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託付之物
《讓愛撒嬌的大姐姐教官養我,是不是太超過了》 · 神裏大和 · 7390 字
抵達天使之丘時,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好久沒來到這地方了。」
「我也是。」
上一次已經是訓練生時代的校外教學了。
天使之丘是個整座山丘都有如墓園般靜謐的空間。
此處原本就少有人造訪,在這個時段更是空無一人。
沒錯,所以路西法現在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但是爲了找出路西法不時造訪此處的理由,我和教官開始探索天使之丘。
「教官,請注意腳邊狀況。」
在瓦斯路燈的光線無法觸及之處,大部分已經什麼都看不清楚。而且這地方雖然坡度不陡,終究還是斜坡,也沒有平整的道路。
「那就乾脆牽手吧?」
沒有理由拒絕這句話,我便牽起教官的手。
雖然尚未正式開始交往,但我覺得和教官的心已經完全相系。
這令我欣喜不已。
「在過去,天使就是在這地方被惡魔消滅的吧?」
「傳說中是這樣沒錯。」
我們手牽着手四處探索,同時憶起有關天使之丘的知識。
「聽說也有天使逃過一劫。」
「就算真是這樣,惡魔曾在這塊土地上大量屠殺天使,這件事也不會改變吧?」
「是啊。」
「我剛纔想到也許是爲了自我反省,不過大概只有這個原因絕對不可能吧。」
「會自我反省的傢伙,應該不會侵略人類領土纔對。」
『提爾。』
「是喔……」
呼喚我的聲音,就來自眼前的瑟拉芬像。
第三者的說話聲突然傳到耳畔。
擁有三對六片翅膀,最高階的天使瑟拉芬。
『這一刻終於到了啊。』
有個謎題直到今日我仍一無所知。
擁有三對共六片的巨大翅膀,容貌洋溢着慈愛的美麗女性。
「那麼爲什麼路西法有必要不時造訪這樣的場所?」
守護萬物的最高階天使。
不知何時,有人出現在我背後。
「嗯?我沒有啊。」
回想起來,和今天早上夢境中的人生似乎有些神似。
一想到這裏,我實在不打算責備母親。
開口只呼喚了我的名字,面露微笑的某位女性。
在這片沒有地面而無限延伸的謎樣空間中,人類與惡魔的歷史有如跑馬燈般接二連三顯現而又消失。
她如此自稱。
也想親自見上一面。
放眼望去一片黑暗。
「妳是……」
身分是統領天使的天使之母。這般敘述透過傳承遺留至今。
這種傢伙怎麼可能反省自己的罪過?
於是我注意到瑟拉芬──我的母親對我點頭。
母親無法親自養育我長大,也許有無可奈何的苦衷。
我爲此驚訝的時間十分短暫,下一個瞬間,刺眼的光芒自瑟拉芬像爲中心開始向外擴張。
雖然擁抱突如其來,但不知爲何我毫無抗拒感。
反而有種平靜的感受洋溢心頭。
雖然知道了父親是路西法,但母親的身分依舊成謎。
這裏就有如守候凡間的神明的居住之處。
正因如此,我頓時明白了。
那就是我的母親。
不,三百六十度都有細微的星光閃爍。
彷彿遭遇了朝思暮想的事物,步伐越來越快,甚至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般情緒,只管着朝着雕像前進。
因爲我是禁忌之子,至少能確定母親並非惡魔。
在這段過程中,指引般的呼喚聲持續不斷。
緊接着如此說道:
相當於天使之母的存在。
但我不知爲何,對這樣的她懷抱親近感。
──這時。
『提爾。』
第二次傳來的呼喚聲,感覺好像來自山丘上方。
路西法過去殲滅了天使,現在則意圖殲滅人類。
「……教官,妳剛纔有叫我的名字嗎?」
「提爾──我一直好想見到你。」
她的擁抱之中蘊含着我未曾體驗的溫暖。
『提爾。』
夢中的女性的確是天使沒錯。
但事實並非如此。
同時我也察覺她正熱淚盈眶。
我覺得除此之外,應該有更加深刻的聯繫──
我離開教官身旁,靠近那尊雕像。
也許我也根本不曾試圖得知。
「沒必要害怕。這個空間不是爲了鬥爭而存在。」
「妳……是我的母親嗎?」
並非惡魔的女性會懷上惡魔之子,理由想必非同小可。
像是受到那聲音的指引,我邁開步伐。
沒有任何線索,也無從得知。
「或者是路西法造訪這地方,這項情報本來就只是單純的謊言。」
金髮碧眼的女性展現無窮無盡的包容,如此說道。
因爲母親不願撫養我長大,我老早就在心中割捨了母親,視之與路西法同樣無關緊要。
對方第一次發出了呼喚名字之外的話語。
於是她不改臉上微笑,回答我:
轉身一看,站在該處的正是出現在我夢境中的女性天使。
明明不覺得悲傷,淚水卻自然流下。
畢竟情報來自於那個黑袍人。
可信度低到不能更低的程度。
「小提,山丘上有什麼嗎?」
「都長這麼大了……」
就在這時──
「所以你覺得路西法造訪這地方,應該有更復雜的理由?」
我將手臂擋在臉的前方,連眼皮都緊緊閉上,抵抗光的洪流。不久之後,儘管我閉着眼睛,還是能感覺到刺眼光芒急遽消褪。
呼喚聲再度傳來。
特別是在體驗到這個擁抱之後,實在是辦不到……
當我這麼想着時,她便逼近到我面前。
「這場所是我創造的空間。」
突然覺得有人呼喚我的名字,我轉頭面向教官。
最後在我們抵達山丘頂端時,見到一尊灰白的雕像矗立於眼前。
「這是哪裏……?」
其名爲──熾天使瑟拉芬。
難道她就是沉眠於此的其中一人?
面露充滿溫柔的表情,伸展雙臂緊緊擁抱我。
這尊雕像從以前就一直存在至今,據說就是某位天使的塑像。
只是聽錯?或是幻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瑟拉芬喔,提爾。」
「……妳是誰?」
那剛纔的呼喚聲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其實想知道。
我和教官一同以山丘頂端爲目標,不停前進。
我對眼前的天使問道。
「咦?」
同時聽見教官屏息時的細微聲響。
到底是爲什麼?
「爲什麼?」
我戰戰兢兢睜開眼睛。
如果將過去對天使的屠殺視作惡行,路西法爲何現在又發出「大號令」?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山丘上頭有些動靜……」
不只是我,就連教官也被帶進這地方了。
我看見──眼前的景色已經不再是天使之丘。
我緊張地問道。
恐怕不是因爲事前就在夢中見過。
「……你願意,這樣稱呼我嗎?啊,我好幸福……」
彷彿得到救贖般如此說着,母親更用力抱緊了我。
「是的,你說的沒錯,提爾……我就是你的母親。」
「────」
聽她親口證實,我心中無法按捺的感情有如爆炸般翻騰。
像是累積許久的情感頓時潰堤般,我眼眶泛淚,緊抓住母親。
泣不成聲,哽咽得無法發出隻字片語。
儘管如此,母親還是明白了我的情感,緊緊擁抱着我。
「……一定很寂寞吧?對不起,完全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光是知道母親爲了無法一同生活而深感悔恨,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同時母親的親切也讓我安心。
只是短暫彼此接觸,我就能理解母親是高潔的人物。
正因如此,我更是無法理解。
爲何母親會與路西亞扯上關係?
路西法是惡魔。
明明是惡魔消滅了天使,爲什麼母親會……
「那、那個……妳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代替在母親的懷抱中泣不成聲的我,教官爲我紡出言語。
「把我和小提帶進這個不可思議的空間,妳有什麼目的?」
「目的有很多。」
依然摟着我,母親繼續說道。
這句說明把事實擺在我的眼前。
「因爲只要你知道了,一定會讓你的雙劍不再犀利。」
「……真有過這種事?」
「提爾,如此一來,你就成爲同時兼具最高階惡魔與最高階天使兩者之力的存在了。啊,不,這種說法有語病吧。你原本就持有天使之力,你對惡魔展現的壓倒性攻擊力就是源自於此。這次將其與我持有的力量合而爲一,使之變得更加強力。現在肯定無人能敵過你。」
「我、我身上流着天使的血脈……?」
沒想到那居然是出自教官體內潛藏的天使之力……
「對不起……我不能說。」
「現在出現於此的我,是爲了今天這一刻而事先準備的殘留意志體。我要與你們直接相觸,除了呼喚你們來到這個空間之外,別無他法。」
確實在那兩個場面,都是教官爲我抑制了那股狂暴的力量。
那麼我也不需要多想,只要把路西法連同惡魔一併消滅就好。
但是不管有任何理由──
「可、可是我爲什麼有這種力量……?」
「首先,這個空間是用來聯繫我與你們的場所。簡單說,就是連繫人間與與死後世界兩者之間的夾縫世界。」
「和、和小提……做人……啊哇哇……」
我不禁對母親發泄怒氣。
「……若問我是否有覺悟扶持小提,我確實有……但是,我沒有扶持小提所需的力量……」
「母親……難道不憎恨惡魔嗎?」
「因爲身材不好的話,晚上做人的時候不好玩吧?」
那可是我憎恨不已的對象,母親爲何……!
也許該說是強度的檔次直接向上拉昇了吧。
母親說的大概是討伐阿迦里亞瑞普特後發生的失控,以及與黑袍人戰鬥途中發生的狂暴狀態吧?
「……託付?」
然後教官又逕自開始臉頰發燙……
母親以溫柔的話語聲如此提醒,再一次確認般問道:
「爲什麼?」
正因如此,雖然悲傷,倒也還能承受。
「是的,在此透過『窗口』能夠於某種程度上眺望。因爲作媽媽的總是放不下自己孩子喔。」
「謝謝你,提爾。」
剛纔那是母親的力量嗎……?
因爲那同樣是我的宿願。
天使可以有這種言行嗎?
聽起來彷彿這出自對惡魔的憐憫,那口吻令人感到慈悲。
原來如此,教官的姓氏中藏有這種祕密……
「總而言之,妳身上流着天使的血脈,因此也曾經拯救提爾的危機。」
「哇,這是什麼……」
這之間似乎有非常複雜的原因。
「繼承天使血脈的家族姓氏有其特徵。例如米伽勒、加百列、拉菲爾、烏列爾、亞茲拉爾、拉傑爾、巴拉基勒……還有其他天使氏族,雖然不知道妳繼承了哪一支血脈,但妳的姓氏塞繆爾可說是妳的祖先與天使結合的證據吧?也許是模仿伴侶的名字而特別改過吧。」
「話說回來,提爾挑選女性還滿有眼光的,讓媽媽我放心了。」
母親果真對路西法懷有特別的情感。
「……什麼意思?」
母親以抽象的言詞如此說完,與我拉開一小段距離,在手中創造出一顆純白的光球。
「怎、怎麼突然講這個……」
如此說完,母親牽起我的手,溫柔地勸導:
那顆光球飛離母親的手掌後,隨即被我的身體吸收。
教官微微俯首,隨後帶着迷惘般開始說道:
母親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這件事我本來就有心理準備。
「我有這種力量……?」
「我……」
那位王者指的是路西法?
所以說母親說她並不恨路西法。
「明明是我自己的家族,我卻毫不知情……」
這一點母親也同意。
母親如此說完,對教官面露微笑。
「這、這樣還不完全?」
「你不知道也沒關係……提爾,你只要去思考,該如何消滅那位王者與他麾下的惡魔就好了。心中不需要其他任何多餘的雜念。」
「妳的祖先與天使結合恐怕是數個世紀之前的往事了。這也是人之常情。若非詳實保留家系紀錄的細心家風,對祖先的身分毫不知情也很正常。」
「我問的是妳是否有扶持提爾的覺悟。而且妳確實有這份覺悟吧?」
「請、請問是什麼?」
「米亞•塞繆爾面對你的時候總是態度誠摯。在家事料理等方面也正努力提升能力,更重要的是絕佳的身材。」
「我已經激發了沉眠在妳體內的潛力。」
母親看着我,繼續說道:
「有東西必須託付給提爾。」
母親說的這番話,我實在聽不出箇中道理。
「不是這樣……我並非爲他說話……他確實是邪惡之王。現在已是邪惡的化身……──正因如此,非得有人挺身阻止他不可,這也是爲了他好。」
「儘管如此,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那位王者自身就期望惡魔的滅亡。而你可說是指引滅亡的聖劍。」
「當提爾還無法掌控王之力而失控時,曾有兩次是妳親手平息了失控現象吧?那份鎮靜的力量,就是妳在無意識之間使用了寄宿於自身血脈中的天使之力,封印了那份狂暴的力量,因此有這樣的結果。」
「我並沒有問力量的有無喔。」
「……妳和路西法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教官全身上下開始噴發出半透明的靈光。
「提爾已經變強了。繼承了那孩子的……來自那位王者的力量,現在已經能完全掌控惡魔之力了。也因此那位王者展開行動,而我也呼喚你前來,將力量授予你的時刻到了。」
「──難道是因爲妳愛上惡魔了嗎?」
「大可放心,米亞•塞繆爾。只是把我的力量授予提爾而已。」
「因爲妳身上同樣流着天使的血脈。」
我不再流淚,凝視着母親的臉龐。
「爲什麼說得好像身材重要度排第一……」
我們之間產生了矛盾。
「……這麼說來,母親一直觀察着我們的動向嗎?」
「是的。只要真心思念某人,爲了他人而渴求變得更強,就能夠期望它昇華爲完全的力量吧。」
「我想妳肯定懷有扶持提爾的覺悟吧?首先請讓我確認這一點。」
母親有些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隨後挑起嘴角不懷好意地笑着,用手肘頂着我的側腹。
這也是爲了他好,這種說法讓我感到納悶。
母親對我表示謝意後,視線轉往教官。
爲了理解這一點,恐怕有必要更加深入追問吧。
「對這問題的確切答案,這個嘛……我確實憎恨着惡魔。但我不恨那位王者。」
母親輕描淡寫的這句話,不只是教官,就連我也跟着目瞪口呆。
同時卻又授予我力量,要我殲滅惡魔。
口吻中沒有對惡魔的恨意。
爲何她說惡魔之王路西法希冀惡魔滅亡??
就在下一個瞬間。
「是、是的……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所以,請發揮這份力量,消滅這世上的所有惡魔──這就是我要託付給你,最初也是最後的心願。」
下一個瞬間,龐大的力量盈滿全身上下的感受湧現。
「妳、妳是在說什麼啦……」
話說就母親的立場而言沒問題嗎?
「妳、妳對小提做了什麼?」
母親將一隻手朝向教官,口中唸誦的言語有如人類無法理解的咒文。
現在從教官身上能感受到的壓力,過去的她完全無法比擬。
也就是母親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上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消滅惡魔。」
「母親妳……爲什麼叫我們來?」
「妳要爲那種傢伙說話嗎!那傢伙……就是那傢伙……那傢伙指揮麾下的惡魔,至今到底殺了多少人,妳知不知道啊?」
「接下來是米亞•賽謬爾。我對妳也有一個請求。」
路西法是絕對的邪惡。
「既然如此,我就激發妳的潛力吧。請用那份力量扶持提爾。這就是我對妳的請求。」
「話雖如此,這份力量仍不完全。」
「哎呀呀,是妳年紀比較大,怎麼可以慌慌張張的呢?一旦時候到了,拜託妳一定要好好指引提爾喔?這可是我這個作婆婆的心願。」
什麼婆婆……
不過,她願意接納我與教官的關係,我也覺得很開心。
「吶,我有件事想問母親。」
「要問什麼事?」
「當年我被棄置在人類領土的理由,母親知道不知道?」
「……這件事最後還是會牽扯到那些你沒必要知道的事情。」
「無論如何都無法告訴我?」
「哎……如果你堅持的話,包含我與那位王者間的關係,要對你全盤托出其實也無所謂。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也不認爲這點程度的事情就會讓提爾對惡魔的復仇意志受挫。因爲提爾是個堅強的孩子嘛。」
「既然這樣……」
「但是很遺憾,我剩餘的時間已經不足以解釋一切了。」
「──該不會……」
「是的。就如同我剛纔告知的,我的肉身早已經死去。現在的我只是殘留的精神。將天使之力全部轉讓給你之後,這具精神體就註定消逝。」
「怎麼會……」
定睛一看,母親的身軀漸漸自腳部開始化爲光點。
還不只如此,我理解到這個空間本身也顯露了崩壞的前兆。
「先、先等一下!既然這樣,只要暫且從我身上取回天使之力──」
「天使之力的轉讓沒這麼簡單。」
「……!」
爲什麼啊……好不容易纔見上一面,現在馬上就要永別了,這一切都讓我難以接受。
「是的。如果他尚未被黑暗吞噬,他應該會願意告訴你。」
皎潔的滿月正高掛在初秋的天空中。
這就是我和母親的約定。
「我明白。」
下一個瞬間,我和教官已佇立在天使之丘的頂端。
「嗯,雖然靈光消失了,但應該沒問題。」
「……好美。」
爲了這個目的,我們也得更加努力纔行吧。
「我們回來了啊……」
「哎呀,謝謝你。媽媽很開心喔。」
「不過在這之中,我覺得你是出類拔萃的優秀孩子喔?」
「沒這回事……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已……」
但是我強忍住淚水,抱緊了母親的身軀。
「嗯,約好了。」
「早知道就先把一切都告訴你再轉讓就好了……結果我到了最後都無法成爲一位好母親啊。」
我嘗試啓動血之活性並展開王之翼,發現過去漆黑的王之翼已經重生爲宛如母親的翅膀那樣純白的顏色。
「不過我的力量似乎還不完全,希望能一面扶持小提,在決戰的過程中使之成長才行。」
「雖然母親剛纔要教官扶持我,但我想要的不是受到教官扶持,而是與教官並肩同行。」
天使之丘的情景看起來一如往常,讓我不由得懷疑與母親的邂逅說不定只是單純的幻想。
證據就是我在身體深處能感覺到母親的力量。
「我真的比什麼都要愛你,知道嗎?」
那身軀已經有一半以上化爲光點。
「還有……」
她一面如此說着,一面擦拭眼角,但眼淚仍止不住地自眼眶泛出。
儘管如此,那既非夢境也非幻想。
「……問路西法?」
唯獨並肩同行,屆時我們才能建立更深一層的關係。
母親笑得惹人憐愛。
母親停頓半晌,看向跟着啜泣的教官。
「雖然時間很短暫,但光是這段時間我就明白母親是個好人了。」
「……請不要忘記我託付的心願喔?請一定……要親手消滅那位王者,以及所有惡魔。」
既然如此,我們就必須使用母親授予的這份力量,殲滅惡魔。
「……真是不應該。我一直下定決心在離別的時候要面帶笑容……不過和提爾講話太開心了,忍不住覺得不想分開……」
而是確切的現實。
於是,決戰前的休憩成爲了意義重大的時光。
「我纔想對提爾這麼說。你成長爲很棒的男生,真是太好了。在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的惡劣環境下,被人稱作禁忌之子而遭受歧視,卻能成長爲這樣正直的個性,真的除了奇蹟二字無以形容。」
我也跟着泫然欲泣。
「但是辦到這件事的唯獨妳一個人,這代表了妳的非凡。是妳指引了提爾。日後還請妳陪伴提爾一起走下去。」
「是啊,我也是。」
儘管愉快地笑了笑,母親的眼角倏地湧現哀傷神色而揪起。
我們交換簡單的道別後,母親那張笑中帶淚的表情化作光芒而消失。
最高階惡魔與最高階天使的力量彼此結合,成爲我的新力量。
「是啊,肯定是這樣吧。」
「米亞•塞繆爾……謝謝妳爲提爾帶來希望。當年幼的提爾置身於歧視之中而絕望時,多虧有妳拯救了他,才能將這份希望延續至今。」
「謝謝你,提爾……在最後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空間也爬滿了龜裂,逼我理解離別的時刻已經迫在眉睫。
「這是母親的偏袒。」
「是的。教官剛纔被激發的潛力應該也沒變?」
「雖然不知道要幾十年,但是等我去妳那邊的時候,再繼續聊吧。」
「好的……」
「倒也沒這回事。不管是禁忌之子或孤兒,還是有很多好人。」
「嗯。」
她口中死後世界與人世間的夾縫──這個空間也跟着消失。
「……沒有這回事。」
教官帶着哽咽的回答響起後,母親再度看向我。
我握緊了母親的雙手,筆直凝視着她的雙眼。
「……約好嘍?」
輕聲說完,母親再一次抱緊我。
「提爾,如果你真想得知一切……就去問那位王者吧。」
「我也一樣。謝謝妳,母親。」
「好像是這樣。」