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地堡呼叫寄葉M部隊。聽得見嗎？』

剛聽完二號的SS裏的錄音檔，我的SS就收到訊息。或許是因爲這樣吧，我不小心過度警戒，沒有立即回應。

『寄葉M部隊，請回答。寄葉M部隊？』

這名通訊官的聲音我聽過。語氣沉穩，卻讓人覺得有點冷漠的人。

「不好意思。我是槍擊型二十二號。聽得見。」

『請回報現在狀況與當地座標。』

「九號及二十二號兩名生存。二號及二十一號兩名感染邏輯病毒……自爆。」二十一號想帶着我們一起自爆，被二號撞飛，掉到懸崖下。二號爲了避免病毒傳染給我們，自己拿劍刺進胸口，同樣摔下懸崖。

可是，不需要說明這些。通訊官只簡短回答「這樣啊」，沒有繼續追問。

「那個，除了我們以外，有沒有其他生存者？」

『已確認槍擊型四號生存，救援部隊正在前去救援。』

「還有嗎？」

『目前無法得知。已知的生存者，包含你們在內只有三人。』

我正準備問三名抵抗軍的安危，最後決定作罷。因爲他們三個是逃兵，即使還活着，也不會聯絡司令部。肯定在救援部隊抵達前，就趕快躲起來了。

『請兩位在原地待命，等待救援部隊抵達。』

「之後呢？我們會怎麼樣？」

『由救援部隊回收後，回到地堡修理及更換裝備——我是這麼聽說的。』

「是嗎……我明白了。」

實驗結束了。活下來的四號前輩、九號和我，都會被處分掉。早知如此，跟二十一號一起走是不是比較好？我開始產生這種念頭。

欸，二十一號。你說你覺得我很可憐的時候，九號叫我不可以聽你說話。但我早就知道了。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畢竟那都是事實。我沒能通過攻擊型的測驗，跟你比我優秀，都是事實。我一直覺得自卑，你一直覺得我可憐。這是當然的吧。我全都知道。

你現在在哪裏？你的靈魂在哪裏？我想快點到你身邊。

二十二號，對了，你的名字叫，二十二號。

「嗯？噢，沒什麼，九號。」

一起……啊啊，不對。不是你。雖然想跟你一起，但不是你。我想，在一起的人是……我……

感覺像在下雪……

我跟通訊官的對話，照理說他也有聽見。或許是因爲這樣吧，九號的聲音比平常更低沉。

誰？這裏，是哪裏？爲什麼，不在？

好寂寞。好寂寞。我不要一個人！

要是沒有因爲邏輯病毒的關係失去控制，你應該到死都不會講出口吧。爲了保護我渺小的自尊心。你真溫柔。

……要去見你，嗎？你身邊，一定很溫暖。去見你吧。二十二號，你現在，在哪裏？我要，快點，到你身邊……

二十二？誰？我是，誰？你是，誰？不知道。

那是，誰說過的話？想不起來。非常，非常……懷？懷、念？那個詞叫什麼？這裏是，海底。我，知道。呃……發生爆炸，我被炸飛了。我記得。不是海底。森……森……森林。森林裏面。好痛，好痛，動不了，我像石頭一樣，在地上滾動。

不過……希望你……留在這裏。二十……二……號？

教官、三號前輩、六號、二十一號，還有二號，大家都死了。我們也很快就會消失。

*

「只剩三個人了呢。」

二……二……二十……二十……？二十二號……?

我一哭，就有一臺大機械走過來。非常，非常……大的機械。

「二十二號？你怎麼了？」

因爲我們是雙胞胎機種。跟你比我更瞭解我一樣，我也比你更瞭解你。

果然該跟你……

因爲，我喜歡你。

來這裏。好冷。二十二號，二十二號，二十二號……

所以，感染邏輯病毒的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有點高興喔？因爲，這代表你覺得這些話不能當着我的面說對不對？你覺得說出來會傷到我對不對？

我……我……我，是誰？

果然該跟你一起去的。就算那樣會違反命令。就算那不是正確的行爲。

你在，哪裏？這裏，好冷。留在我，身邊……嘛。

我不要……一個人待在又冷，又安靜的海底。明明，****……應該要在我身邊的。

回過神時，我被機械搬走了，搬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搬到海中。

九號不知何時坐到了我旁邊。

「二十一號……」

一起，吧？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