛打開書,身後就傳來搭話聲。

那個外貌太顯眼了。

可聽到我的話後,妃偷笑了起來。

順便說一下,理央和汀都是隔壁班。

妃:「以前不是經常,和理央等人玩棒球或足球嗎?琉璃的愛好並不只有書呀。」

這本書是分給我的房間裏的東西。

晚餐后妃翻了出來,接着她對我說想借來看。

琉璃:「纔沒有。你有什麼頭緒嗎?」

她回想過去,然後看着我說道。

琉璃:「這話你也好意思說?」

在我繼續說下去前,妃搶先答道。

我靠近一步抗議——

妃:「嘿,誰知道呢?回神過來,心裏就一股疙瘩般的不協調感。」

就是這麼討厭我。或者說討厭他人。

望着身旁的空位,我服了般笑起來。

彼方:「我們前後座,請多多關照哦,四條琉璃。」

這個傳聞現在也真假不明。

琉璃:「拜託理央不是更……」

她情緒高漲不止,說個不停。

彼方:「我的名字是日向彼方。請不要客氣地叫我彼方。」

琉璃:「…………」

怎麼回事?一個奇異地開朗過頭的女孩子啊,爲什麼沒能冒出要親切直呼名字的想法?

彼方:「小女子不才,有望溫柔對待。」

琉璃:「好的,請多關照。」

下次再聊——

說完後我再次轉身向前,把精神集中在打開的書上。

彼方:「不對不對不對不對!等等!難得認識就合上書多聊幾句嘛。」

琉璃:「可是……」

現在的我熱衷於看書。

彼方:「你喜歡讀書?出色的愛好呢。不過和我聊天也超讚哦。」

琉璃:「…………」

女孩子一口氣從桌子探出身來。

彼方:「琉璃有進社團的計劃嗎?想在藤壺學園謳歌青春,美妙的社團活動是最好的選擇吧?」

琉璃:「……沒有計劃。我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

書沒看幾頁我就放棄了,陪她聊了起來。要在新班級混得好,這種交流必不可少。

琉璃:「你呢?以你的口吻來看,似乎找到稱心的社團了?」

彼方:「這個問題問得好!」

她挺起胸膛大聲說道。

藏在笑臉下的意圖太可怕了。

琉璃:「……哈?」

彼方:「而且,我還沒想好社團活動做什麼。」

我立刻打量四周,確認了當事人的存在。

開學第一天沒有課,中午過後就可以放學了。

彼方:「哼!坐懷不亂呢!不要有個漂亮的女朋友就得意忘形!像琉璃這樣的人,她很快就會嫌棄你!」

琉璃:「……哎?」

彼方:「那麼,琉璃也加入我創建的社團嗎?肯定會好開心哦?」

琉璃:「多糊塗的推理啊。妃與我不過是兄妹。差這麼遠太謝謝了。」

拼命擠出笑容。

琉璃:「……這跟你沒關係吧?」

彼方:「只是想試一下你啦。我只是好奇中了這種圈套的琉璃,會有怎樣的反應。」

她筆點紅脣,思索起來。

滿臉笑容之下,是棘手好奇心和行動力的結合體。

那座圖書館不讓人接近。

我將從容進行到底。

重要的是女朋友這個詞。

她爲什麼而生氣?她對什麼懷有不滿?

彼方:「控制不住好奇心,我試着就那樣跟着你們,然後發現——你們兩人走進了那座宅院!」

琉璃:「看着要好是兄妹的原因……實際嘛,關係不好。」

琉璃:「和麻煩的傢伙扯上關係了……」

日向的視線迅速射向我。

我立馬這麼拒絕。

琉璃:「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自己說出口。」

彼方:「兩位爲什麼會住在那座宅院裏呢?說來,遊行寺家爲什麼會把宅院建在那種地方呢?」

入學伊始就沒好事。

可她的這一面很快就消失一空。

她朝我旁邊的座位看了一眼。

那談不上問題。

彼方:「——琉璃和遊行寺家的關係。」

彼方:「哈哈,謝謝你的忠告。」

彼方:「開玩笑啦。即便是我,也不會邀請初次見面男生。別看我這樣,我打算嚴格挑選成員。」

琉璃:「喂。」

彼方:「正是沒關係纔會好奇哦。放心吧!我從沒想過把調查結果透露給別人!」

一股強烈的不快瞬間襲擊了我。

她沒聽我說話。

說完,她溫柔地笑了起來。

她的視線越過表面穿透內心,令人心生寒意。

彼方:「兩人的樣子非常令人欣慰。因此,我推斷你們是戀人——沒錯吧?」

彼方:「對!沒錯!我正要創建社團!」

琉璃:「真是以自己爲中心的社團。」

他人侵犯自己的領域般的,難以名狀的不快。

彼方:「我長得很可愛吧?天使般的女孩子哦!明明如此,你卻無視我埋頭看書,果斷謝絕我的邀請!」

彼方:「和你一起住在那座宅院裏的月社妃啊!」

她從身上掏出一本筆記本,邊翻頁邊闡明。

彼方:「其實,昨天我目擊到琉璃和月社在要好地聊天。」

岬:「日向外表很可愛,內在卻是個異常的怪人。你注意爲好哦。」

她的嘴如機槍般說個不停。

開頭就跳出那個女孩子的話題。

儘管小聲發牢騷,但日向還是講述道。

——勿讓好事者接近宅院。

儘管她高興地笑起來,但似乎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琉璃:「……看到了?」

她邊在筆記本上寫什麼邊繼續說道。

彼方:「對,月社同學出了名討厭哥哥。」

彼方:「對了!」

彼方:「是嗎?我這就準備入社申請書!」

彼方:「——閉門不出的大小姐。這肯定會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我有美妙事件的預感!」

彼方:「藏在森林深處的宅院,住在其中的迷之兄妹。再加上——」

琉璃:「不進。」

琉璃:「哈……」

她徑直指着我,

彼方:「哈哈,不錯的反應呢。」

琉璃:「新來君,是指我?」

琉璃:「…………」

琉璃:「傻瓜,笑死人了。」

彼方:「呼呼,不要露出這麼意外的表情嘛。」

琉璃:「夜子最討厭這種好事者。輕率涉及的話你會倒大黴哦。」

察覺走嘴了的真實想法後,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翹。

琉璃:「看來困難重重啊。」

琉璃:「我剛剛拒絕了!你的耳朵是擺設嗎?」

她窺視我內心般露出頂級的笑容。

她又掛上了笑臉,令人眼花繚亂。

突然的指摘使我不禁向後仰。

琉璃:「……這是對初次見面的人做的事嗎?」

她的一連串動作嫺熟無比。

彼方:「不過呢,大致的方向我已經有了。」

明天才開始正式上課,今天的意義似乎是讓大家見個面。

彼方:「這總有點愉快吧?肯定好痛快哦?好有趣!擁有自己的城堡,不用看煩人前輩的眼色!」

一臉得意地這麼詢問。

儘管面露苦笑,但她仍正視着我。

琉璃:「你……爲什麼知道妃?」

不對,該說調查了?才正確嗎?

更不用說像她一樣的類型,這種人怎麼也不會接納。

開朗和可愛兼備的女孩子,興許只是她的一張皮。

琉璃:「女朋友?」

岬:「哈哈,不用警惕,日向同學回去了。因此我纔像這樣向新來君搭話。」

岬:「早上你遇厄運呢。」

彼方:「……真摳門~無所謂,我會擅自調查。」

彼方:「剛纔開始你就很冷淡!我是初次見面的女孩子哦!多誇我幾句,多討我喜歡,多看我幾眼嘛!」

我馬上想起了這句話。

琉璃:「……抱歉,我搞不懂你的意思。」

琉璃:「……住手吧。」

我嘆了一口氣,忠告她。

彼方:「……哎?是這樣嗎?」

依舊是笑嘻嘻的表情,可說的話直指核心。看着她不變的鎮靜,我的背脊冒起了冷汗。

這時,我才窺探到眼前女孩子的恐怖。

彼方:「這種迷惑牌初次見面的人才能夠打。多方調查——是成功的關鍵。」

我儘量隱藏動搖,壓住顫抖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這傢伙知道啊?

琉璃:「不是這種問題啊!」

彼方:「特別是——那座房子從過去開始就有謠言呢。我從以前開始就非常感興趣!」

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時,和早上不同的另一個女孩子向我搭話了。

彼方:「我的好奇心,得靠這樣千方百計地探索才能滿足。唔,比方說——」

我望着日向很有精神地宣言。

說到新來的,一年級生理應全部都是。

岬:「從本島轉進來的學生很少哦,一年級生基本是鷹山學園的老臉孔。在我們看來,本島來的人很顯眼呀。」

琉璃:「因此是新來的……」

可這個學校評價還不錯。除我之外,來自本島的入學者理應也不少。

岬:「在鷹山畢業生口裏,日向是個傳說級的名人。那孩子外表可愛,內在卻實在有意思!」

琉璃:「有意思過頭了,有點麻煩呀。」

不願意和她搞好關係的人種啊。

岬:「哎呀!新來君還不明白日向的麻煩~倒不如說,你接下來就會親身領略!」

琉璃:「……不吉利得要命的話耶。不如說,令人不安了。」

求你別煽動我的不安。光是現狀我就頭疼了。

岬:「因此大家都挺討……也不是討厭啦,不過都遠離她。」

琉璃:「果然嗎?」

我覺得是這樣。

岬:「觀賞很樂意,照料掉頭走。像盆栽的感覺?」

琉璃:「意思是她的價值只有外表?」

岬:「新來君說話好過分咧。」

琉璃:「過分的是你。」

岬:「總之,儘量不要對日向感興趣,妥善處理爲好。讓她感覺你是個無聊且無趣的人爲好。」

她以認真的表情忠告我。

岬:「她的性格相當恐怖。一旦對某樣東西感興趣了,就會想要用上各種手段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頑固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可和藹的笑臉仍紋絲不動。

彼方:「哎,真巧!要回去?我也剛想回去呢!」

我們因這番話相視而笑。

彼方:「決不可接近那裏——魔法使時常在尋找作爲玩具的對象。」

彼方:「既然是以前的朋友,而且還在這個島住過,那應該有聽說過吧?那座宅院的怪異謠言……」

如果對方不知自己底細——對方就會想打聽。人性中的知性好奇心,有時會化爲噬人利齒。

琉璃:「你的請求是什麼?」

她一臉得意地說出我的全名。

彼方:「我也不是想給琉璃增添負擔……」

要是把這種女人帶進宅院,夜子和妃會鬧成什麼樣子?

彼方:「什麼意思呀?」

彼方:「謝謝。琉璃就是靠得住!我們往宅院走吧?」

琉璃:「說了辦不到。說來,我也沒聽你請求的道理吧?」

彼方:「這令人驚訝。那我就偷偷努力,儘量不暴露自己吧。」

彼方:「是嗎……我明白了。」

寄宿之身本來就臉上無光,我可不想惹禍回去。」

彼方:「不要這麼冷淡嘛。我只是想和琉璃友好相處啦。」

決不會一開始就是負數,以後是好是壞,全由自己決定。

和居住區的方向完全相反。

琉璃:「……請求?」

琉璃:「哈?」

琉璃:「誠實面對自己耶。」

岬:「哈哈,你發現了?原因還有哦,大家都很在意爲什麼日向一大早就纏上你。

看到站在校門的身影后,我馬上撤回前言。

我抱着頭補充道。

我歪頭表示不解。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輕鬆。

琉璃:「多嘴,是她不會看人!」

打交道長,住在近旁。我們的關係也就如此。

就算降低要求,她始終也是在干涉我們的生活。而且,我不認爲一個請求就能把這女人打發走。

彼方:「今天暫且作罷。你似乎也不是在撒謊……」

岬:「有日向同學這個特別嘛。」

說完,她邊搔臉邊做自我介紹。

琉璃:「那個閉門不出者有需要纔會走出宅院,滿足於最低限度的交際。」

彼方:「啊~真是的!這個呆子!把我介紹給你的兒時好友有什麼關係嘛!」

岬:「我的名字叫本條岬。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子,放下警惕和我友好相處吧!倒不如說,拼命提升親密度也無所謂!」

琉璃:「特別這詞還真便利。」

同班同學的關係,也就這個程度了。

她做出討人喜歡的握拳姿勢,打算先我一步走在前面。

琉璃:「……多謝你的忠告。」

琉璃:「新班級自我介紹,不做得出彩點很難讓人有印象……」

琉璃:「……我說明一下拒絕原因。」

琉璃:「唉,果然沒好事……」

這女人,竟然搞埋伏。究竟積極到什麼地步?

那座圖書館避人眼目般聳立其中。

琉璃:「吵死了。別跟着我。說來,你家和我的方向不一樣吧?那宅院可在沒有人的森林深處。」

彼方:「——森林深處的房子裏住着魔法使。」

琉璃:「我確實不想爲你行任何方便——就算萬一發生了這種一時興起的事情,把你介紹給遊行寺夜子也不可能。」

那是毫無根據的無聊謠言。

琉璃:「對夜子來說,我就是一介路人。聽到陌生人要介紹別人給她認識,她也只會無視吧?」

琉璃:「簡單來說,和你不認識夜子的原因一樣。」

彼方:「不過,琉璃真的沒什麼頭緒嗎?」

這女人,居然厚着臉皮自稱朋友。

琉璃:「不管是劇情走向還是什麼,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彼方:「即便是我,也不會真心期待發生什麼事件。只是想滿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琉璃:「和初次見面的人談話就是累。」

我因這點對你印象很深。」

別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彼方:「琉璃是不是有點不受待見過頭了?」

琉璃:「那是肯定的。在你看來,我是爲數不多新來的中的一員耶。」

不過好像來得有點遲。

琉璃:「不是這種問題!」

我無視她走起來。

琉璃:「……你信這個?」

她肯定會編出什麼藉口,繼續無用的調查。

琉璃:「聽我說,我能理解你有很多好奇的事情,可給我考慮我的立場。

彼方:「能把我介紹給遊行寺夜子嗎?」

琉璃:「你強人所難啊。」

岬:「可我怎麼就記得你?四條琉璃。」

她確實和日向彼方不同,是個容易相處的普通女孩子。

琉璃:「普通學生可不需要警惕什麼。」

彼方:「哇,等等!真是的!不要打算拋下人家嘛!」

琉璃:「辦不到。」

而日向彼方,就是這種好奇心的化身。

琉璃:「不行,都說辦不到。」

彼方:「就我看來,把朋友帶進門是萬分正常的行爲。」

岬:「不過,碰上和日向有關的麻煩我可幫不了你~」

琉璃:「……喂喂,怎麼連你都說些胡話?」

岬:「哎?我的名字?討厭啦~你沒聽我早上的自我介紹?有點受打擊了!啊哈哈!」

我出手相攔,才留住了往宅院方向走的她。

彼方:「那麼,能聽我的一個請求嗎?聽了我這次就作罷。」

琉璃:「是嗎?遲來的體貼吧?」

多麼不要臉的傢伙呀……

她點了點頭,不情願地說道。

當心初次見面的人!

琉璃:「什麼真巧……這叫做巧合的話,世界全是陰謀了。」

孩童時期特別流行的鬼故事。

這是早上也聽到的謠言。

此外再沒什麼特別——我和日向彼方是同一側的人。無論是對那座圖書館,還是對夜子,基本一無所知。

對方不知自己底細,代表某些事情比想象中容易解決。

她求我幫忙介紹到這個地步,是其他人不認識夜子。沒有其他能幫忙介紹的人——因此只能纏住我不放。

不知底細,對我的評價就是從零開始。

琉璃:「因此,給我放棄吧。別掛念了,沒有任何值得你露出期待眼神的東西。」

彼方:「……咕,琉璃是頗固執的人呢……我都求你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是不肯幫我。」

可能是我的心意傳達了一點點,她略顯退縮地答道。

彼方:「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啦。明明可以跟蹤你,卻特地請求同行,也算我的一種體貼哦?」

琉璃:「不知道嗎?隨便闖進陌生人家中,會觸犯非法入侵罪哦。」

彼方:「哎哎?現在的劇情走向下拒絕嗎!」

琉璃:「騙人。」

我沒什麼興趣,姑且聽一下。

琉璃:「再說,她打從心底討厭我,介紹的事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琉璃:「我說的辦不到是這個意思。」

不知多少年起就在坊間流傳,在這個島上根深蒂固的怪異傳說。

彼方:「不可能!不,不要,我還沒放棄!求你了!見一面也沒關係,介紹一下嘛!」

琉璃:「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半嘲笑地這麼打聽。

彼方:「嗯,當然!」

她立馬這麼回答。

彼方:「因此我纔好奇,出入於那個謠言中心的琉璃呀。」

她的燦爛笑容讓我侷促。

琉璃:「我沒在謠言中心耶。」

我邊挖苦她,邊尋找結束對話的時機。

琉璃:「那今天就聊到這。暫且管好你的好奇心吧。」

彼方:「……今天暫時管好了!」

琉璃:「真是個怪人……」

爲了慎重起見,回去的路上要留意一下身後。不過,住的地方早就暴露了,沒多少意義吧?彼方:「琉璃!」

她很有精神地呼喊我的名字。

彼方:「今天非常感謝!能夠聊這麼多,我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說完,她深深地低頭行禮。

彼方:「還要陪我聊天哦!告辭了!」

看着以笑容揮手的她,我有種第一次窺探到,其與年齡相稱之處的感覺。

琉璃:「……好久,嗎?」

彼方:「明天見!」

我背對笑容滿臉的她,邁起輕快的步子。

島海濱公路差分0;夕方1;琉璃:「…………」

心情大好地伸手撿起後,發現是比筆記本要重得多的東西。

眼睛已無法從書上移開。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厲害。

父母對妃這樣的一面幾乎一無所知。

對於初次見面的人來說,我有點鬧過頭了。

同時令人聯想到父母對妃沒有愛。

回神過來,琉璃的背影不見了。

那是:「書」

夫婦都有工作,一家子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少,只知道妃優秀的部分也不奇怪。

像父母對妃諸多顧慮一樣——妃也和他們保持着難以言表的,不可思議的距離。

琉璃:「喂——」

琉璃:「是我。還沒起牀嗎?」

就算讓人看到睡臉,也不生羞意不在乎地繼續大睡。

悲劇的預兆,那個時候早已顯現。

真正的她,非常隨便,非常嫌麻煩,非常誠實面對自己的慾望。

琉璃把這件事告訴妃後,她看透般這麼回答。

琉璃:「家人嗎……」

有不爭氣的哥哥和爭氣的妹妹,父母所望的是前者。

……嗯?

妃:「呵呵,愛不上的原因只是我脾氣壞,他們想太多了。」

兩人確實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曾親密地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彼方:「琉璃落下的?這好幸運呢。筆記本之類的話就收穫情報了。」

父母對妃,還有妃對父母說話的口吻,總如同陌生人。

原來如此。

外人眼中是優等生的她,生活態度用一個詞來形容是杜撰。

話說出口,想看的心情又強烈了一分。

那時的琉璃這麼想。

可她沒有回應。靜待數秒後——

琉璃:「不出所料啊。」

某件掉在地上的東西,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最原始的慾望。

我再次孤零零一個人。

彼方:「呼呼,似乎能做一段時間朋友。」

妃:「他們是不愛我。不對,好像是想愛我卻無法愛上。」

迎接妹妹也是哥哥的職責。

本條岬好像在教室裏叮囑了他不少,不過看來還有談話的機會。

彼方:「……哎?」

而且是誤解非常簡單的部分。

——琉璃,遇上麻煩要找我們哦。琉璃有父母對他說過這種話的記憶。

至少光是剪下這一幕,今天就並非整日不吉利。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我都揮手不停笑容不改。

我到這兒來究竟是爲了什麼?

怎麼回事?拿在手上時,有種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般的感覺。

纖細美麗的頭髮亂得不成體統。

要說明四條琉璃和月社妃的關係,有少許困難。

開頁瞬間,我的意識墮入深淵——

爲了多看這張睡臉幾眼,我催促她睡下去。

琉璃:「……拿你沒辦法呀。」

原來如此,實在是諷刺呢。

記得是叫《翡翠的排擠原理》,一個沒聽說過的書名。

扉を開く音

對父母來說,妃從以前起就是個讓人頭疼的孩子。

兩人現在姓氏不同,意味着家庭關係不好。

琉璃:「嘿,結束了的事情想來也沒用。」

這個光景,此前我見過多少次?

這東西我見過。

一威迫就會交代很多東西,作爲調查對象來說相當好下手。

大咧咧地露出睡臉,一副流連夢鄉的幸福表情。

此刻,我內心深處萌發了一種感情。

與表面的苦瓜臉相反,琉璃意外地漏洞多。

自己快要用這種補正來評價日向彼方。

父母說,他們覺得任意長大的妃有點害怕。

妃微微睜開了睡眼。

一位不受時間約束,忠實於慾望的公主。

我邊敲着門邊大喊。

以女孩子的房間來說,屋內簡樸得要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都是必備的用品。

妃:「……不用你……也會……呼呼……」

我妹妹是很優秀的人。不過,僅僅人前如此。

這期間,我一直在腦中回顧自己與琉璃的對話。

琉璃:「我進去囉。」

想到還有人和惡名遠播的自己交流,心裏坦率感到高興。

於是我在馬路邊打開了,持有不可思議魅力的書。

這種扭曲的家庭關係,釀成了後來無法挽回的大錯。

和:「人類」

做好上學前的準備後,我茫然地回顧起今早看到的夢。

四條是父方的姓。月社是母方的姓。

看起來不起眼,卻讓人無法忽略,它在昭示自己的存在。

妃:「……琉璃?」

我苦笑着這麼驚歎。

妃:「添了麻煩,費了功夫,耗了心血,父母對孩子的愛就是這麼算。」

這多半不正常。

他們有着家人這種最親近的關係,卻還會誤解月社妃這個人。

不會表現反抗的態度,不用交代就自己默默完成該做的事。

琉璃:「…………」

光是撫摸書皮,內心就覺得安穩舒適。

彼方:「好想看……」

懷念的夢激起了不少回憶。

那一瞬間,我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妃的睡姿闖進眼簾的瞬間,記憶快速回放。

這是琉璃想要在教室裏看的小說。

低聲說完,我擰起門把。不出所料,門沒有上鎖。

獨特的裝幀讓人記憶猶新。

袒露的潔白肌膚,令人覺得有魅力。

妃:「嗯……」

妃有點困惑地這麼笑道。

彼方:「爲什麼會這麼吸引人?」

對妃於這個不像小孩子的孩子,父母有難言心緒。

結果,妃和我都相互離開了父母。事件迎來終結,結局卻不顯積極。

想看的慾望徹底支配了我的心,操控了我的身體。

妃:「你沒什麼好在意。」

不用說,唯書架盡顯奢華,那是這座宅院裏的常識。

我嘆了一口氣,毫不猶豫手伸門把。

琉璃:「早上好,貪睡蟲。沒事,安心地睡吧。」

苦笑着自己總是念舊,我爲迎接還沒下樓喫早餐的妃,來到了她的房門前。

琉璃:「……我真好對付耶。」

妃:「呼……呼呼……呼呼……」

像逃離陽光一樣,自在隨意地貪圖酣睡。

這個光景,用一個詞來形容是幸福。

琉璃:「以前我像這樣,在繼續睡的妃身旁看過書來着?」

那羨煞旁人的舒服睡臉,讓我不由得看入迷了,翻頁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之後醒來的妃高興地問看入迷了?這麼地戲弄我。

往事重閱,歡喜難掩。

琉璃:「……很遺憾,你今天要遲到了。」

當然,我會及時上學。

暗子小姐也說過自我管理很重要嘛。

琉璃:「好啦,走吧。」

久留的話似乎會吵醒睡公主。

要是妨礙她的安眠,不知道她過後會有什麼意見。

久違地看到了可愛妹妹的睡臉,今天也該滿足了。

我站起身,再看了妃一眼。

失去防備的嬌軀吸引了我的視線。

琉璃:「…………」

…………。

琉璃:「…………」

…………。

琉璃:「嗯?」

不只是同級同學,老師陣容也一樣。

一開始,我以爲她在拉開距離觀察我。

琉璃:「給。」

理央露出期待眼神同意道。

或者說,周圍的人如同當她不存在。

我認識到自己不可能想漫畫一樣,第一次就揮出完美軌跡。

前後座像某種詛咒一樣,讓我逃離不了她。

那是讓人想起酷暑的冰涼。

抓起擊球棒後,手上傳來冷得要命的感覺。

琉璃:「哪有什麼專心?我沒想過走進甲子園。這不是練習,只是在做運動解壓。」

琉璃:「……可是,不怎麼合適我耶。」

雙目對視後,她對我揮起了小手。

我發現了一件靠着中庭倉庫旁的,可以稱作青春象徵的物品。

揮出的軌跡沒一點水準,失去重心不成弧形。

棒球個人才能夠玩,投接球個人就夠了。

哪個是她的本質?哪個是她的本性?

既然她不管我,我也完全不必管她。

琉璃:「有點閉塞耶。」

琉璃:「很少接觸運動系列的青春小說呢。」

琉璃:「不是擊球動作而是投接球的話,我們玩過很多次吧?這只是那個的延伸啦。」

可她完全沒有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只是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

試一下無視她好不好?可是。

重新客觀式地打量整個教室後,我發現同學們明顯在排擠,日向彼方這個女孩子。

一個睏倦的聲音。

理央:「哦!理央也記得!嗯嗯,那時候很開心呢!」

昨天放學時對我展現的笑容,不知跑哪兒去了。

算不了什麼的對話,似乎令她感到幸福。

琉璃:「也不是。」

一見此,羞恥就湧上心頭,我慌忙裝出平靜。

不過理央還是高興地拍起了小手。

視線有過碰到一起的瞬間,在我後悔自己失敗了之前——她逃跑般低頭,把手上的某件東西塞進書桌裏。

一次都沒有。

沒有目的地活動身體,不能稱作練習。

沒想到會被人看到。

早上進教室時她早就坐好。

沒有早上的問候,沒有關於圖書館的質問,沒有開心的閒聊,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不和跟任何人說話。

一支能夠盡情揮灑汗水的擊球棒。

琉璃:「晚安,做個好夢。」

我以她那無法抑制的好奇心爲前提,思考該如何應對。

理央:「在參觀社團?」

儘管有點不自然,但想到意料之外到手的寂靜,我甘心接受現狀。

我昨天看到的日向彼方。本條岬口中的日向彼方。

午休時間都不見幾個人的這個地方,恰好是讓心冷靜下來的地方。

忍受不了教室裏喘不過氣的氣氛,我跑進了花草繁茂的美妙中庭。

理央的視線集中在了一點。

很甜很甜,甜得能把耳根融化掉的嗓音。

理央:「理央也想讓球棒先生嗡嗡叫啦!快交棒!」

她開心地煩惱起來。

理央:「哎?不是棒球的練習嗎?」

我的羞恥現在才湧了出來。

和氣笑容下忽隱忽現的意圖。

琉璃:「啊……」

試着揮棒數次後,

像人偶一樣默不作聲,正襟危坐。

日向彼方那天沒向我搭話過一次。

琉璃:「只是想玩一下啦。」

理央:「是什麼呢!人家不懂啦!」

開始思索下一次換座位是什麼時候,是說明自己奈何不了這個班中問題兒?

我抑制住幾近爆發的某樣東西,離開了房間。

琉璃:「……憶起過去啊。」

琉璃:「日向彼方難道——」

琉璃:「想讓它叫的話,就揮起來看看!」

琉璃:「你什麼時候……」

我不曾是冒着太陽到處亂跑的活潑少年,不過還是有投接球的經驗。

不是爲了揮棒動作更好的練習,只是不停揮散心中陰霾的解壓活動。

我試着以揮棒打招呼。

一個死纏爛打的傢伙啊。

這叫欲擒故縱——雖然形容得不對,但也是這一類的挑戰。

雖然抱着肩,縮成一團般的坐姿有點不自然,但我並不感興趣。

本城岬說過大家並不討厭她。可這個氣氛不管怎麼看——

擊球動作是一個人也可以做的運動。

看來她像病菌一樣隔絕於整個教室。

當我正要有點自嘲地笑起來——

這是我對這個班所懷的第一個感想。

休息時間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琉璃:「理央要不要也試試?偶然像這樣活動一下身體挺不錯哦。」

接昨天,日向彼方今天也會在我耳邊吵個不停,想要對那座房子和夜子的事追根到底。

當然,我從沒打過棒球。

雖是瞎模仿的業餘姿勢,但自我感覺不錯。

三者各不相同,完全能說是三個人。

儘管存在問題,但用視而不見來維持現狀的逃避。

理央:「噢噢!」

誰都不和她搭話,本人屏蔽呼吸般躲在角落。

琉璃:「……印象有點不同耶。」

我順應她的要求,遞出球棒。

理央:「噢噢!有點想試試呢!」

理央:「那,那麼~」

一前一後的座位。

琉璃:「完全不是。」

無法忽略身後保持沉默的她,上課時我全身充滿奇怪的不適感。

我轉了轉球棒,然後擺出了擊球架勢。

琉璃:「你好,我是壘球部的掛名成員。」

我緊握球棒,擺出擊球架勢。

還有——今天的日向彼方。

琉璃:「嘿,和我沒關係……嗯?」

我因察覺到人的視線而回過頭。

啊,我開始對她抱有一點興趣了?

琉璃:「倒也不討厭活動身體。」

理央:「不,不是練習的話……訓練嗎?」

理央:「琉璃太專心了,理央不由得就看入迷了~」

琉璃:「……哦?」

理央正高興地打量着,專心於擊球動作的我。

我無意中這麼預測了。

好想憶起過去啊。

理央:「呀~太好了!」

她有精神地接過球棒,擺出了瞎模仿的擊球架勢。

當然,架勢不好也不能全怪她。

理央:「喝呀喝呀!本壘打來了!」

琉璃:「沒有球耶。」

理央:「氣勢當先啦!」

琉璃:「想象力很重要呢。」

理央:「噢噢,理央要揮了!」

與擺出走形姿勢的少女拉開一點距離後,我繼續看着她。

理央:「來了!」

狠狠地。

我只能如此形容,理央使勁揮掄球棒的樣子。

多出的勁兒讓她的身體也轉了起來。

琉璃:「哎?」

學園中庭瞬間,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擦頭而過。

隨後,身後傳來撞擊聲。

不用回頭我也明白了情況。

理央:「啊哈哈,怎麼樣?理央揮得好嗎?」

少女靦腆地問道,她的手中不見球棒。

這麼說來。

琉璃:「……這也不能全怪她。」

理央:「好,好了!這次肯定行!」

明明昨天還完全不當她一回事,這個心境變化真是見鬼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後,理央整個人縮了起來。

不是放在書桌裏,而是放在書桌上。

琉璃:「不,這不行吧!」

理央低下頭,一副沮喪的表情。

理央:「張,張開,張開腿什麼的……」

看不下去的我給了她業餘的建議。

琉璃:「哈?你在那學校讀過吧?」

藏起了某件,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琉璃:「那個日向彼方和我同班。教室的氣氛因她而有點僵……」

琉璃:「……聽人說她是個問題兒。」

那樣太不舒服了。

理央:「張,張開,腿……」

她認真苦惱起來。

琉璃:「…………」

這樣的理央總能帶給我們爽朗的笑聲。

理央:「不過,至少要來學校呀。理央想和小夜一起上學。」

該說是壓抑?

冰冷的桌子以祕密的甜香誘惑我。手指不安分亂動,催我尋找寶物。

她以控告罪人般的表情對我抱怨。

琉璃:「原來如此,設想之外的問題啊。」

琉璃:「收緊雙臂,後背要繃緊。」

擊球動作是一個重複多次的運動。

理央:「腦筋笨哦~」

這個無憂無慮的少女,還真是什麼都不明白啊。

理央:「夜子明明開放一點也沒關係。」

理央:「抱,抱歉……」

琉璃:「這次要握緊哦。」

後的改口,聽起來有點寂寞。

理央:「那個呢,理央不怎麼清楚宅院外的事情。」

理央:「可,可以再來一次?」

只揮一次有什麼意思?

理央:「要,放鬆……」

面對突然的問題,理央歪起了頭。

理央:「哎!球棒跑哪兒去了?」

琉璃:「擊空三次擊球手出局。這次是警告。」

理央:「哎?真的嗎?」

這時,理央頓住了。

琉璃:「遲到了……」

全力投球卻換來失敗。

理央:「嗯……是呢……」

察覺今天的自己有點奇怪後,我努力想要保持冷靜。

她高興地抿起了嘴。我可沒有表揚你呀。

或者說,深切認識到。

理央:「張開,張開……腿……」

琉璃:「…………」

琉璃:「對了。」

然而,這次是隨意放在書桌上的課本,吸引了我的眼球。

這個事實讓理央感動。

我在預備鈴響完後回去,迎接我的是沒人的教室。

理央以認真的表情嘟噥。

我再次把球棒交給她。

不能取笑妃了。

看了一遍課程表後,我才察覺下一堂課要換教室。

琉璃:「沒事,脫手是常有的事。」

琉璃:「……揮棒的時候,請緊握球棒再揮動。」

理央:「日向,彼方?總感覺知道,又總感覺不知道……」

理央:「不過謝謝!有種懷念的感覺,理央玩得很開心!」

不是想要探聽祕密。只是拿起課本而已。

琉璃:「萬一看到外人進門,夜子會大發脾氣。那傢伙最厭惡他人干涉她的生活了。」

雖說閉門不出,但她姑且是在籍學生。

書口吐出白紙。書頁夾着什麼。

琉璃:「…………」

理央:「對、對不起……」

伴隨着有幹勁的加油聲,她再次擺出那個走形架勢。

琉璃:「倒不如說,我擔心你是不是隻打算揮一次。」

琉璃:「我想起了過去。以前玩投接球時,理央也是這個樣子……」

琉璃:「你遲鈍嘛。」

理央:「太難爲情了,做不到……」

琉璃:「……順便說一下,那個日向彼方對那座圖書館充滿興趣。她說很想見夜子哦。」

理央帶着害羞苦笑起來。

琉璃:「再放鬆一點。」

那是讓人墮落,叫做好奇心的異物。昨天自己理應制止過的,人類情感。

理央:「哎呀?難道犯規了!? 」

理央:「好像……知道。有沒有和她說過話就不記得了。」

我慌忙搖頭甩掉雜念。幹嘛我會這麼在意她?

學園中庭

我說出了突然想到的事情。

這麼說來——今早,和她雙目對視時,她把手上的某件東西藏進了書桌裏。

覺察到我疑惑的視線後,理央的臉紅了起來。

然後用握着球棒的手按住短裙裙襬。

理央:「既然是這樣,就務必要和她搞好關係!把她介紹給夜子吧!」

琉璃:「…………」

不用比較也知道圖書館更舒服,那個環境對她來說好惡劣。

理央:「雙臂,雙臂,雙臂……」

我禁不住想起了自己座位旁邊的空位。

琉璃:「張開腿,穩住重心。」

嘆着氣完成換教室的準備後,我突然在意起身後的一點。

日向彼方的空位。

理央:「理央是小夜的隨從啦!不瞭解其他人的事情。也,也不交…… 交不了朋友。」

真的,我沒說謊。

琉璃:「理央一年前還在鷹山學園就讀吧?那麼,你知道日向彼方這個女人嗎?」

理央:「噢、噢噢!厲害!難得呢!」

理央漲紅了臉,把球棒還給了我。

理央:「唔——這種事情理央看不出來啦。」

琉璃:「要是那傢伙改變心情來學校——以班級現在的氣氛,有點不行呀。」

誰都有難言之隱。

慾念退散,心如止水。

琉璃:「……傻瓜,那不行吧。不可能。」

我邊擦冷汗,邊上前撿起脫手的球棒。

啊,好奇心不停在我耳邊低語。

我因惡魔的甜言蜜語蠱惑而是非不分,把手伸向了課本。

腦中警鐘長鳴。

打開課本的行爲帶來的意義。

聽從自己好奇心的意義。

面對看還是不看?這個表面上的選擇,我的心在動搖。

爲什麼會突然在意了?爲什麼會在意日向彼方?

爲什麼無法喜歡上散發閉塞氣氛的教室?

這根本是與四條琉璃這個人不相符的,行動和感性。

虛有其表的選項甚至沒有選擇的必要。

儘管嘗試了誇示選擇這個可能性,但要選哪個一開始就定下了。

選擇總是發生在選項出現前。

我是好奇心這個惡魔的階下囚,所作選擇不過安排好的梗概。

我打開了課本。

夾在書頁間的,是冰冷的信。

夾在書頁間的,是觸目驚心的恐嚇話。

「別對新來的拋媚眼!騷貨!」

像這樣的。

「別找人麻煩!墮落魔法使!」

還有像這樣的。

我明明沒有惹她生氣的打算。

歌頌黑夜寂靜般的澄澈音色。

然後,今早我們雙目對視的瞬間,她懷着怎樣的心情垂下眼睛?

不怎麼想知道啊。不想提前知道啊。

夜子即刻這麼否定。

走廊轉角的盡頭,傳來一段快活的哼唱聲。

琉璃:「尋找夜色的,或許不是我而是你。」

嘗試快速瀏覽一遍後,我發現與信的內容相似的語句隨處可見。

夜子:「這纔是跟你沒關係吧。」

琉璃:「……那麼?意思是老成的大小姐深夜溜出書房,是打算去哪裏囉?」

她撩了撩頭髮,然後向書房方向轉身。

夜子:「你從以前開始就實在是個沒禮貌的人!爲什麼你總要說些惹我生氣的話!」

壓抑焦躁般的聲色。

她即刻怒斥了我。哎呀,我就知道。

琉璃:「因此,我想打聽一下了。」

在這個階段好像就有什麼弄錯了。

夜子:「……你在這個時間做什麼?早過了小孩子入睡的時間哦。」

倒不如說,假如這能抹殺掉她的好奇心,正如我所願。

琉璃:「使寂靜不再單調的枝葉搖曳聲,配合絲絲涼風,最適合散步了。」

夜子:「哪,哪有哼歌?沒有吧!」

對於這樣的我——

即使如此我也沒想過要做點什麼。

我抬頭長嘆了一口氣。

我少有地不追尋文字世界,爲轉換心情而想要散散步時發生的事。

不過我遲一步理解了。

夜子:「怎麼可能有?你是愛做夢的少女嗎?」

好奇心滿足了。

夜子:「……什麼事?」

唯籠罩世界的黑暗會隱藏她的這些特殊。

夜子:「連自己都感到恥辱啊。我居然和這個男人持有同樣的想法。」

唯獨今天,我的好奇心不安定。調查完日向彼方又問起了這個。

琉璃:「有人在欺負日向彼方。」

一個好奇心有點強過頭的,棘手的女孩子。

風靡黑夜的白髮。紅光閃耀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我不懂她在說什麼。

然而,她的笑容非常可愛溫柔。這樣的她,遭到了班級的迫害。

在那個時候的笑臉之下,她懷着怎樣的心情向我搭話?

琉璃:「視而不見的我好窩囊。」

夜子:「我不是不想走出房間。能不要把我當閉門不出者嗎?」

紙上列滿了這種令人不適的語句。

啊,仔細看的話,這本課本明明是新貨卻破爛不堪。

琉璃:「哦,原來如此……」

這是晚餐後發生的事。

琉璃:「哦。」

小孩子爲未知黑暗世界而雀躍。成年人爲誘人皎潔月光而癡迷。

琉璃:「夜間情緒高漲不分大人小孩吧?」

夜子:「哦,很多年前就想問了?」

琉璃:「夜子也打算乘夜色散步啊。」

琉璃:「對,很多年前就想問了。唉呀——還是問得太早了。」

琉璃:「我有件事想問你。」

夜子:「我喜歡夜晚的森林是因爲那裏一個人也沒有。有你這個麻煩鬼在,我的空間全沒了。」

夜子:「……哦,魔法使的謠言?」

這座四面環樹的宅院,修有一條很棒的散步小道。

這是我純粹的真心話。

她的臉唰的一下紅了,然後她對此堅決否定。

我把信擺回原位,接着合上課本,然後什麼事也沒發生般走出教室。

一個活潑開朗的,口齒伶俐的女孩子。

即使如此也規規矩矩響應的夜子。

轉過身,打算結束談話的夜子。

琉璃:「豈能從那個笑容中看出這個現況?」

琉璃:「…………」

她服了般嘆了一口氣。

琉璃:「你和我同齡咧。」

夜子:「你能糾纏我們到現在,或許是拜這個絕對的距離所賜呢。」

琉璃:「…………啊?」

琉璃:「出不出房間也談必要和不必要?」

夜子:「唯獨不想聽你對我說這種話!」

琉璃:「以前起就有這樣的謠言吧?不可思議且璀璨的魔法使,的謠言。」

這不是使用過多的原因,只是有人粗暴地對待而已。

琉璃:「理央,對不起。」

說得更簡單點。

夜子:「我指精神年齡不同。真是的,令人不快。給我識相點。」

她雖面露悲痛,但無意放棄盯着我。

夜子:「啦啦啦~」

琉璃:「……就算你問我,我也不明白。」

對打算邊想心事邊走的人來說,是最適當的環境。

然而,即使如此——

夜子:「做夢給我只在童話裏做。」

把腦子耍得團團轉的好奇心,似乎牽出了比想象中還要烏黑的東西。

夜子:「我不出房間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而已。假如有必要,我會毫不猶豫地推門。」

琉璃:「哼着歌,心情挺好嘛。看來是有樂子,我也要去。」

我在走廊前頭打招呼。而她迅速贈我以咂嘴。

琉璃:「比起這個,你從書房出來好稀罕呀。我還以爲你只在喫飯和上廁所時纔會出來。」

怎麼回事?

夜子:「哼哼,哼哼哼哼哼~」

然後,哼唱聲的主人在走廊深處露臉了。

似乎不管是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會引出傷心事。

夜子:「……你居然會問我這種事,好少見呢。」

靜夜,是她的隱身蓑衣。

我身邊的問題,是超出想象的敏感問題。

琉璃:「是嗎……」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琉璃:「聽說這座圖書館住着魔法使,是真的嗎?」

一介食客的我,嘗試了對這樣的她表示好奇心。

她簡潔地拒絕了我。

夜子:「……切。」

夜子:「我也會洗澡!」

琉璃:「在我看來,我連你在生氣什麼都不明白呀。」

夜子以故作鎮定的表情盯着我。可臉上的微微羞意已暴露無遺。

她是癡迷月亮的大人呢?還是遐想未知黑暗的小孩呢?

夜子逃離側目般尋求只屬於自己的空間。

夜子:「不是,已經沒有那個心情了。失去了雅緻,還有什麼樂趣?」

琉璃:「不過一直沒找到問的機會罷了。」

夜子:「……談不下去呢。難得的美好夜晚也只因你的存在而毀了。只有在破壞氣氛這件事上你是個天才。」

身體一下子變得冰冷。

我用力握緊了拳頭。

夜子:「琉璃,我也少見地問你點事。」

琉璃:「看來明天的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今夜的月亮果然不一般,或許能令人發狂。

夜子:「你見過《翡翠的排擠原理》這本書嗎?」

小嘴吐出的名字,

令我的心跳一瞬間加速。

夜子:「對我們來說,那是重要的書。世上獨一無二的書。幾天前,它從這座圖書館消失了。」

我們雙目對視,

我的動搖逃不過她的眼睛。

夜子:「我在找那本書。這本書必須早點找回來——因此,我問了你。」

琉璃:「……《翡翠的排擠原理》。」

夜子說出的書名。

正是我昨天爲止都想要看的書。

夜子:「哎呀,你果然有頭緒呢。」

對於什麼都答不出來的我,夜子通曉一切般嘲笑起來。

夜子:「書的內容看了還是沒有?算了,有沒有都一樣。考慮到消失這個事實帶來的意義,不值一提呀。」

夜子似乎很愉快。

她情緒激昂,爲什麼能歡笑到這個地步令人不可思議。

夜子:「那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故事,肯定能享受。」

她投以更令我困惑的回答。

琉璃:「意思是大家像那樣討厭她?」

夜子:「不過,像你這種三流演員,表演的也只能是無聊的三流戲劇。」

帶來災難的邪惡魔法使,棲身森林深處的宅院。

琉璃:「墮落魔法使的謠言。」

岬:「那個呀……問我還好,不過儘量別向其他人問這類問題哦?對方絕對會和你拉開距離。」

哪怕有第三者這個立場,在被害者眼裏也加害者相等。

我連她知道什麼都不明白。

琉璃:「這個答案同樣異常。」

岬:「廣義來說是全班同學,不過這不是你要的答案吧?」

琉璃:「原來如此,這是最好的見解啊。」

岬:「我也不知道主犯的身份是誰。」

她一副爲難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在說謊。

啊,這是——

岬:「——日向彼方是魔法使。帶來不幸,受詛咒的魔法使。」

——誰在欺負日向彼方?

她無憂地笑起來。

我能聊天的對象,唯這位主動向我搭話的少女。

她笑容不改。

岬:「是嗎?欺負不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島有多流行魔法使的謠言啊?

琉璃:「你的性格還真惡劣。」

說的時候,她嘴角含笑。

琉璃:「不幹什麼……只是有點在意。」

岬:「隱形欺負。加害者來路不明。或許是這種離奇讓她的處境越來越糟呢。」

岬:「日向同學被詛咒了。中了叫做不幸的詛咒呢。」

今天和我一起喫午餐的人非常稀罕。

岬:「順便說一句,欺負她的原因明確。只有這點大家都有認識。」

可岬堅決否定。

琉璃:「這不是有點奇怪嗎?」

又來?

源於好奇心的詢問招致預想之外的反擊。

琉璃:「……哦,我妥善處理。」

舉出嫌疑者明明是小菜一碟。

可身處同一空間的同級同學不知道加害者,不可理喻。

這個氣氛讓我無法說出弄丟了。

不知不覺之間,故事好像進入了下一頁。

夜子:「哼,畢竟我發自內心討厭你。」

岬:「好過分對不對?看不起我了?嘿,人就是這種生物~誰都以自己爲重啦!」

她注視着我說道。

對我投以冰冷的話語。

即便不知道明確的加害者,理應也能夠察覺到那種氣氛,或者說氣息吧。

岬:「你問這種事情幹什麼呀?對了,我不是包庇加害者哦。」

瞄了一眼日向彼方的座位後,本條岬繼續這麼說。

岬:「居然直呼名字!新來君脾氣真犟~」

琉璃:「……岬也一樣?」

還有,這個島流傳已久的魔法使謠言。

琉璃:「……沒想要知道誰是幕後操縱者?」

這些謠言全指向同一個源頭。

琉璃:「……原來如此,狀況越聽越令人毛骨悚然。」

能夠面不改色說出這話好了不起。

又是魔法使?

一樣。

因此——

加害者會越來越多。

她對我說出了重複過無數次的話。

夜子:「早點讀完還給我哦。那本來是我的書。」

琉璃:「欺負人不用明確的原因吧?什麼都可以是理由。」

我露出苦笑,然後選擇挖苦她一下。

夜子:「我的意思是,我非常期待最討厭的你着急痛苦的樣子。」

夜子:「好好取悅我哦。」

琉璃:「我沒有清高症,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岬:「叫我小岬就好。我超喜歡這個名字。小岬、小岬、小岬。可愛吧?」

給予幸福的家庭喪子之痛。讓逍遙旅客失去靈巧雙足。

這種事有可能嗎?班內的欺負事件,教師和雙親找不到加害者可以理解。

岬:「那好,從最初的問題回答你。」

琉璃:「哎?」

她嘿嘿地笑着回答。

琉璃:「……你想表達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夜深了。翻頁了。

不對,弄丟了這件事,夜子瞭然於胸吧?

她探出身子主張自己的可愛,不過她不是不可愛。

朝露出滿腦子問號的表情的我。

或者說迫害她。

琉璃:「……什麼意思?」

岬:「我不是。我不在意。啊,不要誤解哦?我和大家一樣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餘者一人,心緒難平。

日向彼想要想查明的墮落魔法使謠言。

夜子:「得到教訓,離開這座圖書館吧。」

這是人之常情,毫無爭議的想法。不過,我想問的並不是這種事情。

想想都覺得恐怖。

起她。因此,當你說出這個名字時,大家會對你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咧。」

也就是說——

琉璃:「…………」

我背過臉,不在乎般說道。

岬:「大家不想和日向扯上關係啦。不只不跟她說話,連她的身影都不想看到。」

魔法使無比憎惡人類,接近她的人將大難臨頭。

以遊行寺夜子的住所爲舞臺的魔法使謠言。

岬:「新來君不久也會切身體會。那時你理應會深切明白是怎麼回事。」

岬:「你問在欺負日向的學生是誰?」

琉璃:「可我無意中明白了。欺負也有像懲警那樣的一面吧?」

本條岬翹起腿,驚訝地反問。

比如長得可愛,即使是公認的部分也會成爲理由。

岬:「是嗎?我想這個理由你肯定不好理解。」

所有人團結一致迫害某個人的行爲。

岬:「就算在她不在的情況下也一樣。不想聽到她的名字,也不想聊

岬:「對,我也站在討厭她的人那邊。人呢,只因大家討厭那個人這個理由,自己就會跟着討厭那個人。」

岬:「說得明白一點,我不知道誰在直接欺負日向。所有人都在無視她,反過來說我們除了無視外什麼都沒幹。」

琉璃:「這點本條也一樣嗎?」

岬:「不過很遺憾,新來君的問題我答不上。能答,可不算回答。」

岬:「如墮五里霧中。我真的不知道誰是犯人。犯人來路不明得恐怖。」

岬:「沒有。不想知道嘛。知道的話我不就捲進去了?」

剛剛聽到的,成爲欺負原因的墮落魔法使謠言。

岬:「新來君口中那種糟蹋課本亂塗壞話的人,是個謎。」

然後——

用硫酸雨爲甜美的如花少女化妝。

贈與沉淪孤獨的老人殘酷的時間。

那是披着不幸外衣的惡毒詛咒。

這個不孝子。上天無情啊。

爲何如此待我?趕快讓我死了!他們不知道,

這些悲劇全由魔法使的詛咒引發。

或許不知道更加幸福。

哪怕知曉,悲痛也無從消解。

決不可接近那裏!

魔法使會施予你非常惡毒的詛咒!拒絕她!迫害她!輕蔑她!

住在島上的魔法使,是真真正正的墮落魔法使。

琉璃:「在探聽魔法使謠言的那傢伙,居然是謠言裏魔法使。這不對勁吧。」

不對,談不上不對勁。

說來,把這種無聊謠言適用於現實才是犯傻了。

那是令受欺負理所當然的原因。

琉璃:「不幸詛咒了日向彼方。」

本條岬一臉輕鬆地講述。

——那女生不幸纏身得無法用偶然解釋。

在日向彼方的身邊,以她爲中心發生的災難,似乎不能用不幸形容。

她雲,和她親密起來後的實習教師因事故入院。

彼方:「沒,沒事,不痛。」

無視交通信號的卡車,保持高速從我身旁開過。

琉璃:「…………」

彼方:「……琉璃好溫柔呢。」

回神過來,自己抱着少女倒在十字路口的外側。

儘管自覺情緒沒控制好,但這個情況下動情在所難免。

或許一步步分析,會發現每個事故真的沒有聯繫。

彼方:「那,那個!非常感謝!」

然後又過了分鐘或是分鐘,恢復冷靜的她終於踉踉蹌蹌站起來。

四條琉璃這個人,大體不會採取的大膽行動。

我的視線轉向了她裙子裏伸出的腿。

彼方:「離,離這裏……要走分鐘。」

琉璃:「……哎?」

我也不願讓人看到這種事。

花了不少時間她的身體才停止顫抖。

琉璃:「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左道的卡車,正往亮着紅燈的十字路口衝去。

彼方:「啊,啊,嗚啊…」

琉璃:「這是我的臺詞吧?」

儘管她快要掉淚,卻不再高聲抗議了。

卡車引擎聲從遠方傳來。驚醒的我打量起交通燈。

琉璃:「不過……那個不幸詛咒我一次也沒體驗過啊。」

眼見大喊危險女學生也毫無反應,我一個箭步飛了出去。

然而,這是明顯是最好的選擇,無可置疑。

幫大忙了。她要是繼續叫下去,別人會以爲我在綁架。

明明是綠燈卻奇怪地令人不安。

加上擦傷,我做不到轉身置她不顧的無情。

突然有人抱起自己的話,這是當然的反應。

距離微妙地有點遠。

我以爲她會再反抗一下。不過幸好,她似乎接受了這個選擇,忍辱縮起身子。

一望着西下太陽,心中就湧起哀愁是何緣由?

或許回神過來,她已在你身旁。受詛咒的魔法使,就在你身旁。

她小腳亂蹬稍微反抗。

琉璃:「……………………………………沒辦法了?」

這就是是魔法使的謠言。

是因爲落日正用盡最後的力量,照耀四方嗎?

一位女學生通行的人行橫道上的交通燈,確實綠燈大亮。

和因恐懼而顫抖的少女雙目對視的瞬間,我僵住了。

她雲,和她說話後的同級同學在樓梯摔倒。

全是毫無根據的無稽之談。

一想到會捱罵,我就抱住頭。

人行橫道中央是悵然自失的身影。

彼方:「嗚,嗚嗚……」

可見她的恐懼。

少女的身體一直在顫抖。

她略帶自嘲地說道。

琉璃:「失禮了。」

彼方:「什麼事都做不成,今天還給你添了麻煩……」

她的隱瞞我沒看走眼。

我手繞她的腿,輕鬆把她抬起來。

彼方:「嗚……好強硬的人……」

受驚的程度令人傷心。

拋不開假裝的笑容,猶豫片刻後我開口道。

我拿出平時應付她的冷臉,粗魯地說道。

琉璃:「…………哎?」

——真的嗎?真的如此?

彼方:「不,不過!我很重吧,這樣好難爲情,我,我還是自己——」

嘴上說沒事,動作顯然在隱瞞扭傷的腳。

可在她的身邊,這種偶然太多了。

她雲,和她對上眼後的小孩子哭個不停。

彼方:「琉、琉……琉璃?」

千鈞一髮間迴避了大禍,可免不了跌打損傷。

彼方:「我是個沒用的人。」

可選擇早已定在那片刻猶豫裏。

這是什麼厄運?這是什麼詛咒?

她抱歉地沮喪垂頭。

琉璃:「因此,我迅速帶你去。」

然而,當沒有絲毫聯繫的偶然多次重複出現,就會有人開始相信謠言。

我想要朝倒向水平線對面的太陽伸出手,

故事迎來發展,是那天放學後。

雖然爲自己的遲鈍着急,但現在先擔心少女吧。

琉璃:「我沒事。別看我這樣,我的身體滿結實。比起這個……」

琉璃:「混蛋!」

琉璃:「好像很痛耶。沒事吧?能走不?」

語不成聲的樣子。

並逃離光耀般閉上了眼睛。

耳邊響起安詳的聲音。

她雲,她的幸福會換來所有人的不幸。

日向彼方睜開了膽怯的眼睛。

彼方:「我沒看路……完全沒有發現卡車……你有沒有受傷?」

現在該關心的,是這個差點捲進車禍的少女。

守在一旁好一會後,少女終於抬起了頭。

公主抱可一點都不適合我。

琉璃:「啊——」

心頭竄起了對卡車的怒火。

她於我懷中哀嘆。

琉璃:「倒是你,意外是個蠢蛋耶。」

琉璃:「……給我忍耐。我把你帶到可以處理傷口的地方。」

明明是安全信號卻沒有安全的感覺。

然後爲抬穩收起了手臂,把嬌軀納進了懷裏。

驚奇的我止住了腳步,然後察覺了問題。

她漲紅了臉高聲抗議。

如果這能夠讓她忘記疼痛,那也好。

她緊握我的手低頭道謝。

可馬上就澆滅了,原因是懷中人兒顫抖發出的哀鳴。

爲不刺激她,我嘗試擺出最溫柔的表情。

雖然我是試着打聽看看,但她明顯在逞強。

我抱起她的肩膀,溫柔地問道。

彼方:「要是我害你受了傷的話,那個……非常抱歉……」

彼方:「你,你你你,要……要幹什麼!」

自己也對自己的行動感到喫驚。

彼方:「……我是蠢蛋哦。我手腳遲鈍,而且腦子不靈光。」

琉璃:「你家離這裏多遠?」

她雲,她笑後的那天,天降大雨。

琉璃:「…………」

她這樣的一句,

讓我腦中閃起與本條岬的交談。

彰顯不幸的魔法使。該忌避的災難象徵。

全是笑話,會害怕的是傻瓜。

琉璃:「……什麼不幸?什麼詛咒?」

誰受得了以這種隨便的話總結?

假如她是不幸的象徵,揹負起她的我前路會遇上什麼?

理央:「哇,哇哇!琉璃君把女孩子帶回家了!」

回到圖書館後,迎接我的是理央令人誤解的發言。

理央:「怎,怎麼回事?並且是抱回來!呀~好強硬!」

琉璃:「很抱歉打擾你的興致,不過你能幫忙包紮嗎?她受傷了。」

理央:「哎?」

聞言,理央臉色一沉。

理央:「嗯,明白了!這種事就放心交給理央吧。」

理央迅速理解狀況,跑去拿急救箱。

其間,我讓傷者在大廳的桌子坐下,然後我終於能歇口氣。

彼方:「那,那個,這裏是?」

四處打量一番後,她充滿興趣地打聽。

琉璃:「圖書館。」

要說可愛動作,這確實是。

夜子:「可是,二樓絕對不能上。局外人只容許在一樓活動。」

她朝二樓望了一眼。

……這樣的話,我不就像惡人那樣?之前的強硬跑哪去了?簡直變成另一個人了。

我怨恨那臺冒失的飛車。

琉璃:「夜子,我回來了。」

夜子:「特例哦。僅限這次,我讓你隨你高興。想給她包紮傷口的話,就慢慢來。」

彼方:「我在的話似乎會打擾你們。謝禮請容我改日奉上。」

理央:「啊哈哈,感覺今天的琉璃好溫柔呢~想向你撒嬌呢!好了,理央幫你包紮。」

理央:「原來如此,琉璃傷了她~」

理央:「說錯了。對了,琉璃沒受傷?」

理央:「兩位稍等。」

相對長久沒使用,理央手法利索。她不只擅長做飯,也擅長這種事?

初次見面時的厚臉皮跑哪兒去了?

我不看她的眼睛這麼說道。這理應不是難爲情的話啊。

彼方:「這個,類似強行綁架……」

彼方:「啊——」

夜子唾棄般說道。

理央:「抱歉,理央回來慢了。急救箱用的機會少,理央找不着位置~」

隨後,她往回走,消失在了書齋方向。不明的緊張消失後,我邊慶幸預想之外的許可,邊找回冷靜。

她羞澀地歪頭問道。

理央以熟練的動作打開了急救箱,拿出了繃帶之類的東西。

夜子:「真的嗎?」

彼方:「真的非常感謝!」

夜子對我露出了,令人脊骨發冷的溫柔。

琉璃:「夠感動了。光是能拿來就幫大忙了。」

琉璃:「我沒事,是我救人的,倒下去前有準備。」

理央:「兒時好友啦~恩恩愛愛哦。」

琉璃:「居然說寵物……」

夜子:「你這麼做也是有原因吧?既然如此,作爲下任遊行寺家當家,我要以寬廣的胸懷包容你。」

夜子明王降世般俯視我。本期待偷偷包紮完就送她走人,奈何天公不作美。

夜子:「你究竟在幹什麼?」

図書館正面大広間理央:「好~久等了!護士理央登場!」

能管管引起誤解般的話不?

琉璃:「呃……」

夜子:「我家禁止養寵物。雖然不知道你從哪揀來的,但馬上給我扔了。」

琉璃:「……送你一段路吧。」

彼方:「可夜子果然不歡迎我……我還是回去比較……」

彼方:「誰,誰不知道……我不是問這個,唔唔,方纔的那位……是同年級的伏見理央來着?」

彼方:「嗚……我現在並不……」

琉璃:「你無法否定吧。」

在她和我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後,夜子略作沉思般垂下眼簾。

她說出了直率的謝意。

夜子:「你說什麼傻話?你是傻瓜嗎?」

……至少我是第一次見到。

彼方:「嗚嗚,說得好過分……」

預料會倒下的我,和猝不及防的她反應完全不同。

想到真的變成麻煩事後,我嘆了一口氣。

夜子:「好曖昧的回答呢。」

理央:「這就好。那樣的話理央就安心了。」

夜子白髮紅眼的姿容非常引人注目。

琉璃:「哦哦,第一次實際看到?那樣的話會驚訝也正常。」

我即刻否定。

她露出了爲難的表情,但片刻後馬上擺出了笑容。

琉璃:「她受傷了。包紮完我馬上趕她走。」

図書館正面大広間

理央:「真是的~難爲情啦~」

夜子理解了什麼般露出了冷笑。銳利的眼神一直端詳着我和她。

図書館正面大広間

琉璃:「……虧你知道,不愧是你呀。她是夜子的女僕。」

她露出快要掉淚的表情,想要以受傷的腳站起來。

彼方:「不用不用,我沒問題。怎好意思給你添麻煩到這個地步?」

聽完我們的對話後,理央困惑般指着窗戶。

琉璃:「我說你……」

彼方:「……兩位關係不錯呢。」

說完,我站了起來。

彼方:「各方面都承蒙你關照了,真不知如何才能感謝你……」

我的粗暴措辭,使她抱歉地低頭。

加之,讓肌膚外露的裙子正中瀝青路面下懷。

從二樓而降的冰冷聲音,讓我心臟一緊。我不露出動搖般假裝鎮靜,緩緩回過頭。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內情,但夜子容許他人存在這個行爲千載難逢。

理央:「沒有,別在意~這種時候需要發揮互助精神!」

琉璃:「哎?」

理央:「這個傷是怎麼回事?琉璃抱着你回來時,理央以爲是強行綁架呢。」

彼方:「她,她是遊行寺夜子吧……我第一次見她呢!嗚哇~非常美的人!」

彼方:「……我是寵物嗎?」

不過僅僅是緊急處理,行走還是難事。有柺杖的話還好,而這種東西一般都不會備着。

琉璃:「你充滿興趣的宅院,其真相是一間個人圖書館。你的好奇心這下滿足了點吧?」

琉璃:「笨蛋,給我坐好!不包紮就回去更給我添麻煩!」

她爲難般笑着注視我。

能馬上走這點我是感激不盡。

彼方:「啊,不過我果然是給你添麻煩了的樣子……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彼方:「你剛幫我包紮就這麼說真過意不去,不過我該失陪了。時間不早了,而且……」

夜子:「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琉璃:「…………」

別盡挑壞的方面說!

琉璃:「……明白了。夜子,謝謝。」

對此,理央莫名其妙地應答。

懷疑的視線幾乎將我射殺。話裏隱藏的壓力逼我改口。

理央邊包紮邊高興地這麼笑道。

琉璃:「我會努力……趕她走」

理央稍微紅起臉,然後站起來。

理央:「緊急處理暫且做好了。因爲扭了腳所以我用繃帶給你做了固定。暫時不要亂動哦!」

煩惱正中,理央小跑着回來了。

態度和平日的夜子相差甚遠,甚至讓人不可信。

琉璃:「有什麼好道歉?我擅自帶你回來而已。」

琉璃:「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可對於給予許可,我得道謝。

彼方:「那,那個,抱歉,各方面都承蒙你…」

看着這樣的我們,她露出微笑。

因此纔有受傷與否的不同。

琉璃:「你走路不帶眼。要是回去路上又差點被車撞我會窩心。」

琉璃:「我在車快要撞到她時救了她。不過情況危急,慌忙中讓她受傷了。僅是如此。」

因爲解釋費事,所以我簡潔地這麼介紹。

理央:「外面下着大雨哦?」

琉璃:「……哎?」

這座圖書館的隔音非常好。

那是專爲創造寂靜讀書空間的設計,正因如此我此前纔沒有察覺下雨了。

理央:「暴~風~雨!」

琉璃:「……騙人吧?」

我搔頭哀嘆現狀。

明明到剛纔爲止,一點這樣的跡象都沒有。時機過於不巧的天色,使我心生一點慍怒。

彼方:「那個,只要借我一把傘……」

理央:「彼方,不行哦。」

理央乾脆地拒絕。

理央:「明明扭了腳還要在暴風雨裏走,對傷勢不利哦。理央可不要幫亂來的人。」

以嚴肅的表情駁回她的提議。

琉璃:「……不過怎麼辦?這個島沒有出租車吧?」

很遺憾,鑑於需求沒人幹這行。

理央高興地說道。

理央:「在這裏留宿就好了!」

日向彼方留宿這件事本身沒任何問題。

替換衣服之類的物品問理央借就好,夜子也批准了能使用一樓客房。

之後,只要她不上二樓,不亂翻東西,就能順暢迎接早上了。

琉璃:「……聽你說說倒也無妨。」

琉璃:「問題在那之後?」

理央露出苦笑接受。

她大聲否定。

琉璃:「……喂,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救人這種行爲無需羞恥。

讀書比與你聊天開心百倍。

瞪的不是她,而是我。

琉璃:「…………」

彼方:「一個人處於這麼大的宅院,會,會有點害怕……」

她有點鬱悶般聲音下沉。

若憑首日對她的印象,這是有意識的僞裝。

然後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拘謹地開口。

琉璃:「什麼事?」

她真能夠接受這種隨便的總結方式?

她略顯難爲情地繼續道。

我合上書,抬頭望天花板。

可能是有外人在,今夜的幻想圖書館一反常態的安靜。在留有最低照明需求的一樓大廳,我一個人專心閱讀。

彼方:「那,那個……」

彼方:「因、因此我想到,既然琉璃還沒有就寢,能不能請他陪我聊幾句……」

散播不幸的墮落魔法使。

琉璃:「………額。」

倒不如說,能說是當然的結果。可現在也選不了趕走她的選項。

琉璃:「……可是,連自己也搞不懂耶。」

彼方:「好厲害的人對不對?連繃帶也綁得這麼好……而我呢,是個笨手笨腳的蠢蛋,完全綁不好。」

圍繞她的不幸詛咒。

我認爲以妃的爲人會扮乖乖女溫柔接待客人,不過看來妃的心情比想象中差。

這種話許多小說裏出現來着?

她悲傷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彼方:「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因爲我不曾受人親切對待,所以真的很高興……」

她露出笑容,簡短地這麼回答。

而這件事沒人有意見。

夜子:「今天我一個人喫。」

我有點在意她的表達方式了。

彼方:「理央人很棒呢。什麼都沒問就幫我包紮……我感動了。」

夜子徹底式地厭惡局外人。

理央:「那麼,回頭理央把飯端到小夜的房間去。」

她不管旁人向我投以冰冷的視線,一味保持沉默。

彼方:「也沒有什麼事……」

——認定如此的我是個傻瓜。

夜子:「我不記得自己准許到讓她留宿。」

琉璃:「那傢伙喜歡照顧人了。」

監視外人會不會亂來是我的任務。

我爲什麼會做出那種事?一般來說,我會就這樣棄她不顧吧?哪怕擠出所有的溫柔,最多也是把理央叫來,讓理央當場給她包紮。

令人不適的溫柔讓我醒悟。

琉璃:「說她的樣子與昨天不一樣,或許我才適用這句話。」

我嘗試單刀直入地開言。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琉璃:「那是,蠢得快要被車撞耶。」

彼方:「沒,沒有這種事!」

——不過所有人的總量加起來爲零。」

彼方:「不過,這種事是家常便飯。」

看着她的笑容,我想起那個魔法使的謠言。

彼方:「琉璃,抱歉……」

彼方:「哇,好高興!」

琉璃:「…………」

隔着桌子也能感受到她的不高興。

明白外面天氣下的情況,結果夜子只能同意她留宿。

彼方:「正是如此。幸福的背面必定有不幸——而我,就是擔當不幸的女孩子。」

琉璃:「有人幸福就有人不幸嗎……」

琉璃:「……不好意思,跟着劇情走向了。」

夜子:「……琉璃。」

雖然她不明確的態度令人不耐煩,但我還是等待她說下去。

那個時候——真是的突然的行動。

那是讓人略感到拼命的否定。

她先從道謝說起。

琉璃:「啥?」

彼方:「……不、不行嗎?」

琉璃:「居然說運氣不好……」

就以非常恐怖的表情瞪人。

順便說一句,妃的話——

她恐懼外人的存在,躲避般蹲在房裏。

回神過來,手抱起了她,腳往圖書館方向走了。

她露出了引人同情的眼神,像小動物一樣。

朝受傷了的她伸出援手,甚至把她帶到圖書館。

若憑今天對她的印象,只是純粹畏怯而已。

在我抱住頭——

妃:「…………哼。」

情況整理完畢。

晚餐時間,夜子來到了一樓飯廳,她一看到飯廳中局外人的身影——

彼方:「聽,聽了不要笑哦……」

我想這麼說,可話卡在喉嚨裏。

琉璃:「……有點奇怪啊。」

琉璃:「……哈?」

彼方:「我習慣了。」

險情中反射式地救了她沒有問題。

只有這個行動我是怎麼都無法理解。

彼方:「哪,哪會有人欺負這麼開朗可愛的女孩子!」

既然變成了這樣,不問是忍不住了。

彼方:「不是常說運氣有別嗎?每個人的運氣總量都會這樣子上下浮動

晚餐後,各人向各自的房間散去。

琉璃:「……啊?」

身爲客人的她,會就這樣由理央帶到客房,在那裏度過一個晚上吧。

她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

彼方:「無論做什麼都不幸纏身,因此今天的情況也是運氣不好而已。」

誰管你!

明明就算犯錯,招進這個圖書館這種事也絕對不可能。

回神過來,她溜出了客房。她穿着校服,還沒有更衣。

我選擇了暫且觀察情況。不過我不會主動聊一句。

意識與行動不一致的事實,使我心生疑惑。

我想這麼說,可我服從了理性。

彼方:「琉璃感覺過一生的幸福量固定嗎?」

彼方:「啊哈哈……正是如此。我沒救了……」

琉璃:「有人在欺負你?」

她合掌以示喜悅。

琉璃:「怎麼了?」

琉璃:「就是開朗可愛。這樣的部分有時牽涉到理由吧?」

即使爲這種事尋求表面上的理由也沒用。

彼方:「不、不是,我只是沒有朋友而已……」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

彼方:「只是……碰到一點惡作劇而已……」

琉璃:「……這樣啊。」

這是肯定的話語。

琉璃:「碰到怎樣的惡作劇?」

我爲什麼會追問到這個地步?這種事與我何關?

彼方:「……藏我的東西,背後說我壞話,在我的桌子上塗鴉……」

琉璃:「典型的欺負呢。」

毫無疑問是欺負。

這是午休時看到那封蘊含惡意的信後,明白的事情。

彼方:「之後是,晚上有人跟着我……」

琉璃:「…………」

這是不是超越欺負的範疇?

彼方:「不,不過,沒人直接向我提什麼意見,也沒人對我說討厭我。」

琉璃:「聽起來只會讓人認爲,他們在間接表達深深的厭惡。」

順便再問一個問題吧。

琉璃:「順帶問一下,誰在欺負你?」

彼方:「那麼琉璃,晚安。祝好夢!」

我已對數不勝數的道謝無話可說。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離去而已。

既然本人與第三者口供一致,就沒錯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彼方:「哈哈,心跳加速了?在竊喜?要不牽着手上學吧!」

琉璃:「…………」

琉璃:「這個圖書館是爲躲避陽光而存在。」

琉璃:「…………」

琉璃:「別誤會了。這裏可不是你的棲身之所。」

她乞求般嘟噥。

琉璃:「…………」

她寂寞般垂下眼,不過馬上就轉換成笑容。

還有——日向彼方。

我因自己無意識的行動而喫驚。

海邊上學路,斜眼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人後,我拼命壓抑自己騷動的心。

彼方:「以琉璃爲中心,大家有說有笑。令我不由得想象,假如自己也能加入到你們之中……」

琉璃:「……你在幹什麼?」

琉璃:「……哦。」

啊,真是的,令人不耐煩。這人爲什麼如此笨手笨腳?她纖細的手玻璃般脆弱。似乎用力一握就會碎掉。

彼方:「……對呢。我不適合有陽光的地方。」

彼方:「總有股不可思議的感覺。我還是第一次和男孩子一起上學。」

什麼運氣不好?什麼自作自受?爲何這種責任也從自己身上找?

彼方:「我不知道誰在捉弄我。」

對我來說,這是可喜的情節發展。

琉璃:「難道我——」

琉璃:「我也很近沒和人並肩走了。」

可能是強行改變了表情的原因,她的表情有點拘束。

不想捲進她的不幸。

另一個爲圍繞她發生的偶發不幸。日常生活裏,她身邊的飛來橫禍。

新登場人物的存在強烈震撼了我的心。

她興致很高,邁着輕快的步子。

琉璃:「……這樣啊。」

她的聲音充滿困惑。

一個爲看不見的加害者,人爲的不幸。對方懷着惡意傷害她,是明確的不幸。

我注視起她睡的客房。

內心的動搖使她向我求助了。

本條岬的話似乎大部分正確。

彼方:「……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

我爲什麼與她越走越近?

我要對口供。

琉璃:「沒必要包庇他吧?在欺負你的傢伙會是什麼好東西。」

她的聲音在腦海迴盪,令我着急。

沒有挽留她的理由。

接着,她剛要迅速轉身——彼方:「——呀!」

琉璃:「你有傷,走路得多注意點啊!」

她抓住我的手,露出喫癟般的微笑。

暴露自己的軟肋後,過了一晚就恢復原狀?不過,現在的樣子最有她的風格。

心臟劇烈搏動。

彼方:「嗚,不要說些欺負人的話。昨晚的事,很多地方我也很難爲情的……」

少女中了這兩種詛咒。

我因驚呆了而閉上眼。我怎麼可能愛上了她?這不可能。

雖然很想問她昨天的垂頭喪氣跑哪兒去了,但想到既然腳不痛了就不多嘴了,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對一聲不吭握着自己的手的我,她難爲情地提高聲調。

遊行寺夜子。

儘管她噗哧一聲笑了,但她的聲色有點悲傷。

她以微笑示意結束對話。

彼方:「我確實惹人厭,也沒有朋友……不過大家沒有直接表示討厭我……只是躲着我而已。」

覺得毛骨悚然。

因此,人們都拒絕與她有瓜葛。

不知。不明。隱形。

弄清本城岬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奇妙的感覺巡遊全身,甩下疙瘩般的不協調感。

她的存在過於不穩定,好像隨時會消失,我看着都擔心。

儘管她嘰嘰喳喳牢騷個不停,卻沒有離開我的身旁。

哪怕察覺自己對她在意過頭了,也無濟於事的樣子。

她注視着大廳喃喃低語。

琉璃:「睡吧。夜幕降臨了。」

早上,太陽閃耀得令人目眩,暴風雨像騙人一樣過去。

彼方:「……不知道。」

彼方:「或、或許我在連自己也沒察覺的情況下……得罪了人。這算是自作自受……」

彼方:「我對在捉弄自己的人沒有頭緒。因此,我好害怕……」

彼方:「好、好痛……啊哈哈,讓你見笑了。」

彼方:「……好的。」

彼方:「那,那麼,晚安。」

接着,她亮出自己的全部魅力。

彼方:「琉,琉璃……那個,你的手……」

琉璃:「說什麼蠢話?」

琉璃:「說什麼傻話……」

她的回答含糊其詞。

彼方:「……這裏是個很棒地方呢。」

處於中心的不是我。

整個臉撞上了地板。

彼方:「握得這麼緊我回不了房間。」

彼方:「哼哼哼……」

彼方:「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久違地跟人說上話,我非常開心。」

察覺我的視線後,她略顯難爲情地找話說。

彼方:「察覺人家在逞強嘛。真是的……太不會體貼人了。」

彼方:「哼!怎麼露出這麼辛苦的表情?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陪着你哦?就不能來點反應嗎?」

普通來說不可能出現的偶然,就像詛咒一樣發生。

彼方:「我回房間了。非常抱歉,打擾了你讀書。」

《翡翠的排擠原理》少女中了詛咒。名爲不幸的詛咒纏身。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

厭惡她。

於是少女排擠於世界之外,詛咒越發狠毒。

按理說,是甚至不容許踏入的封閉場所。說得明白一點,只爲夜子而建的圖書館。

她被桌腿絆倒,摔了個人仰馬翻。

琉璃:「……是啊。」

一天暫且於毫無變化的關係中結束了。

我服了般嘆氣,向倒下的她伸出手。

我合上了打開的書。

將此稱爲詛咒實在過於巧合。

若把話說出口,自己似乎會更加在意她,於是我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琉璃:「睡一覺就精神起來了?圖書館裏那個老實的樣子像假的一樣。」

遊行寺汀。伏見理央。四條琉璃。

彼方:「這,這個……」

琉璃:「一會活潑得讓人頭疼,一會消沉得讓人鬱悶,你還真是個忙碌的傢伙。」

彼方:「你,你說什麼!沒有人可以整天保持一個樣吧!」

她強烈地這麼抗議。

彼方:「琉璃也一樣。即使在我面前露出討厭的表情,擺出不耐煩的態度,到了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也是一面色相吧?」

琉璃:「還以爲你要說什麼……」

某人的臉閃過我的腦海。

彼方:「別過頭了!我說中了!」

琉璃:「…………」

一面色相倒沒有,可在她面前,我總是無法保持平常的自己。

會失去自我,甚至有種被她同化了的感覺。

彼方:「琉、琉璃?」

琉璃:「……哦,我想起了點事。」

想起了非常無謂的事。

彼方:「不要把我拋在一邊陷入深思!人家會寂寞……」

她扯着我的手臂纏了過來。

彷彿一隻擺着尾巴求主人關心的小狗。

琉璃:「誰管你!重死了!」

彼方:「哇哇!不要對女孩子說出這個字!打擊人哦。我非常受打擊!」

琉璃:「煩死了……」

唉,我爲什麼會跟這種東西扯上關係了?焦躁自然表露後,我隨意甩開了她的手。

夜子:「你在意那個女生吧?給我去幫她,給我認識她擔負的問題。你有這樣的使命。」

她無比悲觀,一直退步。

彼方:「我今天也可以去圖書館嗎?」

這就是鉛字中毒者的感想嗎?

夜子:「誰知道呢。要稱一個人的不幸,可是稱到天亮也稱不完。」

的視線沒有投向前方。

夜子:「無所謂了。」

我來到她旁邊,向她借出肩膀。

夜子:「有點意外呀,此前從未聽你提起這種話題。嘿,她是討人喜歡。」

日向彼方喫完早餐後,做着上學準備的時候。

她極不愉快地皺起了臉。

夜子:「哎?不喜歡她?這不可能。」

琉璃:「……這次的事,你的話匣子咋就開得這麼大?」

琉璃:「……可我無法再把你招進圖書館。」

她身邊的不幸。

這是上學前的一幕。

儘管是瞬間的事,可我認爲自己行動正確。

你不是腳痛嗎?

柔弱的她再次露臉。

琉璃:「……這種話你當面跟她說。」

夜子:「把隱形的欺負加害者找出來就行了。給我除掉人爲原因形成的不幸。」

她像待哺小鳥一樣央求。

彼方:「謝謝。琉璃果然好溫柔。」

她的放開我了,我們間的距離漸漸遙遠。

夜子:「只是一時興起。除此再沒什麼。」

琉璃:「這樣她就會幸福了?」

我止步了。

夜子:「妃也是一直拉長着臉。覺得高興的只有理央和你。」

夜子:「而且,我差不多容不了那個女人了。昨天是特例,再把她招進來可絕不饒你。」

琉璃:「平常的你可連話都懶得跟我說。」

夜子:「哼哼,這種事還不簡單?」

彼方:「琉璃,你聽我說。」

彼方:「……真的好溫柔……連我也陷進去了。」

夜子:「對啦,不快點做準備?你的女主人公可在等你咧。」

夜子:「沒什麼……」

她的語氣裏帶着自嘲。

琉璃:「什麼事?」

彼方:「一個人好寂寞。我非常害怕……」

我對不妙的劇情走向有自覺。

本想與她隔開距離走。

這話說得碰巧過頭了,可我沒能夠放任她不管。儘管認爲她在說謊,我卻不知爲何無法拋棄她。

夜子不高興地別過頭。

她往前走,像離開停住了腳步的我一樣。

彼方:「——哎?」

彼方:「我,我……我又……」

琉璃:「走路看前面!給我思考我的停下來的原因啊!你怎麼就這麼令人擔心!」

琉璃:「這是不是有點隨便了?」

琉璃:「你會心血來潮接觸陌生人?」

夜子:「唉呀,世間的故事大抵如此。」

夜子:「當然的。只要有那個女人在,這裏就不是屬於我的空間。」

夜子:「唉,多庸俗的傢伙,居然懷疑別人的好意。一看就知道沒受過教育!」

夜子發出哧笑,然後微笑着說道。

可她朝品味般確認狀況的我問道。

夜子:「給我把一連串的事件一個不落地解決。而且要儘可能快速完事。」

幹嘛對我說?

琉璃:「必定是不行了。」

然後,她繼續道。

妃也沒有再早餐時間露臉。

她悠地把視線投向二樓。

相對我的不高興表情,她高興地笑了。

然而,她以哀傷的表情把我留在了原地。

琉璃:「不過我……」

下一個瞬間,一臺卡車在我眼前飛速駛過。

日向彼方當然走在我旁邊……理應是這樣。

琉璃:「誰信你會寬容到讓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留宿?爲什麼裝得這麼溫柔?」

夜子:「你的喜好是那樣的女孩子嗎?」

夜子:「至少我不是在說你的眼光不行。你們般配哦?」

琉璃:「就算你叫我解決,我又能怎麼辦?」

琉璃:「……好啦。」

琉璃:「…………」

不過我當做沒聽到。

卡車掠過她的頭髮,她沒注意突發的危險。

琉璃:「住嘴。」

琉璃:「喂!笨蛋……」

紅色的眼睛看透了一切。

彼方:「……琉璃,求你了。我仍然……好害怕……」

她把身體偎在我身上,撒嬌般開口了。

琉璃:「原來如此,好有說服力。」

琉璃:「…………」

無法放任眼前隨時會哭出來的少女不管,我選擇了與她扯上關係。

夜子:「女孩子氣十足,受男性歡迎的女孩子。」

彼方:「呀!」

彼方:「不要留下我一個人。我害怕得不得了……」

既有人力所能解決的,也有人力所不能解決的。

她的視線灌注在我身上。她

全因這種水面浮萍般的彷徨。

回想着今早與夜子的對話,我走進教室。

的確,即使是隻着手可以看到的問題,狀況也會好上不少。

琉璃:「任性的傢伙耶。」

我必然需要止步。可她沒有停下來。

夜子拉長聲音輕蔑般說道。

彼方:「能讓我待在琉璃身邊嗎?」

該是不想看到她的臉。

或者說,不願承認她的存在。

爲不與她碰面而遲一步在飯廳露臉後,夜子挖苦起我。

我動起停止了的雙腳,緊抓住遠去的她的手,竭全力把她拉到身邊。

我面向彰顯不幸的少女,呻吟般這麼回答。

夜子以強硬的口吻命令我。

我把她抱進懷裏,強行讓她留在我的身旁。

夜子以流暢的動作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稍後的行爲,該是享用理央做的早餐。

琉璃:「………女主人公是吧?」

夜子:「……囉嗦。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你!」

夜子:「最後再給她來個吻還是擁抱什麼的,不就是可喜可賀的幸福結局了?」

她拋出的是不合理的要求。

彼方:「腳痛得走不了,琉璃幫幫我。」

彼方:「抱歉,只能一起上學到這裏了。」

原因是年輕女孩的羞澀還好。

彼方:「連琉璃都成爲惡意的對象,就爲難了。」

說完,她向我露出難看的笑容。她的一舉一動撥動着我的神經。

琉璃:「……你認爲這樣好的話就這麼辦。」

彼方:「謝謝!」

於是,到達學校有點遲的兩個人。一人看着另一人的背影走進教室。

彼方:「啊……」

進入教室的瞬間,愣在自己桌旁的她闖入我的眼簾。

我沒看漏小眼睛微微睜開的一瞬。

露出略微悲傷的神色後,她驚慌般伏在桌子上。

然後她俯下頭,擺出裝睡的樣子。

琉璃:「現在就睡是不是有點早了?」

我和她是前後座。結果我們挨着了。

彼方:「……昨晚興奮得沒睡好。」

她的聲音略微發抖。

琉璃:「完全不覺得理由只有這個啊。」

彼方:「琉璃,管我太多的話你也會捲進去。剛剛我忠告過你了。」

琉璃:「首日見面時你不是煩着要我管你嗎?煩到令人厭煩。」

彼方:「太過分了,居然說我令人厭煩……」

我稍稍挖苦道。

彼方:「難,難辦啦!用鉛筆寫的還好,居然用刀刻出來!這下不能藏不起來了……」

戳中弱點後,她發出討人喜歡的尖叫跳起來。

我和日向彼方共度的時間增多了。

岬:「明明說了不要和她扯上關係~哈哈,算了。」

她以空洞的笑容再次遮蓋慘狀。

我卯足力氣喊道。

琉璃:「至少,與你聊天時的我看起來好開心?」

彼方:「琉璃可能不知道,大家認爲我是不幸的象徵哦。叫我帶來災難的邪惡魔法使。」

她微微垂頭,壓低聲音道。

因此我沒想過,待着她身邊這個行爲會馬上帶來轉機。

彼方:「琉、琉璃……」

然後,我向她伸出手。

我們視線交錯,迸出火花。

擾亂日常的小倒黴接二連三發生。

彼方:「真是的……琉璃太狡猾了。」

琉璃:「…………」

對於年輕女孩子來說,以雕刻刀埋下的惡意過於殘酷了。

琉璃:「看過來啥子問題?」

當然,我早已知道。

岬:「我說,新來君是傻瓜吧?」

琉璃:「錯在你第一節課還沒開始就想要睡覺。」

琉璃:「嘿,要是新來的也同樣遭到迫害,說不定黑幕會露出馬腳。」

牽涉到禁播用語的下流話。連成幾行,刻得密密麻麻。

傷害少女的惡意團體。

本條岬忠告道。

我指着她剛剛趴着的桌子說道。她以身遮蓋的慘狀公之於世了。

對於她的倒黴,我有了體會。

換教室之際桌子被人亂翻。

在她陷入困境時從天而降。我英勇得如同主人公一般。

有時,少部分事故還連在一起發生。

我舉起食指,就這樣朝她的側腹一戳。

琉璃:「從以前開始我就在想。」

午休時,趕到飯堂喫飯。放學後送她到家門附近。

雖然沒聽從她的打算,但我還是選擇了做她的同伴。

琉璃:「爲什麼坐着打瞌睡的姿勢,會如此煽動人惡作劇的心呢?」

彼方:「呀!? 」

彼方:「我,我可沒有這個打算!」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嘴脣微微發抖。

我的話讓她略微抬起頭。可她的姿勢依然沒有變。

那封信我已經看了。

不明確的加害者。

——

彼方:「唯獨不想讓琉璃看到呀……」

彼方:「不是我的錯……是琉璃做出小孩子惡作劇的錯!」

琉璃:「知道,誰叫你發出奇怪的聲音。」

岬:「日向最近也有了笑容,會是件好事嗎?」

欺負的主犯有意隱藏自己的身影,是因爲他懼怕自己的醜行暴露吧?

那是事不關己般的說法。

寫在黑板上的缺德漫罵等等。

早上,約好一起上學。

我一遍說服自己,一邊回想受詛咒魔法使的謠言。

琉璃:「欺負你的傢伙十有八九同一個班吧?既然如此就讓他知道。」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東西。

琉璃:「不可思議耶,即使你這麼說——」

琉璃:「哦,我知道。」

或許比起像這樣坐着不動,打破現狀是更好的方法。

與接連出現的流氓卡車相同,和欺負相似,不幸的小事故如山般多。

然後,另一個問題。

初次見面時,我理應是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彼方:「……收到了信。說別和新來的套近乎。」

琉璃:「對現在的你來說,這種存在不是必要的?」

熱火同時從身體深處燒起。我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設法爲她做點什麼的想法。

每每發生討厭的事,她都會露出爲難的笑容。

夜子命令了我解決事件。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但我能分擔你的痛苦。

我慎重重複道。

去買飲料時,想喝的全部售完。

彼方:「他們是看不慣我開心的樣子吧。因此,琉璃在教室裏不要像這樣和我聊天爲……」

彼方:「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居然亂碰少女的身體!性騷擾啊這是性騷擾!」

彼方:「哎?」

彼方:「琉、琉璃,大家都看過來了。」

琉璃:「雖然你性格麻煩且令人厭煩,但決不是招致不幸的女人。你哪可能中了詛咒?」

琉璃:「這些你此前都藏起來嗎?」

琉璃:「還有,很遺憾——」

我堅定地這麼說道。

抬起身體後,她猛烈地抗議道。

服了般忠告。

我知道。

忍忍耐咬咬牙苦難就能過去啊?

琉璃:「原來如此,這我第一次聽說。」

彼方:「不想讓你看到我的這種地方……」

我在衆目睽睽之下堅定地向她講道。

從誰都可能經歷過的小麻煩,到差一步就受重傷的危險狀況,一應俱全。

彼方:「哈哈,啊哈哈……」

鉛筆寫的可以用橡皮擦掉。刻在桌子上就無能爲力了。

成果是一點都沒有,只有她的笑容增多了。

岬:「聽了忠告還要行動,你也是做好了相應的精神準備吧。」

定期送來的恐嚇信。

彼方:「嗚……」

課間休息時間,儘可能在教室裏和她閒聊。

嶄新的桌子上刻着罵句。

放學後等我的時候,棒球部練習時打飛的球擊中她。

雨天,路過自行車濺起的泥水潑她一身。

彼方:「成爲這種魔法使的同伴的話,連琉璃也會變得不幸,會傳染到不幸的詛咒哦。」

她僵硬的笑容看得我心疼。

琉璃:「知道你有同伴。向他炫耀你的同伴。」

琉璃:「我不是迷信者,沒有愚昧到相信詛咒這東西。」

看到這種柔弱後,要保持平常心不可能。

琉璃:「與你相遇後的這幾天裏,我可一件不幸的事都沒有喲!」

儘管基本投入了一整天的時間跟她一起過,但隱形欺負還是瞄準空隙實行。

我認爲能從這一點想辦法。

然後她略微帶着笑容說道。

琉璃:「因此,我做你的同伴。」

琉璃:「這樣啊。」

看到那樣後,我總盼自己能爲她做點什麼。

彼方:「琉璃,久等了。我們回去吧。」

放學後在沒人的中庭碰面。這成了我們間定下的慣例。

琉璃:「哦。」

以找出欺負主犯爲藉口,這樣的日子過了不少天。

我既焦慮事態沒有進展,又鬱悶自己對現狀沒那麼不滿。

琉璃:「…………」

看着身旁笑嘻嘻地走着的她,我的血液沸騰起來。

我們貼得很近,有如戀人相依。

彼方:「怎麼了?」

察覺我的視線後,她歪頭問道。

彼方:「我的臉沾了什麼嗎?」

說完,她難爲情地拿出了鏡子。

她的一舉一動吸引着我的視線。

琉璃:「……沒有,沒沾什麼。」

我掩飾般低下了頭。

見此,她高興地嚷道。

彼方:「哼哼,莫非是看我看入迷了?」

這是沒在學校裏展現的,活潑開朗的她。

令人憂鬱,吵鬧,卻光彩動人。

彼方:「能,能不要突然說這些話嗎!突然襲擊太卑鄙了!」

連自己也感嘆自己比想象中庸俗。

彼方:「很遺憾,我已經沒有朋友了。」

就是這麼回事。

琉璃:「沒辦法。我也有理由。」

琉璃:「對可愛的女孩子伸出援手,是普通男孩子會憧憬的情景吧?」

彼方:「我也好緊張哦!非常非常難爲情哦!真是的,無藥可救的人兒!」

彼方:「還是說我不可愛?在琉璃看來,我是個麻煩且容易會錯意的女孩子?」

我們手指相觸,

兩者差別究竟何在?

她笑着輕快說出了反常理的話。

彼方:「嗚——」

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心?

她一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的心就不舒服得要命。

琉璃:「…………」

問也不問就摟住我的手臂,牽手卻要詢問許可。

彼方:「儘管意見多多,但琉璃還是認可我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琉璃:「實話說,到現在我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主動成爲你的同伴。

彼方:「琉璃……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彼方:「不,不要說出來!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體貼!」

她在生氣。

琉璃:「…………」

彼方:「……呼呼,就喜歡你的這種地方。」

因此,要是問及幫忙理由——

彼方:「不過——」

生氣得要命。

我猶豫片刻後回答她。

冰冷的聲音響起。

日向彼方好像在一點點地蠶食我的日常。

彼方:「我不能理解的是琉璃的言行……」

那是肯定的。

她先一步走在了我前面。

彼方:「要是我不可愛,琉璃不會做我的同伴。以這爲假設的話,我得感謝自己的可愛。」

與日向彼方分別後,我隨即前往圖書館。

彼方:「看似易懂,卻又難懂。看似難懂,卻又易懂。你是個奇怪的人。」

琉璃:「別說話不經大腦。」

琉璃:「首先,這個問題不能問。問了會失去朋友哦。」

彼方:「如果我是長得醜的女孩子,你還會幫我嗎?」

琉璃:「……假如牽着手會有什麼變化,就隨你喜歡吧。」

彼方:「琉璃意外地容易看透呢!假如想看我討人喜歡的側面,請盡情看個夠。」

彼方:「女孩子可什麼時候希望自己保持可愛!笑容笑容!微笑~」

汗溼牽着的手。她還在緊張嗎?

按道理來說,我不是樂於與他人扯上關係的一類人。」

至少你的性格一點兒都不可愛啊。

這距離太不慎了。

她貼了過來,緊摟住我的手臂。

琉璃:「我明白……饒了我吧。」

熱情沸騰。思念洋溢。

我說的沒辦法也指這個。

這是非常不好的徵兆。

在我看來,這樣的她纔是奇怪的人啊。

妃:「把不認識的女孩子帶進圖書館時,還不懂你要幹什麼,結果從那天開始兩人的關係就瘋長。太好了,順利走向下一階段的樣子呢。」

彼方:「即使可以這樣開心地聊天,我也不時感到不安。總擔心琉璃什麼時候會從我身邊消失。」

對於有一絲留戀的自己,我在心裏開起了檢討會。

我因想要恢復冷靜而選擇擾亂氣氛。

這個問題最鑽得要命。

她以看透般的眼神笑道。

妃:「在被迫看甜蜜青春戀愛喜劇的心情。說白了,令人不愉快。」

妃:「唉,你是不是服帖過頭了?」

琉璃:「嘿,誰知道呢?」

她突然停下腳。

即使自覺這是不慎的距離,我也沒有考慮拒絕的選項。

她只是想套我的話嗎?

琉璃:「什麼意思?」

說着,她再一次握住了放開了一次的手。

彼方:「謝謝。」

說的時候,她依舊牽着我的手。

妃:「因爲琉璃最近的樣子有點奇怪,所以我觀察了你一段時間。」

她誇耀可愛般笑了。

琉璃:「也對……」

彼方:「哈哈。」

彼方:「你這人真不老實呢!」

琉璃:「比起不安附體的畏怯樣子,要有魅力得多。」

彼方:「哈哈,好過分呀。這個時候應該帥氣地在我耳邊說無論彼方長得如何我都會幫忙吧?追女孩子的時候請用這招!」

她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她的聲色略帶香豔。

彼方:「可是呢,琉璃會不會因我是討人喜歡的女孩子才幫我?,一聽你這麼說就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妃:「這些我問過夜子了。幫她驅除不幸,對吧?」

琉璃:「虧你能自己說自己可愛,一般人可幹不出來。」

她一露出柔弱的一面,我就違抗不了她。

琉璃:「你出了不少汗啊。」

她露出小孩子惡作劇成功般的笑容說道。

她說出了不安這個懦弱的字眼。

彷彿在責備我的聲色。

要是在心裏舉出有可能的理由——

琉璃:「很遺憾,我完全不想追你。」

妃:「明明夜子也說了希望火速解決,你卻一點兒進展也沒有……於是看不下去的我登場了。」

妃譏諷似的說道。

連她不在的時候,我也會考慮她的事情。

琉璃:「我不是見人就幫的博愛主義者。出手相助看對象。」

手一直握下去,心會連起來嗎?

我搖搖頭,繼續道。

琉璃:「你看到了?」

從背後向我搭話的人物,是妃。

感受到對方體溫的絲毫變化。

彼方:「呵呵,但我也很高興。」

畏怯在慢慢支配方纔的笑臉。

她掩飾害羞般放開了手。

琉璃:「……你的行爲太令人反感了。」

琉璃:「像生氣纔有你的風格。」

在路上,我看着與她相握的手,品味殘留的溫暖。

彼方:「我滿喜歡這樣的琉璃。」

妃:「還真看得起自己。解決事件之際,你幫上什麼忙?和女孩子牽一下手就忘乎所以的男人,能幫上什麼忙?」

琉璃:「說可愛聽了高興,說有魅力就不行?搞不懂呀。」

然後挺直腰,探出了身子。

妃:「我來幫你解決事件。偵探的角色由我來演。我已經沒有耐性在觀衆席上等待劇終了。」

琉璃:「真可靠呢……」

妃:「沒想過多管閒事呢。這是琉璃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不好。今天居然連手也牽在了……」

她的話中大有幽怨之意。

妃:「琉璃希望自己一個人得到幸福嗎?真這樣的話——我可不容許。」

琉璃:「我明白。」

看來妃的忍耐度已突破了極限。

妃絕不會容許我幸福。把我推進不幸的谷底是她的願望。

妃:「事情繼續交給琉璃看來也不會有解決。所以這種時候該我出場吧?」

琉璃:「是啊……適材適所呢。」

琉璃:「可也不算一點進展也沒有……」

收穫還是有的。

琉璃:「儘管仍找不到線索,甚至沒看到犯人的容姿,但這也算一種收穫。」

我再次確認了一件事。

即便時刻伴隨左右,也無法捕捉對她施加欺負者的行蹤。

妃:「哦,原來如此……」

這是一種收穫。

然後不明確的犯人肖像這點要素,成了解決事件的關鍵。

妃:「雖然剛纔我說了那樣的話,但和她牽一下手就忘乎所以的行爲或許在拯救她。」

琉璃:「……看起來是這樣嗎?」

琉璃:「…………」

因此,她纔會默許我這種人陪在她身邊。

妃:「我只知道你在以正義的夥伴自居,想要幫助有人在欺負的女孩子。」

妃沉默打量起夜子。

你選擇了一裝裝到底嗎?

琉璃:「人爲的不幸與偶發的不幸,兩者重疊在一起,造成她受不幸詛咒的現狀。」

先發現那本書確實是你。

妃謹慎地否定道。

妃:「這與《翡翠的排擠原理》的梗概一模一樣。」

日向彼方的苦難。

然而,假如事情關係到書,一切都可以接受了。

琉璃:「這不可能!就算真的一模一樣,那也——」

但就算能理解,也不是能簡單接受的。

妃:「琉璃理應也知道……不過看你的樣子,你是沒讀了。」

夜子:「妃也一樣嗎?」

妃:「不幸的象徵,透明的欺負,降臨於少女身上的種種詛咒。」

琉璃:「……不幸接連發生卻不會一點幸福都看不到,受到的詛咒也沒有危及性命。」

琉璃:「欺負她的理由似乎是——她是散播災難的受詛咒魔法使。她身邊的不幸確實太多,多到化爲謠言。」

她想起什麼般嘀咕起來。

妃:「那個故事的內容是,主人公用心拯救一名少女。這名少女遭受看不到的欺負,和中了不幸的詛咒。」

妃:「當然了。即使我不說,你也理應明白。」

琉璃:「詳細來說,是在尋找來路不明的犯人。她受到的欺負全憑空出現,犯人像隱形人一樣一點蹤跡都捕捉不到。」

琉璃:「…………」

一言概之,她中了詛咒。

夜子對她特別寬容。

夜子:「很遺憾,我達不到不用開口以心傳心的交流境界。告訴我吧,你們想知道什麼?」

聽完我的話,妃稍稍陷入沉思。

夜子:「妃我從心裏歡迎,你則是在礙事,快給我消失。」

看來,妹妹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人類都會對眼前的真實生疑。

看來夜子正享受着這個狀況。

妃:「能告訴我多一點前後經過嗎? 夜子沒跟我說清楚,我還不瞭解整件事。」

我們視線交錯。

——至少質問是必須的。」

這恐怕肯定——

琉璃:「當然了。」

琉璃:「你聽到了多少?」

妃:「隱形?來路不明?」

她露出找到關鍵點般的神情,雙瞳像同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她的話與語氣都充滿了自信。

妃:「既做了她的同伴,又讓她心動,難保她不把琉璃當成了自己的白馬王子。」

這纔有意義。

琉璃:「和那本書的擁有者,夜子一家有關係啊。」

多得只會讓人以爲她是災星降世。

妃:「如果她真的是帶來災難的存在,她會看不慣琉璃這個,可以堅定表示幸福的存在。」

妃:「不是的……說來,還有這樣的事呢。」

琉璃:「嗯?怎麼啦?沒關係,像平時那樣說個痛快吧。以我和你關係有什麼好擔心?」

琉璃:「你催我快點解決,卻不把知道的情報告訴我,這不講理吧?」

准許受傷了的她留下來,命令我爲她解決事件。

琉璃:「告訴我——兩者的因果關係是什麼?」

夜子:「兄妹要好地一起出現還真少見。這是怎麼了?」

對夜子來說,書是特別的。

也就是說,她早料到我們的行動嗎?

她直直地看着我。

我明白。

琉璃:「等等!哎?」

琉璃:「對,明明的確有人在欺負她,是誰卻完全沒頭緒。」

妃:「對吧?」

她對我的態度仍舊那麼差,可今天我不能後退。

到達圖書館後我們徑直前往書房,然後跟夜子對峙。

妃:「虛假的關係和僞造的交情,從中誕生的東西會讓戲劇無法落幕。」

琉璃:「我不覺得她是那種滿腦子幻想的少女。」

妃:「《翡翠的排擠原理》」

這時,

夜子:「哼……我還打算遲一點再揭開謎底。」

琉璃:「萬一有什麼因果關係——」

那是我拿過來後,一頁都沒翻過就弄丟了的書。

可你補充說自己沒讀完吧?

夜子紅色的眼睛看得我的好奇心發痛。

妃:「不過,這只是假設。」

琉璃:「……大致沒說錯倒令人氣憤」

這不必明說。

妃停住了口。

妃:「這是何種命中注呢?我實在很有興趣。」

妃:「有點不可思議呢。」

妃:「只是個偶然嗎?」

妃:「怪不得覺得有種既視感……原來如此,這不能說沒有聯繫呢。」

那個混蛋,大說我的壞話耶。

琉璃:「不久前你和我聊過《翡翠的排擠原理》這本書吧?我記得你說那本對你很重要。」

琉璃:「不管怎樣,如果我在她身邊能讓她輕鬆點……那就夠了。」

琉璃:「……哎?」

這是驚愕的事實。

妃:「在故事裏主人公飛身救美令人敬佩。不過應用於現實,那樣的行爲就過於造作。」

妃:「這一連串的事件,我有線索了。這線索在身邊的身邊目睹,最近的最近才知道。」

她來回看了我們兄妹一眼後,感覺有趣般笑感到起來。

妃:「呵呵……換句話來說,成爲欺負的對象也是不幸的一環。」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妃露出了微笑。

之所以不進行補充,是因爲我沒說漏她想問的嗎?

對了,她那時也是這副看到有趣玩意的表情。

妃:「是時候面對至今一直假裝視而不見的東西了。」

琉璃:「不止這個,僅僅出於偶然的倒黴也多得要命。」

妃:「現實發生了和書中內容一樣的情節。雖然不知這有沒有人爲因素

舉例的話多不勝數。

琉璃:「我有事想問你。」

夜子:「……哎?你嗎?你有事問我?」

琉璃:「……你說什麼?」

妃否定了我的存在。

琉璃:「……怎麼回事?」

妃:「單單只是偶然的可能性與兩者有什麼因果關係的可能性,究竟哪個的概率高呢?」

妃:「不覺得這個情節安排老套嗎?不對,應當說不慎重,如果是書——」

妃:「沉沒在不幸漩渦的少女,和對她伸出援手的帥氣主人公,說的簡直就是現在的兩位。」

說完,妃轉身朝圖書館方向走。

完全無法相信是視外人如垃圾的夜子所爲。

琉璃:「這個事態中,她身邊發生的一切和那本書的內容太相似了,相似得不能用偶然來解釋。這個事實我可無論如何也不能當做沒看到。」

這種事不用說出口我也能明白。

妃:「誰知道呢。畢竟所有女孩子都在心底期待着白馬王子的。」

夜子冷笑一聲後開口道。

夜子:「向你吐露也沒關係。對了,媽媽好像一開始就打算全盤托出。」

她不耐煩般抱怨道。

夜子:「媽媽說過,如果你回島後和以前沒什麼改變,就向你坦白一切。」

夜子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書。

夜子:「以寶石冠名的書——與其他書隔着一條界線。」

接着,她開口道。

夜子:「說得簡明易懂的話——」

那是難以相信的事實。

夜子:「就是——書的內容會化爲現實。」

夜子說得陰陽怪氣的。

夜子:「這類書有着把幻想投射於現實的力量。一旦打開,現實就會成爲故事的舞臺。」

停頓片刻後,她繼續說道。

夜子:「我們把那類書稱爲——魔法之書。」

琉璃:「……哈?」

對愣在一旁的我,夜子毫無反應。

琉璃:「不不,等等!你說的我完全——有點理解不了。」

我壓着太陽穴,動員所有腦細胞思考夜子的話。

然而,越出常軌的話超出了我的思考能力。

夜子:「纔不等,理解不了就別聽了。」

夜子:「書因爲想講述故事所以干涉現實,它是不會停止翻頁的。」

夜子:「也是一種設定。女主人公是不幸詛咒的少女。假如她沒中詛咒,故事就無法開始吧?」

夜子:「我覺得這傢伙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妃:「書的事情大致理解了。聽起來有點難以置信,不過也是事實。要是你說謊,我可一輩子也不原諒你。」

夜子:「打開翡翠的恐怕是那個女人,她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了。」

其理由及真相——

妃說出了答案。

夜子:「然後,根據翡翠的內容,你們兩人會快速快要好起來。同理,名爲不幸的詛咒侵蝕她,是爲了達成拯救少女的情節。」

她的語氣裏帶着試探的意味。

夜子:「琉璃,我問你一件事。你覺得這個故事屬於什麼類別?書所開啓故事的主題是什麼?」

由書創造出的幻影。

這傢伙的性格實在太差勁了。

夜子:「你現在懷着的朦朧情愫。只是自身無法控制的,由書安排的舞臺道具而已。」

我只能極不愉快地發牢騷。

對我來說,這點纔對自己有利。

夜子輕蔑般笑起來。

琉璃:「一切都是小說裏的情節嗎?」

夜子:「順便說一下,翡翠裏的設定是電車撞過來。書在這些方面做出修改。畢竟這個島沒有電車。」

這算什麼?

我明白了夜子話裏的意思,而且明白了的不單隻有我。

夜子:「不幸詛咒的少女,日向彼方,這是你該拯救的少女的名字。」

然後,回過神來時——

夜子:「重點來了——書的影響力強得可以扭曲現實。」

琉璃:「這樣的話,她身邊發生的不幸——那個詛咒是?」

爲不讓別人看到因各種負面情緒而扭曲的臉,我抬頭望向天花板。

夜子一面從容地說道。

琉璃:「那麼,那天我救了她是因爲……」

夜子:「……這算什麼?好無聊的反應。」

緊跟着的,是超出之前一切的安心。

我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也察覺到心跳快到這個地步。

妃:「關於書的影響,那個人也一樣吧。」

對於夜子的話,妃點頭同意。

沒錯,具體來說就是——

因此,我深吸一口氣後開口道。

夜子:「你至今對日向彼方懷着的愛意,全是臆造的。」

夜子:「爲了主人公如翡翠的描述一樣,現在的你正在改變,變得符合翡翠的主人公形象。」

妃:「近來的琉璃像變了一個人,成了輕小說主人公般懦弱輕浮且彆扭的人。」

夜子:「你想不到吧,自己正採取劇本安排好的行動。」

夜子:「就是那麼一回事,捲進去的你心裏應該明白。」

她毫不等待地說了下去。

夜子:「比如——《翡翠的排擠原理》是以不幸少女爲女主人公的故事。主要內容是,主人公溫柔地伸出援手拯救女主人公。這本書打開的場合,書首先決定角色分配。」

琉璃:「哦,這樣啊……」

連這個都是定好的事情?

夜子准許外人存在的原因是——那是書的意思。

夜子:「以《翡翠的排擠原理》爲藍本,你們會表演出怎樣的故事?這是魔法之書所求。」

我在不知不覺間被推上舞臺,不知不覺間迫接到劇本。

她不知曉劇本的存在,困惑於安排好的不幸和戀情之間。

臆造。

解說告一段落後,妃提高聲音開口道。

太好了——這心情是冒牌貨,是臆造的,是幻影。

聽着噁心,理解後氣人,

妃插嘴道。

琉璃:「這東西……還真會給人添麻煩。」

你想說什麼我充分明白了。

妃:「——戀愛小說對吧?不幸少女與拯救她的主人公的戀情。」

夜子感覺很有趣地笑了。

夜子:「爲了故事按書的內容發展,書會對現實作出合適的改變。現在的你就是鮮明的寫照。」

夜子不耐煩般狠罵道。

我要感謝這是個故事。

聲色冰冷的夜子興奮起來。

夜子:「魔法之書有生命。或者該說,它們想講述故事。它們講述故事不是編織文字,而是介入現實展開故事。」

琉璃:「……什麼?」

夜子:「儘管如此,但也不是忠實再現全部情節。劇本到底是劇本,表演故事的是琉璃和那個女人。」

夜子挺起胸膛對妃說道。

他人指出了懷着的感情。他人指出了那是冒牌貨。

夜子:「哼哼,可笑的男人。難道你以爲現在心中所懷感情發自真心?」

看着苦悶的我,

夜子點破是冒牌貨的瞬間,我的疑惑一掃而空。對我來說,比起魔法之書的存在,這點更重要。

夜子:「《翡翠的排擠原理》把你提撥爲拯救女主人公的主人公。同時,把日向彼方提名爲不幸少女的角色。接着,故事以兩人爲中心開始講述。」

妃:「你想說這個變化是來自那本書的影響嗎?」

妃:「原來如此……這下我理解了。」

原來如此,和上臺演戲一樣。

夜子露出真心高興的表情。

意思是,歸根結底是基於魔法之書的組織安排?

這傢伙——罪大惡極啊。

強行卷進去的人跟傻瓜有什麼區別?

夜子:「現在的你——現在的你們正處於故事的支配下。在連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就分配角色,走上舞臺。」

完全進入角色。

夜子方纔的話閃過腦海。

看着夜子嘲諷般的微笑,我內心躁動。

冷汗嘩嘩流下來。

爲讓自己的故事現於現實,要雨招雨,要不幸招不幸。

對於氣勢如虹的夜子,她說的我只能照單全收。心中的不理解匯聚成漩渦,慢慢蠶食着我的心。

知道是魔法之書所爲後,我能夠安心了。

運氣極差的她。

夜子:「前段時間的暴風雨也肯定是這個原因。爲了讓女主人公推動故事發展,書組織安排的。所以我才乖乖認同留宿。」

夜子:「當然是真的。就算還有事情沒說,說的也全是真話。」

與書中存在同化。

我發自內心放鬆起來。

在傍晚的回家路上,我救了差點被車撞的她是因爲——

怒火過後是接受。

夜子:「《翡翠的排擠原理》第頁。從這頁開始,主人公與女主人公要好起來。」

夜子:「書可幫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處男完了美夢。倒不如說,你要感謝它。」

琉璃:「多管閒事,你這閉門不出的處女。呼——真的太好了。」

琉璃:「會是……」

夜子:「如同催促角色進入早已定好的情節,書引導着故事的發展。」

琉璃:「此前發生的一切究竟算什麼?」

夠了,我明白了。

湧上心頭的感情究竟爲何物?

夜子:「正確。也就是說——女主人公對主人公和主人公對女主人公,不懷有戀慕的話,故事就進行不下去。」

琉璃:「是冒牌貨太好了。」

冒牌貨。

琉璃:「她也是可悲的登場人物嗎?」

能別再說下去嗎?

書的內容會化爲現實。

這兩人本來就很要好,可能還相互交心。

妃輕咳了一聲。

妃:「既然說得差不多了,那麼首先——」

接着,狠狠地瞪了夜子一眼。正感嘆這個表情很少見的時候——妃突然放聲叫道。

妃:「砍擊。」

伴隨不加抑揚頓挫的聲音,妃朝夜子的頭頂揮下了手。

夜子:「好痛!」

或許妃的行動出乎了夜子的預料。

夜子:「哎?哎哎!? 」

只見她雙手抱頭,臉上的表情不是忍耐疼痛,而是滿臉困惑。

看來打從心底對妃會動起手來驚訝。

夜子:「爲,爲什麼要打我?奇怪,我有惹你生氣嗎?」

妃:「我沒在生氣。」

妃堅決地否定道。

夜子:「在,在生氣啦!絕對在生氣!」

妃:「我怎麼可能生氣呢?之前的會話裏,你有說了會惹我生氣的話嗎?」

夜子:「瞞着你算一個……可就算這樣……」

妃:「沒錯,我不是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的女人。」

順便說一下。

我理解妃爲什麼會出掌劈,也充分理解妃生氣的理由。不過這絕對不能跟夜子說。

即使像現在這樣,

夜子:「……儘管如此,我還是會告訴你解決的辦法。」

身邊的妃無奈般插嘴道。

她聲音顫抖,視線飄忽不定。

彼方:「我一點也不希望知道對我懷有惡意的人,知道是誰會很恐怖。」

爲什麼她在我面前,就沒有這種討人喜歡的反應呢?

啊,聽到這個後,我飛快接受了一切。

沒錯,合上打開了的書的方法。

沒錯,完全同意。

妃:「魔法之書更加不講理吧。」

琉璃:「嘿……誰知道呢。」

琉璃:「雖然是這麼想……」

幕後的事情不適合告訴她。

夜子:「好痛!嗚嗚……總覺得今天的妃好粗暴!」

彼方:「琉璃打算找出欺負我的犯人嗎?」

妃責備般說道。

結果還不是根據書的內容行動。

夜子:「我是這座圖書館的主人,我怎麼能做出背叛書的行爲?」

現在的這一刻,她也處於不幸詛咒的折磨裏。

用夜子的話來說,是超越現實與幻想界線的超不思議存在。

彼方:「……我不想知道。」

妃:「爲了結束這個事件,如果結局對於合上書是必要的,你該讓她幫你作一下弊。」

琉璃:「要怎麼辦才能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夜子:「不行。」

彼方:「我覺得近來的日子變太平了一點,感覺討厭事發生的頻率下降了。」

她微微低頭,然後抱怨道。

爲了節省時間,就需要了解故事的流程。

琉璃:「……即使是這樣,不幸原因可沒有消失。」

就因爲與我共度的時間?這是什麼樣的命中註定?

告訴她也沒什麼用處,

畢竟夜子已經把謎底揭開了。

我猜中了一半。

這就是說——

彼方:「嗯,正是這樣,已經很久沒碰上不好的事了。」

彼方:「對了!琉璃你聽我說,喂喂,你在聽嗎?」

夜子:「迎來結局翡翠纔會滿足。」

妃:「琉璃,不只這樣哦。」

妃:「來,夜子,能告訴我們這個故事的亮點嗎?」

放棄動口的妃毅然實行處罰。

妃:「夠了,繼續說吧。」

驚看着和和睦睦的兩人,我插嘴道。

她使勁碰撞我的肩膀,向我搭話。

妃:「還想嘗我的砍擊嗎?」

這就是說——

正確得不能再正確。

琉璃:「……好吧。」

不過她會這麼想的心情我也能產生同感。

她高興般說道。

彼方:「不是找到了犯人,事情就能結束的。就算欺負停止了,我的學校生活也要繼續下去。」

幸福。

雖然我以粗魯的語氣回答,但心裏還是有少許自豪。一想到自己能幫上她,演戲的空虛感也減少了幾分。

而且,我也不打算把這個關係一直保持下去。

妃:「真是頑固的人呢。」

光是這樣我也無法保持平靜。

書賦予我的角色,是拯救女主人公的主人公。

如果只能選擇把故事表演完,

夜子:「中斷是不可能的,一旦開始就會進行到底。」

我完全不認爲夜子會喜歡這種問題輕鬆解決的故事。

不幸附身的她說出了這兩個字。

既然這一連串的事件來自翡翠——

夜子:「打斷我的可是妃啊!」

妃:「目前暫且饒你到這裏,不要再惹我生氣了。」

夜子頑固地說道。

琉璃:「……你是這樣想的?」

她知道後造成反效果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妃:「你說什麼?」

逃逸的心會放下防備,全不過是演出需要。

所謂的故事就是這麼一回事。

琉璃:「關於最關鍵的解決方法,你還沒告訴我。」

妃:「從剛剛的對話來看,夜子明顯清楚瞭解《翡翠的排擠原理》的內容。」

琉璃:「果然……是這樣嗎?」

夜子:「就算原因是書,它引出的不幸和詛咒卻發生在現實。既然如此,你就只能選擇面對吧?」

明白了的話,就能夠很輕鬆地度日了。

或許是在妃面前的原因,她的語氣略顯拘謹。

彼方:「嗯?你有說什麼嗎?」

無論如何我都沒有選擇。

雖然遲了一步,但我也發現了問題。

琉璃:「這……」

琉璃:「喂,你還沒說最關鍵的事情。」

夜子:「……總覺得有點不講理。」

——那是會把所寫內容引進現實,超乎常規的物品。

琉璃:「喂……這和現狀有什麼不同?」

妃無奈般嘆氣。

琉璃:「對,這是最實在的解決方法。」

夜子倏然舉手擋頭。

夜子:「雖然故事幻想成真,但終歸是故事,所以你順着劇情走向般把問題解決掉就行了。」

彼方:「比起不明確的惡意,我覺得確定的惡意更難受。我沒有堅強到可以知道加害者後也能保持平常心生活。」

彼方:「當,當然!琉璃要爲我解決問題的心意我很高興!可是,一想到解決之後的事,我就很憂鬱。」

彼方:「我現在非常幸福呢。琉璃主動陪在我身邊後,我非常滿足,滿足到再不期望什麼。」

夜子:「不要,我不會做出這種不懂風趣的事。」

琉璃:「欺負以外的情況也是嗎?」

然而,夜子頑固地拒絕幫忙。

這是暴風雨的前奏,

接下來還會有什麼發生,有什麼結束。

《魔法之書》

夜子:「找出詛咒女主人公的人吧。只要找出欺負的加害者,不幸的詛咒就會像推到多米諾牌那樣,迎來終焉。」

妃:「……砍擊!」

於非常愜意的氣氛裏與她在放學後的無人教室相挨。

夜子:「不要亂抵抗,早點解決問題。它只是一本書,你在意它沒有意義。」

我會陪在她身邊是因爲劇本安排。

琉璃:「不幸的詛咒減弱了?」

彼方:「沒有了恐怖的事和危險的事。這些全託琉璃的福呢!」

這是精神非常脆弱的表現。

琉璃:「沒有,沒什麼。」

妃:「別在意別在意。」

她用悲痛的聲音懇求我的理解。

琉璃:「在我看來,不知道加害者是誰的狀況恐怖多了。」

知道是誰討厭自己纔好放心。

琉璃:「我會體諒你這麼想的心情,畢竟最重要的是你的感受。」

琉璃:「但是,我還會找犯人。至少終止欺負的方法只有這個。我可不認爲那麼陰毒的欺負會如此簡單結束。」

琉璃:「放心,就算所有事情結束,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反正我們是前後座吧?悠長的學校生活在等着你。」

果真如此?

就算所有事情結束,我也會陪在她身邊?

我已經知曉這份感情是由書安排的舞臺道具。

當所有事情結束,一切恢復原狀時——我會陪在她身邊嗎?走下了舞臺的我們會有未來嗎?

彼方:「哼哼,真可靠……男孩子就是帥氣。」

她品味般笑起來。

彼方:「琉璃的這句話是何等地拯救了我。」

她全身散發出魅力的光芒,那光芒閃耀得近乎目眩。

彼方:「我果然——」

在她正想開口的時候——

理央:「啊,發現琉璃和彼方!」

琉璃:「理央?你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真稀罕。」

理央:「誒嘿嘿,放學後理央犯迷糊,在教室睡着了!琉璃和彼方也在睡午覺嗎?」

琉璃:「我們顯得不困吧?在聊一下天啦。」

理央:「抱歉,一直一直對你保密。理央是個壞女孩呢。」

她高興地再一次叫出我的名字。

理央:「理央也喜歡投接球多一點呢。」

彼方:「一直微笑着伴隨你左右的彼方,今天也在琉璃身旁綻放笑容哦!」

她質問的意圖我一點也無法理解。

理央:「琉璃~」

理央:「好好地,漂亮地結束它哦,希望你能讓翡翠滿足。」

琉璃:「還來?」

琉璃:「妨礙?妨礙我什麼?」

理央:「不要了,理央要趕時間買東西,就先走了!而且,這樣還會妨礙你。」

琉璃:「這麼悠哉沒關係嗎?」

她知道是當然的。

理央:「啊嗚,理央可不是貓貓哦?」

琉璃:「……你的水平可還是擊空三次擊球手出局。」

她有點不高興?

琉璃:「啊,等等,一起回去吧。」

琉璃:「哦哦……這樣啊。」

她舉手活潑回應。

琉璃:「怎麼就拘泥於棒球呢。」

理央:「夜子交代我不能妨礙琉璃。」

彼方:「我和理央的差別是什麼呢?」

琉璃:「幹嘛?」

琉璃:「……………………」

理央:「你~還~好嗎?」

理央:「喵喵……」

琉璃:「哈?」

琉璃:「……理央?」

長大後,羞恥心作怪吧,我們忘了這種事。看不到理央的身影后,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使勁揮揮手後,理央跑了出去。

琉璃:「你像小貓吧。」

彼方:「琉璃……」

琉璃:「難得兩個人在一間學校,一起做一些樂事吧。」

琉璃:「下次玩投接球吧,比起擊球動作,我推薦這個。」

理央:「那再見囉!拜拜!」

琉璃:「你看,叫得多可愛。」

反正你穿着裙子也揮不了棒。

擊球動作一個人練習就好。兩個人一起玩肯定更幸福。

她叫起了我的名字。

理央:「那麼!從現在起,一起去創造回憶吧!」

理央:「哎?這樣啊。琉璃和彼方關係真好呢!」

琉璃:「嚮往甲子園已經是過去,我現在正安度青春。」

我不停按摩她的頭。

雖然樣子很可愛,但我猜不透她在算計什麼。

理央:「是投接球啦。」

理央:「理央也想挑戰棒球。」

琉璃:「不是棒球也行嗎?」

聽到我擔心的聲音後,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理央也心情大好,露出很舒服的表情。

接着,她如要甩掉什麼般搖搖頭,擺起了笑臉。

琉璃:「說來,以前常摸理央的頭呢。」

理央:「……哇?忘記了!」

琉璃:「什麼事?」

她高興地嘿嘿笑起來。

琉璃:「那是你的職責吧?別在意。」

這是——

理央:「試着叫一聲理央的名字?」

你的本壘打不過是用力把球棒扔出去。

彼方:「……你們兩位關係可真好。」

她喜歡我的撫摸。我也喜歡撫摸她。

理央:「嗯,再來。哎?不對嗎?」

琉璃:「哦……對的。」

噢噢!

她笑容不斷。

彼方:「女孩子忘記笑容是不行的!」

理央:「喵?」

理央:「好啦,理央該走了。可不是悠閒聊天的場合呢!理央得準備夜子的晚餐。」

琉璃:「嗯……我明白。」

琉璃:「她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嘛。」

理央:「什麼嘛,好遺憾,理央還想打出本壘打呢。」

理央歪着頭,害羞地開口。

理央:「你推薦了的話就沒辦法啦,只能放棄本壘打了。」

理央:「理央很憧憬這種事哦。」

連理央也知道。

我犯迷糊地應答,滿腦子是疑問。

不知道的只有我和妃。

理央:「理央的好球區可是很廣的!」

理央:「琉璃~」

彼方:「本以爲很近了……沒想到還很遠很遠。」

理央:「今天沒有棒球的練習嗎?本壘打可成?」

理央舉起右手高聲喊起來。

對此,理央稍稍貼近我,低語般這麼說道。

理央:「理央叫琉璃的名字,琉璃作答,琉璃叫理央的名字,理央作答。言語的投接球。」

理央的笑容已燦爛如花了。

感覺她的話和語氣都帶着刺兒。

理央呼喚般向我講道。

琉璃:「糟糕,俺不懂理央想說什麼呀。」

琉璃:「……哈?」

她的臉緊繃起來。

望着她的背影,我在摸頭的手殘留的感觸裏感覺到少許懷念。

我帶着困惑叫了一聲。

明明自己開口說要回去,回過神來時自己卻玩起來。

理央:「在~」

她開口的第一句充滿不滿。

彼方:「總給人一種心照不宣的印象。」

對於理央的話,我起了過度反應。

她笑着說明。

理央:「和琉璃一起做什麼都很開心,不管是本壘打還是投接球或者是棒球。」

看到理央露出爲難的表情,

理央:「沒有道具也不用發愁,很不錯的時間度過方式!」

指魔法之書的事。

琉璃:「嗯,待會見。」

理央:「琉璃的手手就像木天蓼呢。人家要上癮了~~~」

琉璃:「……你身體不舒服嗎?」

我隨意撫摸起她的頭。

我隨便同意道。

過度的笑容下想的是什麼?

既不是爲難的笑容,也不是純真的笑容。

那是我幾乎不曾目睹的僵硬笑容。

彼方:「琉璃也是喜歡面帶笑容的女孩子吧?」

琉璃:「對,沒錯。」

腦海裏浮現起了她的笑容。

琉璃:「理央也是一直在笑,笑容果然對人很重要。」

彼方:「是呢……」

她的語調驟然沉了下來,但仍裝作開朗的語氣。

彼方:「只要琉璃在我身邊,我就能一直保持笑容。」

那是撒嬌般的聲音。

彼方:「——琉璃不陪着我的話我無法笑起來。」

琉璃:「別擔心……我不會背叛你。」

大概在擔心什麼吧。

爲讓她放心我對她如此低語,可她聽完後仍是僵硬的笑容。

她對理央的笑容懷着何種不安。

答案我真的沒有覺察到嗎?

第四節的體育課結束後來中庭哦。

我們在沒人的中庭悠閒度過午休時間吧。

我會請你喫我親手做的非常非常好喫的飯。

琉璃:「……時間是不是花得有點多了?」

汀:「要你囉嗦。」

汀:「聽說你從夜子那裏知道了魔法之書的事?那傢伙可少有地露出高興的樣子。」

顫抖不斷加劇的身體對我傳達着她的動搖。

琉璃:「有碰到頭嗎!? 腳沒事嗎!? 可惡,你在幹嘛!」

琉璃:「只要是妹妹的請求都聽的可靠哥哥。」

琉璃:「…………」

爽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也沒說爲她消除不幸。

夜子沒說與她成爲戀人。

那是名爲日向彼方的戀香,

說完,汀登上了樓梯。

抬頭再看一眼樓梯,汀已經不在了。

他粗暴的話裏流露着溫柔。

琉璃:「喂!沒事吧!? 」

琉璃:「找出……欺負的犯人嗎?」

隔了一會後,我小心問道。

汀:「甜蜜過頭,甜蜜得失去思考能力,理央之流喜歡的甜膩愛情喜劇啊。」

琉璃:「就給一點提示。」

琉璃:「我希望至少能和平解決,圍繞她的不幸可全是嚇人的東西。」

彼方:「琉、琉璃?哎?我……」

汀:「比起這個,你的表情太沒出息了。你的女主人公有這麼可愛嗎?」

汀:「託你的福,第一次上學。曠課太多可畢不了業。」

欺負,不幸,還有詛咒。無論是哪個都笑不出來。

我還沒能看清影子的真面目,現實緊隨而來。

她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總算能開口了。

頑固逞強,拼命堅持的少女。

明明能從卡車手中守護她,卻沒能從重力手中守護她。

不對——那是掉落。

我轉過頭,打算繼續下樓梯的時候——

我馬上趕到她身邊,抱起了橫躺在地上的她。她的身體過於纖弱,好像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汀:「這話我沒有說謊。」

汀:「玩女人。」

還有如懇求救助般伸出的手。

我猜想是汀回來了回過頭——

琉璃:「又來了。」

他的表情沒有動搖。

琉璃:「臉的話還可愛,性格就……」

汀:「劇本不是全部,結局的存在靠的是表演的人。」

那是誘人邀請,

我邊說服自己邊走下樓梯。

那個影子從我面前掠過,並在我心中劃下一道爪痕,不安隨之湧起。

琉璃:「說得上是喜劇的因素不多吧?」

琉璃:「汀知道翡翠的後續嗎?」

汀:「放棄這個想法。」

琉璃:「我們是親友吧。」

彼方:「不,不是的,我……我!」

空氣中飄起甜香,

她嗚咽着緊緊抓住我。

身體突然動起來,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聞後會令人憶起她天真無邪的笑容。

琉璃:「振作點!還清醒嗎!? 認得我是誰嗎!? 」

琉璃:「你這混球妹控。」

一想象她獨自寂寞苦等的樣子,心就痛起來。

汀:「如果這是危險的故事,我和夜子纔不會靜觀。」

略顯不安的眼神和軟弱的意志。

琉璃:「你最近在幹什麼?不只學校,連圖書館也很少見你影子。」

她掉了下來。

我想要握住在遠離的重要之物,卻沒有趕上。

琉璃:「汀……你來學校啦?」

在男女分開上課前定下的小小約定。

汀露出堅定的眼神說道。

汀:「傻瓜,會允許嗎?」

琉璃:「啊——」

背後出現的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汀:「所以夜子很期待,她在期待你會怎樣結束這本《翡翠的排擠原理》。」

琉璃:「謝啦,幫大忙了。以後別曠課來學校吧?」

我的聲音與她落地的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

汀:「喲,少年,今天也在做那個女人的護衛嗎?」

琉璃:「用魔法之書玩弄我,她想必很快活。」

根本就不想回答我。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汀:「會積極檢討的。」

琉璃:「愛情喜劇類不在夜子的喜好之內吧?那傢伙看到這種故事真會高興嗎?」

和來的方向完全相反——看來真的只是來察看我。

汀:「我不會背叛妹妹的。」

她就這麼討厭我?

彼方:「嗚,嗚嗚……」

這也是書的影響吧。

汀:「有不想看到的結局,就拿出改變它的膽量來。登場人物是可以改變故事的。」

意思是接下來由我選擇?

琉璃:「哦……」

恐怕夜子有命令他不能說。

彼方:「……嗚,嗚嗚」

汀:「即使是這樣,夜子也愉快地觀察着你的樣子,還吩咐我來察看你的樣子。」

汀:「那傢伙光看到你的苦悶錶情就滿足了。」

彼方:「上面!有人……在背後!」

從樓梯摔下來也不小心過頭了。

琉璃:「唔!? 」

琉璃:「……對,我也知道自己沒出息。」

可腦海裏浮現的,是她因不安而畏怯的表情。

理性無法抑制的情緒。它的名字我理應明白。

日向彼方從樓梯掉了下來。

琉璃:「喂!? 」

指向結局的故事流程她只給了這個。

汀:「知道,我有看過。」

汀:「不過,賞你點建議。」

女孩子上完體育課後換衣服是很耗時間,可我可能還是讓她久等了。

琉璃:「能透露謎底嗎?」

也有危險的故事嗎?汀:「好了,事情辦完我該走了,拉住你不好意思。」

剎那間一切如走馬燈在眼前回轉,而現實中影子仍在面前掠過。

香氣於鼻腔擴散,然後我明白是早已聞慣的香氣。

她怎麼就這人叫人擔心?

琉璃:「走快點吧……」

我的腦海一點沒有浮現拒絕的選項,自己於受邀請的短暫片刻浮想聯翩。

嘴脣,指尖,腳,還有眼睛,全在發抖。

這些都出於純粹的恐懼。

彼方:「推……我……不要!討厭啊!」

她淚如雨下,緊緊抓住混亂着的我。

樓梯上,有人,在背後,推。

以往的一切無法相提並論的明確惡意。

彼方:「爲什麼我會遭這種罪!不要碰到這種事了!好害怕……我好害怕!」

琉璃:「…………」

她此前對我露出的笑容究竟算什麼?我獲得的安詳輕而易舉地崩潰了。

心中第一次冒起這樣的想法。

欺負她的人值得憎恨。

琉璃:「你先冷靜。」

彼方:「琉、琉璃……我……我!」

琉璃:「別說了,冷靜下來。比起那個,現在先擔心自己的身體。有受傷嗎?意識還清醒嗎?」

彼方:「啊啊,啊……」

聽了我的話,她暫且安心般發出聲音。

彼方:「沒,沒有問題……摔下來的時候只碰到了腰沒碰到頭。」

琉璃:「是嗎,算不幸中的幸運了。」

雖然本人這麼說,但也不能太樂觀。

琉璃:「能站起來不?趕緊去保健室吧。」

到最後還是選擇了說。

下次,發生這種事的話,事情將會變得無法挽回。

悲痛的叫聲。

妃有力地斷言道。

妃:「上好的情節是不會有多餘的場面的。所有段落都有意義,都隱含伏線,都是作者精心計算過的。」

彼方:「我喜歡你,我的心只有琉璃。」

畢竟這個事件不是憑我一人之力可以承擔。

她痙攣般抖個不停,止不住畏怯。恐懼把她逼到了呼吸困難的地步。

然後——讓她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找出透明的加害者,終結她的不幸,

琉璃:「……笑容充滿魅力,非常可愛。我可能是想多看幾眼那個笑容,纔會成爲她的同伴。」

我無法直面妃的臉。

琉璃:「看透的話哪會找你商量啊。」

她雲,不想引起騷動。

妃:「我看了倒不會心軟也不會想守護她。」

相握着的手中的溫暖已述說了一切。

彼方:「嗚……嗚嗚……」

彼方:「琉璃能在我身邊,我很幸福。」

日向彼方沒受什麼大外傷。

黃昏的防波堤,聽完今天發生的事後妃咒罵道。

琉璃:「什麼?」

她每天都遭不幸折磨,畏怯欺負。

她流着淚向我伸出手,

彼方:「請不要再離開我。請一直留在我身邊。請——拯救我。」

我理所當然般開口。

她切換話題的速度我沒跟上。

要說欺負加劇的原因的話,誰都能明白。

妃:「太失禮了。偵探做的事情得上升一個高度,不要把我跟罪犯混爲一談。」

琉璃:「……啊?」

妃:「也對。」

妃想說什麼我一點也猜不透。

雖然亂來,但她能冷靜下來的話怎樣都沒關係。

彼方:「好害怕……我好害怕……」

因此別那麼生氣啦。

妃:「琉璃對日向彼方這位女性持有怎樣的印象?」

她的顫抖緩了下來。

彼方:「不要……討厭……」

從與我相遇起,她的心早已瀕臨崩壞——這只是個契機。

看着那對不容分說的眼睛,我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彼方:「好,好的……」

彼方:「啊……嗚嗚!琉、琉璃……」

琉璃:「印象?不就是看到的那樣嗎?」

她表白道。

我不會讓你再次流淚。懷中溫暖好像增加了。

即使是聞聲而來的教員和學生出現了,也沒有停止。

她不顧羞恥地哭個不停。

妃:「發生的一切都有意義。在推理小說裏,就算顯得沒有關係,它也肯定與真相連在一起。」

琉璃:「命運悲慘的少女。柔弱,虛幻,用力抱住就會壞掉,令人想守護的存在。」

妃:「因而,作品中出現的無關描寫,到最後肯定會升華爲通往真相的伏線。」

妃:「這段時間我偷偷觀察了一下那個人,我看到的和你持有的印象不一樣。」

妃:「好,夠了,我聽夠了。再說我不愉快了。」

妃:「對了對了,你知道優秀推理小說的特徵嗎?」

爲保險起見把她帶到醫務室時,她苦笑着這麼說道。

妃咳嗽一聲。

自清楚了魔法之書的存在,我每天都向她報告一天大小事。

琉璃:「或許是你和我扯上關係才讓事情惡化的。」

我如回應般抓住她的手,再緊緊抱住她,想以此讓她停止畏怯。

妃露出了少許小孩子鬥氣般表情。這是她少有的,像妹妹樣的表情。

琉璃:「……觀察?這是跟蹤吧?」

彼方:「救……救我」

扯下她緊抓住我的手,暫且拉開距離的瞬間。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們相互一句話也沒有說。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也像這樣哭,每每遇上什麼不好,都是這樣哭過來。

妃:「不適用於現實案件,只適用於推理小說的思考方法。廢除偶然,只考慮必然的推理邪道。」

說着,她第一次高興地笑了。如看到不爭氣的孩子般笑了。

沒有交談的必要,

琉璃:「如果這樣你能消氣的話,就推吧。」

看到那樣的人兒,心會軟下來,會自然地想守護她。

琉璃:「喂,喂!? 」

差點中斷的聲音在告訴我,她的心快要崩壞。兩人在一起時看到的明朗,或許是我的誤會。

零距離的接觸,竭盡全力的猛烈治療。

彼方:「嗚哇哇哇哇!」

一想起右手的溫暖,心跳就加速。

她的叫聲悲痛得讓我冒起如此想法。

琉璃:「今天的事要不要跟你說,我也是猶豫了一番。」

雖然遭人推下樓梯是件倒黴事,但也得感謝這個僅有的奇蹟。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推理小說是妃最喜歡的小說類別。

她一下子畏怯得全身顫抖起來。

無需言語的以心傳心。

妃:「……原來如此,這故事真不愉快。」

發出如把心中積存的某種東西吐出來般的哭泣聲。

——這件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琉璃:「哈……」

午休時間的樓梯,男女兩人相擁私語。

琉璃:「……我會守護你。」

妃:「因而,當認定印象有差別這件事有意義,就有可能從中推出真相。」

妃:「因此,去掉異想天開的把戲後,其實很容易推理。上好的推理小說能夠反過來解明真相。」

那是沒有回應般的詢問。

彼方:「沒,沒有這種事……」

琉璃:「你早該明白我會這樣說……」

懷中響起了軟弱的聲音。

妃:「畏怯旁人,走路小心翼翼,蜷縮地坐着,還有,只在琉璃面前露出笑容。」

妃口中的她,正是我看到的她。

這是我純粹的願望,我想能守護柔弱的她。

接着,她緩緩發出聲音,

以僵硬的笑容顫着聲懇求。

妃:「……好吧,這份誠實還是值得認同的。」

肯定,

妃:「真虧你能說得這麼悠哉,要不要我把你推進海里?」

妃:「你持有的印象太偏頗了。」

猶豫片刻後,我繼續道。

琉璃:「……你說的我聽懂了。不過,這和事件有什麼關係?」

妃:「然後呢?身心沉醉在甜膩愛情喜劇後,琉璃有看透事件的發展方向嗎?」

彼方:「嗚……嗚嗚!」

妃:「最可疑的人物,是爲迷惑讀者的代罪羔羊。突然登場的人物說出口的小知識,是穩固把戲基礎的所需提示。」

妃:「於是,尋找犯人可以解謎般踐踏人性。」

的確,這不適用於現實。

然而——

妃:「在現實中,最可疑的人物基本可以判斷是犯人。意外聽聞的小知識,真的是毫無關係的無聊瑣事。」

妃:「現實的案件都是偶然的產物,從難測人心中尋求必然性——而推理小說的案件卻不需要。」

提示的因素有意義。

爲迷惑讀者而安排的陷阱。

爲把戲而安排的伏線。

爲支持作案動機而設定的人際關係。

判斷犯人的對話。

這是限推理小說才能成立,某種類似規則的東西。

妃:「如果是名爲魔法之書的小說所寫的故事,這種邪道推理是不是有可能適用呢?」

利用推理小說慣例的推理手法。

琉璃:「等等……《翡翠的排擠原理》什麼時候變成推理小說了?它不是描寫戀愛的青春小說嗎?」

妃:「啊?到了現在還說什麼傻話?」

妃輕蔑般嘲笑道。

妃:「看不見的加害者,隱形的欺負。這些元素一看就知道是推理小說了。」

並且,妃還補充了一句。

她注視着正走下水平線的太陽,如得到確信般說道。

她羞得紅起了臉。

琉璃:「明天之內就能解決,至少欺負不會再有了。」

琉璃:「真的是找到犯人就結束嗎?」

琉璃:「你比較像肉食系耶。」

琉璃:「都在說啥?」

可以允許這種解決方法嗎?

彼方:「給,給點體貼啦!」

妃:「嗯,差不多。雖然一點證據也沒有,但大抵有了眉目。」

琉璃:「嗯?」

彼方:「琉璃。」

琉璃:「如果今天再發生和昨天一樣的事,我會向教員報告。」

琉璃:「討厭?」

琉璃:「…………」

琉璃:「哦,看來精神不錯。那之後身體沒什麼吧?」

彼方:「真的成爲戀人我也不介意哦。」

她在避免介懷的話,我也不能臉色陰暗了。

夜子:「那麼,事件解決前繼續努力哦。這下琉璃也能從不幸中解放出來了。」

琉璃:「對,我知道犯人了。」

終結無聊的悲劇演出吧。

因渴望什麼而張開的左手。

對於她的話,我一句字也沒有回應。

夜子:「……什麼意思呀?」

妃:「要是那本書是推理小說——就是這種邪道推理哦。」

這樣得出結論再思考後,發現沒有什麼,比小說風格的真實更有說服力。

小小牽手竟毒害了我。

彼方:「……隨便說說的!開玩笑的!你上當了?」

琉璃:「算了。本來也沒期待你會把事情全盤托出。」

彼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她用軟弱的聲音嘟噥。

手牽着的時候,我不會心跳加速。

彼方:「要是琉璃沒問題,我……」

今天夜子也是心情大好。

琉璃:「……夜子。」

琉璃:「因此,別不注意。雖然我也會盡量不離開你的身邊,但我們無法總是在一起啊。」

我想起了把她送到家後,右手殘留的寂寞。

我在與遊行寺夜子會面。

即便是厭惡的我來訪也開門歡迎。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彼方:「嗯,身體沒問題。美美地睡了一覺後,成功切換過來!可愛的彼方回來了!」

妃:「找到欺負的加害者後,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幸福地走到一起——這種結局的話,設計的伏線數量是不是太多了?」

我明白冷汗正從我的臉頰流下。

琉璃:「視爲當然了……」

妃雖說自己是亂猜的,但聽起來合乎情理。

儘管她命令快點解決,但她也享受着現在的狀況。

琉璃:「我明白啦。」

夜子:「……我想看書的下文了。能請主人公趕緊登上舞臺嗎?」

琉璃:「不是,我是文學系男子。」

琉璃:「如果……」

愛好是唯有翻頁的乏味人生。

琉璃:「我不是說——」

琉璃:「真的太危險了。不管你多不想把事情鬧大,這個狀況也不容沉默。」

琉璃:「…………」

第二天早上。

琉璃:「手牽了那麼多次我都快習慣了。」

琉璃:「有把汗擦乾嗎?」

看不到一絲動搖。

雜音稀少的空間。月光照亮的夜幕。

琉璃:「…………」

明明說了不行的。

她有點壞心眼地笑起來。

琉璃:「妃,不成你——」

琉璃:「是嗎?那就好。」

沒錯,遭不幸折磨的——

琉璃:「哦……真的呢。」

可是,鬆手後會感到寂寞。

不對……可能想要假裝有精神。

僅僅是這樣,她就停止了抗議。

琉璃:「現在我們也緊貼得到了戀人謠言出現的程度。還能貼得更緊嗎?」

我爲什麼會這麼緊張?

夜子:「當然,我沒有說謊。」

夜子:「哎呀,你有什麼事呢?」

潛藏在深淵的不幸這個存在囚住的——是我。

彼方:「嗚!握,握得這麼用力的話……」

夜子:「是嗎?真快呢。按書原本的梗概,應該還有很多事件發生。」

彼方:「沒……沒有……」

彼方:「琉璃,早上好。」

琉璃:「不過,你隱瞞了什麼吧?」

我傻笑着放下心來。

琉璃:「知道了欺負的犯人?」

她打起了精神,昨天的畏怯表情和顫抖像假的一樣。

她微笑着伸出了左手。

琉璃:「你真是個性格糟糕的女人。」

今天也和她約好一起上學。

她用軟弱的聲音繼續說道。

故事風格的真實——這話纔是邪道過頭。

夜子有點遺憾地說道。

彼方:「是的,女孩子都渴求戀愛!」

自己的理智幾乎遭氣氛擊潰啊。

彼方:「請總是和我在一起……」

夜子:「難道,馬上就要到達結局了?」

這有必要先告訴她。

夜子的臉繃緊了。

我在心中勸告起因看到這個表情而動搖的自己。

強忍住想嬌縱她的衝動,我前進了一步。

彼方:「你忘記了一直要做的。」

夜子:「還想多看一會遭不幸折磨的你。」

一想到今天是最後了,心裏稍稍有點寂寞。

先伸出手的人可是她。

琉璃:「……是這樣就好。」

在她出聲憤慨前,我緊握住了那隻左手。

彼方:「既然這樣……」

我握着她的手說道。

彼方:「琉璃是草食系男子嗎?」

彼方:「怎,怎麼可能習慣……我可每次心臟都怦怦地跳個不停……」

說到這裏——我終於理解了。

完全是真的。

進入教室的瞬間我就遭人搭話。

岬:「新來君早。」

琉璃:「哦……早上好。」

到校的時間有點早,在教室裏零星坐着幾個學生裏,本條岬微笑着向我打招呼。

身後的她屏住呼吸般走向自己的座位。

本條岬理所當然地不會向她搭話。

岬:「你們今天也很恩愛呢。新來君出手可真快。」

琉璃:「多管閒事。」

我搖搖頭切換話題,說起了閒話。

琉璃:「你今天少有的早啊。

岬:「我一直這個時間來哦?社團有晨練,我今天遲到了不好意思露面,所以就在教室偷懶了。」

琉璃:「還真是個好學生呢。」

挖苦她一句後,我轉身打算回到她的身邊。

眼看着我離開,本條岬也沒有叫住我。

岬:「新來君喜歡日向嗎?」

琉璃:「這個嘛,誰知道呢?」

這和岬沒有關係。

岬:「是嗎?」

岬微微一笑,然後離開了教室。

我沒有停下撫摸着的手。或者說她沒讓我停下來。

她捏在指尖的東西,是一封信。

她露出了意外般的表情。

《翡翠的排擠原理》尋求不幸的真實吧。

彼方:「詛咒你……琉璃太差勁了……」

琉璃:「你不要看,我來看就好。」

我安撫小貓般繼續撫摸撒嬌的她。另一方面——用另一隻手打開信。

彼方:「比起這個……本城找琉璃……有什麼事?」

彼方:「琉璃的手……暖暖的……」

她品味他人撫摸這個行爲般閉上了眼睛。有如在逃離充滿惡意的現實,尋求安慰。

琉璃:「你不相信我啊。」

彼方:「那,那個……信你看了?」

琉璃:「真的。」

她用軟弱的聲音哀求起來。

她忘記有惡意的信,叫起來。

彼方:「嗚……嗚……」

彼方:「嗚,嗚嗚……」

她臉色慘白,一臉驚訝,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彼方:「琉,琉璃……」

琉璃:「求沒有的東西可不好。」

彼方:「唔……」

它的特徵我已經掌握住了。

彼方:「是呢……那個人不管面對誰也能親近起來。」

琉璃:「冷靜。沒事,有我在。」

彼方:「好,好粗暴……」

爲了不讓她繼續影響教室裏的同學,我揭開了謎底,然後她的反應看起來比想象中要不滿。

彼方:「啊?」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表情緩了下來。

琉璃:「內容沒什麼意思。」

彼方:「騙,騙人——呀!」

就是少有地忘了自己處於教室裏這件事。

琉璃:「不談她了。真的沒遭惡作劇嗎?」

彼方:「我……當然是例外。」

我毅然拒絕道。

很遺憾,內容不能讓你看到。

琉璃:「我想也是。」

彼方:「哎?」

彼方:「警惕過頭啦……無論怎麼說——」

彼方:「能摸我的頭嗎?」

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後,我向她搭話。

在教室裏,她一直這個樣子。

沒有給你看的必要。

自從樓梯摔下來以後,她的心變得非常脆弱。

她的樣子變得更畏怯了。

琉璃:「不用擔心……我會陪着你。」

我貼近這樣的她,給予她勇氣。

我在心中勸告起,幾乎在故事中迷失的自己。

雖然她鼓着臉抱怨,但還是讓我擺佈。

儘管明白對她的感覺是假的,但我還是敗在了她的魅力之下。

琉璃:「給你的情信,我看着不爽。」

彼方:「這,這個……相信你就給我看內容嘛!」

琉璃:「不用說,全是騙你的。」

這是惡意的象徵物,

琉璃:「滿紙是對你的戀慕,是情信哦。」

一回,又一回。

開口否定的她表情定住了。

琉璃:「你也能?」

琉璃:「看到其他男人對你傾述愛意還能保持平常心,我不是能做出這種壯舉的人呀。」

彼方:「……哎?」

琉璃:「打個招呼而已。和你扯上關係後還會向我搭話的,也只有那個傢伙了。」

琉璃:「有人在桌子上幹惡作劇嗎?」

琉璃:「……如果這能讓你的心平靜下來,我很樂意。」

對於此前都能忍耐的惡意,她現在太缺少防備。好像用手指輕輕一碰——整個人就會立馬崩潰。

翡翠色的故事歌頌的,只是個純粹的願望。

在她發出抗議聲前,我摸頭的手使上了勁。

小心翼翼地,如觸碰光澤秀髮般,如觸碰易碎沙雕般撫摸她的頭。

《新來的變得不幸你在偷笑吧?》第一句開始就是缺德的話。

彼方:「妒,妒忌嗎?琉璃……爲我!」

裝作不起眼,不敢出聲,蜷縮着。

琉璃:「我想過這個時機對方會幹點什麼。」

不是這樣的話,你應該也不會感動孤獨了。

琉璃:「放心,沒問題的。」

雖然用辭有點不同,但和第一次看到的內容差不多。

彼方:「嗚,嗚嗚……真,真奇怪呢,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

琉璃:「嗯,看了。」

我從她顫抖着的指尖拿起了信。

隱形欺負的傾向。

我繼續撫摸消沉着的她的頭,同時對她這個消沉的樣子感到放心起來。

她壓着聲音點頭道。

我用左手不斷在她的頭上畫圈。

彼方:「給,給點體貼啦……」

顫抖越發劇烈。畏怯越發嚴重。

她沒有必要看,也沒有必要拿着。

情緒轉換的速度仍舊快得嚇人。

我抓着顫抖着的她的肩膀喊道。

琉璃:「…………」

推論出看不見的惡意的答案吧。

比起畏怯惡意的樣子,這要好多了。

隨便說幾句矇混過去吧。

那是在她正要把提包裏的書放進桌子的時候。

琉璃:「我拒絕。」

彼方:「……裏,裏面……有東西?」

彼方:「……這,這是!」

她露出期待的眼神反應了。

琉璃:「你手裏的汗害的。」

彼方:「信,明明已經收過不少……」

彼方:「那,那個……」

彼方:「那……信的內容是……」

這是昨天遭人推下來的影響嗎?

琉璃:「…………」

彼方:「爲,爲什麼!信本來就是寫給我的吧?」

看來她很喜歡摸頭。

琉璃:「……我都在幹嘛?」

彼方:「怎麼可能……」

彼方:「沒,沒有……今天還好。」

少女拋棄一切許下的願望。

少女與少年相遇。

伸出援手的慈愛少年。

少女遭不幸囚禁。

無法抵抗的倒黴降臨於少女頭上。

少女受到了迫害。

她遭蒙上冤罪,成了宣泄不安的靶子。

少女的世界很孤獨。

身旁之物盡失,唯不幸與她相依。

在那個世界裏,只有少年存在。

只有少年不受排擠,能夠站在她面前。

翡翠色的真實。

這纔是少女的《排擠原理》。然後,少年弄清了那個原理。

不管犯人是誰都好,我從不認爲答案裏藏着什麼重要的意義。

我認爲這個現象是書爲演出的安排,我只要爲讓它結束而行動就好。

犯人的心情,迫害的動機。

這些肯定是書蓄意給犯人制造的一場夢。

那只是個惡夢。

只要閉上書,一切都會消失。

某種意義上,我認爲欺負她的犯人才是遭《翡翠的排擠原理》挑選的大受害者。

琉璃:「……哦,再見。」

琉璃:「你的要求還真難滿足。」

妃身着鷹上學園的校服坐下了我的桌子。

妃:「嘴上不說,心裏也這麼想吧?」

緊盯着她不放的妃粗暴地扔下了一句。

妃:「話是這麼說,什麼都遷就我的琉璃感覺有點噁心,還是懇請你不要這樣。」

妃敏銳地起了反應。

真受不了。

岬:「謝謝忠告。嗯,也得提醒一下其他人……」

妃:「兄長的愛好非常奇特,不這樣稱呼就會生氣。我勸你也防備一下兄長爲佳。」

妃:「初次見面,你好。」

她從桌子裏拿出了一本課本給我們看。

打算退出的岬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妃優雅一笑,恭敬地低頭行禮。

她哭着向我求助。

當然是她隨便亂叫的!

岬:「……哎,新來君?你還沒走?」

妃:「說得明白一點,要是大家全都留級就好了。琉璃該追求像汀那樣的戀妹情結。」

妃:「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月社妃。這位兄長——四條琉璃的妹妹。」

岬:「好了,我先走了,打擾你們兄妹交流可不好。我也只是忘東西沒拿纔回教室的。」

妃對她投以冰冷的視線。

妃明年會就讀這個學校。

不管了——不管魔法之書打開有沒有意義,該做什麼已經定下來了。

妃:「對,是傻瓜。說實話,傻到那種程度能引起好感。」

彼方:「那,那個……」

妃:「好……滿足了,這樣我就滿足了。接下來兩位請隨意,礙事的先走了。」

妃撲哧一笑。

迎頭的明確敵意讓她畏縮了。知道敵意的原因和這個故事沒有關係,我無法幫腔。

彼方:「嗚,嗚嗚……」

岬:「新來君的所愛到場了。她和妹妹碰面沒關係嗎?」

妃:「品味相當差呢,不管是琉璃還是你。」

因爲這個瞬間,我已經明白針對她的迫害不可能發生。

琉璃:「放學後,嗎?」

明明面對本城岬的時候還保持僞裝,在她面前就沒有。妃對她的態度從最初把她招進圖書館時起就沒有變化。

接着,日向彼方交接般回來了。

她剛去了洗手間。

妃:「你一個人裝什麼深沉?我可難道過來看你。」

琉璃:「……幹嘛這麼憧憬這間學校?你現在的校服也很可愛吧?」

岬:「這,這樣啊……哦……」

對於我的想法,夜子否定道。

就是說她喜歡我的這種情緒有意義?那不是魔法之書讓她做的一場夢嗎?

她一出場就擺出了最畏怯的表情。

琉璃:「他只是個傻瓜吧。」

妃躺在桌子上,倦怠地說道。

對我投以她是誰的疑惑視線,於一旁袖手旁觀一會兒後,妃擺出笑容,颯爽地站起來。

岬驚訝得發出誇張的反應。

妃:「我不在事情會更好辦吧?而且,那邊的你也極討厭我的存在吧?」

她畏怯是理所當然。

彼方:「我,我沒有說討厭。」

自把她招進那座房子起,妃就沒在她面前隱藏過本性。

妃以冷淡的口吻回應,

彼方:「啊……哎?」

岬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這是妃面對外人時的面具。

不過,她多說的話我當沒聽到。

妃:「……忘記東西嗎?」

妃:「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呢。」

我要去證明妃提示的邪道推理。

妃:「原來如此……和夜子說的一樣,是令男性喜歡的女性呢。走近一看就更加顯著了。」

彼方:「我,我果然容易惹人厭……」

夜子以上帝視角聽我說,以什麼都明白的口吻跟我講。我恨死這樣她。

夜子:「魔法之書決不會隨便打開。開啓故事需要期望書中故事的人。」

對此,岬畏怯了。

岬:「這個女孩子,是誰?不,不成……」

琉璃:「明白啦,你任性行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真是的,你來究竟是想幹嘛?」

對我露出壞心眼的表情後,岬這次真的退場了。

琉璃:「冤枉啊。」

琉璃:「竟然特地走一趟,你可真認真。」

彼方:「琉、琉璃!」

夜子:「如何解釋書中提示的內容,是讀者的樂趣吧?」

明明同是校服,只因學校不同就給人非一般的不協調。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會小心地跟着她跟到洗手間門口,現在卻那個必要了。

琉璃:「不,不是的,她是——」

岬:「不是的,我有社團活動要忙。當然囉,樓梯還是多爬了一次。

我差點想開口憤慨了。

岬:「那麼新來君,再見。說錯了,是兄長。還有妹妹也再見。」

岬:「……哎?兄,兄長?」

妃:「這個教室真不錯,我好期待明年。」

妃:「書合上之前能聊上幾句實在太好了。因爲我太想知道是哪種人物形象奪走了琉璃的心。」

要是如此,

岬:「新,新來君,讓自己的妹妹用兄長稱呼啊……真可怕……」

就因爲這樣,我的風評才變差的!

在妃抱怨的時候——。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一直扮演一個優等生。

別,我也無能爲力……

說完,她注視起我。

妃:「不過……真慢呢。加害者還沒來嗎?」

妃如看透般露出微笑。

琉璃:「喂,你回去了?」

妃露出了本性,而且露出過頭了。

妃:「我想和理央還有夜子穿着同樣的校服,一起到這間學校上學。可是,只有我年紀小一歲呢。」

脫掉了剛纔還帶着的面具。

琉璃:「我懂了……」

妃的話顯然帶刺。

妃:「不知爲什麼,光是看着就十分氣憤。令人煩躁,很不愉快。」

琉璃:「喂,等等!」

妃:「真想快點辦完事情,回去嘗理央的晚餐啊……」

妃:「令你受驚實在非常抱歉,今後還望多多關照。」

我配合岬也輕輕招手。

本城岬走進了教室。

岬:「對哦,忘了拿明天要交的作業。習慣不拿書回家後,很容易就忘掉。」

妃:「和你交談還是第一次呢。多多關照——就不用了。反正你和我不會再有交集。」

彼方:「這位是——記得在那座圖書館見過?」

不是過來看我嗎?

岬:「哎呀——」

夜子:「起因是人對書寄予期望,而書只是回應期望而已。因此,犯人不管是誰都有確鑿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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