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劇本

第九歌 旋轉木馬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6601 字

乘坐佐伯的車,我在東伏見車站前跟魚住合流。

到達現場的時候夜正散去,我們迎來了星期日的清晨。門柱上掛着寫有「日下」的名牌的房子已經半腐爛了。

魚住「……到了」

魚住把剛纔叼在嘴上的香菸碾滅。

玲人「——走了」

恐怕在這裏,一切都殘留着。

玲人「咕——」

腐臭一不足以形容這裏。建築物裏,被死充滿着。

魚住「這可……真嚴重啊」

就連魚住也皺着臉,用手捂住嘴。

淒涼。

地板被沙塵覆蓋着。

放在玄關的皮鞋被整齊地擺在一起。

上面殘留着幾個大人的腳印。從形狀上看恐怕是一個人——日下的吧。

我真不想脫了鞋再進去。

魚住「喂,你們繞到後面去,事有萬一,絕對不能放跑犯人」

魚住對在後方待命的警官下達指示。

玲人「那麼——」

下定了決心。

那傢伙就在這個死亡世界的對面。

一具女人的屍體被放在牀上。

日下左手抓起掉落的手術刀。

魚住失去了平衡。

魚住從側面打了日下。

日下一邊嚷一邊掙扎。

也就是說,用來代替的右腿還沒被準備好吧。

「Neanis之卵」就被放在旁邊。

一回到房間,日下就向牀上的屍體跑去。

身體跟頭部比起來要好。

——就還差一點了。

環視室內,魚住發出呻吟。

是去找像是犯人的傢伙了吧。

日下「哈哈……喂,趕快離開啊。你的腿雖然不能用來代替,但切下來還是很簡單的哦……?」

玲人「住手!!」

警官「喂,扔掉武器——嗚……嗚哇啊!!」

日下「唯……唯……」

那時,走廊深處傳來響聲。

日下「別礙事!!」

手術刀刺進了魚住的右腿。

魚住「玲人,到這兒來」

日下「啊啊……唯……」

日下「是的!唯活着!所以我要,把她的身體——

被壓在地上的日下拼盡全力扭動身體。

魚住「什麼也不夠吧!? 」

玲人「我剛剛纔見過她——她在哭哦」

左臂傳來尖銳的疼痛。

魚住「……老實點兒」

魚住「——只那樣而已嗎,啊啊?」

玲「你想讓自己的妄想變成現實——那只是自我滿足、逃避現實而已」

玲人「魚住!!」

玲人「……現在她想要的是安詳地沉睡。正因爲自己的身體全都湊齊了,她終於能睡了哦」

身體對着舉起胳膊的日下撞過去。

玲人「好了——請讓唯同學安樂吧。……然後你也,承認一切讓事件落幕吧」

日下「你真礙事!!」

玲人「那麼去見見她吧」

魚住「……我去其它房間看看」

魚住抓住日下的左手,強行拔出來。

玲人「那麼——她真正的身體怎麼樣了?手臂被扔掉,腿也好軀幹也好都被丟棄到不知道的地方——她不是在哭嗎?」

演出了這個前所未有的殺人劇的傢伙——

抬起頭來的時候——那傢伙在那裏。

玲人「……那麼,在你的幻想中的唯同學說了什麼?被弄得只剩下頭頸,被給予東拼西湊的身體——」

我穿着鞋,踏上了鋪着木板的走廊。

眼窩深陷,破掉的臉頰有蛆蟲爬出來。

日下手裏拿着醫療用的手術刀,向這邊接近過來。

日下扭動刺在裏面的手術刀。

魚住低聲說完,出了房間。

那是我們循着死的氣味,來到的房間。

我抽出夾在筆記本中的西園唯的照片。

毛髮嚴重脫落,頭蓋露了出來。

好好地,留在身上。

玲人「日下老師……好了,請你讓西園同學——讓你妹妹獲得解脫吧」

在這種狀況下,也無法因爲那個而高興起來。

那麼說完我對魚住使了個眼色。

日下「說……說謊!!唯她……唯她……!」

……真的是面目全非。

日下「假裝精神科醫生嗎!? 別說得那麼不疼不癢!唯的身體無論如何也是必要的啊!」

魚住「……這可真是,過分啊……」

日下「……我說了別礙事了吧?好了,對那傢伙也給予懲罰——!!」

玲人「咕——」

日下「說謊……唯、難過嗎……?爲什麼?馬上身體就會全部湊齊了哦……?」

日下「呵呵呵……別礙事哦……對那傢伙也必須給予懲罰……」

玲人「……已經夠了吧」

封面破掉了——

玲人「……自己構築的、被封閉的殼裏,想必很舒適吧」

被魚住抓住身體,日下向前伸着雙手呻吟着。

玲人「能夠盡如人意的世界——我也明白你不想從那裏面出來。因爲在那個世界裏的話,西園同學就還活着——」

魚住「跟被你弄碎的死者的疼痛比起來——這種傷一點都不疼啊

但是,這所房子裏完全沒有活物的氣息。

日下「喂,別死撐了,離開啊」

……但是,那也不過是個妄想的世界。

玲人「——醒醒吧,日下先生。不管你怎麼掙扎,失去的生命也不會回來」

玲人「——住手,魚住」

日下「我、我把……唯的身體……」

日下「她喜悅着!一定是喜悅着!!」

從阻擋他的警官咽喉處噴出了鮮血。

魚住「嗚噢!?」

玲人「啊啊……但她懷着孕,要儘早送到醫院——」

魚住怒吼一聲,從內口袋取出手銬。

日下「囉……囉嗦!!」

日下喊叫着。

魚住「……好像只是被弄得睡着了」

我看着牀上的屍體。——右腿還欠缺着。

我靠近被壓在地板上的日下。

魚住揮起拳頭。

魚住「不,是高城的老婆」

魚住「你啊……事到如今——」

被綁着的高城和菜,就被放倒在牀上。

玲人「——請看。唯同學在哭哦」

魚住「咕——」

……只要不看那連起四肢的線的話。

玲人「什麼?」

指着屍體,對日下說道。

魚住「閉嘴!」

——那個時候。

魚住「你幹什麼!!」

是理解了我的意圖吧。魚住讓日下站起來。

日下「從剛纔開始就那麼吵!你知道唯的什麼!? 知道我的什麼?疼?那種東西無所謂的!比起那個快點將那個女人——」

日下「咕——!!」

玲人「再讓她附和你的幻想就太過可憐了。你正在做的事什麼意義也沒有哦」

右腿——

那是真正的,死亡的空間——

日下「什、什麼……?」

魚住「玲人……?爲什麼制止我?」

即使如此也不能讓這傢伙前進——!

日下眨了幾次眼睛。

我來到日下身邊,在他的耳邊輕語。

玲人「——唯同學已經死了」

日下「嗚……啊、啊……啊啊啊!!」

日下喊叫起來。

連空氣都微微地震動。

然後日下跪倒在地。

日下「我……把唯……」

日下望着牀上橫放着的屍體小聲說道。

就算魚住抓住他的胳膊也沒有反應。

日下被戴上了手銬。

魚住「——七點二十三分,捕獲嫌疑犯,帶走。…… 受傷的傢伙也趕緊運走!!」

作出指示後,魚住向我走來。

魚住「……玲人,你從以前開始就不習慣用身體,所以別亂來啊」

玲人「抱、抱歉,讓你幫忙了」

我按着左手肘附近,對魚住道了謝。

魚住「把手臂根部用手帕什麼的綁起來。然後,跟高城的老婆一起趕緊去醫院」

魚住正看着睡着的和菜的情況。

我用上右手和嘴把胳膊緊緊地紮起來。

魚住「呿……別隨便動她比較好呢,好像用力地打到頭了。我馬上去叫急救隊」

玲人「喂、喂——你也受傷了吧?」

魚住「……哼」

夏目「——歡迎,時坂親」

正好魚住來了。

要是救護車會來的話,我就算在這裏睡着也會就那麼把我運走的吧。

魚住「他在地方醫院工作,好像完全不曾回老家」

傷口化膿,進行了好多次消毒。

玲人「疼啊!?別打剛縫好的地方啊!?」

但還是救到了什麼的。

高城和菜立刻被朽木病理學研究所收治,接受了檢查。

沒能成爲黑之聖母的、悲哀的罪人。

夏目小姐悠閒地吸着煙。

夏目小姐淡然地說着。

——到了審理的時候,檢察官會首先請求死刑吧。

魚住「最初被日下砍到的那傢伙也勉強算是沒事。……不過他的罪也不可能因此而減輕」

夏目小姐對正好進到屋裏的魚住說道。

魚住「啊啊——現在是我們那裏的警視大人在做」

玲人「不了,病房裏進去的人多了不好吧,我就不去了」

這裏那裏都沒有。

搜索的對象死了,被害者也增加了。而且幾乎都是這所學院的相關人員。

佐伯「啊啊,時坂老師。你在這裏啊」

日下那時候使用的兇器——醫療用的手術刀是被放在那個荒廢的房子中的東西。

佐伯制止了我的動作,開始說。

魚住「即便如此,因爲他的老家保存着很多藥品,現在正以違反藥事法或者麻藥取締法的嫌疑被調查」

夏目小姐邊說邊取過文件。

玲人「……你啊,該不會是對女人沒轍吧」

明明受了比我嚴重得多的傷,卻平平常常地走着來了。

夏目「嗯,啊啊。是結束了。那個女孩子的屍體——」

佐伯從敞開的門口走了進來。

玲人「我聽說屍體的檢驗完成了」

佐伯「關於這次的事件,我想對此表示感謝」

魚住「——好了,我是來對高城和菜問話的……玲人也要過來嗎?」

揮舞着手術刀的日下的表情。

能說是傷的就只有那個,母子皆平安。

……也要跟這間房間告別了吧。

據來探望我的初音說,高城片刻不離左右地照看着和菜。

他怎麼也不可能叫製冰廠的人來放冰進去吧」

高城和菜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太好了——犧牲者沒有增加。

看上去,比我的傷重得多。

結業式結束後,我坐到歷史課準備室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救到了還沒有出生的生命——

魚住「這種傷連屁都不是哦。我跟你的身體構造不同啊」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實在是累了——

夏目「雖說是冰箱,但不是最新式的電冰箱,是需要放冰進去的那種。

夏目「警察的搜查結果,在房子的庭院裏發現了被埋起來的今邑遙的兩臂。西園唯的軀幹跟兩腿雖然被放在冰箱裏,但好像還是腐爛了」

比起和菜,我的傷更嚴重。

屋內安靜下來。

學生的隊列也是,教師的隊列也是,全部都是——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靜靜地站在櫻羽女學院的禮拜堂角落裏。

魚住「詳細的都在那裏寫着呢。嫌疑犯的精神狀態還沒有平靜下來,動機之類關鍵的部分沒辦法問清楚呢」

魚住「……哦,玲人,你在這裏啊」

魚住「別說廢話啊你這沒腦子的混蛋!」

魚住叼起香菸。

因爲聽說就算是那樣也有必要暫時看看情況,於是她在這裏住院。

玲人「咕……啊……」

魚住站起來走了出去。

魚住「誰知道。考慮刑期可不是警察的工作」

魚住「是嗎」

學生們靜穆地排列着,凝神傾聽着臺上佐伯主任的話。結業式——以及,月島織姬、西園唯、今邑遙的追悼會。

魚住一臉厭惡地哼了一聲,把香菸塞進口袋。

夏目「那樣的話,慶祝一下事件的解決,去喫點什麼吧?燉雜碎之類的」

這個傷口如果是由普通的乾淨手術刀造成的話,明明放着不管也會痊癒,但現在卻不得不被縫了十多針。

魚住「聽說朽木病理學研究所的西藤醫生負責治療日下」

佐伯「沒有那種事。事件被好好地解決了不是嗎」

這傢伙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啊……

玲人「……他是打算——只把自己的妹妹好好地保存起來吧」

那把輟子切屍體是沒問題,但是我可承受不了被那個割到。

夏目小姐一瞬間歪了下嘴。

西藤是日下的主治醫生,就算交給他也應該沒問題吧。

玲人「不,夏目小姐,我覺得那很奇怪哦……?」

魚住「啊啊,那回事啊。發現了很多事哦。他和西園唯確實是兄妹。他們的父親說了那樣的證言」

玲人「不……結果,我什麼也沒能做到」

無言——雖然是這所學院的特色,可是連抽泣的聲音也聽不到就太奇怪了。

玲人「殺人以及毀壞屍體、遺棄屍體、綁架監禁、傷害——再加上妨害公務的話,多少年?」

自那以來兩天後——我聽說西園唯屍體的驗屍結果出來了,於是造訪了夏目小姐。

玲人「是嗎——」

我的工作到此就結束了。

三月二十四日——

結果,弄碎黑之卵的是他自己。

玲人「……那麼,日下的提審怎麼樣了?」

按處理傷口的醫生的說法,似乎傷口滿是雜菌。

魚住扔過來一個大信封。

玲人「日下的事哦。瞭解到什麼了?」

玲人「你啊,傷勢——」

魚住「嗯啊?我不知道你問的什麼事——」

魚住「啊啊?那種傷吐口唾沫就痊癒了吧」

玲人「佐伯主任……有事嗎?」

夏目「頭是西園唯,軀幹是今邑遙,左臂古泉螢,右臂多岐川夕美,還有左腿月島織姬。只有右腿勉強沒來得及準備」

她的頭部似乎在被綁架時被打到而起了個大腫包。

玲人「……據說這裏禁菸哦。我剛纔也被制止了」

我站起來,給佐伯讓座。

臉上通紅的魚住口沫橫飛地怒吼完,就端着肩膀離開了。

那混蛋……還真不客氣地打過來了……沒腦子的到底是誰啊……

玲人「那爲什麼在杏子面前——」

成功——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夏目「不問本人就不知道啊。你那邊怎麼樣?魚住君」

儘管在讓人說不出話的疼痛中掙扎,卻還要冷靜地思考現在是不是還在接待外來患者的自己真空虛。

那是一張被瘋狂支配了的臉——

玲人「那是說謊吧,喂……」

剛一安下心來就困了。

玲人「——崩潰了吧」

玲人「父親還活着嗎?」

魚住「……突然說什麼啊?這是工作啊工作」

不是正常人的表情。

玲人「但是——」

但是,沒能救月島織姬。

佐伯「……月島同學的去世,決不是你的責任啊」

佐伯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佐伯「我對時坂老師非常感謝。雖然這有點少,但還是請你收下——」

他把信封拿到我的面前。

玲人「……我不能收」

出現了這樣的結果,報酬什麼的——不可能收得下。

佐伯「……那麼這樣吧。這是對時坂老師進行授課的報酬。那樣的話如何?」

玲人「可是——」

佐伯「請收下。因爲你做了相應的工作」

玲人「很抱歉……」

佐伯「是嗎……」

好像佐伯終於放棄了。

玲人「……再有什麼事的時候——」

說到一半我閉緊了嘴。

有什麼事而我被叫來的時候——只可能是發生事件的時候。

佐伯「——嗯,有什麼事的時候請你一定要多多關照」

佐伯微笑着對我那麼說道。

佐伯「但是……日下老師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吧」

到了傍晚,步回家了。

冬子非常爽快地點點頭,然後在西園唯的墓前蹲下合起雙手。

步「那個——時坂老師」

冬子輕聲低語道,然後站起來。

步望了一會兒夜月的背影。

夜月「啊……」

給步指了路——我停下了腳步。

她不知道詳細情況。

好像她的家離這裏不遠,她剛纔說以後也還會來這裏的,然後寂寞地笑了。

玲人「喂喂——所謂搭檔,就是要一起做些什麼事哦」

我向中斷了話語的冬子問道。

夜月「……你好」

冬子湊近看着我的臉。

佐伯輕聲說道。

玲人「我想……他是個認真的人哦。正因爲認真——纔不想承認自己的妄想症」

步「請帶我去。我們還……連道別的話也沒說」

西園唯的墓被清洗的很乾淨。

佐伯「嗯……如果我能注意到他的痛苦就好了呢……」

冬子「……是那樣嗎?」

玲人「……本來應該是一個和善的人吧」

玲人「……說什麼呢,你啊」

玲人「我的……什麼?」

步「但是……哪怕只是簡單地商量一下也好啊……」

玲人「我又不是去什麼很遠的地方,什麼時候都能見面吧?」

玲人「……嗯,沒關係哦」

玲人「……我知道了。跟我來」

對於佐伯的悔恨,我無言以對。

玲人「在這邊」

佐伯「他是個認真的教師。真心地爲學生考慮——那都映在我的眼中」

我轉過身,不知道爲什麼她在那裏。

冬子「變成那樣的話……我會寂寞的」

司法解剖之後,連成原樣然後被火葬了。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她終於能在這裏安眠了。

玲人「……已經不是老師了哦。因爲工作結束了呢」

步「唯……」步蹲下去,雙手合十。

冬子「嗯呵呵……對了,就說時坂先生是我的搭檔好了」

步堅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說道。

夜月提着木桶和水舀對我點頭打招呼,然後走過去了。

冬子「自你們從學院出來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後面了,你沒發覺到」

玲人「——在這裏」

玲人「怎麼了?」

至少,西園唯應該並不討厭他吧——

步「唯的墓……你知道在哪裏嗎?」

我定定地看着那個光景。

西園唯的屍體被分成碎塊。

玲人「森……夜月君,是吧」

冬子「……對我來說也一樣,因爲是美術部的後輩」

——不可能說出來的。

我把手放到冬子的頭上。

冬子「之前在忙着跟佐東同學說話嗎?」

步「那個人是……?」

我決定,帶着她去墓地。

冬子微微鼓着臉頰說道。

冬子「我的——嗯,還是保密吧」

玲人「啊啊——」

好了,我也回去吧——

冬子「真的?……那樣的話時坂先生就是我的——」

冬子「好了,回去吧,時坂老師」

我也閉上眼,合十雙手。

步「——唯她,什麼也沒有對我說」

玲人「……有些話正因爲是好朋友纔不能說的」

線香還冒着煙,應該是剛纔夜月放的吧。

收拾好房間之後,我來到外面想要回家的時候,佐東步出現在我面前。

在學院宣佈的時候,只是簡單地說成「被捲入事件遭到殺害」。

玲人「……那算什麼……」

步「是那個人……」

步「……唯在信裏寫過。說他是個有趣的人……」

冬子「那是當然——我很擅長跟蹤喔」

冬子「……去見你也可以?」

那時,只有一瞬間,我的腦海裏浮現的是,就那麼沒有頭地被埋葬了的由記子的事。

玲人「——是嗎」

冬子用像鈴音般悅耳的聲音笑了。

我們一邊交談一邊在墓地步行。

玲人「他自己殺了妹妹西園唯的事——恐怕是過失吧,從那以後他就開始着手於修復她的身體——」

玲人「……應該不是那種狀態吧」

玲人「……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玲人「……據說以前經常跟西園同學見面的。拍照片……嗯」

冬子「……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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