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歌 月與手套
《殼之少女》 · Innocent Grey · 1.1萬 字
紫「哥哥……」
我在深夜裏到處奔波後,疲勞困憊地回到家裏,迎接我的,是紫那非常擔心的聲音。
玲人「……我回來了」
紫「那個……剛纔,魚住先生打過電話來。說希望你火速到武藏關去……」
玲人「武藏關……有大公園呢……」
只先那一點信息,我就判斷出發生了什麼事。
……最壞的結果。
紫「哥哥……今天還是休息比較——」
玲人「那樣可不行啊」
我儘可能地保持平常的樣子,面向紫。
玲人「今天好像也會很忙,所以我想稍後離去學校,能幫我向訓導主任傳達一下嗎?」
紫「嗯……」
玲人「別那麼擔心。該休息的時候我會好好休息的」
紫「……請一定要說到做到」
小聲地說完,紫就去學校了。
我也必須出發了——
從自己位於善福寺的家沿青梅街滋向西走,經過武藏關來到練馬和保谷的交界處,就到了武藏關公園。
就像我之前想的一樣,富士見池旁的綠地上集中着很多警官。
魚住「——來了啊」
愁眉苦臉的魚住出來接我。
有八音盒和寶石匣之類的。
魚住「……不好辦啊。月島家是與西邊的綾崎家齊名的大家族。不會那麼簡單就可以去的」
魚住「——這真慘忍啊」
把放在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抬起板子。
必須調查這喪失了主人的房間——
用手指擦過,紅色的血塊就剝落了下來。
玲人「……徹夜到處尋找,結果就是這樣嗎……」
玲人「把這個也送去鑑定吧」
連整齊排列的臼齒都露了出來。
玲人「——嗯」
如果她跟我說了的話——
魚住「那是……?」
我的思考現在真的很遲鈍吧——自己居然接受了如此異常的景象。
魚住「但是那樣一來——就算找到了什麼也不能被承認是證據哦」
是西園唯寫的吧。
有什麼夾在裏面……?
月島家的宅邸靜靜地坐鎮在森林中。
身上無數肆虐的傷痕好像都跟致命傷相差甚遠,玲人「……這次是左腿嗎」
在公園種植的樹術根部、織姬孤零零地端坐着
玲人「阿里流着淚在我前面行走,他的臉孔從下顎裂開到發額,你在這裏看到的所有其他的人在他們生前都是誹謗和宗派論的散播者——」
魚住把臉皺起來。
我背對着魚住跑了出去。
不過——我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了。
那個部分奇異地凹陷進去。恐怕是因爲內臟——子宮被剜了出去吧只確認了那一點,我就把她的衣服恢復成原狀。
……就好像在嗤笑一樣。
就是因爲這樣吧——在看到月島織姬那讓人目不忍視的屍體之後,我還能夠冷靜地對狀況進行分析。
是曾經被束博着吧,手腕殘留着淤血的痕跡。
玲人「別誤會。我只是,作爲學校的講師去」
玲人「——我不想再出現更多犧牲者了」
但是也不能就在這裏放棄。
臉頰從嘴角直到耳邊都被切開了。
這裏好像放置着稍大的東西。
魚住「你來確認一下吧」
我壓低了聲音,靜靜地嘀咕道。面目全非的織姬在那裏端坐着。
玲人「……抱歉了,織姬」
魚住「哦」
魚伴「……警官尋視到這一帶的時候是清晨三點左右,發現的時候她好像已經死了!魚住淡淡地陳述現階段瞭解清楚的事。
對再也不能講話的她說完,我敞開她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制服。滿是傷痕的肌膚。而且——
玲人「……我知道。反正大概也找不出什麼跟犯人直接相關的東西」
這是淺淺的、不讓傷致命的、慢慢給與痛苦的切法。
就算決不表露出來,是家長的話,就應該會體察入微吧。
打開門看看裏面。
也許沒有空閒走彎路了。
是疲勞讓思考麻痹了嗎。
玲人「有目擊者碼?」
邊緣處印刷着某些文字,不過中途就沒了。
魚住「——深夜一點左右,有一公司職員在回家途中目擊到了。那時附近很暗,好像他認爲部是流流者在睡覺於是就離開了」
織姬被放在一副樸素的擔架上運走了。
作爲當主的織姬祖父出乎意料的寬容,我一說自己是作爲學院的講師來訪的,他馬上就把我帶到了織姬的房間。
——好像,織姬的家人也對她最近的變化感到困惑。
玲人「……告訴我地址」
那麼寫着的文字就是這本書的解說之類的吧。
玲人「——啊啊。從現在開始我所做的事都是自己的獨斷專行。……抱歉了」
果然,這個也是——
魚住「喂,玲人——」
玲人「是嗎——」
能看出是跟之前相同的筆跡。
從左腿根部以與之前同樣的方式切斷。
爲了不留下指紋,我小心地把那個取出來。
玲人「……要調查屍體了哦」
接下來要做的是——
玲人「嗯……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玲人「……果然是這樣嗎?」
我把紙片交給在旁邊待命的鑑定員。
玲人「嗯……底部稍微鼓起來一些嗎……?」
頭髮上有好幾處糾在一起了。
玲人「神曲嗎——」
應該有的東西不在那裏。
玲人「啊啊……是袖珍書封面的翻折部分嗎」
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年邁的當主這樣哀嘆道。
玲人「紙……?」
這是爲什麼呢。我也太冷靜了。
上面佈滿了褶皺。還有血跡沾在上面。
在這裏能調查的就這些了吧。
雖然有五公里以上,但也不是跑不到的距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完全沒有悠閒前往的餘裕。
織姬的長髮還殘留着像她生前一樣的光澤。總是戴在身上的銀色髮飾也還是保持原樣。
玲人「……把這個也拿去鑑定一下」
自色制服也被染紅了,到處都被鋒利的刀具切開。
玲人「——能馬上拿到搜查令嗎?我想徹底調查月島織姬的周邊」
魚住「……快走吧」
戴上稍顯大的白色手套,我把手指伸進織姬的口腔。
廚櫃的底板僅僅稍微隆起了一點。
雖然把所有的東西都調查過了,但是沒有發現特別奇特的東西。
到底爲什麼——?
玲人「——喂,魚住,調查她的家了嗎?」
玲人「魚住,手套借給我」
有什麼東西,從屍體的裙子口袋裏露了出來。
玲人「嗯——這是……?」
接下來大概就只能等待解剖了——
玲人「啊啊——」
拿出一張沾着血和唾液的紙片。
玲人「書……?」
臉上也有無數的傷縱橫交錯着。
在切斷面上好像進行了簡單的止血處理。
概就只能等待解剖了——最下腔部有用線縫合的傷。
就算是稍微強硬一點也要進去嗎——?
她生前沒說出來的事。
魚住「把死者搬出去了哦」
應該是飛散的血液沾在上面吧。
但是即使如此,只要有能夠接近犯人的可能性,我就想試試看。
但是關於另一件事——「Schisma」的東西應該有吧。
好像她嘴裏含着什麼。
魚住「……我可什麼都沒聽到啊。當然也沒理由告訴你月島家在三鷹的上連雀什麼的」
這是什麼東西上撕下來的吧,大約五釐米見方的紙片。
魚住「地點我們知道。應該已經在聯絡了」
取出一本裝訂豪華的書。
找到了嗎,我這麼想着打開看看裏面,好像那只是一本普通的小說。
名叫「Neanis之卵」的小說。
拿到的西園唯的照片上有拍到。
多半是近年面市的幻想小說。風格也像是在跟小孩子講話。
爲什麼要特意在這樣的書上加封套呢——?
隨便翻開書頁。
玲人「……什麼,這是——」
唯的照片上有拍到
黑之卵——
黑之聖母——
這是傳聞的出處嗎——?
拿掉封套,看了看封面。
作者是葛城心。果然好像是最近纔出現的小說家。
自的照片上有拍到。
但是,這個封面我在哪裏一從筆記本上調查看看吧。
對了,在從森夜月那裏拿到的西園唯的照片上有拍到。
雖然因爲書在她的影子裏我看不到全部,但這個同樣的白和黑的特殊裝幀設計我不會看錯吧。
這樣的話——
玲人「葛城心,嗎——」
葛城「不一樣哦。那可是將人自私的醜惡展現出來的名著。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輕易趕上那種水準的」
玲人「等——請等一下」
……跟散佈的傳聞一樣。
葛城「哦呀?難道不是因爲加害者讀了書才進行模仿的嗎?」
葛城馬上得出了答案。
初音「啊——」
魚住「——進行的順利嗎?」
作爲主人公的少女巡遊地獄,給與罪人黑之卵。如果十三天內卵沒有碎的話罪人就被救贖,一旦碎掉罪人就會被黑之聖母殺掉——
爲了得到黑之卵,就要交出身體的一部分——
我敲了敲門。
這裏行人也少,不大聲說話就沒問題了吧。
玲人「又不是要抓捕那傢伙。……不好意思,又讓你幫忙了」
玲人「啊啊——」
果然,被人告知發生了跟自己的書中內容一樣的事件的話就會提起興趣了吧。
那麼——走吧。
——其實還沒有查清到那種地步,但應該是在讀沒錯。
葛城「那種事……。但是,那個故事絕對不是以殺人爲主題的東西」
魚住「……別太期待哦」
杏子「好啊。……你真忙啊」
魚住「雖然我什麼都不明白,不過你趕緊查清目標啊」
而且——巡遊地獄和被折磨的罪人——這個,不就跟「神曲」一樣嗎。
玲人「現在的狀況是,只能認爲這一連串的犯罪是參考了你的書葛城『是「Neanis之卵』吧?」
葛城「……卵——是嗎」
初音「因爲時坂先生看起來累了,所以也準備了甜的東西」
少女把那些集中起來,想要造出母親。
我剛一進入月世界就向杏子提出請求。
玲人「也不一定要到家裏搜查吧。問問家人就可以了。只是那麼做就沒事了吧?」
好像總算能說上話了。
這點程度的虛張聲勢還是有必要的吧。因爲我的確是從魚住那裏接受的工作。
玲人「葛城先生的著作可能被用作犯罪了。是在名叫「Neanis之卵」
對罪人的懲罰也是,跟神曲幾乎相同——而且,那個懲罰這次被原樣模仿到被害者身上。
玲人「跟芥川龍之介的『蜘蛛絲』一樣啊」
從月島家告辭後我回到吉祥寺,在車站前的書店買了同樣的書。
玲人「那是叫什麼葛城心的作家寫的小說。要是順便幫我調查一下這個作者的話就太感激了」
接下來——等待聯絡的期間,就讀一讀這本書吧。
電話另一端的魚住牢騷道,流露出不滿。
玲人「某種程度上吧。因此有了想讓你幫我調查的事。我希望你找一下其他被害者的家,確認一下有沒有叫作『Neanis之卵』的袖珍書」
初音「時坂先生,這邊請.再次滑動響應初音指着櫃檯裏面的席位。
門開了,一個年輕男性走了出來。
什麼也沒有留下。
玲人「我最初也是那麼想的。不過我弄錯了。在『神曲』中沒有,而僅僅在你的「Neanis之卵」
葛城「即使墮入地獄,仍然有一絲希望尚存——黑之卵這種東西就是基於那種意義出現的……」
???「——抱歉說得晚了。我是葛城心」
玲人「抱歉,杏子,電話借給我用一下」
我一邊含糊地回答一邊轉動撥號盤。
玲人「好了——」
不久,魚住接了電話。
裏面傳來動靜。
玲人「是的,懲罰罪人——巡遊地獄,那本書是以但丁的神曲作爲脈絡的」
葛城「是那樣的。那是我嘗試把他的作品弄得簡單易懂而寫的東西—— 但是那樣的話,那些事件也可以說是基於神曲吧?」
???「——我的小說用來犯罪?……請你稍等一下可以嗎?」
不過——越讀下去,我就覺得這書跟這次的事件關係越大。
葛城像是相信了我的說辭一樣點着頭。
玲人「我知道的——」
玲人「……嗯,當然」
被冷淡的拒絕了,我趕忙繼續說下去。
記錄下魚住說的地址,我放下了聽筒。
等待聯絡的期間,就讀一讀這本書吧。
杏子在櫃檯裏面鼓起臉頰。
魚住「Neanis之卵……?」
???「……請問是哪位」
玲人「……謝謝你,初音君」
或許,有找這個人問一問的必要。
從車站北口步行一會兒就找到了目標建築物。
話題扯遠了所以我修正了軌道。
這個故事不可能和事件沒有關係。
葛城心事務所的房間。
聽筒另一端的魚住發出深沉的聲音。
喝了咖啡,剛一靜下心來我就翻開書。
中存在的描寫變成了關鍵」
玲人「我知道的。抱歉,借用了電話」
杏子「哎呀,時坂君今天來得很早呢」
杏子笑着揮揮手。
玲人「——這裏嗎」
玲人「……是的。書的內容你是最清楚不過了吧」
就只是這樣而已的,沒有終結的故事。
從吉祥寺乘坐中央線來到中野。
魚住「小說家那方面應該是能調查——但是至於被害者有沒有那本書,可能會因爲跟月島家幾乎同樣的理由拿不到搜查令」
???「……雖然很抱歉,不過我現在很忙,能請你下次再來嗎」
玲人「……那麼,這段時間以學生爲目標的連續殺人事件——我想你應該在新聞報道等地方看到了——」
玲人「因爲我正在等電話,當然是我接了。——那麼,查到了嗎?」
玲人「被害者被認爲可能是在讀「Neanis之卵」」
玲人「……所以,我們還是說那個黑之卵吧」
只說了那些,我就掛了電話。
屋裏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魚住「……爲什麼是你接電話啊」
杏子「……泡咖啡的人可是我啊」
比初音先一步,我站起來拿起聽筒。
找到門牌上寫着「葛城心事務所」
畢竟不能把書從織姬的房間拿出來。
魚住「哦。葛城心那傢伙好像在中野車站附近的樓裏有個事務所。平時似乎都在那裏工作,所以現在衝過去應該來的及」
玲人「當然加害者也是讀者吧。但是你的作品的讀者層更接近被害者的一方」
少女認爲母親的頭部在自己拿着的大黑之卵中,然後弄碎了卵——令一切都回歸虛無。
玲人「我會暫時在月世界,所以如果知道了葛城心的所在之處的話,就聯絡我」
那裏已經放着咖啡了。
的作品中的著述——」
玲人「可以,只要你能讓我問話,在哪裏都無所謂」
的房間。
電話響了。
玲人「那麼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時坂玲人,偵探。現在受到警視廳的委託正在對事件進行調查」
???「——讓你久等了,雖然很抱歉但房間裏很亂,所以在這裏談可以嗎?」
玲人「魚住嗎?」
葛城「從警察那裏——這種事也是有的呢」
杏子「嗯,那點小事沒關係的」
玲人「對不起,請問這裏是葛城先生的個人事務所嗎?我叫時坂玲人,是個偵探。想問葛城先生一些——」
葛城「……好像是吧。聽說我的書有很多女學生看。讀者中,大人是極少數」
說完,葛城突然手扶着下巴低下頭,像是在沉思。
葛城「……應該是去年年末吧。Neanis之卵發售後不久,我遇到一個說讀過那本書了的女學生」
葛城「那是我還只是個新人,所以我們聊了各種各樣的話題哦」
玲人「女學生……你記得她的名字嗎?」
葛城「我不知道……雖然在她拿來的書上籤了名,但那時也沒有寫上她的名字……」
是誰來了這裏……?也許是我知道的人物。
玲人「難不成……是這位少女嗎?」
我從筆記本里取出西園唯的照片,拿給他看。
葛城「啊啊,是這個。就是這個女孩子。我對這個白色制服還有印象」
玲人「她——在被認爲與這起事件相關的事件中被殺了」
葛城「……真的嗎?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呢……」
葛城好像是真的在喫驚。
我覺得他不太像是在演戲。
我在話中摻雜了不確定的事來試着套他的話,不過——
葛城「……如果我的書正被用來犯罪,那這就是嚴重的事態了。請讓我也儘可能地協助你們」
玲人「嗯,到那時請一定要多多關照」
葛城「那麼,我這就告辭了。因爲還有工作沒做」
稍施一禮,葛城回到了事務所裏。西園唯曾經跟他接觸—
但是,那跟事件有關聯嗎——?
是一個人來這裏的嗎,還是——
村瀨「哼……快點解決然後回去」
夏目「大概是施術過程中失血也不多吧。她死去的時候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那種事——
小春「嗯,基本上都是媽媽跟着來醫院的」
玲人「……子宮怎麼樣了?」
是大家集中起來在商議如何應對事件嗎。
夏目「是呢。腹部和腿部事先都注射了嗎啡,兇手相當習慣了呢」
夏目「從在這次的死者身上能夠隱約地看出兇手不想簡單地殺死她的意志」
剛進門,正巧遇到一臉不滿的村瀨。
玲人「啊,雖然她被認爲沒有接受墮胎手術,不過如果她來過醫院的記錄之類的還留着,那就拜託你了」
夏目「從死者身上能知道的事情,現階段就這麼多了。啊,關於放在嘴裏的紙片的事,你就傍晚再來吧」
那樣的氣氛,現在沒有。
小春「是嗎……請到這邊來」
傍晚左右再來一次吧——
西園唯的哥哥——?
小春「……是的。……說到月島同學,她是大家族出身,所以可能有專屬的主治醫生之類的人吧」
玲人「是嗎……」
如果她們知道了的話,就算是在這所學校裏,學生的混亂也無法避免吧。
玲人「另一張怎麼樣?」
玲人「好像,最初在現場被目擊到的時候是夜裏一點——」
小春偏着頭說道。
玲人「……山之內醫生,她們來這裏的時候,是被家人陪着來的吧」
夏目「——哦呀,時坂親。你已經過來了啊」
玲人「……那是夏目小姐的感想嗎」
恐怕,織姬被殺的事在學院內還沒有被公開吧。
日下「據說主任跟警察有話要說,剛纔離開學院了」
玲人「嗯。我又有事想問你了」
雖然我不認爲這樣就能瞭解織姬被殺的理由,但調查的還是越多越好。
哎呀哎呀,我被討厭了。
夏目「推定死亡時間也是在那前後呢。也許她就是在現場死去的」
她在去年秋天失去了母親。
首先必須把今天的事向佐伯主任報告吧。
我剛來到走廊就遇到了日下。
對日下還了禮,我決定出發去高城醫院。
夏目「大概是處理得巧妙吧」
沒辦法,從這裏離開吧。
乘坐西武新宿線到高田馬場下車,急速趕到高城醫院。
我被她帶領着,在用於接待的沙發上坐下。
夏目「至今爲止的死者幾乎都是一擊斃命的對吧?之前的扭斷脖子的那
玲人「……應該是吧。家人——」
玲人「……西園唯到醫院來的時候,有誰跟着她嗎?」
小春「好的,我知道了」
太過肅靜了。
玲人「——打擾了」
玲人「……夏目小姐的感想就不必說了」
職員室很清靜。
村瀨「——什麼啊,是你啊」
玲人「……是嗎」
小春「……還未出嫁的女兒懷有身孕決不是什麼名譽的事。家人都會驚慌失措的」
小春「哎呀,時坂老師……是吧?」
玲人「……也就是說這次是犯人在她活着的時候做了那一切嗎」
玲人「是嗎?」
我問她放在織姬口袋中的紙片的事。
小春從房間裏面出來。
玲人「嗯——當然」
玲人「那倒也是……」
沒辦法,爲了把現在能做的事做了,就去高城醫院吧。
夏目「你就那麼想知道那姑娘的解剖結果嗎?」
日下「哦呀,時坂老師」
玲人「……你好」
夏目小姐正在解剖室喝茶。
我回到學院。
夏目「嗯,交給我吧」
玲人「那是——誰?」
玲人「……把人殺掉沒有什麼慈悲可言吧」
夏目「嗯,那也往後推遲一下。這麼短時間什麼也做不到」
佐伯不在就不能報告了啊。
夏目「驗屍什麼的,解剖醫生的感想就是一切喔。然後就是,所有的傷處都發現了生活反應。當然嘴也好,腹部的切口也好,左腿的切斷面也好,都是那樣」
——突然我在意起一件事。
玲人「嗯,拜託了」
但是她們的表情還是一如往常。
夏目「死因是遍及全身的創傷引起的失血過多。看起來兇手是要慢慢地殺死她」
離開夏目小姐那裏,從高田馬場車站前乘公交車到達中野。
玲人「那麼,也就是說她也沒在這裏治療過——?」
個就是個好例子。在這次這個女孩子身上——在某種意義上感覺不到慈悲」
玲人「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玲人「啊啊,日下老師。佐伯主任在哪裏?」
玲人「不,我今天是有事找山之內醫生」
小春「嗯——學院學生的檢查記錄也在這裏保存着,但沒有她接受過檢查的紀錄」
玲人「……是嗎」
小春「那就有點……是哥哥吧。那是個年長的男性……」
小春「西園同學是去年末來醫院的,是一個人嗎……不對,她來做什麼」
日下「不,沒關係哦」
姑且打個招呼。
玲人「沒有墮胎……?」
手術檯上很乾淨。
夏目「嗯。那裏也跟之前的一樣。子宮被挖出去然後塞進了黑色的蛋殼。
如果這裏也開通地鐵就輕鬆多了。
好像正是午休時間,學生們也來到走廊裏。
稍後應該到朽木病理學研究所的山之內那裏去問問看吧……
不,如果假設她有在交往的男性的話,就有可能了吧——
但是,可能確實就如夏目小姐所說的那樣。
玲人「——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儘管管門口掛着的寫着「解剖中」的牌子,我還是進去了。
玲人「打擾了,山之內醫生在嗎?」
小春「月島織姬同學……是嗎。請稍等一下」
不管怎麼說,我來到了中野的朽木病理學研究所。
夏目「……是啊」
小春向深處的架子走去。
玲人「——以前曾經在這裏問過你關於墮胎手術的事,不過還有一個人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下。月島織姬——照舊是櫻羽女學院的學生」
雖然陰道里也有性交過的痕跡,但是沒有曾經墮胎的痕跡
小春「哎呀……?月島同學,好像沒有出席在學院的定期診察呢」
夏目「那麼就開始吧。死者的名字是月島織姬,櫻羽女學院的——這些你都知道吧」
村瀨「所長不在哦」
但是西園唯作爲「Schisma」——不良學生的賣春組織的一員,會有男人即使如此也跟她交往嗎——?
不,有個傢伙有可能。接近西園唯的男性是——
恐怕是這傢伙吧。
玲人「難道,是這個男人嗎?」
小春「啊……是的,大概就是這個人。好像是在看精神科……」
玲人「是那樣嗎?」
想不到,葛城心竟然會在這裏扯上關係……
小春「精神科是西藤醫生負責的。我覺得詳細的情況你去那邊問問會比較好吧」
玲人「……我知道了。告訴我這麼多,真是太感謝你了」
我深深低下頭。
好了——去精神科吧。
收下小春寫的介紹信,我來到走廊。
那麼,精神科在哪邊啊……?
???「——說找我有事的是你嗎?」
玲人「哎——?」
我一回頭,看到一個穿白衣的男人。
???「我是精神科醫生西藤環。希望以後你還記得我」
玲人「嗯——請多關照。……但是,你爲什麼認爲我正在找你呢?」
西藤「這很簡單。我接到山之內君打來的內線電話,所以來接你。因爲一個男人獨自在婦產科裏,馬上就判斷出來了哦,時坂先生」
玲人「……原來如此」
哎呀哎呀——
冬子「我是跟她什麼關係也沒有的人」
西藤「因爲,新年以後他就沒到這裏來了」
初音「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玲人「啊啊——」
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西藤靜靜地說道。
西藤「我看到過他們在醫院外在一起哦。但更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那是一幅描繪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拼命掙扎的人的畫——以「煉獄」爲題,是間宮心像的畫。
玲人「……我只是個偵探,做不了那麼深入的心理分析哦」
冬子撲哧一笑。
那是沒有半分虛假的心情。
雖然有話想問日下,但是沒辦法。
玲人「跟她在一起的是叫作葛城心的男人沒錯嗎?」
冬子「告訴我有意義嗎?難道下次被盯上的會是我?」
那是——
我回過頭,看到喘不上氣的杏子和初音回來了。
剛要進門,門自己就開了,然後杏子飛奔出來。
啊,那個是——第一次聽到。
我把西園唯的照片給西藤看了看。
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玲人「……沒來嗎?」
冬子帶着稍微有點陰翳的笑容,在我的耳邊那樣輕訴道。
杏子「最近這一帶事件很多對吧?我去找一下,你能幫我看店嗎?關門也可以」
西藤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端正了坐姿。
我雖然那麼說,但卻開動了自己的大腦。
玲人「嗯,就是這位少女——」
玲人「你說什麼——!?」
玲人「我只是,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事」
玲人「那種事——我很清楚」
冬子「——那麼,時坂老師是擔心起我來了嗎?」
西藤「是的。但是你不覺得正是因爲他沒有來,才說明了他很苦惱嗎?」
杏子慌慌張張地跑了。
說完,西藤就先一步走了。
如果在這裏是第一次見面的話,不知道名字也不奇怪,不過——
西藤「關於患者的個人情報,我們醫生是不能輕易說出口的……
樓內很清靜。
玲人「……是嗎」
玲人「……抱歉,請無論如何——」
玲人「……所有人都有可能性。如果認爲沒有可能性而從一開始就排除出去不考慮的話,等到察覺到出事的時候就爲時已晚了」
就算是我,一想象紫不在了,就會變得忍受不了。
杏子「之前我拜託她去買東西,但她還沒回來啊……已經過去很久了……」
杏子「那麼我走了,店就拜託你了」
不想再有更多的犧牲者出現了。
西藤「——好像,你是在找那個在西園同學去婦產科的時候跟她在一起的男性吧」
西藤「葛城……嗯,是的。他確實是我在治療的」
西藤「你覺得怎麼樣啊,儘管經過十幾年的時間後再會的妹妹不知道自己的事,但還是必須作爲教師跟她相處——」
玲人「你見過他跟西園唯在一起嗎?」
我本來是沒打算那麼急着過來的……
杏子「啊,時坂君。你看到小初音了嗎?」
玲人「初音君……?不,沒看到」
冬子「……沒想到會被立刻否定,真受傷啊」
西藤「當得知她失蹤的時候,他到底苦惱到什麼程度呢。那恐怕是連身爲精神科醫生的我也難以想象的苦惱」
所以——從現在開始,至少在我身邊的人我想絕對要保護到底。
從今以後他也是需要注意的人物——
冬子說着苦笑起來。
微微眯着眼,冬子嘟囔着。
把眼轉向窗外,我看到在校庭的一角有一個白色的身影。
西藤「啊……糟了,你不知道嗎……」
西藤「——因爲戰後的混亂,戶籍資料丟失嚴重。大概就是拜其所賜,從記錄上看,不會認爲他們是兄妹,他——日下先生是這麼說的」
葛城心——他說過不知道唯的名字。
玲人「……月島織姬被殺了」
西藤「——我聽說的是,西園同學的父母在大戰末期離婚了。妹妹被母親撫養,於是就改姓西園了」
西藤「別站着說話了,我帶你去我的房間吧」
手裏握着的鉛筆一動不動。
杏子「我回來了」
至少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那麼做。
玲人「嗯——?」
她有哥哥這件事,在哪裏的資料上都沒寫過。
西藤走近牆上的畫。
杏子很擔心地看着周圍。
玲人「日下……達彥嗎……?」
牆上裝飾着一幅大型畫。
日下達彥,和西園唯,是兄妹——!?西藤「……他是櫻羽女學院的教師呢」
簡直就像是在進行冥想,定定地盯着畫布。
來到月世界。
但是一旦變成那樣,拼命地尋找纔是正常的吧。
她在那裏面對着畫架。
西藤「——對了,說到西園同學,她的哥哥也是我治療的」
不——就是別人的事吧。
冬子「……你那麼鑽牛角尖的話,會壞掉的喔」
學生們差不多都已經回去了吧。
玲人「……好快啊,喂……」
進入店門後立刻——
玲人「……嗯,能跟我詳細地說說嗎?」
冬子「——是那樣啊。難怪老師慌慌張張的呢」
回到了櫻羽女學院。
玲人「那個……哥哥的名字是」
我來到外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那細長清秀的眼,意外地看向這邊。
我被讓進西藤在精神科病房的房間。
看了看職員室裏,不知道是不是教師們在開會,屋裏一個人也沒有。
杏子「剛跑一會兒,就在旁邊看到她了」
親妹妹失蹤了——那確實是讓人激烈地動搖、痛苦的事吧。
西藤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西藤「……沒辦法啊」
玲人「……不是」
玲人「……我會保護你的」
冬子「——這麼急急忙忙地在幹什麼呢?」
西藤「——人的想法千差萬別,表現方式也多種多樣」
冬子「聽你那麼說我就安心了喔。但是呢,想要保護一切是做不到的喔」
冬子「——那麼,時坂先生你是說會好好地保護我嗎?」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
我沒能保護好的生命有很多。
難道,怎麼會——
冬子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玲人「……你也不小了,別亂來啊」
杏子「……什麼嘛,我跟你同歲吧」
玲人「……算啦,馬上找到不是很好嗎」
杏子「謝謝你時坂君。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玲人「不了,我只是過來看看。下次吧」
杏子「好吧……路上小心」
聽完背後傳來的杏子的聲音,我決定去別的地方。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了。
紫「歡迎回來,哥哥」
玲人「我回來了」
紫「晚飯馬上就做好了,請稍等一會兒」
玲人「啊啊」
紫消失在廚房。
好像跟往常一樣。
織姬被殺的事還沒有通知她們吧。
因爲說了明天在學校發表,所以到那時爲止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吧紫「久等了」
紫用托盤盛着料理回來了。
現在就先喫飯吧——
晚飯過後我泡了澡,然後回到房間。
玲人「呼——」
我在坐在座墊上,抽着煙。
明天去掃墓吧……就算在學院也不用講課吧,正好。
看了看牆上掛着的日曆,重新確認了今天是十六日這件事。
這六年,我也只能做這些了。
不過,明天——
玲人「已經過了六年了嗎……」
玲人「……混蛋」
明天是三月十七日了吧——
我現在覺得已經大致鎖定上犯人了。
而且,這次也——
早點讓事件結束吧。
關上燈。
那麼軟弱可不行啊。
明天——必須去由記子那裏。
那時也是連續殺人。那次,我沒能阻止。
接下來幾天就是高潮了吧。
不,不管工作排得多滿,每年的這一天都要爲由記子祈求冥福。
已經不想讓犧牲者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